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 陸辭跟著表情微妙：“哦，那就讓他去啊。”

數據中心的位置，實際設在地府, 維護人員都是一群死人。

當然表面上需要一點掩飾。

鑒於街道辦有限的資金, 他們就把一間地下的配電間換了扇門, 再換了個牌子而已。

他本來以為這種操作多此一舉，沒想到還真能釣到魚。

由於望鄉的特殊性, 城管隊伍目前的來源分為三個組成部門。

一是原本就有的地府外聘非公務員鬼修；

二是退伍兵哥哥；

三是本地招募的優秀中青年。

三者都經過非常嚴格的培訓, 隊員素質十分過硬, 當然也接受過安全方面的教育。

高大威猛的城管隊員下意識反問一句：“不先拿去換錢嗎？”

“哦, 對哦，這種的可以拿去換錢。”陸辭下意識想了想，“這麽蠢的應該換不了多少錢，先把人交上去吧。你一會兒寫個報告，我申請一下，街道辦給你們發點獎金。有什麽別的需求也可以提。”

從會議室裏陸續出來的人們, 全都一臉無語地看著兩個傻小子。

副領隊很快反應過來, 說道：“把人交給我吧。我來處理。”

專業人員的處理速度非常快, 可惜的是抓住的連小雜魚都談不上, 頂多就是個小蝦米，只能換點小錢錢。倒是街道辦給的獎勵非常不錯。

這位立功的隊員並不想要獎金，而是希望能夠讓家人和他一起來望鄉居住。

他家中有父母，在自然條件比較惡劣的地區生活，之前一直推脫不想來望鄉, 實際上是擔心給兒子造成負擔。

他本來是想在望鄉給父母租房, 但是望鄉的房租也貴了。

現在街道辦直接給他安排了一套三室兩廳的宿舍, 當然也沒少發獎金。

陸辭明說了：“有同樣需求的, 可以直接申請。這是我們街道辦的正常待遇。不用擔心宿舍地方不夠，我們還可以造新樓。”主要是可以用法術作弊。不缺人、不缺技術、不缺材料，再加上用法術抵消掉氣候的影響，消除施工造成的噪音和揚塵之類的危害，完全可以24小時連續施工。

電廠就是這麽幹的，建造速度飛快。

那麽大一個電廠，農歷年前妥妥就能投入使用。當然現在只是一期工程，後續肯定還會擴大規模。

兩界合作嘛，活人能做到的事情確實不用多麻煩死人。但是他們也可以給出合適的價格，讓鬼修幫忙開個掛。

否則只是巡邏什麽的，用鬼修多浪費？

城管的成立是陸辭一手促成的，並不是沒有受到阻力。最明顯的就是城管的經費有限。辦公區域地方不大，用的還是原本的老樓，還是借著這一次鋪設地暖管，才重新刷了漆，簡單做了地面，辦公家具都是倉庫裏修修補補湊合的。

表面上大家都是街道辦的人，但實際上給他們私底下使絆子的不少。

大事情倒是沒有，畢竟街道辦平時也不處理什麽大事件。但是小事情可不少。領一支筆，都得跑三趟。

在申請宿舍方面，城管隊員們被很多位“前輩”告誡過，理所當然覺得自己就只能住在單身公寓裏。而且在他們的認知裏，單身公寓已經非常好了。像這次立功的隊員，他的想法其實是讓父母和他一起住單身公寓。

70平米的房子，只需要把客廳的沙發換成一張床，再拉一條簾子，簡單改一下就夠住。

陸辭直接就登記了需要申請家庭公寓的人數，回頭就把敢給城管穿小鞋的人揪出來罵了一頓。

土地公公假裝冬眠，小柳可活潑著。

作為一個天天跟著陸辭上下班的小瓶友，小柳同學就算不能理解，但是對發生在街道辦的事情一清二楚，保證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不想幹，或者覺得自己能力不行幹不了，可以直接找我或者路主任。街道辦可以提供培訓，實在不行的可以換崗。”陸辭這次一點都沒給人面子，直接把幾個人從各自的辦公室裏叫出到了會議室裏，大門沒關，椅子上都沒坐下，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他上次敲打過一輪，然而大概是說話太婉轉，給了人裝聾作啞的機會。這次幹脆挑明了說。

幾個被訓的人臉漲得通紅，一聲不敢吭。他們也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而已，本身能力不行，安排的也是不重要的職位。

論職位，陸辭這個副主任當然比他們要高。但是在心理上，他們都覺得陸辭一個小年輕，憑什麽來管他們？

看到陸辭天天往外面跑，背地裏沒少說他是出去玩不工作。

但是現在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他們望鄉是越來越好了，陸辭在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不知道，但是陸辭被上面看重是有眼睛的都能明白的。有編制的心裏面還穩一些，沒編制的被他這一通教訓，臉都白了，擔心自己要被解聘，到時候還想得到一份這麽好的工作不容易，說不定還要給“後臺”添麻煩。

望鄉的前景確實很好。但也只是前景，不是眼前。

他們在街道辦工作的人，每天確實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人，但是投資建廠做項目的基本沒有。發電廠倒是知道，但是目前的崗位都是外面來的技術人員，根本不從本地招聘。再說他們要是在街道辦幹不下去，肯定也進不去發電廠。

其餘在望鄉能夠找到的靠譜的工作就更少了。

“正好年底，你們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想繼續做下去的，就認真做；不想幹的，直接辦手續，我保證不攔著。”陸辭說完，就離開會議室，回到辦公室就開始著手準備年底考評，“就不信還治不了了！”

他轉手就給自己扣了錢，以街道辦城管大隊的名義捐掉。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他的工作沒做到位，給了其他人可乘之機。

辦公室裏路蕓不在，只有韋飛宇。

他剛才好奇，去會議室“路過”了一下，被嚇得心口砰砰跳。

被教訓的那幾個人在想什麽，他可太明白了。

他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時間一長，他就知道陸辭是有真本事的。雖說內心有時候還是不服氣，想著一較長短吧，可他只會認真做好分內的事情，並且努力提升自己，以期有一天“打敗”陸辭，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樣做一些不上臺面的事情。

還好辦公室壓抑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路蕓回來了。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的體重從150斤掉到了120斤。和坐鎮望鄉的宅鹿不一樣，她這一個月首都都跑了好幾次，根本沒有休息時間。

“陸辭啊，你快來，帶記者參觀一下數據中心。”

陸辭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約的是現在？”

和先前的采訪報道不太一樣，是一個約了很久的專訪。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是近期唯一的專訪。單位是一家央媒，邀請了非常專業的學者，也邀請了相關的領導，加上其他工作人員，還挺麻煩。

陸辭向來不太喜歡這方面的事情，之前借著工作忙推了很久，現在找不到什麽借口：“我們不是有宣傳部嗎？”

路蕓現在的形象已經和當初在韞城當大律師的時候很像了，拍拍他的肩膀，小聲說道：“他們也去不了數據中心，也不懂專業知識。”

倒也不是說宣傳部門的同事們能力不行。他們還是很拼的，通過圖文短視頻各種方式，把望鄉那麽小的一個無聊的地方，硬生生宣傳出了全網數百萬粉絲的大V。但是這麽硬核的專業內容，就算是來幾個相關專業的技術工作者，也未必能解釋清楚。

陸辭當然也不是面面俱到，但是他確實參與，也清楚各個環節。

當普通的配電間的大門推開變成數據中心後，他就十分配合采訪的記者。

到最後記者詢問：“這麽重要的設施，我在進來之前好像沒有看到多少安保力量，請問是怎麽確保數據安全的呢？”

“具體方式不能說。我只能說，不會有任何不法分子能夠從數據中心活著離開。”除了數據中心之外，上面還打算把一些保密級別比較高的項目，放到地府。

讓活人在地府長期工作的事情還有待考量，但是單純從存放和維護數據角度，那真的沒有什麽比地府更安全的了。

采訪內容很快被剪輯之後，投放到了各大公眾平臺。

在普通老百姓看來，一卡通確實能夠讓生活更加方便，但只是把現在的許多功能合並在一張卡上，似乎並不是什麽高科技。對於數據安全方面，民間還存在很多爭議。

至於牽涉到居民個人信息的數據中心，當然需要非常完善的安保措施，但是目前只是在一個必須要特意查詢全國地圖，才能知道的小街道試行，顯然距離全國推廣還有一段時間。

所以大部分居民都只是看個熱鬧，有時間的也不排斥去望鄉湊個熱鬧。

但是對於其它一些“有心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很快就在刻意放水之下，“順利”潛入了配電間。

他們還沒來得及疑惑，為什麽數據中心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是眼前一花就來到了一個滿是硫磺味的地方。

心情很不好打扮很慘白的花梨，盤腿坐在一片長滿了猩紅色小草的山坡地上，指著遠處巨大的黑色建築：“你們想去數據中心嗎？那裏就是。”

三個人面面相覷，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道：“這位朋友，我想你是誤會了。”

“嘻嘻。”花梨陰惻惻地笑，蓬亂的長發下，一只血紅的眼珠子滾落下來，“誤會什麽誤會？你們讓我加班，就不是誤會……嘻嘻……”身體不動，頭突兀地轉了90度，對著另一邊突然冒出來的人說道，“找地熱嗎？滿地都是哦。”

作者有話要說：

地府待客三連

多喝熱水（巖漿）

洗熱水（巖漿）澡

花梨o(*￣︶￣*)o：別客氣，管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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