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這邊還在想他們的消息來源真快, 那邊考察團已經吵了起來。

陸辭平時和考察團接觸也不算少了，但這還是第一次清晰地明白考察團的各個成員都有各自的傾向。

其實也不難理解，既然是考察團, 那必須包含各個方面的實幹家或者專家, 他們專註的肯定是自己擅長的方面。在此前, 他們都給了陸辭相當的幫助。能夠有這麽一支團隊在邊上，對於數字化城市建設這樣的保羅萬象的系統工程, 有著極大的推進作用。

試點推廣勢在必行, 但是首先擺在眼前的成本就是一個大問題。

他們這邊正吵著, 張記者拿著手機靈活地在一群考察隊成員間穿梭到了陸辭面前, 說道：“小陸老師，書記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韞州省□□，陸辭家的韞城是韞州省會，臥驕市啊望鄉街道辦啊，都歸韞州省管轄。

陸辭一個小街道辦副主任，和省內一把手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個級別, 就是考察團的大部分人, 也不得不停下爭吵, 給大佬一個面子。他們別看表面吵得兇, 其實在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聯系了自己所在部門的最高領導人，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韞州一把手倒是沒說什麽具體任務，只是問了一下陸辭數字化城市的進展，以及現在能夠推行的技術, 相應的成本之類的問題, 並且給了他一個私人的微信號, 讓他及時聯系。

電話掛斷, 考察團成員心領神會，紛紛告退。

顯然推廣試點這個事情，不是他們幾個人吵吵就能決定的，已經到了另外的高度。

陸辭花了億點點時間，整理了全套資料上交。

才過了一天，他就接到了內部通知：“好快啊。”

他看了看時間，確定是淩晨4點，疑惑：“領導們都不睡覺的嗎？”

“領導們不睡覺是他們的事情，你趕緊睡覺！”謝宜冰突然出現在床頭，把陸辭嚇得手機都飛了。

他七手八腳把手機撿起來：“你嚇死我了。不上班？”

工作實在太忙。除了剛結婚那段黏糊期之後，謝宜冰哪怕再怎麽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把上班時間恢覆正常，還得幾乎天天加班。

謝宜冰把手機從陸辭手裏拿走，把人摁進被窩裏，裹成蠶繭：“睡。”前一陣子是他疏忽，讓這只小鹿突然變成了夜行性動物，每天淩晨出去瞎折騰，現在好了吧，正常作息都給打亂了。

今天已經比先前好了很多，再盯著養上個把禮拜，應該就可以恢覆了。

陸辭扭了扭，扭不動，把脖子往被子裏一縮：“那你去上班叭，我繼續睡。”

謝宜冰看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露出憨甜的睡姿，慢慢松開雙手，真·無聲無息地站在床邊。

果然，不到五分鐘，就見小鹿繭子扭了扭，再過一會兒，就看到小鹿在被窩裏蠢蠢欲動，終於一腳蹬開被子，直接跳下床：“嘿！”

陸辭的腳都還沒碰到地板，就被謝宜冰抓著放回到床上：“你怎麽還沒走啊？上班摸魚不好。”

“真睡不著？”謝宜冰這次沒直接放手，幹脆跟著坐在床頭，心想自己這怎麽能是摸魚，頂多算是摸鹿。這小鹿是自家的，摸幾下怎麽了？

“嗯，睡不著。現在超清醒，能一下敲三千行代碼！”

謝宜冰琢磨了一下：“那行，你先起來吧。我去把早飯蒸上。”

“好。多準備一點，我給考察團那邊順便帶去。”陸辭聽到準許起床，簡直用跳得起床，快速吃完早飯，直接晃到了考察團的辦公樓裏，果然燈火通明。

負責電力系統的工作團隊已經撤走，現在老年大學上面的兩層樓全都被考察團占據，24小時燈火通明，看到陸辭立刻滿面笑容：“小陸看到通知了吧？正好過來商量商量。”

根據內部通知，首批望鄉以外的試點城市是韞城和楠省。

韞城是全國經濟中心，重要的對外口岸，加上望鄉的地利之便，大部分用於安保系統的設備，都是在韞州生產的，有錢有物資有需求。加上韞城也一直在數字化城市建設方面探索，基礎和人員都有，投入相對會少很多。而且韞城人口密集，流動人口眾多，是比較理想的測試環境。

楠省則是邊境省份，經濟條件和基礎設施相對落後，邊境壓力又非常大，各方面資源都短缺，對於一套完整高效，能夠取代大量人力的系統有著迫切需求。

副領隊看到陸辭感嘆：“還是你們書記有魄力，一口氣把整個楠省攬下了。”

他老家也算是經濟強省，但是不得不承認，韞州的底子太厚了，不是其他幾個數據上好看的“新貴”能夠短時間追上來的。像是這次的系統，其他地區都是直接找中央財政要錢，只有韞州說自己幹，還把小兄弟攬上。

經濟強省市有好幾個，為什麽試點選擇韞城，而不是別的地方。除了其它方面的原因之外，就因為韞州□□的一句話：“楠省的系統，從人員培訓到材料設備等一切開支，都由我們韞州負責。”

陸辭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韞城人，倒是沒什麽感想：“這不是應該的嗎？”

從陸辭有記憶以來，韞州和楠省就一直往來密切。他的許多長輩年輕的時候曾經在楠省打拼，現在也有很多每年就假期會去楠省玩，有一部分在楠省住的時間比在韞城還長。

韞城更是每年會有楠省主題的各種展會和直營店，能夠很方便買到很多楠省特色的東西。

韞州也會每年調派公務員團隊到楠省。楠省的公務員團隊也會每年到韞州學習。其他醫療、商業、教育等等各方面的團隊也是如此。兩地交流非常頻繁。在全國的各個省市地區中，韞州和楠省完全就是兄弟。

副領隊看他一臉理所當然，不禁啞然失笑：“也是，你是韞城人。”

陸辭是拖著一輛平板車來的，樓裏現在加裝了電梯，搬東西很方便。

他順手把保溫箱放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小圓桌上，打開：“你們先墊吧一口。”自家阿水哥每天把自己往豬的方向投餵，他實在是吃不完。正巧這裏有一群三餐錯亂的領導能夠幫忙。

這些人簡直比他在研究所的時候還拼，而且完全不會自己囤點幹糧在辦公室裏。吃飯都得人提醒。有時候打斷了他們思路，還要被罵，特別難搞。

果然，陸辭這麽一說，副領隊立刻板起了臉：“吃有什麽著急的？趕緊過來幹活！”

陸辭以前還會假裝害怕一下，現在大家已經這麽熟了，完全不虛：“幹活有什麽著急的，你先吃飯！”

小老頭子加班也不知道多久了，喉嚨都啞成什麽樣了，還想跟他比嗓門？

有個比陸辭年紀稍大一點的小年輕，悄咪咪過來摸了熱乎乎的早飯吃，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拉著莽鹿往邊上走：“也就是小叔叔現在脾氣好，換早幾年，敢和他這麽說話，直接就被撂倒了。”

陸辭仔細想了想：“沒事。小叔叔沒我家阿水哥能打。”

他們管副領隊叫小叔叔，倒不是認親戚。主要是副領隊負責的領域比較敏感，平時需要多做一些遮掩。

陸辭不是專門過來送早飯：“有沒有空電腦，借我用用。”

這邊的電腦有特殊權限，可以查詢和咨詢到許多詳盡的專業信息，比他自己找靠譜得多。地府那邊人才是多，但是對陽界信息的掌握大多過時，還是這裏比較方便。

小年輕隨便指了一臺空置的電腦：“隨便用。要不我給你專門安排一張桌子？”

“那倒不用。你們這裏人員那麽緊張。”陸辭現在對望鄉的情況只比土地公公差一丟丟，清楚考察團的規模遠不止塞滿這兩層樓這點人，只是很多人沒在明面上。

小年輕聽他這麽說也不意外，也不去看他到底拿著電腦幹嘛，看看還在對著早飯運氣的“小叔叔”，嘿嘿笑了笑，對著包子一大口咬下去，暄軟的面皮恰到好處的厚度，一半散發著谷物的香氣，一半浸滿了鮮香的肉汁，內裏的肉餡兒緊實彈牙，稍微嚼兩口就在口腔裏爆發出野生菌特殊又霸道的香氣：“唔！中獎了！”

拿野生菌做餡兒，這是多奢侈的事情啊！

原本一屋子專心工作的人，被香味弄得頓時無心工作，展現出基本功，一瞬間就出現在放置保溫箱的小桌子前，訓練有素地排隊拿早飯。

再看副領隊，已經揣了好幾個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細嚼慢咽，手邊還有一碗熱乎乎的南瓜小米粥。

陸辭得意地揚揚下巴：“好吃吧~我小嬸嬸從楠省摘回來噠~”

他家小嬸嬸就是半個楠省人，現在在楠省還有幾個山頭，每年到了季節都會回去采菌子。自從他過年給陸海買了幾件衣服之後，他小嬸嬸就沒停過給他寄東西。大箱大箱的野生菌，清理得幹幹凈凈，每一種都附了詳細做法。價格比他買給陸海的衣服貴多了。偏偏他小嬸嬸覺得地裏撿的東西不值錢，說什麽都沒用。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就開始低頭認真工作。

等到9點正常上班的時候，陸辭已經困了，把資料交給副領隊審核：“康康，沒問題我就拿走了。”

副領隊哼哼：“拿走多麻煩，你直接在這裏做不就行了？我做主給你升幾個級別？”

“做這些哪有做街道辦工作好玩兒？我還得想想怎麽弄自動掃地機人二代。”

副領隊看著陸辭輕快的步伐，不明所以：“街道辦還得弄掃地機器人？是市容部門的掃地灑水車嗎？”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非主流街道辦副主任的工作內容

小鹿(o゜▽゜)o☆：制作人工拖把。

小鹿(o゜▽゜)o☆：制作脫骨人爪。

小鹿(o゜▽゜)o☆：給地獄拉讚助。

小鹿(o゜▽゜)o☆：制作各種全自動機器（？）人。

小鹿(ˉ▽￣～)：也就是修覆BUG叭。

（完）感謝在2021-11-05 15:42:56~2021-11-06 15:24: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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