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炸肉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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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所說的第二件事,便是邀容澤一起,動身前往南方極點。

容澤一心尋找家人,又想為洪荒做點事,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讓他驚喜的是,同行的還有飛翼一行人。

有段日子不見,飛翼看上去瘦了點,也成熟了不少,聽說這些天他一直奮鬥在抵禦獸潮的第一線,不管是能力還是心性,都受到不少磨煉。

只是在與黃龍搶奪最後一粒油炸肉圓子時,他仍不小心流露出一點少年人的稚氣。

“黃龍師叔公,你耍賴!”飛翼被黃龍用障眼法欺騙,撲了個空,滿臉憤慨,痛訴黃龍的不地道。

黃龍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笑得一臉奸詐:“這叫兵不厭詐。”

說著,他故意將炸肉圓嚼得咯吱咯吱響,發出浮誇的感嘆,誇張地好像在品嘗龍肝鳳膽。

飛翼出離憤怒,向容澤求助:“阿澤,你管管黃龍師叔公!”

嫉妒,師叔公一定是嫉妒自己能與師祖和阿澤一起去南方極點,這才故意針對自己。

容澤忍著笑,將一盤新炸出的肉圓遞到他面前,道:“喏,都別搶了,這回我可搓了不少肉圓子,保管你們吃得過癮。”

說著,他又轉向黃龍,不讚同地搖頭:“黃龍兄,你這都是做師叔公的人了,怎麽還與一個小輩搶食呢。”

飛翼聞言,得意地朝黃龍挑了挑眉。

“……”德性!

黃龍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誰叫一起去南方極點的不是他而是飛翼這小鬼頭?

他一邊大口嚼著肉圓,一邊苦著臉對容澤訴苦:“容老弟,你說師尊為什麽就不選我呢?”

明明他也很努力啊,論經驗論實力絕對不比飛翼這樣的四代弟子差。

容澤遞給他一杯山泉水,坐到他面前,笑瞇瞇道:“黃龍兄,這就是你想岔了。我想天尊之所以讓你留守昆侖山,就是因為他看重你,才把鎮守昆侖山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這樣他也才敢安心離開不是?”

聽了他的解釋,黃龍猛吸了一口泉水,透涼冰爽的山泉下肚,他打了個哆嗦,只覺渾身毛孔舒張,心裏比喝了蜜還甜。

他眨了眨眼,感動道:“還是師尊考慮周到……”

飛翼在一邊聽著,不由心生佩服。

明明師祖是當心愛管閑事的黃龍師叔公會到處惹事,這才讓他留守昆侖山。到了他口裏,卻成了師祖是看重師叔公。

這叫什麽,這就是說話的藝術!阿澤真是太厲害啦!

飛翼星星眼看著容澤。

容澤也是無奈,黃龍助人為樂的心是好的,只是他的實力和運氣嘛……咳,只能說“四無真人”不是白叫的。

其實也不怪黃龍心裏不舒服,這次前往南方極點,元始可是點了有幾百人一同跟隨,其中大多數都是飛翼這樣的,有與狂獸對抗經驗的年輕弟子。

這是因為,自西方極點被攻破、混沌之氣大量洩露,狂化獸潮之災進一步惡化,南方極點的情況要比當初北方極點更糟糕。

從昆侖山到南方極點,這一路可謂是艱難險阻,指不定會遇到多少次獸潮攻擊,人多帶點,也能增強成功率。

偏偏黃龍不在其中,難怪他心有不服。

不過話又說回來,容澤倒也不是完全在哄黃龍。

在確定五山四極下有可能封印著混沌之氣後,昆侖山的安保工作需要進一步升級,以免出現大家都在前線奮力作戰,結果後方老家卻被敵方攻下這樣的烏龍事件。

黃龍再不濟,那也是元始親傳弟子,闡教十二金仙之一。他留在昆侖,也能增強一分保障。

***

解決南方極點問題事不宜遲。不久後,元始容澤一行人從昆侖山出發,浩浩蕩蕩南下。

南方與幅員遼闊一馬平川的北方不大一樣,這裏地勢覆雜,山脈連綿,河網密集。

此外,還有一大特征——炎熱。

越往南,氣溫明顯升高。火辣辣的日頭就這麽從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將光與熱灑向大地。好不容易盼來一絲熱風,卻吹得人頭暈氣悶。

作為洪荒數一數二的神山,昆侖山稱得上是四季如春。這群闡教年輕弟子常年生活在昆侖山上,習慣了當地的溫暖氣候,日日在烈日高溫下行走,實在難以忍受。

“這鬼天氣,都要入冬了,還一天比一天熱。”有人抱怨道。

看著這群年輕弟子,出門前還水靈如剛采摘下來的小白菜,此刻卻個個蔫了吧唧很沒精神的模樣,容澤不由慶幸,在離開前自己強行把小小白給留在昆侖山,要不這氣候它肯定受不了。

他抹了把額上的細汗,向元始提議:“天尊,要不咱們先停下來歇歇腳,整頓下隊伍,我看大家精神都不是很好。”

眾弟子的心像是被一根細線牽著,高高提了起來。

元始腳步頓了頓,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從眾人面上掃過,看得所有人是頭皮一麻,這才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便休息一下。”

太好了!

弟子們個個熱淚盈眶,對容澤投去感激的目光——

救人於水火,恩人吶!

容澤抓了抓頭發:用得著這麽誇張嗎?

飛翼多少知道點內情,坐到容澤身邊,跟他咬耳朵八卦:“除了阿澤你,誰敢向師祖提議休息?他們都私底下管你叫勇士呢。”

容澤哭笑不得。

他倒是覺得,元始雖然看起來嚴肅了些,但意外的好說話。但凡他說什麽,元始很少有反對的時候。

他把心裏的想法跟飛翼說了。

飛翼露出古怪的神情,沈默良久,才憋出一句:“……我們不一樣。”

啥?哪裏不一樣?

容澤還想再問,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

這次南行,由於人員眾多,元始特意選了飛翼作為隊長,幫他代為管理整支隊伍。

飛翼升了官,自覺已非覆吳下阿翼,對隊伍的管理十分重視。聽聞動靜,立刻起身前去探明情況。

眾弟子見到他,倒很恭敬,紛紛打招呼:“隊長好。”

“怎麽回事?”飛翼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還頗有幾分領導者的樣子。

有人粗聲粗氣道:“隊長,你擡頭看看就知道了。”

飛翼納悶擡頭,登時一怔:“前面著火了?”

要不然怎麽解釋遠處天際線那裊裊升起的黑煙?

“不清楚。隊長,你說這事要不要與師祖匯報?”方才眾人爭吵的就是這事。

飛翼猶豫了一下,也糾結要不要用這種事去打擾元始。

此事說大,其實也不算大。這一路走來,他們目睹了不少被狂化獸燒毀的焦土,見多了,多少都有些麻木。

踟躕著,飛翼沒註意周圍環境一下子安靜下來,直到他聽到元始的聲音:“何事喧嘩?”

得了,這回也不必糾結。

飛翼只好將事情原委與元始說了,他原以為這只是件小事,不想元始的表情愈發嚴肅。

他心中一凜,小心翼翼道:“師祖,前方……”

“本尊記得,前面應該是厭火國的地盤。”元始冷聲道。

因地勢原因,南方山川眾多,小國林立,厭火國就是其中之一。據說當地國民皮膚黝黑如炭,口能噴火,長得與猴子頗為相似。

厭火國說是個國,其實也就是個小城,人口甚至還不如闡教,這也是南方各小國的普遍特點。

但與其他小國相比,厭火國有個不容忽視的特征:它地理位置太特殊了,東西兩面都是延綿數百裏的巍峨高山,唯有南北可同行,厭火國就正好位於南北通道的中心地段。

換句話說,要想不繞路前往南方極點,就必須從厭火國穿過。

飛翼立刻明白過來:“那弟子立刻去探看情況。”

“且慢。”元始攔住他,眸光深沈,“本尊去。”

元始要親自出馬,自然不會有人攔著。此地距離厭火國不算遠,元始很快就走了個來回。

飛翼本想著,最差也就是碰到一群狂化獸攻占下厭火國。

但看元始的臉色,似乎另有隱情。

盡管“升官”為隊長,飛翼對元始還是又敬又畏,他不大敢直接問元始,就輕輕推了容澤一把。

行叭。

容澤聳聳肩,在眾人崇拜的目光中,上前一步,開口道:“天尊,那厭火國是什麽情況?”

“厭火國無事,但——”元始話鋒一轉,眾人紛紛斂目屏息,知道重點來了。

元始面無表情:“但要想通過此國,恐怕沒那麽容易。”

***

等到了厭火國城門外,眾人才知道,元始所言究竟是什麽意思。

這座小國依山而建,東西兩邊是巍峨陡峭的山壁,北側則築起高高的城墻,想來南面也是如此。

他們遠遠看到的那一縷縷黑煙,就是從城中升起,扶搖直上,遮雲蔽日,活似身處烤爐之中,讓人更覺胸悶氣短。

城墻上,每隔幾米就站著一位厭火國士兵。

正如傳聞的那樣,他們面黑如炭,長相酷似猴子,但卻比普通猴子高大得多,目測平均身高應該有兩米。

這些個士兵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模樣,一見有人靠近,便發出尖銳難聽的嚎叫,明顯表示出對外來者的不歡迎。

在場的闡教弟子,哪個不是出身高貴地位超然,就連天庭人士見到他們,也要客客氣氣問一句好,何嘗受過如此待遇?有許多人被這麽一鬧,都受不住了,就要沖上去與這些不講禮數的小民理論理論。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那些士兵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像大猩猩一樣大力捶胸,還從嘴裏噴出一團團火球,朝他們吐來。

沒錯,嘴裏噴火,不是雜技不是魔術,是玩真的。

這宛如電影特效的場面,把容澤都給看傻了,沒能及時發現一顆火球直接沖著他面門而來。

嗖。

破風聲將他驚醒,定睛一看,又是一怔。

橫在他面前的,是一柄通體潔白無瑕的玉如意。

三寶玉如意在半空中飛快旋轉,形成一道小型颶風,卷得周圍的空氣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在高速旋轉力作用下,那顆火球被反打了回去,重重甩在看起來堅固厚實的城墻上,“轟隆”一聲,城墻生生被火球砸穿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洞。

容澤:“……”

一眾闡教弟子:“……”

***

火球的威力過於驚人,現場靜默三秒後,徹底爆發。

厭火國士兵氣得頭頂冒煙——跟蒸氣火車頭似的,嘴裏還嘰裏呱啦機關木倉一樣吐出一堆聽不懂的本地方言。

雖然內容聽不懂,但從他們張牙舞爪的身體語言可以判斷,那恐怕不會是什麽好話。

面對這些情緒激動的厭火國士兵,眾人不得不暫時後退幾裏,免得引發不愉快事件。

厭火國城門緊閉,不讓外人靠近一步。城中還時刻燃燒著那種味道刺鼻的黑煙,煙霧直通雲霄,也阻斷了空中通道。

這大概是厭火國預防狂化獸沖擊的手段,現在卻將闡教一行人攔在外面。

原本眾人還想著,能不能與國王商量,讓他們打開城門。但看厭火國士兵如臨大敵的架勢,只怕他們這回很難通過正常方式借道厭火國。

容澤有點內疚,這事要較真起來,也有他的部分責任,他不該走神的。

飛翼安慰他道:“阿澤,這事與你幹系不大,即便沒有那一火球,恐怕結果也是一樣的。剛才你也看到了,那些厭火國人見到咱們,跟見到什麽似的,一上來二話不說就砸火球,說的話又聽不懂,太難溝通了。”

“是啊是啊,”有人應和道,“厭火國人就是未開化的野猴子,頭腦簡單,行事粗魯,極難溝通,這在洪荒都是出了名的。就連天庭那群老奸巨猾舌燦蓮花的老狐貍,也拿他們是毫無辦法。”

“那回天庭要普查洪荒人口,在別的地方都好好的,查到厭火國時就出現問題了。那群猴人非說天庭是不安好心,怎麽解釋也不聽,還與普查員產生沖突,弄得非常狼狽。最後還是天庭高層親自出面,又是賜下寶物又是賠禮道歉,這才把事情解決了。”

容澤只是在《山海經》上看過寥寥數語關於厭火國的記載,並不知原來其中還有這些個隱情,吃了一驚:“照你們所說,厭火國又怎能安然幸存至今?”

當下洪荒各處飽受狂化獸潮困擾,他們這一路走來,發現不少比厭火國強大的國度都慘遭獸潮沖擊,嚴重的,國破人亡,稍好一點的,也損失慘重。

厭火國實力不是最強的,聽起來國人的智慧也沒有很高,偏偏地理位置還很特殊,正好位於南北通道的交匯處,這樣一個小國,又是如何在獸潮中幸存下來?

況且,厭火國附近似乎很少有獸潮出現的跡象。

原先容澤還以為這與厭火國內燃燒的黑煙有關,但聽派去探查情況的弟子說,那黑煙的確比較棘手,但也不能防住所有的狂化獸。

事實上,不說元始,飛翼等一些善於飛行術的弟子也是可以通過黑煙的,就是需要消耗大量靈力。考慮到大多數人的體力,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采取這樣自損八百的方法。

至於城墻的質量,那也不用多說,一個火球回擊術就能打穿,碰上兇猛點的狂化獸,恐怕也很難守住。

飛翼還真沒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被容澤一點,也楞住了:“是啊,這是什麽原理?”

眾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莫非是厭火國人特別厲害,以一當百,把獸潮趕跑了?”

“扯吧你,那群野猴子除了看上去強壯些,能噴個火而已,還有什麽值得吹噓的?沒看那些全民修道的國家也擋不住獸潮嗎?”

“還是說這裏風水特別好,狂化獸都不敢靠近。”

“咱們昆侖的風水不比這裏好,還有師祖坐鎮,那獸潮不是照闖不誤?”

“……”

爭論愈演愈烈,吵得飛翼腦瓜子疼,出來阻止了幾次,但沒什麽用。

最後,還是容澤站了出來,拍了拍手,聲音不算大,卻還真起了效果。

在飛翼敬佩的眼神中,容澤開口道:“到底什麽原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

飛翼一怔:“阿澤,你有辦法進城?”

“沒有百分百把握,”容澤微微一笑,“但也不妨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試試就逝世(bushi

《山海經·海外南經》:“厭火國在其南,獸身黑色。生火出其口中。一曰在讙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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