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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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回來了?

蘇灼握住畫卷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上一世被轟出玉竹林的畫面冷不丁的腦海裏浮現,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仿佛他永遠都不配進入這裏一般。

因為他知曉,劍尊是個待劍道極純之人,對方的眼裏也只有劍道,因此不會允許任何瑕疵的出現。

而如今的他,早就改修了無情道,跟劍道早就背道而馳。

但很快蘇灼就冷靜了下來,到底他們上一世的師徒緣分太淺,現在的他,早就不算是對方的弟子了,既不算弟子,那便沒有什麽關系,就沒必要驚慌什麽。

於是他的目光微動,將畫卷收回,然後縱身一躍從窗邊跳了出去,只身躲入了玉竹林中。

他記得,玉竹林後面是一處懸崖,從那裏也可以下山,這樣就不用跟劍尊撞上。

如今的他,也只想快點找到沈笑天而已,其他事並不想插手,尤其是跟劍尊的事。

只是他剛剛闖入玉竹林,就覺察到了這玉竹林裏升起一片的劍氣。

是劍陣。

玉竹林裏竟還藏著劍陣法?

他大意了,只顧著進來查看,忘了這一世的玉竹林裏,是藏著有劍陣的。

一小片竹葉緩緩落下,下一刻無上的劍氣紛紛襲來,蘇灼眉頭微皺,不好,被發現了。

他如今只是一個分神修為,遠不是劍尊的對手。

蘇灼握住霞光劍,劍氣縱橫斬斷了身前那一片竹葉,隨後一路朝著懸崖而逃。

他快,但身後的劍氣更快。

無數的竹葉全部化作劍氣,如同流光璀璨,紛紛朝著蘇灼而襲。

白光交叉閃爍,讓蘇灼有些晃眼,他不斷拿著霞光劍在身前抵擋,腳步卻是不斷後退。

這般的動靜,早就讓那位劍尊發現了,蘇灼不得不開始想著要如何脫身。

但也奇怪,既然劍尊還居住在這裏,又為何整個臨淵仙宗裏面卻空無一人呢?

還有四周的山峰似乎也被波及到受寒冰侵蝕,整個臨淵仙宗裏處處都透露出一股不對勁來。

“嗖——”

一片竹葉從他臉頰飛過,斬斷他耳邊的一絲碎發。

蘇灼瞳孔微微放大,手中的劍竟一時忘了抵抗,因為就在他的身前,那竹林也無法遮蓋住的身影,

是劍尊,劍尊來了。

玉竹林深處,他一襲白衣站在那兒,四周的劍陣紛紛消散,只留下無數的竹葉從空中掉落。

碧青的竹葉將墨綠色的竹林顯得很是暗沈,天地仿佛就只有那一抹白。

劍尊發絲有些淩亂,平日高高在上的姿態僅剩兩分,一身的風霜倒讓人覺得他是個旅人。

他沒有持劍,或許對他來說,天地萬物都是手中劍。

竹葉片片落下,四周的寒氣卻未曾消減半分。

劍尊正在看著蘇灼,他的眼神裏有著太多太多的東西,卻又仿佛冰封一片。

蘇灼也在看著劍尊,但他想的是,到底要如何才能從對方手上逃走。

他並不想見到對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怨恨著對方。

之前在天麟秘境時,他再一次見到對方時,因為情緒不穩才會動手刺了對方兩劍。

但那兩劍不夠解恨的。

只是到底他修的是無情道。

無情道功法運轉著,將一切情緒再次鎮壓驅散。

只留下理智,無關風月。

“蘇灼。”劍尊輕聲喚道,又似乎在遲疑,“蘇灼……?”

他並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否就是真實的一般。

自從蘇灼死後,他夢裏見過對方很多次,有時他也不知到底身在夢,還是曉夢蝴蝶。

蘇灼卻緩緩後退一步,目光很是警惕。

看來他的猜測沒錯,如今的劍尊看起來,是有那麽一點神志不清的。

上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他就奇怪,甚至也懷疑過對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所以變得有些瘋瘋癲癲起來。

不過若當真是這樣就好了。

一個走火入魔的劍尊,可比一個清醒著的劍尊好對付多了。

他一步又一步後退,拿著霞光劍的手也握緊了許多。

他沒法吸收這裏的靈氣,所以能不動手就最好不要動手,他還要去殺沈笑天,不能浪費太多的真氣在無關緊要的地方上。

沒錯,劍尊如今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而劍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仿佛在確定著什麽。

蘇灼退到遠處之時,突然轉身飛快而逃,他的腳下運起了真氣,下一刻就仿佛要踏破虛空。

但也正是在他轉身之時,站在原地的劍尊也動了。

只見他身形一閃,虛空都仍由他穿梭,他來到蘇灼身後,伸出手抓起蘇灼的手腕,然後高高擡起,仿佛還在確定著什麽。

“霞光劍。”他喃喃道,瞳孔卻猛的一縮。

蘇灼用力掙紮起來,反手就是拿著霞光劍一劃,但劍尊根本不懼。

他是劍尊,天下之劍皆當臣服於他。

“放開!”蘇灼低聲喝道。

他們早就不是什麽師徒了,再者他也不是有心要闖劍峰的,若是知曉劍尊還住在這裏,他絕對不會進來。

他只是想要找沈笑天而已。

他只是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然而劍尊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但他的力氣還是松了松,至少握住蘇灼的時候,不會讓對方感到太疼,隨後他上前走了兩步,來到蘇灼的身前,另一只手依然高高的握住蘇灼的手腕,卻伸出另一只手捏住蘇灼的臉頰,然後湊近了仿佛還在確認著。

他們離得很近,劍尊的呼吸都快要盡數落在蘇灼的臉上,然而此刻的蘇灼只想抽出霞光劍捅向對方。

劍尊緩緩靠近,他一點一滴的很認真的看著蘇灼,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用著臉頰貼著蘇灼的臉頰,像是觸碰著什麽心愛之物。

但蘇灼卻感覺到一股的惡心。

他本就討厭跟人親密接觸,如此被這般觸碰,只會讓他生理都厭棄。

他掙紮起來,用力推開劍尊,只吐出兩個字,“惡心。”

劍尊睜開眼,僵硬在原地,仿佛聽不得這兩個字一般。

蘇灼趁機從劍尊身邊逃開,拿著手狠狠的擦拭著剛才被劍尊觸碰過的臉頰,直到半邊臉都擦拭得快要紅腫起來他才肯罷手。

而從始至終,劍尊都只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蘇灼。

他一直等到蘇灼擦拭夠了,這才微微側頭,“我便這般讓你惡心麽。”

蘇灼臉上沒什麽情緒,眼底卻仿佛在冷笑,“惡心至極。”

上一世,他跟劍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親密接觸,原本也沒見過幾次面而已。

畢竟當年對方收下他,倒像是看在蘇家跟宗門的面上,其實劍尊內心應當是不願收徒的,不然不會那麽對他。

蘇灼一開始是不明白的,畢竟那時年少,一下從父親的寵愛之下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讓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過來,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忐忑。

前兩個月他都沒能緩和下來,心裏總是想著要回去。

每次給家中報平安的玉筒他也會提上一兩句,但每次等來的,只有蘇如慕的一句‘已閱’。

仿佛他所有的仿徨在蘇如慕那裏,不值一提。

那是蘇灼最為脆弱又敏/感的時期,他不懂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也不懂為何一向寵愛的父親突然就仿佛不要了自己一般,竟將他送來劍峰後就再也沒有再理過他。

那年他十四歲,弱小又無措。

因為他的身份,宗門內也沒什麽人跟他結交,有的人是敬畏他的出身,有的人是怨恨他是劍尊的弟子,還有的,單純只是不喜他。

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什麽都沒有,孤零零的住在劍峰。

於是蘇灼將目光放到了他的師尊身上,他想著,他們是師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別提對方還是劍尊。

他努力過,很努力過。

一改在家時的奢靡,日子也過得極其簡樸,他學著劍尊的模樣,一點一滴的去模仿,因為那時的他想要劍尊滿意,也希望能夠得到對方的關註。

他就像一個笨拙的小醜,用盡一切手段試圖討好劍尊。

但小醜始終是小醜,跳梁小醜終歸是被人看不起的。

於是他什麽都沒得到,無論如何他都得不到。

無論他做得多好,無論他做到什麽地步,他都等不到對方的一兩分垂青。

對方永遠高高在上,用著極其冷冰冰的態度,仿佛他在對方眼裏,只是個礙眼的玩意兒罷了,不,甚至連礙眼都算不上,可能也算不上是個玩意。

這給蘇灼帶來了巨大的打擊,讓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相當挫敗。

只有劍尊,讓他感受過何為自卑。

他原本是不用體會這些的。

十幾歲的他,在劍峰裏面生活了三年,整整三年,這三年磨礪了他的性子,也讓他開始醉心修道之中。

他的修煉進度不慢,但也不快,因為他必須要靠自己摸索。

他就像一個跌跌撞撞的孩童,還沒能學會走路,就不得不開始學會奔跑。

如果,一直是這樣倒也沒什麽,但偏偏就是沈笑天出現了,沈笑天也拜入了劍尊的門下。

蘇灼這才知道,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劍尊並不如他所看到的那般冰冷。

原來,他也是會親自教導自己弟子的。

沈笑天的天賦比他好,在劍尊的教導下修煉速度更是一日千裏,不過短短半年就趕上了他。

而他呢?他不重要的。

甚至在劍尊的眼裏可能都沒有自己的存在。

而也是沈笑天出現後,蘇灼發現自己的運勢急轉,做什麽都倒黴,而他又不願留在劍峰,多番出行歷練,數次都遍體鱗傷的回來。

然後回來看到,劍尊是如此細心教導沈笑天的。

沒有人知曉那些日日夜夜中他是如何度過的,也沒人比他更清楚劍峰的夜晚,到底有多冷。

因為他是不重要的。

他就像是一個笑話,全臨淵仙宗都知曉他不如沈笑天,也都知曉劍尊最為重視的,只有沈笑天。

後來他被人誣陷殘殺同門時,他被扣押在刑峰。

其實臨淵仙宗之中根本沒人敢對他動手,因為那時的他還是蘇家的嫡子。

直到劍尊來了,當時他已經在刑峰被關了好一陣子了,他以為劍尊終於記起了他這個弟子。

而就當他拿著最後一分期待朝著劍尊望去之時,迎來的只有對方冰冷的目光。

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劍尊,依舊眼裏沒有他的存在。

那當初為什麽要收我為徒啊?

你既不要我,當初為什麽要答應我拜入你的門下?

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你曾說過這一生只會有一個弟子,那為什麽又要收下沈笑天?

他到底算什麽?

他蘇灼,蘇家的嫡子,朱雀的後人,在你劍尊眼裏到底算什麽?

是可有可無的爛果,是隨處腐爛的朽木,還是腳底碾壓而過的塵泥?

但即便在塵埃之中,他依舊還是期盼著的,

直到劍尊說,一切應按宗門戒律而來,他是自己的師尊,所以由他親自執刑。

八十一道碎骨鞭,盡數打在他身上。

碎骨鞭,碎得是骨,而非皮,所以沒有血肉模糊,只有骨裂經斷,他被打得只剩最後一口氣,可他還是沒能放棄。

他朝著劍尊爬去,他很想要告訴對方,這一切不是他做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是被誣陷的。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但身為劍尊的他,是自己的師尊。

不是這樣的,他有些沙啞的說道,吐出一大片的鮮血。

然而就在他爬到劍尊的身前,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對方的衣角之時,卻被對方一道劍氣震開。

他擡起頭,用著為數不多的意識看著對方。

他聽到劍尊說,“臟。”

那一刻蘇灼就明白,他該死心了。

劍尊可以是世上任何人的師尊,唯獨不會再是他的。

他們的師徒緣分太淺了,就像山雨欲來時的一根蜘蛛網,脆弱到被風一吹就能即刻崩斷。

蘇灼厭恨的,從來不是劍尊冷落他,而是劍尊從始至終,都未曾將他當做過自己的弟子,連一絲信任都沒有給過他。

對方不配做他的師尊。

從來都不配。

蘇灼如今的性格有些冷清便是當年形成的,他其實並非是個冷清之人。

小時他還常常歡聲笑語,自從來到劍峰後,他再未笑過了,這裏埋葬了他的一切歡樂。

蘇如慕,劍尊,沈笑天,這三個人造成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悲劇。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蘇灼很多時候都忍不住的這麽想,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落得上一世那般的結局。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所以不該是這樣的。

好在,他又活了。

他重生到了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世界裏,他修了無情道,然後也終於有了自己的師尊。

他的師尊對他,很好。

所以現在回過頭,蘇灼看向如今的劍尊,只會覺得惡心。

惡心至極。

現在裝出一副心傷的模樣給誰看,說不定只是因為他死了,魔神出來了,所以對方才後悔了。

蘇灼目光微冷,他擡起下巴,眼底裏有的,全是冷傲,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道,“你讓我惡心。”

劍尊看著蘇灼,似是不懂蘇灼為何會這般說。

然後他“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劍尊捂著胸口,像是重傷了一般,擡起頭臉上無悲無喜的看向蘇灼。

但他目光之中有著哀傷,那是蘇灼從未見過的情緒,他的確從未想過能在這位高高在上的劍尊身上,看到這些東西。

劍尊身形恍惚了一下,合了合眼這才重新看向蘇灼,“蘇灼,你恨我,我知曉你恨我,也好,你恨我也好。”

蘇灼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正視著劍尊說道,“你錯了,恨你,我就會一輩子記得你,終有一日我會忘記,我不會恨你,因為你不配被我記一輩子。”

劍尊看著蘇灼,神色有那麽一絲的脆弱,“你不能忘記我,你不能的。”

他低語喃喃,像是陷入了什麽回憶,“你不能忘了我,是我不好,你要我做什麽,你才能原諒我?”

蘇灼此刻竟覺得劍尊可笑又可憐。

事到如今,還裝出這副模樣做什麽?

“劍尊,你我不再是師徒,從今往後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該到此為止了。”蘇灼冷聲說道,轉身就想要離去。

誰知劍尊卻又叫住了他。

“蘇灼。”劍尊似乎有些著急,他不希望蘇灼離去,但他也明白蘇灼不會輕易原諒自己,於是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幫你殺了沈笑天呢?”

蘇灼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看向劍尊,“你說什麽?”

劍尊會幫他殺了沈笑天?

不,劍尊知道沈笑天在哪兒?

可沈笑天不是他最看重的弟子麽,他也會說出親手殺了自己弟子的話來嗎?

也對,或許沈笑天跟他一樣,只是相對於來說比較重要而已。

也可能是沈笑天對劍尊有什麽作用,所以才會被對方重視吧,現在沒用了,自然也是可丟可殺的。

蘇灼覺得好笑,“他不是你最看重的弟子麽,你也下得去手?”

“他不是!”劍尊突然急忙說道,他似是想要解釋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只是重覆道,甚至說道後面還低聲吼道,“他不是,不是他,不是他!”

蘇灼抿了抿嘴唇,的確不願再跟劍尊糾纏,“沈笑天在哪兒?”

劍尊仿佛看出了蘇灼的目的,他試探的問道,“我知道他在那兒,我也一直想殺了他,你且等等,過幾日我恢覆了,就帶你去殺他,可好?”

蘇灼神色立刻一變,轉身就走,“不必。”

“蘇灼。”劍尊再次喊道,他上前幾步,卻開始大口大口咳嗽起來。

看得出來,他還有傷。

蘇灼腳步停頓了一下,還是繼續朝著前方而去。

劍尊咳嗽了好幾聲,卻更怕蘇灼離開,他趕緊上前幾步追上蘇灼,伸出手想要握住蘇灼的手臂,卻在剛剛接觸到對方的時候就被蘇灼甩開,下意識的一掌打去。

劍尊沒有一絲防備,冷不丁被打中後身形摔在一根竹子上,然後堪堪落地。

此刻的他看起來狼狽極了,再也沒有以往高高在上的劍尊模樣。

蘇灼也的確奇怪,劍尊對他的態度為何如此大相徑庭?

明明之前劍尊眼裏根本就沒有他的存在,也根本就不在乎他

仿佛他只是空氣而已,那麽現如今,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蘇灼不解,他厭煩對方,也惡心對方,但不知是否也曾是對方弟子緣故,還是有一兩分的不忍。

這讓蘇灼自己都唾棄自己。

到底年少憧憬,至今難辨。

劍尊扶住那棵竹子,他深深的看了蘇灼一眼,垂下眼簾說道,“你等我,等我幾日,我帶你去找沈笑天,我一定幫你殺了他。”

“為何?”

“他搶了你的命勢,你該恨他的。”劍尊垂下眼簾淡淡說道。

蘇灼小手指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你竟也知曉此事?”

為什麽劍尊也知道沈笑天搶奪了自己的命勢?

還是說,劍尊也曾參與其中過?

甚至蘇灼一直都懷疑過,沈笑天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能夠搶奪自己命勢的?

他是朱雀後人,又受天道偏愛,沈笑天此舉完全是逆天之行,怎麽可能後面還能那麽順風順水?早就該降下天譴命運坎坷才對。

劍尊吐出一口氣,他頷首說道,“你死……”

他一開口,便覺不好,於是斟酌了一下,重新說道,“你走後,我才發現沈笑天的命格不對,而後我才知曉,是他搶奪了你的命勢,甚至將天道天譴反渡於你,導致你這一世淒慘。”

蘇灼握緊了霞光劍,他想起一些事,“所以你當初收下沈笑天,便是因為他的命勢?”

以前蘇灼一直都以為劍尊是看重沈笑天才會收下對方,但後面他又總感覺劍尊對沈笑天的態度不一樣,於是他就懷疑過,會不會是劍尊想要從沈笑天這裏得到什麽,所以才會對沈笑天這般的看重?

如今看來,難道劍尊也妄圖想要他的命勢,所以當初才會對沈笑天另眼相待?

劍尊聽到這話後,先是一楞,隨後不再說話。

如此,在蘇灼的眼裏便算是默認,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劍尊的確是因為沈笑天的命勢,才會收下對方。

可沈笑天的命勢明明是他的!

是沈笑天用了不知道什麽手段搶走了他的命勢!

蘇灼此刻只覺得荒唐。

“堂堂劍尊,也會覬覦他人的命勢,當真可笑。”

劍尊猛的看向蘇灼,“你以為我收沈笑天,是因為想要他的命勢?”

“難道不是麽。”蘇灼反問。

劍尊連自己的本命法器寒光劍都贈給了對方,若是沒有所圖,會做到這等份上?

“我若知曉沈笑天是搶奪了你的命勢,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會殺了他。”劍尊抓緊了旁邊的竹子,他手上用力,那顆玉竹竟直直被折斷。

“轟”的一聲玉竹倒塌了下來,掀起一大片的竹葉。

竹葉紛飛,卻也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寂靜。

蘇灼深吸了一口氣,實在不願再跟劍尊糾纏,“你且告訴我,沈笑天在哪兒?”

“你打不過他,你且等等我,可好?”

“劍尊若不願便算了。”蘇灼後退一步,然後轉身就走。

然而劍尊見蘇灼又要走,立刻又上前攔下,“他投靠了魔族,如今成了魔族中人,以你一人之力,很難殺他。”

蘇灼看向又攔住自己的劍尊,似乎在質疑他說的話到底是否是真的。

劍尊又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血,這次吐出的血更多。

他彎下腰,仿佛很是疲憊了,雙唇一片的白,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下一刻仿佛就要倒下,可他還是一直都看著蘇灼,目光不願從蘇灼身上移開。

他鄭重的說道,“你信我,我一定帶你找到沈笑天,也一定幫你殺了他。”

蘇灼有些遲疑。

若是沈笑天投靠了魔族,那麽以他的實力的確很難殺死對方。

可他不願再跟劍尊再扯上任何關系,他回來這一次,原本也只是為了搶回自己的命勢而已。

他的確怨恨劍尊,卻也不至於用這等報覆手法。

然而劍尊卻仿佛知曉他心中所想,於是擦拭了一下嘴角,緩緩說道,“你且安心,因為這是我欠你的,我該還你。”

蘇灼眉頭又皺了起來,劍尊卻緩緩說道。

“你拜我為師,我未盡師尊之責;你入我師門,我未盡教導之任;你敬我為師,我未信你半句解釋,所以,是我欠你,你應當心安理得。”

他目光堅定的看著蘇灼,有些恍惚,似恍如隔世,他清晰的說道:

“蘇灼,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錯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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