陸海提著一個一看就很沈的水桶, 想跟他哥炫耀：“哥，你看什麽呢？抓到什麽貪官了嗎？”

陸辭還來不及把手機給他看，就一臉嫌棄, 丟了一雙拖鞋給他：“你怎麽弄這麽臟？趕緊去洗個澡, 順便把汪師傅也洗了。”

知道自己臟, 坐在外面門墊上的泥狗子：“汪！”

陸海換了拖鞋，抱起汪師傅往房間走, 還解釋：“我和汪師傅挖到好大一條黑魚。”

“魚不是釣的, 是挖的？”

“黑魚會打洞的呀, 還是汪師傅發現的呢。”

男孩子洗澡飛快, 加上一個汪師傅也沒幾分鐘，一人一狗很快就各頂著一條毛巾出現在陸辭身邊，閃爍著同樣聽八卦的小眼神。

陸辭已經沒有在看他的微博了，簡單說道：“有人說我學歷造假、論文造假、傍大款、傍富婆、傍高官，還有貪汙受賄，學閥什麽什麽的。”

事情太離譜, 導致他都沒有感覺到生氣, 表情十分困惑。

汪師傅本來四腳朝天在地板上烘後背的毛, 一聽馬上翻身站起來, 掀起嘴唇露出雪白的牙齒，發出低狺：哪裏來的蠢貨，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造謠汙蔑他們的陸大人！這是要向他們地府宣戰嗎？

剛到人小腿肚的狗子，身形猛然變大, 一瞬間耳朵尖就把吊燈碰得晃來晃去, 吻部拉長, 脊背到尾巴尖的毛發散發出紅色的火光。

陸海沒想到汪師傅的反應這麽大, 馬上跑過去抱住大腿：“冷靜！師傅，冷靜！”

陸辭趴在沙發背上看巨變的汪師傅：“補過頭了？過來我看看。”

“嗷嗚。”汪師傅老大一只，把整個客廳塞滿，沒法動彈，輕輕叫了一聲，趴伏在地上。

陸辭走過去，摸摸拍拍，汪師傅很快就變回了原樣：“下次帶你去找大黃玩。它的魂體也很大只，必過沒你那麽大，你可以教教它。”

感覺到變化過來的謝宜冰，看到兩兄弟和汪師傅一起窩在長沙發上：“怎麽了？”

他要開視頻會議，就一個人待在小木屋那邊。

陸辭就把自己的手機給他看：“喏，說我呢。也不知道他們哪裏找來那麽多照片。”

照片有真有假。有他和龐莎莉的照片，也有一些他和謝宜冰的照片，還有一些他和一些企業家的照片。另外他的穿著，分析的比他這個穿的人都清楚。大概是拍不到他們住的別墅，就從網上找了一張非常誇張的別墅圖片，配上從他直播視頻裏的截圖，瞧著還挺像一回事的。

“說起來，我穿的有那麽貴？”按照網上的分析，他低頭看看自己一身挺日常的打扮。這一身竟然要六位數？

對金錢概念的理解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的謝壕：“就普通衣服，舒適為主。”指指手機上的一條分析，“什麽眼光這是？什麽牌子的高仿？那牌子那麽垃圾，我瞎了去仿他們？”

陸海拿出自己的手機，忽略掉爆炸的信息數，查閱了一下“垃圾牌子”，看看上面和他哥圖片上有點類似的意見白T恤售價五位數，有些理解不能。所以，他哥從頭到腳得七位數？突然覺得自家老哥渾身閃爍著金光！

“學校發聲明了。”陸海把華科大剛發的博文給他們看，“由於陸辭先生的個人成果過多，整理到現在才發布聲明。以下內容不排除遺漏，以及離開學校之後的成果。”

他念了一遍，手指往下滑動，作為自家人也驚嘆：“哥，你這麽牛哦？”這長長的學術成果，一眼看不到頭。

“這才到哪兒啊？你哥以前在研究員負責的很多涉密項目，都沒法列出來的。”謝宜冰為自家小鹿驕傲，又對著龐莎莉之類的照片指指點點，“他們算什麽富婆大款，能比我有錢？”

由於他本人的特殊性，和陸辭在一起的照片沒有一張是正面的，要不就是背影，要不就是直播時候入境的一只手之類的。謝老鬼的註意力拐到了奇怪的地方，頗為不忿。

華科大的聲明一出，立刻有許多大佬轉發。

這些名字或許不被公眾熟悉，很多甚至還是剛註冊的新號，但都是圈內鼎鼎大名的大佬。

同時有一些自媒體出於蹭熱度或者為陸辭正名的目的，開始制作視頻分析陸辭學術成果的真偽和含金量。

當然，也有人說陸辭這是坐實了學閥的名頭，恨不得把陸辭和黑惡勢力劃上等號。

陸辭看著完全氣不起來：“我這還黑惡勢力呢？讓我康康究竟是誰這麽行。”

網絡痕跡方面，他不是專家，只是從程郵那裏學了一點，現在正好是個實踐機會。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付諸實施，程郵已經發了一連串的個人資料過來了：“涉及境外資金。上面問您意思，是想馬上處理掉，還是等發酵發酵，搞條大魚？”

“那再等等吧。我覺得我也沒擋誰的道啊，這麽看我不順眼？”他現在也不在學術圈子裏，研究是有，不過是一個全新的領域，還是其中唯一的活人，壓根沒人競爭。公務員方面，他只是待遇級別高一點，依舊是個街道辦副主任，等擋著誰呢？

“擋住境外勢力滲透了吧？”陸海推測，“還有些被瞎煽動情緒的。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轉發滿500就要負法律責任？真以為隔著網線沒人知道他們呢？”

他湊過去看看程郵發來的清單：“嘖嘖嘖，人還真不少，真想見識見識，究竟腦子是什麽樣的天殘地缺。”一些水軍是專門賺這個錢的，一些是自帶幹糧發洩情緒的。

謝宜冰收到消息，挑了挑眉：“喏，這樣的天殘地缺。”

手機畫面上，掛著望鄉街道辦事處牌子的大門口，幾個人坐在地上高舉著各種各樣的牌子。

12月底的望鄉，實時零下7度，天上飄著雨夾雪，地上結著冰。

值班的同事們在有暖氣的辦公室裏，對著外面的靜坐示威人群開啟直播。

省臺記者帶著攝像師近距離采訪，給大眾提供一手高清畫面。

他們也不采訪，就盯著幾個拍攝靜坐抗議畫面的外媒和自媒體拍攝。

兩個記者一個攝像師，當著他們的面，在周圍安裝了監控攝像頭和收音設備；還當著他們的面安排了輪崗；更當著他們的面，吃味道非常非常重的韭菜餅、臭豆腐和榴蓮。

在望鄉做自媒體的人不少，類似這樣的事情，本來龐莎莉這樣拍VOLG的會出來，但是這次事件她是當事人之一，就不方便出境。看到省臺記者的操作，立刻跟著學了一手，在自家門口安裝了好多個監控攝像頭，然後開直播嘮嗑。

現在望鄉自媒體人中間，最出名的其實是一位美食主播。他們有自己的團隊，也跟著到了靜坐現場，在邊上架好設備，又去問人借了一個賣炸串的小車攤。

最氣人的是，他們兩方很快就搭了棚子，開了取暖器。

靜坐的人群在雨夾雪中瑟瑟發抖。

很多人慕名而來。美食主播不靠賣炸串為生，價錢又便宜味道又好，吸引了許多人駐足。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擼著串，也不吭聲，就靜靜看他們怎麽編。

陸辭活也不幹了，在沙發上笑得不行。

尤其是天色黑下來之後，溫度一下子下降了兩三度。

靜坐的人群已經有些騷動。

這時候有“熱心群眾”搬來了幾盞大燈，還對他們大聲說道：“為了信念，堅持！你們可以的！”

說完，他就跑去美食博主的攤子，買上一大把串串，配上小啤酒，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美食博主也上道，很快又搞來了燒烤架，開起了燒烤攤。

直播間裏一片“哈哈哈”。

陸辭終於笑得把自己給嗆住了，咳得臉紅：“這大哥也太絕了。”

陸家人本來聽說陸辭被網暴，氣得不行，但是風向轉得太快，話題很快變成：“有什麽好看的？快過來吃飯了。”

“陸海，把手機放下！”

“汪師傅，你也是！”

縮在狗窩裏看平板的汪師傅，只能無奈放下，跳到陸奶奶邊上的嬰兒椅上坐下。

陸奶奶很快給他夾了很多菜，魚刺骨頭都細心地去掉：“吃飯的時候要專心，這樣才能長肉。”

陸海看了看陸辭，心想怎麽不說他哥呢？

陸辭最後一個上桌，手機放在一個支架上對著自己，調試了一下，盡量不照到其他人：“等等我開個直播。”

謝宜冰把客廳裏的電視機轉到餐桌的方向，滿臉的笑：“一起看直播。”

“同學們好啊。今天本來是想做個年終總結和來年展望的直播，沒想到有突發事件。我最近比較忙，剛才也一直在工作，剛知道這個消息。這不，趁著吃飯的時間有點空，提前一點時間來說說這個事。”

“對，今天我們家吃火鍋。那麽冷的天，吃火鍋最舒服了。大概算是魚頭鍋吧，今天我叔叔他們釣魚去了。本來我去的話肯定收獲更多，我不是得工作嘛。”

全家人對他自信的法眼不予置評。

“我的學歷還用作假？我們學校裏很多我這樣的。別的學校也有的，又不稀奇。成果……我不要魚片，要酸蘿蔔。”陸辭邊吃邊看彈幕，吃完說道，“我這點算什麽，真正厲害的大佬不方便發布成果而已。”

“傍大款什麽的，我應該還挺會賺錢的。”他說了幾個大廠的名字，“我都有股份的哦。我自己賺的錢，我為啥不能花？”寶石都是他家阿水哥撈的，檸檬精有本事自己也去撈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小鹿(￣︶￣)：我在開著暖氣的家裏，吃著火鍋唱著歌。

小鹿(￣y▽￣)：二五仔在雨夾雪裏，餓著肚子吹西北風。

熱心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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