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發原圖。

海城機場。

從機場出來譚郁一頭紮進男洗手間，鎖上隔間的門，對著手機心驚膽戰：“我去，老子什麽時候有這麽多粉絲了？”

整個接機大廳都快塞滿了，這他媽的要是有人趁亂綁架他，他喊破喉嚨都沒人聽得見。

楊霖一回頭就找不到人了，氣的他原地轉了好幾圈，對著電話罵：“你他媽跑什麽？這不是你的粉絲！你人呢！”

“不是我的粉絲？”譚郁問：“那是斐然的粉絲？來滅我口的？”

“你當人家斐然的粉絲這麽閑，還專門來堵你？”楊霖說，“他們是季影帝的粉絲，季言今天也來海城了，你趕緊給我出來。”

“啊，難怪。”譚郁感嘆了一聲。

譚郁知道季言，二十四歲就拿了下影帝寶座，今年是他蟬聯影帝的第二年。

說起來也夠諷刺的，他跟季影帝明明只差了一歲，人家就是三金影帝，他卻是個參加頒獎禮的資格都沒有的糊咖，只能蹲在家裏守著平板看別人頒獎。

看完獲獎感言，譚郁就對這位影帝徹底沒興趣了，影帝帥是帥，但氣場太足，跟他記憶中某個同樣姓季的小可愛完全不能比。

果然這世上沒有誰能比得上他的白月光。

譚郁坐在馬桶蓋上紋絲不動：“我還是等會再出去吧，外面人太多，我社恐。”

“社你妹！”楊霖不知道他這見人就慫的虛假人設要裝到什麽時候。

譚郁仗著他找不著自己，在廁所裏躲的心安理得：“我沒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獨生子女懂不懂啊.誒你急什麽，現在正趕上飯點，你去了還得請人家大導演吃飯，我是在給你省錢，你一把年紀了也該存點老婆本了。”

電話裏楊霖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譚郁只管嘻嘻哈哈的打馬虎眼，突然一把車鑰匙從門縫底下滑進來撞在了他的腳上。

譚郁看了一眼鑰匙上的圖標——謔，一百來萬砸他腳上，他是撿還是不撿？

譚郁剛彎下腰，就聽見有人敲了兩下門：“麻煩一下，我的鑰匙掉進去了。”

譚郁把門開一條縫，伸出一只手把車鑰匙遞出去，對方半天都不接，譚郁橫了下腦袋，露出兩只眼睛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著的男人很高，譚郁佝僂著身子仰了仰頭才看見他的頭頂，對方也帶著口罩，口罩上那雙眼睛有點好看。

譚郁把鑰匙往前遞了遞：“還好是馬桶，不然就掉坑裏了。”

男人伸手接過鑰匙的時候無意間捏了一下他的指尖，“謝謝。”

譚郁怕被綁架，連忙把門關上，隔著門說了聲「不用謝」。

楊霖的電話還沒掛斷，一個勁的問他在哪，譚郁說：“我在洗手間，你別催了，我拉屎呢，你等我拉完就出去行了吧。”

季言：“.”拉屎拉一半給他遞鑰匙麽？不開門是因為沒提褲子？你可真是個熱心的好人。

季言從洗手間出來，撚著不帶餘溫的指尖，張希剛好掛斷電話：“言哥，徐導派車過來接你了，咱們從下面走，那裏人會少點。”

“只派了一輛車？”季言問。

張希沒明白他的意思：“一輛車還不夠啊？你就兩箱行李，放得下。”

季言想說的是譚郁來了徐盛是不是也有派車來接他，不過想想徐盛應該不知道譚郁幾點的飛機，不然那傻子也不會為了不請導演吃飯躲在洗手間裏不出來。

季言跟張希去樓下停車場，他問張希：“譚郁跟斐然有發澄清微博嗎？”

不知道是不是張希的錯覺，自從他們昨天看見斐然跟個女人在一起後，老板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連胃疼都不治而愈了。

張希說：“沒有，譚郁從來不澄清這些的，斐然的話.這種事其實是給他帶流量的吧，不然他早就澄清了，現在沒澄清估計是兩家私底下商量好了的。”

譚郁雖然不紅，但在八卦這一塊卻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但凡有人跟他傳出緋聞，不管這人是誰都會得到一定的關註度，這大概就是他的神奇所在，他自己糊的要死，卻能給別人帶流量。

季言手揣進褲兜，摸著車鑰匙，“你覺得我跟斐然比怎麽樣？”

張希楞了一下：“言哥，你說什麽呢？你跟他比什麽呀，你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是嗎？”季言疑惑道：“我既然這麽好，為什麽他不找我炒緋聞？”

“蛤？”張希理解了一下話裏的意思之後，頓時就麻了：“.您說誰啊？”可別是譚郁吧？斐然也不行啊！

上車後，張希趁著季言不註意，給經紀人梁楠發消息：【楠姐，言哥好像不太對勁，他剛才說想跟什麽人炒緋聞，你要不要勸勸他（害怕/）】

十幾分鐘後，張希收到梁楠的回覆：“哦，隨便他，他的緋聞公關文案我都找人寫好兩年了，一直沒機會發，你告訴他，不用給我省心，我這兩年明顯發現我的業務能力下降，正好需要點刺激。”

張希：“.”如果是譚郁的話會不會太刺激了？

——

楊霖找到譚郁後，飯都不給他吃一口就把人拎去了片場，結果片場的人說導演出去吃飯了，讓他們在這等會。

楊霖買了兩個漢堡，兩人蹲在太陽底下啃：“一會我跟徐導談合同的事，你就看看劇本，爭取把這個角色拿下，你千萬別給我掉鏈子。”

譚郁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這一等就等了將近兩個小時，譚郁都快曬冒煙了。

徐盛回來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坐在那曬太陽的譚郁，別說，季影帝的眼光還真挺不錯，他拿出手機對著譚郁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季言。

季言剛到酒店，看著徐盛發來的照片，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捏了一下，隨後微微皺起眉頭。

照片裏譚郁穿著一件白色拉鏈衫，跟他的經紀人一起坐在臺階上，兩只手捧著一瓶插著吸管的可樂低眉順眼的啄。兩個人的腳邊放著一個塑料袋，季言放大照片，有點模糊，但還是看清了塑料袋是某個速食品牌。

季言皺眉，不請導演吃飯就吃這個？

真是越活越糙了。

徐盛把譚郁和他的經紀人叫去休息室，收到季言的回覆徐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季言】：看不清，發原圖。

徐盛「靠」了一聲，他哪來的原圖？

徐盛啪啪打字——

【徐盛】：看不清就自己過來看，你自己介紹來的人不自己把把關？

“徐導，沒事吧？”楊霖不知道他看見什麽了，居然還罵臟話。

徐盛把手機扣在桌上，“沒事。”

徐盛跟他們說了一下情況，電影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三天內就會進入拍攝，之前一直沒有定下男二是因為沒有人過得了男一號那一關。

說話的時候徐盛好幾次看向譚郁，譚郁帶著一副帶框眼鏡，低著頭看劇本，從頭到尾除了一聲「導演好」，其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徐盛心說這也太安靜了，戲裏的蔣則可是兩種極端的性格，他這種安靜的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怎麽演？

徐盛看了眼手機，季言沒再回覆他。

譚郁看到劇本後連續挑了兩下眉，第一下是因為他發現這是一部同志電影，第二下是這裏面男二不管是前期的陽光歡脫，還是後期的深陷沼澤般的泥濘不堪，跟他都好像。

楊霖問：“能問一下，這部電影的男一號是.”

“你說男一號啊，”徐盛看著譚郁說：“是季言，季影帝。”

“啊！”楊霖好大一個震驚，他以為天上掉下來的是一塊餡餅，結果是那麽老大一塊金磚！這是老天爺終於開眼了嗎？

楊霖踹了踹譚郁的腳，沒聽見他們說什麽的譚郁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激動個毛。

徐盛不是很看好譚郁，這人看起來不是很機靈的樣子，他挑了兩段反差較大的戲給譚郁試，想著如果他連這兩段都演不了的話，即便是季言介紹來的人，他也只能駁他這個面子了。

第一段是譚郁飾演的蔣則放學後跟朋友分開時的場景。

這裏是蔣則這個角色的一個人生轉折，這天之後蔣家破產，被人追債，父親跳樓，母親瘋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學校，這是他少年生涯中的最後一天。

所以這一段一定要表現出最少年最陽光的一面才能襯托出之後的陰霾。

第二段是五年後他在酒吧後門調戲昔年好友，也就是戲裏的男一號，他暴露出最惡劣的一面只為讓對方離他遠點。

這兩段戲說起來不難，但要演出徐盛想要的效果也不簡單，無論第一段的陽光，還是第二段的叛逆，在徐盛看來都跟譚郁本身的氣質很不搭。

楊霖翻了翻劇本，突然就放心了。

這戲，穩過好吧！

譚郁看完這兩段內容後，摘掉眼鏡揉了揉臉，哎，這不巧了麽不是，這不是落他手裏了麽！

譚郁跳過前面跟朋友有說有笑的場景，背對著導演走了幾步，一個深呼吸後回過頭，高舉著胳膊使勁揮了揮，配合著那張極致燦爛的笑臉大聲喊：“明天見。”

男生的嗓音清脆，眼中帶著少年人的青春和炙熱，一句「明天見」滿滿都是對明天的熱情與期待。

試戲前徐盛撥了一通視頻電話給季言，本來是擔心譚郁演不出來，讓他這個介紹人自己看著也省的他事後解釋。

手機裏突然傳來「咣當」一聲，沒有中斷的視頻畫面黑了.

“言哥你沒事吧？”

“沒事。”

“手機摔壞了嗎？”

“沒壞。”

季言撿起手機，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重新出現在徐盛的視頻畫面裏，他看著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譚郁，額角隱隱泛著青筋，心尖卻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

明天見麽？

.騙子。

徐盛顧不上季言那邊什麽情況，他是真的有被譚郁的反差驚艷到，“小譚，不錯啊，再試試下一段？”

譚郁點了點頭，看了眼徐盛的手機：“徐導，您在跟人視頻嗎？”

徐盛很滿意他剛才的表現，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在跟你的男一號視頻呢。”

這話的另一層意思是，他男二的位置基本上穩了，不然也不會是「他的」男一號。

譚郁上眼鏡，對著徐盛的手機站直了些，假裝緊張的捏自己的褲縫，“那我要好好表現才行了。”

熟悉的笑容仿佛是曇花一現，下一秒譚郁就像是換了個人，季言皺起眉頭，看著視頻裏請他多多指教並且彎腰九十度向他行了個禮的譚郁，屏幕哢嚓一聲，手機轉手扔進了垃圾桶。

又看見黑屏的徐盛：“.”

在酒店整理行李的張希：“.”

作者有話說：

小助理張希：嗚嗚救命，影帝大人又弄壞了一部手機，好可怕！

季大影帝盯著視頻裏鞠躬九十度的譚小郁：這他媽是個什麽玩意兒！被魂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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