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出去後，攝影棚裏陷入片刻死寂。

溫喬慕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端端斜靠在一旁的皮質沙發上，宛若從畫中走出的民國大家閨秀的小姐，靜如處子，恬靜優雅。

她望著堂律頭頂一直往下掉的事業運，惋惜的搖了搖頭。

眾人齊刷刷將目光鎖定在堂律身上，臉上皆是看好戲的表情，有那麽一兩個好事的，已經將現場堂律耍大牌的情形，截取一小段視頻發到了微博上。

特別是堂律摔衣服，罵人的鏡頭，清楚的連他臉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一時間堂律的粉絲跟路人，立刻在網上互罵起來。

小桃子拿著手機遞到溫喬慕面前時，攝影棚裏已經有人5g沖浪，忍不住笑出聲音。

粉絲跟堂律對家的粉絲吵得不可開交。

【哪來的小糊咖，跑到姜大攝影師面前耍威風，活膩了吧！】

——【那衣服本來就很醜啊，我家阿律實話實說而已，某些對家不要瞎帶節奏，哥哥真性情很容易吃虧的。】

【笑死，無腦粉絲將沒禮貌吹成真性情。還有，本身長得醜就別立花美男人設，一張鞋拔子臉。】

——【我家哥哥醜？樓上這位是沒長眼睛嗎？哥哥出道的時候可是被公認為小戚臨辰的！衣服問題我們不背鍋，抱走哥哥！！】

【麻煩堂律的粉絲瞧瞧這組搭配的女裝，一樣的風格設計，怎麽穿在這個美女身上就驚為天人……等等，這溫婉美女是溫喬慕？】

【真美！我宣布我是姐姐顏粉！無不關作品生活，我就單純吃她這張顏】

【加一、加一！！】

……

上傳視頻的工作人員，顯然沒有意識到鏡頭拍攝堂律的時候，順帶將溫喬慕掃了進去。

倒是意外的給她漲了一波顏粉。

傲嬌臭臉的堂律知道網上發布的視頻後，氣的當場便想奪門而出，卻在門口遇到去而覆返的姜江。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一出現在攝影棚內，溫喬慕聽見身邊小桃子發出一聲驚訝的抽氣聲，其他女孩子的表情也從難以置信變成欣喜若狂。

溫喬慕的角度剛好是門口的視線死角。

即便她瞧不清楚來人的模樣，也能從周圍人的驚嘆聲中猜到，來人除了那個男人應該不會有別人了。

“是戚臨辰，姜江竟然把戚臨辰拉過來了！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什麽意思，這次的拍攝要換成戚臨辰嗎？我們哪請的起他呀？”

“我之前聽人說過，戚臨辰在還是個新人演員的時候，就跟咱們姜大攝影師認識，兩人關系一直蠻好的。”

《尚服》的工作人員在溫喬慕耳邊，滔滔不絕地灌輸著姜江和戚臨辰的相知相識，那股自豪勁兒，仿佛跟大明星熟知的是她自己。

男人走進攝影棚，天生自帶光芒，走到哪都是最奪目的存在。

他步履矯健，神情冷峻，沈穩挺拔的身姿，宛若一株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青松，微微點頭跟工作人員們打招呼，態度謙和又帶著一絲疏離。

溫喬慕在戚臨辰進門的一刻，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男人頭上的健康運，比上一次見他的時候，又降了兩格。

不知是不是溫喬慕的錯覺，她總能感覺到戚臨辰眼底的疲憊。即便身姿再挺拔，卻還是透露著一絲勞累。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服用抗抑郁癥的藥物兩三年了，失眠多夢，頭痛欲裂，不思飲食，已經成為他生活中最常見的癥狀。

溫喬慕算算時間，差不多在一年後，也就是戚臨辰獲得亞洲白玉蘭金獎的時候，他從十多米高的頒獎臺上一躍而下，結束了短暫而絢麗的生命。

戚臨辰似乎是察覺到溫喬慕鎖定在他身上的目光，擡頭對上，視線又很快移開，冷漠的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現在的新人一代不如一代，臨辰你給他們打個樣！”

姜江接過設計師陳菁遞過來的衣服，熟稔的一把塞進戚臨辰懷中。

“打樣？”男人扯了扯涼薄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打趣道，“你知道我檔期有多滿，出場費有多高嗎？”

陳菁一把拉過姜江的胳膊，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是啊，戚臨辰我們可請不起，你要考慮一下預算。”

戚臨辰如今的身價水漲船高，早不是當年跟姜江一起擠地下室，吃十幾塊錢盒飯，平平無籍的小演員。

光是廣告預約，就已經排到半年後，上趕著要求跟他合作的電視電影，更是多如過江之鯽，戚臨辰也被業界被譽為——娛樂圈最難預約的藝人。

姜江沒有把陳菁的話放在心上，絲毫不在乎戚臨辰的打趣。

他跟戚臨辰的交情，早不是錢能撼動的，他知道臨辰一定會答應。

姜江將戚臨辰帶到溫喬慕面前，介紹二人認識。

“臨辰，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今天拍攝的女模特，叫溫……”他想了兩秒沒想出來，只能轉頭向溫喬慕詢問，“你叫溫什麽來著？”

“溫喬慕，”溫喬慕微微點頭示意，語氣輕柔，話雖然看似在回答姜江，眼神卻一直停留在眼前男人身上，態度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戚影帝，久聞大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做出握手的姿勢。

“不敢當！之前說期待與溫老師的合作，沒想到機會來的如此快！”

戚臨辰笑意不達眼底，波瀾不驚，淺淺握住她的手指，意思一下便很快移開。

溫喬慕沒註意到，男人縮回去的指尖相互摩擦片刻，是在回味方才指尖上的柔軟。

姜江瞧二人好像認識的樣子，驚喜道：“你們認識啊？認識更好！合作起來會更……”

“一面之緣，不算熟悉！”戚臨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滿是疏離。

溫喬慕一心想著吸吸戚臨辰身上的運勢，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靠近他的機會，她恍若沒看到戚臨辰對她的態度，臉上的笑容顯得越發燦爛：“僅僅一面之緣，便讓戚老師舍生相救，可見您是位人美心善的好人，以前不熟悉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我在拍攝方面還有很多不足，希望戚前輩在合作過程中，能多加指導。”

彩虹屁誰都愛聽，說多了準不會錯。

戚臨辰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三秒鐘，拿著懷中的服裝走向換衣室。

路過堂律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堂律早在戚臨辰進門的瞬間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當時能從選秀節目中出道，多虧了戚臨辰的一句話。

戚臨辰當時是那場選秀比賽的導師，看見堂律的第一眼，說了一句：跟我長得還有點像！

就是這句話，讓堂律順風順水走到現在，頂著小戚臨辰的名號在圈裏吸了一大波粉絲。

“你們成團出道的那天，我送過你們一句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戚臨辰的語氣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是聽在堂律耳中卻說不出的嚴肅，跟……刺耳

他低著頭，羞於見人，顫顫巍巍支支吾吾的說出口：“記……記得！謙遜……是最高的克己功夫！”

戚臨辰意味深長的忘了他兩眼，走進了換衣間，留下堂律一個人在原地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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