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番外之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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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灼第一次跟雲塵冷戰是在兩人在一起後的第七年。

七年之癢,適合,又不適合,因為兩人都並非是因為厭倦了對方,兩人的感情其實一開始就並不牢固,這幾年在一起後才慢慢的穩定下來的。

蘇灼心裏是有他的師尊的,一直都有,只是他不善表達,也不善言辭。

他從小受到的教養也很少讓他真實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對雲塵的一些示好總是表現得淡淡的,然而他心裏是高興的。

但雲塵不一樣,雲塵是妖獸出身,雖然在臨淵仙宗做了高高在上的幾百年的劍尊,但本性依舊沒改變,他依舊身上帶著妖獸的強橫以及霸道。

對於妖獸來說,把自己的配偶拖進巢穴裏面是天性,也是本能。

只是作為人性的雲塵來說,他克制住了。

人跟野獸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會克制,會明白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

從某種程度來說,人,很虛偽。

所以兩人註定是要冷戰一場的,到底物種不同,觀念不同,這世上本就沒有順順利利的事情,尤其是感情上面。

並非是每份感情都能夠得到回應的,能夠得到回應的情感,向來都十分珍貴。

所以雲塵對這份得之不易的感情看得很重,也握得很緊,他從不讓蘇灼離開他,甚至離開視線都不準,總是時時刻刻都黏在蘇灼身邊。

一開始蘇灼只是退讓忍受,後來逐漸有些不適,再過幾年,便覺得有些沈重了。

雲塵一直都十分不安,蘇灼不是不知道,他也一直在努力的讓雲塵變得冷靜安心下來,但似乎並沒有什麽效果。

於是矛盾爆發了。

那是蘇灼跟蘇灼從水路出發去看滄海時發生的事,水路進到了煙州,煙州的女子風情萬種,坐在船上垂下輕紗,然後彈著琴嬌滴滴的唱著,不少修士都願意停下來聽上兩句。

於是蘇灼讓船行得慢些,他的本意是讓雲塵聽聽歌放松一二。

因為這些日子雲塵纏他纏得緊,夜晚也總是不安分,時常讓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又是個冷淡的,對那檔子事總是興致缺缺,偶爾幾日一次他便覺得滿足了,但雲塵一日幾次都似乎無法滿足。

兩人的夫夫生活不和諧,沒辦法,只能努力的適應。

倒是蘇灼這邊一味的遷就,總是提著精神應付著,可他也才二十多歲,按照修真界的年齡來換算,二十多歲,屬於毛都沒長齊的年紀。

因此蘇灼就有些招架不住,甚至有次雲塵看著他背後的鳳凰印記,問他能不能變成原身?

蘇灼總共也只有一次化作原身過,他也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原身,況且他也習慣了人形。

再者,他隱隱也知道雲塵那點心思,他有些被驚嚇到,連著好幾天沒怎麽搭理雲塵。

於是雲塵這幾日心情很暴躁。

所以在他們來到煙州的時候,蘇灼才想讓雲塵放松些。

他掀開紗幔,然後朝著外面那歌姬的船看了一眼,隱約只看到是個纖細的女子,不過他也沒什麽興趣,誰知道這一幕被雲塵看到了,雲塵當場目光就變了,嘴角都抿得筆直。

他盯著蘇灼,看了好一會兒問了一句,“膩了?”

蘇灼回過頭看向雲塵,不解,“什麽?”

雲塵不說話,蘇灼只當雲塵又有些性子,於是也不說話,將目光放到了外面。

結果雲塵更生氣了,後面就爭辯了兩句,其實也不算是爭辯,蘇灼向來是很少跟雲塵爭辯什麽的,他只是一味的沈默。

反而是雲塵氣沖沖的走了,只留下蘇灼一個人在船上。

蘇灼看著雲塵離開了倒想著去攔,只是等他走出船艙的時候,雲塵早就不知了去向。

以雲塵的修為,他想要躲,蘇灼也找不到對方。

於是蘇灼就站在船上看著雲塵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沒等到雲塵,反而等到了那隔壁船上丟過來的花球,蘇灼發現是那歌姬扔過來的,他對那歌姬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又將繡球還了回去。

然後雲塵突然冒出來,將那繡球給撕得粉碎,拍拍手又走了。

這回是真走了。

蘇灼想追都追不上。

蘇灼在船上等了三日,三日雲塵都沒有回來,蘇灼也確定了雲塵是真走了不會回來了,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袖離開了這艘船。

這幾年他跟雲塵在修真界裏走走停停,其實也沒去過多少地方,畢竟修真界很大,非常的大。

蘇灼想去找雲塵,可他不知道在哪兒能夠找到雲塵,如果雲塵真心想躲,他也找不到,所以他就回去了。

可直到轉身的時候,蘇灼才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也沒什麽地方可回去。

他早就不是臨淵仙宗的弟子,蘇家也早就被滅了,原本想著等游歷後跟雲塵選個好地方定居,結果半路上雲塵就先走了。

所以現在的蘇灼,沒有地方可去。

於是蘇灼只能先回了蘇家,他想著回去看看也不錯,哪怕是看看現在的蘇家變成了怎樣的模樣也行。

原本蘇灼以為自己也做好了準備,結果回到蘇家時依舊有些失落。

他的眼前再沒有往日的樓閣,也沒有廢墟,沒有斷壁殘墻,只有被花草樹木所掩蓋的一切。

掩蓋都幹幹凈凈,再也找不到當年任何的一點影子,也找不到當年任何的一點殘像。

原來,只需要幾年時間,偌大的蘇家也能變成這副模樣。

蘇灼也終於明白蘇家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他想著,他找不到雲塵,可以先找個好地方定居下來也不錯,修真界裏浮浮沈沈,幾年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彈指一瞬間而已。

或許雲塵還會回來,或許雲塵也就永遠不回來了。

一想到雲塵不會回來,蘇灼的胸口還是會抽痛的,但總會習慣。

卻沒想到蘇灼遇到了林玉碎。

林玉碎算是跟蘇灼認識的,只是林玉碎卻並不是只身一人,他的身邊還有戰峰峰主。

蘇灼遇到他們的時候,林玉碎跟戰峰峰主正在打鬧,仿佛是遇到了什麽事也在吵架,還出手了。

不過是林玉碎單方面的追著戰峰峰主打,那堂堂的一個殺胚,連句話都不敢回。

而林玉碎看到蘇灼後,眼光也明顯亮了一下,戰峰峰主看到蘇灼的時候,眼神也閃爍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看著林玉碎,那表情很明顯不高興。

蘇灼跟林玉碎交情其實不深,但也算有些交情了。

林玉碎立刻湊了過來,然後將戰峰峰主扔到了腦後。

林玉碎以前不是個吵鬧了,估計是看著蘇灼有些心傷,因此一路嘮嘮叨叨說了不少事。

比如三大家族地位現在大不如前了,王家現在是那條小紅龍當家主了,還一直在找蘇灼。

比如臨淵仙宗經過上次那件事後也開始低調了起來,宗主實力不強,總是被宗內那些長老壓制,好在那宗主是個有本事的,這幾年又逐漸掌握了主權。

又比如他跟戰峰峰主早就在一起了,比蘇灼想象之中還要更早一些。

於是蘇灼想了想,“是在天麟秘境裏嗎?”

林玉碎沒說話,不過那表情仿佛也是這麽一回事。

蘇灼若有所思,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是這兩人第一次見面吧。

果然這世間的感情都是很奇妙的。

他們在前面走著,戰峰峰主就一直在身後跟著,跟了好久。

大概一日後,林玉碎支支吾吾的還是問了蘇灼,“劍尊呢?傳聞他不是跟你在一起了麽。”

何止是傳聞,簡直是敲定的事實,只是這些年大家都沒見過蘇灼他們,所以就有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猜測。蘇灼搖了搖頭,“他走了。”

林玉碎立刻咬牙說道,“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我。”戰峰峰主在身後小心翼翼的補上一句。

林玉碎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戰峰峰主就當沒聽到一樣。

蘇灼覺得林玉碎跟戰峰峰主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仿佛是戰峰峰主虧欠了林玉碎一般,總是處處的讓著林玉碎。

但林玉碎倒也沒恃寵而驕,只是單純的不解氣,應當過不了多久這兩人就能和好了。

而接下來林玉碎又在他耳邊細數了一大堆的弊端,蘇灼聽得稍微有些膩了,所以他只是說道,“我明白了。”

然後在第二天一早,雙方就分開了,蘇灼單方面分開的。

他還是想要去找個安靜的定居之地,不能總是在修真界裏面游蕩著,以他目前的修為倒沒人會是他的對手,可終究飄蕩著也不是辦法。

原本之前是跟雲塵去游歷的,如今剩下他一個人,他也沒什麽心情去游歷。

蘇灼走了一些地方,很多地方都不盡人意,他也不灰心,只是繼續尋找著。

仿佛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沒有雲塵的存在,也習慣了獨自一個人的生活。

其實蘇灼一開始也有些不安,他也不確定他跟雲塵能走多久,又能在一起多久。

這世上很難會有永遠在一起的人的,所以他對雲塵總是一味的退讓忍受,他沒法撫平雲塵的不安,也沒法撫平自己的不安。

所以蘇灼一早就做好了只身一人的準備,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最終蘇灼還是選擇了一處小山峰,小山峰跟劍峰有些像,但小了很多,山頂也沒有白雪,但蘇灼無所謂。

他想要在這裏定居下來,於是將小山峰清理了一翻,還布置了房屋。

就一間小院子,不大,但十分安全牢固。

蘇灼在小山峰裏住了有十來天,又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無趣,於是便打算閉關了。

他想閉個大關,多則上百年,少則十來年,左右也無趣,還不如閉關潛心修煉。

他是這麽想的,於是在準備閉關的前一個晚上,他睡在竹屋裏,看著月色從窗外落進去,有些恍惚了。

他想到了劍峰,想到了劍峰的竹屋,又想到了劍峰。

他很想要告訴雲塵,如果他再也不出現,自己就要閉關了,至少幾十年才能出來。

那時兩人的感情就會更淡了,甚至是散了。

但是他找不到雲塵,也不知道雲塵在哪兒,或者雲塵是否還想著他。

或許雲塵已經,徹底離開他了吧。

只是他還沒有放下。

這世間的情感,是終究抵不過歲月漫長的。

時光一長,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能沖散了,再相愛的人也禁不住時光的摧殘,終究會變得面目全非起來。

蘇灼閉上眼,然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輕輕撫上了自己的眼角,將那顆要落下的眼淚抹去了。

“是苦的。”雲塵沙啞的聲音響起。

蘇灼睜開眼,他看到了身前很是憔悴的雲塵,雙眼下面一片的青色,一看就很久沒有好好歇息了。

滿身的風霜,瞧著還有幾分狼狽。

但他跟雲塵總共才分別一個月而已。

只有也只有,一個月而已。

“師尊。”蘇灼輕聲喊道。

雲塵看著蘇灼,目光裏面一片的暗淡,像是在控訴,又帶著委屈,“你為什麽不回頭看我。”

雲塵從未離去過,他一直在蘇灼的身後。

他一直在跟著蘇灼,也在觀察著蘇灼的神色,他以為蘇灼會緊張,會生氣,會慌亂,會失落,他想著只要蘇灼有些情緒,他就現身。

可是他什麽都沒看到,他只看到蘇灼非常平靜的離開了,然後在修真界裏面飄蕩的,然後找了個小山峰就住了下來。他不明白,為什麽蘇灼沒有情緒呢?

難道蘇灼沒有愛過他嗎?為什麽當他走了,蘇灼就不能回頭看看他呢?

哪怕回頭一次,蘇灼就能發現他一直都在身後的。

但是沒有,一次都沒有。

於是按耐不住的那個人是他,他怕蘇灼真的不要他了,他怕蘇灼會永遠離開他。

可是他發現蘇灼也會在夜深人靜的落淚,是因為他嗎?

“清鶴,別哭。”

即便是為他,可他也不希望蘇灼落淚。

眼淚是很寶貴的東西,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值得蘇灼哭的,包括他在內。

所以雲塵認輸了,是他不對,是他不該離開蘇灼,可他只是想要試探一下,他想要看到蘇灼對他的在乎。

為什麽蘇灼能夠表現得如此平靜呢?

為什麽蘇灼就不能在乎他一下呢?

雲塵抱住蘇灼,剛想說話,就被蘇灼一腳給踢了下去。

大概是楞了那麽一瞬,雲塵擡頭看向蘇灼,發現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蘇灼笑了一聲。

是那種不懷好意的笑,讓雲塵後背都發麻。

“離家出走?”蘇灼問道。

雲塵立刻搖頭。

“你消失了一個月。”

“其實我一直都在。”

“一天一個月。”

雲塵有種不妙的預感,“什麽?”

“一天一個月,你消失了多少天,就多少天不要碰我。”蘇灼知道這是雲塵為數不多的弱點,可他就是生氣。

一開始的平靜失落不安,在看到雲塵那一刻全部都消散了,只剩下生氣。

是雲塵自己要走的,不是他。

既然要走,走了就不要回來啊。

蘇灼側過臉,真氣震動,直接將雲塵轟了出去,然後大門緊閉。

但雲塵也不慌,立刻身形一閃就竄了進去。

“清鶴。”雲塵喊道。

蘇灼仿佛突然就氣憤到了極點,他拿起枕頭就朝著雲塵身上扔去,“你為什麽要走,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我們散了!”

“不散不散,永遠都不散。”雲塵立刻示弱的討好說道。

蘇灼卻不覺得解氣,“你個欲求不滿的老男人!憑什麽敢不要我!即便有一天真的散了,那也是我玩膩了,我不要你了!”

雲塵再蠢都覺察到蘇灼是真生氣了,他嘴上立刻哄著,可心裏卻忍不住的樂著。

蘇灼在乎他,蘇灼生氣了。

但很快雲塵就樂不起來了,因為蘇灼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而他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差點快要因為饑餓而陷入冬眠。

這年頭,吃口肉怎麽就這麽難。

蘇灼則是惡狠狠的想到,這年頭,怎麽什麽人都有!

作者有話要說:  指路wb:晉江酒入豪腸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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