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本來以為他哥所謂的跑腿, 就是單純的跑腿而已。

沒想到兩天下來，手邊的工作竟然沒停過。

其實陸海這麽忙，純粹是趕上了“好時候”。

陸辭也是沒辦法。

新技術的出現, 代表著原先的舊人馬必須要重新培訓。高端職位缺, 中低端崗位更缺。其中還涉及到保密內容, 目前所有入職的員工都必須經過審查。

他這個做哥哥的，就當是給弟弟一個實習機會。

陸海一個跨專業的本科未畢業生, 兩天忙下來唯一的感覺就是——幸虧沒選和他哥一樣的專業。

他的專業還是比較和善的。

周日晚上在家吃過飯後, 他被陸辭和謝宜冰送回學校。

陸辭欣慰地拍拍肩膀：“沒想到還真能當個人用了。”

人言否？？？

陸海臭著一張臉, 拍開他哥的手, 勉強維持禮貌：“那我走了，哥、謝哥，下周見。”

“嗯。有事情打我們電話。”

“好。”陸海站在校門口，目送車子離開，才慢吞吞轉身進入校園。

回到宿舍的時候，路燈已經全都亮了。

舍友看到他, 趕緊關上門說道：“你周末忙什麽呢？發你消息都不回。”

“啊？家裏有點事情。”兩天休息在家, 忙得比汪師傅還汪, 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有什麽急事嗎？”

舍友露出一個神神秘秘的笑容：“不是什麽急事，就是處理意見出來了。”

另外一個舍友也湊了過來：“你禮拜五的時候回去得早，沒來得及看好戲。”

“侯軍，還有那幾個被抓出來偷東西的，被罰打掃宿舍樓。”

“一整個學期！”

“值日表就貼在宿舍大門口！”

什麽叫公開處刑？這就是啊！

這種處理方法, 大部分學生都覺得還過得去。例如侯軍這樣的, 金額小, 構不成盜竊罪。雖然按照累犯來算的話, 也能夠得上，但是學校方面肯定希望這樣的情況少一點。最主要的是，罪證這東西很難確認。

別說是侯軍偷的大部分都是沒有標記的大路貨，一些被破壞的高價值的東西，光憑著口頭承認，也沒法定罪。

最後只能賠償加懲罰，檔案上添一個留校觀察的記錄。

陸海點點頭，在體會了兩天成年人的世界後，他對宿舍裏的這點事情已經失去了興趣，累得直接爬到床上躺平：“累死了，我先睡了。”

舍友不解，問：“洗澡呢？”

“在家洗過了。”他翻了個身趴著睡，“工作真可怕，我一定要努力讀書，留在學校。”等他當了研究生，宿舍就能兩人間。希望到時候舍友會友好一點。

嗯，如果舍友叭行也沒關系，大不了他把汪師傅帶著。

舍友們面面相覷。學霸的世界果然有壁，他們怎麽一點都不覺得工作會比現在更可怕呢？

回到望鄉的陸辭，抓緊時間把第二期網課錄完。

之後，他就閑了下來。

他一開始也沒意識到，等一上午跑了三次廁所，還在辦公桌上趴著睡了一覺，才覺得：“今天怎麽都沒什麽事情做？”

路蕓在忙建立新區的事情。她不像陸辭有兩個助理，但嚴格來說，整個街道辦的人都是她的助理。整個街道辦最近都忙得團團轉，最近食堂裏還能經常見到其他幾個鎮的同事們。

謝宜冰的話，最近地獄的第一輪大規模自動化改造基本完成，正在進行試運行階段。

地府的其他幾個城，似乎也終於看到了自動化機械化的好處，正在商討引進先進技術的問題。

謝宜冰中午回來陪陸辭一起吃午飯，吃完還拉著遛鹿：“一群老家夥，就知道撿便宜。我剛開始……”

“你開始也沒說。”謝宜冰之前有說過，陸辭記得，“別翻舊賬了，他們現在是什麽意思？”

作為一個已經接觸到一些管理實務的人呢，陸辭現在對這方面不再兩眼一抹黑。

謝宜冰的個人資產非常豐厚，毫不誇張的說是八輩子都花不完。但要是想讓整個地府，哪怕只是地獄的部分完成機械化改造，都只是杯水車薪。

如果把標準提高到“讓地府所有鬼修過上幸福的生活”，哪怕地府再怎麽建電廠都是不夠的。

畢竟現在兩界融合的點只有望鄉，而地府哪怕擁有再多的資源也大都還處於未開發狀態。而且資源這個東西吧……

“咦？”

謝宜冰本來在講現在地府的情況，看陸辭神游也沒在意，反正就是工作之餘的碎碎念而已：“想到什麽了？”

“地府……陰界是可以出國的吧？”他們的數字化城市項目裏就有好多外國鬼。

“可以是可以，你想去別國玩嗎？”謝宜冰還真的想了想，“陰界倒是不用擔心疫情。不過很多國外的陰界沒什麽好看的。自然風光和我們這兒差不多，除了幾個舊城，其他地方很混亂，壓根沒人管。”

陰界輪回有自然法則。但是單純依靠自然法則，效率低下不說，還容易造成各種問題。

就像是一個只有初始設定的系統，總得與時俱進不斷維護才可以。

“我的意思是，外面的資源是不是可以用上？”不管是陽界還是陰界，資源這種東西能用別人的，為什麽要用自己的？

在盤算帶陸辭去哪兒旅游的謝宜冰瞬間卡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啊”了一聲：“小鹿，你怎麽可以這麽聰明！”

謝宜冰像是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也不遛鹿了，急匆匆就要去地府，剛走出兩步，又馬上踅回來，抱著陸辭猛親兩口：“接下來我要忙一陣，工作上的事情你幫我盯著點。”

“哦。”陸辭點點頭，看著轉瞬消失在空氣中的謝宜冰，臉頰燒紅。

兩個人平時在外面也就是拉拉小手，這大庭廣眾親親抱抱的，一點都不照顧短毛鹿的嫩臉皮。

謝宜冰不在，陸辭也不想一個人繼續遛彎，回到辦公室，把手頭的工作檢查了一遍，發現竟然沒什麽事情必須要他去做的。

之前下午他還要去新樓那邊，現在程郵能搞定大多數情況。剩下的部分網上溝通就能解決。

他看了看謝宜冰的工作備忘錄，還真的就是稍微盯著點就行。

“嗯，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不好。”他自言自語一番，瞧了瞧辦公室裏最富有生活氣息的一張辦公桌，眼前一亮。

下午四點半，程郵來辦公室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看陸辭的辦公桌，發現沒有人，剛想說領導辛苦，就看到陸辭戴著耳機翹著腳，坐在小柳的辦公桌前，彎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手上還拿著一包膨化零食，吃得誇嚓作響。

程郵的臉一瞬間黑了下來：“小、陸、老、師！”

“謔！”陸辭被嚇了一跳，七手八腳拿下耳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下午程郵那邊匯總過來的問題，縮著脖子劈裏啪啦回覆，慢慢又挺直背脊，端出領導的架子，“有急事打個電話過來就行了啊，不用親自跑一趟。”

“不，我只是找個借口想提早一點下班。”程郵說得理直氣壯，還雙標陸辭，“小陸老師要是不忙的話，把網課錄了？”行業內多一點人，他們也可以輕松一點。

目前在新樓的人，說是工作，其實是培訓。等這些人出師之後，他們每個人都要帶出一個團隊來。

“我網課已經錄好啦~剩下小編後期做完就能上架啦~”

“那教材的編寫呢？新專業一本教材都還沒有呢。”

“啊。”陸辭一驚，隨後就一臉輕松，“我把網課整理一下，就是教材了。”

程郵把數字化城市建設的工作界面打開，指著上面的各種分類：“每個細分領域，最起碼有一本教材吧？”

陸辭：“……我現在直接下地府來不來得及？”

編寫本科教材，對陸辭來說難度不高。數字化城市他的參與度不低，簡單寫寫，分析幾個具體案例，再讓具體負責項目的大佬們掌眼，差不多就行了。

但是眼前一下拉不到底的滾動條，陸辭就覺得任重道遠，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助理。

程郵轉身就走：“下班了，小陸老師再見。”

陸辭垮著一張臉，稍微整理了一些資料，再慢吞吞收拾東西回家。

家裏沒人，廚房裏放著一盤拌好的涼面。

吃過晚飯，他想想直接開始編寫教材。

中間休息的時候，他突然註意到謝宜冰桌上的小鹿擺件。

前陣子謝宜冰有空就拿著個什麽在那兒雕，夢裏的小鹿更是被老鬼擼透了每一根毛。

不過從這個角度看自己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陸辭把巴掌大的小鹿擺件拿起來：“不對勁。”原來他在夢裏長這樣的嗎？

他記得農家樂裏的小梅花鹿不長這樣。

嗯，他當然和普通鹿長得不一樣。但好像不一樣的有點多？

他也不去倒水了，回到位置上搜索了一下梅花鹿的圖片，又瞧瞧手上的小鹿：“長毛沒花淺色……鹿？”

不對，顏色什麽的，應該是木頭的自然色調紋理。

他想不通，站起來走了幾圈，早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夢中的小屋還是老樣子。健壯了一些的小鹿，嚼著夏天林子裏鮮嫩的樹芽來到明鏡一般的湖邊，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自己的樣子，就一個頭重腳輕栽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鹿 (=￣ω￣=)：主要摸魚，兼職工作。

小鹿 (=￣ω￣=)：身為一頭鹿，摸魚是正常需求。

小助理(╯‵□′)╯︵┻━┻：你是假鹿！

小鹿 (?ω< )★：噫！我是真的鹿！

小助理（╯#-皿-)╯~~╧═╧：真的鹿不會去摸魚！

小鹿 (?ω< )★：那我是假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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