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咖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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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3-13 15:45:16 字數:3325

“我中了墳殤,”鮮之緩緩說道,然後眼淚撲簌簌下落,“所以,好多事,我根本沒辦法說……那個小說,我是寫不完了。”

“你就為了這個割腕自殺?”我覺得不可思議,“不就是這一部小說嗎,我知道你是不會讓自己的小說太監的,但是也不要太固執。”

“不是的!”她說完之後面部好像有點抽筋,牙齒咬住嘴唇,不住地顫抖,眼淚在眼眶中醞釀,然後瀑布般嘩啦啦地落,嘴唇也被咬出了血,一絲絲滲出來。

“鮮之,別去想那些事了,想點別的。”倉木在一旁說道。

我知道,她不是悲傷哭泣,而是想說話,說不出,牙齒會不自覺咬住嘴唇。

這就是墳殤。

這時候提著豆漿的鮮之媽媽來了,她看到我和倉木圍著鮮之,而鮮之眼淚汪汪,嘴唇還被咬出了血,她終於忍無可忍,對我和倉木說道:“請你們兩個出去。”

我和倉木就這樣狼狽地被趕出病房,出來了卻不見鮮之的姨父和我爸,他們可能是去哪裏敘舊了。

“這兩個人還真安逸,說不定是去哪個小酒吧一人點一杯酒,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倉木的聲音還是一派輕松,他就是這樣,徹頭徹尾的樂天派,讓人無語。

“是啊,”我接過他的話,“還會有人覺得他們兩個有基情。”

“白蘇,”他喊了我一聲,音調拖得有些長,我本以為他會取笑我是腐女,但他貌似完全沒有在意,“要不我們兩個也去喝一杯……”

“你現在又心情去喝一杯?”我覺得人不可以樂觀過頭了,尤其是在鮮之受苦的時候,我實在無法跟著開心。

有時候看到倉木那張平靜再帶點笑容的臉,覺得他很欠扁。

倉木在旁邊問了一句:“相比在這裏和鮮之一起糾結,去喝喝咖啡什麽的不是好多了嗎?”

“喝咖啡?我還以為你想喝酒呢。”

“你要喝酒也行。”

“算了,我酒量不行。”

“那還是咖啡。”

“不要咖啡。”

“為什麽?”

“鮮之經常喝咖啡,我一喝咖啡就會想起鮮之。”

“可現在你就算不喝咖啡也會想她啊。”

“你……”

“怎麽?”

“好了好了,咖啡咖啡。”

我拿著攪拌咖啡的勺子,聽著外國音樂發呆。

“倉木,墳殤到底是什麽樣的咒?我只知道它能讓人無法說出一些事情,具體的,還真不清楚。”

“墳殤很惡毒,”倉木盯著他的手腕,就好像他的手上有塊疤一樣,表情很專註,“它也是一種契約。”

“施咒人和被施咒的人之間的契約?”

倉木搖頭:“是施咒人和惡魔之間的契約。”

“惡魔?原來真有這種東西存在啊。”

我承認,作為一只千年小白龍,我在很多事情上有著令人驚訝的無知,因為從小就在顛沛流離中生活,我身邊也沒有一個導師一樣的人物幫我掃盲,白離幹什麽都會瞞著我,瑾叔叔也是以讓我成為小白而不是正常小白龍為目標,所以我真是幼稚到一定程度,在那個靈力和契約的我該生活的世界裏,我幼稚如同孩子。

羽翼父親向來也是不會給我掃盲的,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他最大的心願就是給我平凡人的生活。我覺得倉木該嘲笑我這個白癡,但他臉上的神色還是那麽溫和親近,他耐心地向我解釋:“施咒人讓惡魔幫忙,讓被詛咒的人無法說出施咒人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惡魔需要人血來交換。”

“所以墳殤一定要見血?”

“嗯,所以鮮之應該不是自己割腕自殺,而是惡魔要她的血。”

“那戚艾雪毀容……”

“嗯,是魔鬼向她要的血,”倉木晃了晃咖啡杯,我才發現他的喝完了,這時他突然來了句題外話,“白蘇,把你的咖啡給我喝。”

“你!”我還能說什麽呢,只有把咖啡給他。

“哈哈,”他笑得眼睛瞇起,像只貓,“欺負白蘇真好玩。”

就是這種笑容,非常的欠扁,但我還真不忍心真的扁他。

只有說:“好了好了,繼續說墳殤的事……”

可是倉木卻左顧右盼,之後他又莫名其妙地起來,把我和他的咖啡杯拿起來,去要續杯了。

這個笨蛋,不知道喊服務員嗎?

我無聊地坐了一會兒,倉木才來,他把咖啡遞給我,臉上還是笑瞇瞇的。

“接著說啊。”我腦袋裏全是墳殤的事情。

“我剛才說到哪裏了?”

“說到魔鬼向戚艾雪要血。”

“哦……”他沈思了一下,繼續說,“如果咒越深,對被施咒的人的限制越多,魔鬼的手段就更殘忍,戚艾雪,準確的說是真正的君如詩之所以毀容,就是因為魔鬼是要她臉上的血,真夠毒的。”

“這樣啊……”我覺得君如詩真是太可憐了。

我輕輕啜了一口咖啡,一擡頭,卻看見倉木正仔仔細細地盯著我,讓我很不自在。

“倉木,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說真的,這目光有種我說不出的怪異。

“沒什麽。”他連忙把視線移開。

“可是,如果是為了滅口,為什麽不直接殺掉,要這樣折磨君如詩呢?”

“因為君如詩現在用的戚艾雪的身體,戚艾雪曾經和一些藥草建立了契約,她付出的代價是失去解脫的機會。”

“失去解脫的機會?你是說……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自殺都會失敗,她連死路都沒有?”

“是這樣。”

“哦。”我又喝了一口咖啡,發現倉木又用那種直直的目光盯著我,而且我發現他真正盯得不是我,而是我手裏的咖啡。

我愈發覺得怪異,就好像他在咖啡裏摻了藥,巴不得讓我多喝一點。

“倉木,你在看什麽?”我盡量讓我的語氣顯得平靜。

“沒什麽。”他又立刻轉移視線。

這個人也太好笑了,騙人如此沒有技術含量。

“那為什麽鮮之沒直接被滅口呢?”我繼續問。

“你那麽希望鮮之被滅口?”

“不希望,但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覺得這樣好玩吧,你知道,變態都喜歡折磨人……”倉木說著,然後看著我的咖啡杯,問道,“你怎麽不喝了?”

我更加覺得他在我咖啡裏下了毒。

“為什麽一定要喝?”

“因為……”他忽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倉木,”我斜著眼看他,“是不是像那些小說裏說的,你在我咖啡裏放了些什麽啊……”

倉木忽然就低下頭了,我也低下頭,擡眼瞅著他,發現他臉紅了。

“倉木,”我清了清嗓子,“你知道,我是白龍,什麽蒙汗藥鹿眠靈我都免疫的。”

“你說什麽?”倉木的臉更紅了,他臉看都不敢看我。

我更加好奇他到底對我的咖啡做了什麽手腳。

“從實招來……”

“我把戒指放進去了。”

“什麽?”

我不敢想象有人真能把戒指放在咖啡裏,聽起來好像有點浪漫,但是我的少女情懷好幾次被倉木給打擊到了,現在的心情是,慶幸我沒有傻兮兮大口喝咖啡,要不然一顆戒指直接進肚,我不知道白龍的消化能力能不能把它消化掉。

那天,我帶著那個散發著咖啡味道的玻璃戒指和倉木手牽手在街上晃悠。

我看到街上很多年輕女孩子手上也帶著戒指,但是戴玻璃戒指的,都是小學生,就連初中生都嫌它們廉價。

可在我心裏,我手上的玻璃戒指是無價之寶,它的經歷很特別,沐浴過咖啡,不知道它在被子裏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倉木那怪異的目光。

有時候,覺得人是很可悲的,他們總是追求一些無法真正給他們帶來快樂的東西,比如長壽,比如金錢,比如名利,其實這些東西給他們帶來快樂的時候,不是他們擁有之時,而是期盼之時。生命應該像是驛站,不斷地追求才有歡樂,要不然會很無趣的。

一勞永逸也許存在,但帶不來真正的歡樂。在宇宙中我們多渺小,就算我是白龍,也依然渺小,這樣想想,很多事情都能看開,但我們都可以再自己的世界裏優雅,在自己的世界裏偉大。

“你在想什麽?”倉木問我。

“我在想……你怎麽那麽傻?”

“就因為我把戒指放在咖啡杯裏?”

“不是,是因為你盯著咖啡杯的那個表情真的好傻。”

“傻就傻嘛,反正你又逃不掉。”

我和倉木隨便找了個賓館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買了些水果鮮紅去醫院,準備向鮮之的媽媽道歉,雖然我和倉木真不覺得我們有什麽錯,但我們真沒給鮮之爸媽留下什麽印象。鮮之的爸爸一定以為連路都記不住的倉木是腦殘,鮮之的媽媽一定以為我們是刺激她女兒壞孩子(沒辦法,靈獸幾乎長到十六歲就不會變樣,所以我們看起來就像高中生)。

來到醫院,第一眼看到的是爸爸。

“你丫頭昨天跑哪裏去了,我打你手機你也不接。”雖說是責怪,但他還是很溫和。

“我和倉木在一起。”我一邊說一邊摸衣兜裏的手機。

“我知道你們在一起,”爸爸說道,然後看著摸手機的我,搖搖頭,從他的褲兜裏掏出了我的手機,遞給我,“你昨天把這個落在醫院的長椅上了。”

“哦。”

這時候,鮮之的媽媽過來了,她臉上堆著令我意外的笑容。

“阿姨……好……”這笑容真讓我不知所措。

倉木倒是笑盈盈地拿著水果和鮮花進去了。

“爸爸,昨天和你堂弟聊得怎麽樣?”

“還能怎樣,我和以前的親人敘舊,差不多等於一個對人類未知世界的大曝光啊……”爸爸說道,然後壓低聲音,“而且我堂弟還是高偵破的,我還什麽都瞞不了他。”

“那你還要跟他相認?你把上穹曝光了吧?”

他點點頭,有些無奈:“是啊。”

這時候,他好像又忽然想起來了什麽,眼睛一亮:“對了,還有個特別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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