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傷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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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一伸所在的公墓臨近海邊,時不時吹來的海風帶著鹹鹹濕濕的味道徒增一抹淡淡的悲傷。

天色不早了,特別是到了秋季天暗的越來越早。

男子陽光燦爛般的笑容被定格在一張照片上,安藤一伸被葬在墓碑後方的那棵樹下。

“一年前,它還只有那麽高。”用手比著一個矮矮的高度一年前它還只是一棵小樹苗,早川明子眼睛哭的紅紅的看向那棵已經變得高大許多的樹,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一伸哥,你竟然已經走了那麽久了,都一年多了……”視線飄遠,她的話低喃中帶著悲傷。

真田弦一郎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前方的女孩,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

“一伸哥,我贏了第一次的比賽,離我們的約定又進一步了呢。”眼淚不知不覺的滑下,早川明子臉上卻硬是擠出了笑容,可看向照片上少年的視線卻漸漸模糊。

閉上眼,忍不住的眼淚一滴滴的滑下。

“為什麽一伸哥,我贏得了比賽你卻不在我身邊了……為什麽……”再次哽咽,她帶著哭腔,“一伸哥,再這樣下去我會忘記你的,我要是真忘了你該怎麽辦?為什麽要先走,為什麽……”聲音完全聽不清了。

看著眼前的女孩哭的泣不成聲,真田弦一郎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輕輕的披在了她的身上,而後就這樣靜靜的陪在她的身旁默默的看著她。

***

海灘邊,夕陽照著海水泛出了暖暖的橙紅。

“哭夠了?”真田弦一郎看著身旁終於止住淚水的女孩眼中有著不舍,她的心中到底藏了多少的悲傷。

“嗯。”有些羞澀的點點頭,早川明子把積蓄一年多的淚水都在今天一天內爆發了。

她側頭看著真田弦一郎,“謝謝你。”眼睛雖然紅腫但是眼眸裏閃著的光亮卻不能讓人忽視。

“嗯。”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他和她一起看向了廣闊無邊的海水。

浪隨著晚風一波一波的拍打在岸邊,兩人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海水,許久之後,才因為天色漸暗他們才走上了回程的道。

坐在巴士上,早川明子看著身邊沈默不語的男子,眼眸微閃,拉攏了些身上披著的外套,想起剛才她想把衣服還給他時,真田弦一郎皺著眉沈聲讓她披著衣服的表情。

她的視線就不由自主的掃向他,身旁的少年有著高挺的鼻梁,還有一雙總是冷冷的眼眸,不過此時正看向窗外沒有註意到她的偷瞄。

明子的視線漸漸調開。

真田學長和一伸哥完全不是一類人。一伸哥是一個陽光外向的人,第一次的相遇雖然當時她年歲還小但是一伸哥拉著自己溫柔的教她網球的細節,她卻一點沒忘記,就像是她心中永遠不會被替代的溫暖。

視線又忍不住的調回到身旁的男子。

為什麽一直酷酷冷冷的真田學長卻也可以讓她如此安心,她不知不覺的會把所有的情緒在他面前展現就如同對待一伸哥一樣。

天南地北的兩人卻讓她感覺到相同的溫暖……

“在想什麽呢?”發現早川明子看著自己但是明顯思緒飄遠,真田弦一郎輕問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眨了眨眼,早川明子因為剛才的大哭,眼睛澀澀的,“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她不用閉上眼,現在眼前都是安藤一伸的身影,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的真切。

街道兩旁的景物因為暗下的天色漸漸變得模糊,而早川明子卻忽然看向真田弦一郎,“有一個故事,不知道學長想聽嗎?”牽強的露出微笑,看到真田弦一郎只是沈默著,她又自嘲一笑快速的接話,“學長,可能並不想聽故事。”

“不,我想聽。”

被打斷的早川明子楞楞的看著真田,發現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神情,她笑了,“故事很長也可能很無聊。”聲音低低的,她這次真的陷入了回憶。

二年前,

“一伸哥,一伸哥。”咋咋呼呼的聲音在安藤家門口響起。

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隔壁的早川明子又跑來找安藤一伸了,自從那年五歲的早川遇到了十歲的安藤一伸,從此她就粘上了安藤一伸,不管做什麽都要拉著他一起,在明子的心中也許一伸就代替了自己的父親,傷心時她會找他,開心時她依然會找他,找一伸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而安藤一伸就像是個溫柔的兄長,關心照顧著活潑好動的明子總是默默接受著她的一切,在她傷心時會摸摸她的發輕聲安慰,在她開心時會溫柔笑著註視著她。

雙方的家長更是樂意這樣的發展,早就在心中認定了這兩個孩子以後一定會在一起,也把對方看成了親家。所以也就由著早川明子天天到安藤家報道。

門嘩啦一下被拉開。

一個痞痞的男孩看著門口咋呼的少女,不爽的皺了皺眉,“一伸不在!”說完就要把門關上。

一只腳速度的伸進,抵住了將要關上的大門,“什麽呀,一伸哥這個時間怎麽會不在,走開啦。”用力的推開門,早川明子對著門口的安藤武伸做了個鬼臉就跑了進來。

安藤武伸用力的關上門,看著急急往自己哥哥房間跑的早川明子,他的手握緊成了拳。

剛剛上樓不久,明子就拉著一個少年出現在了廳裏,“一伸哥走啦,有只鴿子被壓住了,就在那裏。”

少年留著一頭短發臉上有著陽光般的笑容,看向明子都是寵愛和溫柔。

走過客廳,看到沙發上斜靠著安藤武伸,早川明子嘟嘟嘴,“就知道你騙我。”然後拉著安藤一伸往外走。

“武伸,我和明子出去一下。”安藤一伸話還沒說完,就被明子拉出了門,他無奈的朝著安藤武伸笑了笑。

跟著明子來到一處花壇。

“一伸哥,就是這裏。”早川明子慢慢蹲下,手小心的指著不遠處被生銹的鐵鏈子勾住一只爪子的鴿子,它因為不斷的掙紮鐵鏈越纏越緊都磨出了血。

明子回頭眼睛亮亮的看向安藤一伸,“一伸哥,你能把它放出來的吧,它好可憐。”

可憐巴巴的眼眸眨巴眨巴,安藤一伸低頭溫柔的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我是明子的一伸哥,怎麽會做不到呢?”

“耶!一伸哥最好了。”

看著安藤一伸捏手捏腳的走了過去,伸手按住了鴿子不讓它亂掙紮。

“一伸哥,你小心別弄痛它。”看著被鏈子纏出血跡,早川明子輕呼一聲。

“呵呵。”一伸笑了幾聲,隨即玩笑似的看著明子,“還以為我們家明子是要一伸哥小心點呢,真是的小丫頭。”

寵溺的看了眼明子,看到她吐吐舌的可愛表情,他臉上的笑容擴大,手上的速度也變快。

“嘶。”

“一伸哥,你小心呀。”看著安藤一伸手被生銹的鐵鏈劃出一道口子,早川明子快步過去握著他的手小心的吹了吹。

“傻丫頭,就一點傷口沒事的。”摸摸她的頭,安藤一伸繼續動作直到把鴿子的爪子從鏈子中解了出來。

“抱好了。”把鴿子交到明子的手上,看到她臉上洋溢的笑容,安藤一伸也笑了。

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一個星期。

“一伸哥,小白的傷都好了呢。”像是獻寶一樣的把一只籠子放到了安藤一伸的面前,上次兩個人一起救的鴿子已經痊愈了。

按按頭,安藤一伸的右手上蓋著一塊紗布,“小白真好了呢。”感到手有些發麻,這幾天他一直全身乏力食欲不正。

“一伸哥,你身體還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這幾天他的臉色一直不好,還總是冒冷汗,早川明子有些擔心。

“沒事的,只是小病。”摸摸她的發。

看著安藤一伸,明子點點頭笑著說,“一伸哥你自己要小心身體哦,現在我們一起去放小白吧。”

於是那天就成了他們最後一起做的一件事。

安藤一伸的病在之後來的極快。

女孩哭著趴在安藤一伸的病床前,“一伸哥,嗚嗚……這根本不是小病……你騙我……”

破傷風,起因只是那個帶銹的鐵鏈。

一只手輕輕的拍上了她的頭,手臂肌肉因為抽畜他只能極為緩慢的碰了兩下。

“一伸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讓你去救小白,你就不會……嗚嗚……”傷心的看著病床上的男子,他的病實在發展的太快,臉部肌肉也麻痹了,一直在抽畜的臉讓他不方便開口。

“不……要哭……我們……還要一起打網球……”硬撐起身子用手顫顫巍巍的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嗯,一伸哥你一定會好的。明子不哭。”擦去臉上的淚水,早川明子擠出一個笑,“就像我們說好的,我一定會拿到網球冠軍給一伸哥的,而一伸哥到時候也一定會拿到男網冠軍的。”笑著說起了兩個之間的約定,早川明子堅信安藤一伸一定會痊愈的。

安藤一伸用盡力氣露出了一個笑容。

“所以,一伸哥你一定會痊愈的!一定!”

這句話還在耳邊回蕩,可是一個月後病床上的人卻被罩上了白色的被單。

哭喊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病房,安藤一伸還是走了……在花季的年紀就早早的走了。安藤夫婦哭的不成人形而早川明子卻成了失了魂的娃娃呆呆的看著病床,不掉淚,不說話。

一天,二天,三天,她不言不語,不吃不喝,早川夫人急了,安藤家也急了。

不管是勸還是罵,她就是一尊木頭娃娃沒有反應……直到,安藤武伸拿來了一伸一直用的球拍,她才像是活了過來。

從那天起,早川明子的世界沒了安藤一伸只有網球了……她看上去還是原來的她……只是誰都知道早川明子不同了。

真田弦一郎低頭看著靠在他肩上的早川明子,今天一天也許是情緒宣洩的太多,此時她已經睡著了。

不自覺的伸手撫平了她皺起的眉頭,他再溫柔的抹去她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看著早川的眼神變得更柔了。

剛才那個故事不長很短,可是縱然她用平淡的口吻說著,逐字逐句中的回憶,悲傷還是像裝滿杯子的水不斷溢出。

他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個像謎一般的女孩總是那麽執著於網球,還有今天忽然病倒的幸村精市為什麽會讓她如此動氣,如此傷心……原來如此。

伸手再次撫平她的緊皺的眉,“早川明子,你要加油。”他輕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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