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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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囈

鮮之給我講述了君如詩的故事,她的故事就發生在潼城,故事裏有許許多多的人,最初的林承安,之後的羽莘,然後是夏洛爾,這三個人,是對於君如詩非常重要的人。一個是初戀,但卻變得更像仇人;一個是前世的戀人,卻再無今生相守的緣分;一個是偶然結識的友人,卻成了心中最牽掛的人。

我還從鮮之那裏知道了爸爸和君如詩的關系,他們彼此陪伴了很多年,雖說一個是上穹的君王,一個只是普通的侍神,但卻締結了深深的友誼,我還知道了艾葉蜜媽媽和爸爸的事情。只是,關於她和她前夫金碧寒的事情,鮮之不知道,她可能還沒有感知到那段故事。

君如詩和艾葉蜜媽媽的故事,都坎坷多姿,都收獲了很多情誼。

而我,遇到爸爸之前的幾千年就像是白活了,因為那時候我就是個沒有感情的生物而已,難怪那些年,我從來沒有愛上過別人,無論是朋友還是戀人,我都是沒有的。是那個叫做羽翼的男子,細心而溫和,沒有血緣的牽絆,卻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他打開了我的心結,也難怪現在的我不那麽排斥白離了。

這世上,有兩個男人是我最牽掛的,一個是父親羽翼,另一個是倉木。

“鮮之,”我不好意思地問,“你有手機吧?我想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她從枕頭底下搜下來一個聯想牌的手機,我驚訝得目瞪口呆,我只知道聯想電腦,從來不知道聯想還有手機,很懷疑這是山寨品。

不過我沒想那麽多,連忙播了爸爸的電話。

嘀……嘀……嘀……

“爸爸,我是白蘇。”

“我就知道是小荵,”他的聲音很清晰,看來還沒睡覺,“怎麽,一夜飛度千萬裏,到林芝去啦?”

“你怎麽會知道。”

“**新聞:林芝氣象局上空驚現白龍,寫書人很忙。”爸爸念著新聞標題,說道,“結果作家diviner的居住地也暴露了,小荵,你們倆連夜趕緊換個地方,要不明天找簽名的人會踏爛那小賓館的門。氣象局建賓館出租的這個法律擦邊球就可能打偏,媒體一報道……”

我聽得相當無語,忽然想起一件事:“爸爸,倉木那件事,是你們忽悠我,是吧?錦都前段時間是有僵屍,對不對?”

“這個……”爸爸在電話那頭笑了幾聲,“反正你都遇到真相帝diviner了,對了,diviner長什麽樣?”

“你好奇?”

“畢竟在網上跟我吵了那麽久的架,我當然想了解一下。”

“還是算了吧,爸爸,我怕媽媽懷疑,”我說道,“我在這裏陪她幾天,她感知那麽多東西還是很累的,先不說咯,不用擔心我,拜。”

“嗯,好好照顧自己,你先掛電話。”

我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還給鮮之。

我卻意外發現她兩眼放光,連黑眼圈都充滿了精神。

“白蘇,你怎麽沒告訴我你爹就是‘艾葉上的羽毛’?”

我尷尬了:“你怎麽知道的?”

“在網上和我吵了很久架的人,除了他還有誰,我是說他對我怎麽那麽有敵意,原來是因為我最近寫的都是他身邊發生過的故事。”

“除了《崖邊美少年》你還寫什麽了?”

“《上穹的醫者》,不好意思,把背景給你爸暴露了。”

我……無語了。

我看她神采奕奕,才開始問我最想問的問題:“那個,你讓我來這兒是幹什麽?就是告訴我你那神奇的感知力要把你弄瘋了?還是安慰我別太為倉木的事情悲痛?還是說……”

她打斷我:“我覺得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的,所以我……”

我怎麽覺得這句話那麽耳熟呢?總感覺鮮之就好像要向我表白似的。

我連忙打斷她:“直接說關鍵的。”

“白蘇,我找你過來,是想說,倉木可能是可以覆活的。”

她在說什麽?!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晃了一下,就好像從高空狠狠墜落,但是最終卻落在一片燦爛的陽光裏,可我忽然想起螢火曾經告訴我的生命相換,我馬上高興不起來了。

“你是說用另一個人的死亡來換得他的覆生,就像很多故事裏邊的那種平衡法則一樣?”

鮮之點點頭。

“算了,就當你什麽也沒說。”

“不,”鮮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那兩雙眼睛盯著我,底下的黑眼圈讓她的眼睛顯得像一對黑色的漩渦,我聽她繼續說道,“我是想用我的生命,來換他的。”

“住嘴!”說真的,聽到這話,我第一反應不是應該有的驚喜,反而是憤怒,我吼道,“你瘋了?”

“我是認真的,白蘇。”

“管你認真還是假真,都不可以!”我堅決拒絕了。

我看著她,發現她臉色枯黃暗淡,眼睛上好像吊了兩瓶吊瓶似的,無精打采。

“鮮之,”我輕輕抱抱她,“你好好休息,有什麽明天再說。”

“嗯。”她疲憊地倒在床上,不一會兒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我躺在她旁邊,也閉著眼睛養神。

我知道鮮之是我的好友,但是她怎麽可能為了一個普通的朋友犧牲自己?或者是她也愛著倉木,願意用自己的死亡去換取愛人的幸福?

當然,以上猜測成為事實可能性很低。

這時候,就聽見了鮮之的囈語。

“唔,好多血……”她在夢囈,“好多狼死了……因……因……”

忽然她猛地坐起來,開始瘋狂地揉自己的頭發,然後飛速地坐到電腦跟前,打開電腦的那短短一段時間,她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電腦打開的時候,她又急急忙忙去點擊“我的電腦”,無奈機子剛開,反應還比較慢,鮮之急得快要跳起來。

終於能方便操作電腦的時候,她立刻飛速碼字。

我疑惑,難道這就是作家的靈感?或者說,這就是所謂被網站逼瘋了的A級簽約?我也曾見到過爸爸趕稿子,但從沒見過忙成這樣的。

現在,我耳畔全是“噠噠噠”的敲鍵盤的聲音,這時候我開始想起張存孽,他身無分文,這麽晚了能到哪裏去呢?

“白……白蘇,”碼完字的鮮之開始跟我說話,說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喘了好幾聲,才說道,“你真是要害死我……”

“又怎麽了?”我很疑惑地看過去,發現她在寫《崖邊美少年》的番外篇,叫做《墨脆的前男友》,我覺得這不是洗涮我嗎?我哪裏來的前男友?

我繼續往下瀏覽,看到幾個詞。

畔疆。狼王。殷。廝殺。上穹。

“殷出事了?”我焦急地問她。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夢見,畔疆血流成河了。”

我擁抱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鮮之,別怕,沒事的。”

鮮之再也睡不著了,或者說,是根本不想睡,因為一睡覺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夢境,有的可怕,有的溫馨,但大多令她恐懼。

就連清醒時她也不是安全的,或者說,她就沒辦法清醒,只要自己一個人,一不小心發點呆,靈魂就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去遨游,而且,巧的是,這些事多多少少還和我、我認識的一些人有關。

她又開始泡咖啡了。

“我以前最喜歡摩卡的焦糖拿鐵,可現在,所有的咖啡都是一個味道,嘗不出差別了,”鮮之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上穹,不知道畔疆,我哪裏了解你們的世界?可是為什麽呢,我就偏偏會夢到,偏偏會讓思維到那些地方去,我也搞不清楚契約是什麽東西,搞不清楚僵屍和AK47孰真孰假。白蘇,很多時候,我真想死去,真的,能用我的生命交換倉木的生命,不正好麽?”

“不準說這個了!”

“白蘇,”她根本不聽我的,只顧著說話,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自言自語,“你記得最開始遇見我的時候,我身邊的那個少年,我的男友,被我寫的人殺掉了,呵呵,我現在明白了,那就是生命的法則,生命的契約,要一個人覆生,就必須有一個人死去。夏洛爾要覆生,他就讓我的男友死去……而我,也不幸地擁有了超人的感知能力,你知道這有多痛苦麽?”

“我能……看出來。”

“白蘇,我好累,”她靠在我身上,語氣很疲憊,“可是,我不敢入睡。”

但她還是抵擋不住困意,又輕微地打起了鼾,我又聽見了她絮絮的夢囈。

“唔……那個人……不是醴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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