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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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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快速流動的光影在凈涪眼底卻是纖毫畢現、清晰可見。

而這一刻,凈涪也已經再無閑暇觀照外間的種種,心神全數灌註在這些光影之中。

對於旁人來說,這些光影乃至光影裏所展現的人族、妖族兩大族群的過去歷史不過是四件族群至寶爭鬥碰撞時候所濺射出去的餘波之一,並不如何重要,但對於凈涪卻不然。

這些光影中所展示的過去,或許才是凈涪此次的最大收獲之一。

大日初醒,在龍與鳳的無邊兇威中穿行天地,尋找相互依傍、相互扶持的同道,在夾縫之中一點點積蓄力量、擴大自己的族群、提升實力,最後終於抓住龍、鳳、麒麟實力大減勢力衰退的時機站住腳跟,像是驟逢春雨的野草,紮根在那焦黑的土地上,讓整個世界換了天日……

大日攀上中天,妖成為了嗷嘯天穹、橫行洪荒的至強種族。

即便只是之一。還有另一個同樣強大霸道的族群與他們共享這龐大洪荒天地。

那個時候,洪荒,就在他們的手裏。

大日搖落,星辰從天穹之上墜下,星光破碎,妖血灑遍了整個洪荒。天地中滿是血色,盡是哀嚎。

至此,洪荒換了一個時代。

天地中,吞食日月精華、裹夾星光行走的妖族隱去,食氣的仙神漸漸收攏—個個洞天福地。填補那巫妖兩族退去之後的勢力空白,天地,另又有了主角。

妖族雖退守,卻不甘心永遠敗退。他們畢竟曾是這片天地的霸主之一。

於是,收煞氣、養殺氣,終在一個葫蘆之中養出了一柄無比兇戾的殺伐之刀。

斬仙葫蘆雖在彼時出世,但真正令己身名號震懾諸多強者的,卻是在封神之戰中……

斬仙葫蘆,那是妖族對己身不得不退出洪荒、讓出霸權的不甘,也是對取代他們的仙神的怨恨而憎惡,更是妖族對仙神時代的自保與應對。

它,凝聚著妖族敗退以後絕大部分的輝光。

巫妖敗退以後,雕敞的天地中又有人族在惜懂之中學習,憑借智慧反哺肉身,摸索著走出更多的修行道路,漸漸壯大族群。

經過一代代的積累與沈澱,終有那麽一個部落,養出了銳利又厚重的劍鋒。那柄創鋒在最合適的時候,被最合適的那個人握在了手裏,於是,人族那張匯聚了一代又一代人智慧力量而成的旗幡,便乘著風,將更多散落在天地之間的人族部落收攏在一起,真正成為一個占據了洪荒大勢的族群。

那一柄劍,是人心,是智慧,也是力量。

歲月流轉,天地沈浮,人族在分分合合之中積蓄力量,蘊養智慧,終於在某一個時代,迸濺出智慧的火光。

那火光或許不似大日明耀,不似星辰璨,但它也是不滅的火炬,破去了人族心頭的迷蒙。哪怕落到每一個人族身上的,只有微弱的一縷火光,但它在,人族就不會跌落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中。

凈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紫青玲瓏寶塔在他身後顯化,既是護持,也是共鳴。

除靈之道則外,智慧道則、清靜道則、劫數道則齊齊震動。嘩啦啦的鎖鏈震動聲音雖則破碎,卻絕對不會噪雜。

有什麽更虛淡更無形的東西從天地四方乃至諸天寰宇各處匯聚而來,相互纏繞攀附著合入諸般道則鎖鏈之中。

那智慧道則、清凈道則、劫數道則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凝聚,在礎碰撞,更在擴張。

玄光界天地四方、諸天寰宇各處地界一直沒有挪開的目光盡皆一頓。

“這是……”

“這是又有進益了?這人族凈涪可真是……”

“他明明才剛從明悟中出關吧?這修行又有進境了?這麽快的嗎?”

“不合理!這絕對不合理!”

“就算他真的是跟接下來那一場席卷諸天寰宇的量劫有關,這樣的修行進境也過了吧?”

“很難說……”

在那眾多的猜疑與否定之中,卻還是有許多大羅仙甚至是部分的太乙仙保持著相當的冷靜。

“這話,怎麽說的?”有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尋聲來問身邊的道友。

“你如果不是只留心這玄光界天地,而是更多地觀察整個諸天寰宇的話,道友你應該就會發現……”

“發現什麽?”

“發現……諸天寰宇裏似這人族凈涪一般修為一路高歌猛進、似乎沒有停歇凝滯的,還有四位。”

“四位?”

有人應了一聲,隨手將杯盞裏的半盞清水往上一拋。

清水在半空中匯成一片光幕。那整片光幕劃分了五塊,每一塊都映照了一片地界,而那地界的最中央處,卻都只有一道人影。

有人臂間纏繞一段殷紅飛仙綢、有人頂上懸一方三足大鼎、有人手持一柄山河扇、還有人托一方龍鳳印。

再算上中間處的人族凈涪,每一個人都是龍章風姿,氣韻非凡。但這其實並不是讓另一位太乙仙緊擰眉關的原因。

“這……”

天才乃至是更頂一層的天驕,他門見得太多了。甚至就連他們自己,昔日年輕時候,也都是將萬萬千同齡修士踩在腳下的絕頂天驕。

他真正驚訝乃至為之震撼的,是眼前這一片水幕裏映照的修士骨齡與修行境界的巨大差異。

相比起這些人的修為來說,他們……太年輕了。

真的是,太年輕了。

年輕到讓人毛骨悚然。

“這都是真的?”

再開口時候,那位太乙仙的聲音都是沙啞的。但沒有誰在意,不論是說話的,還是那在旁邊聽著的。

“都是真的。而且……”另一位太乙仙道,“我等懷疑這裏頭的五個人,還不是全部。”

“你的意思是說……”那位太乙仙嘴唇張合許久,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道,“這諸天寰宇裏,還有似這五位一樣……一樣年輕,又一樣進步速度異常的修士?”

“對。而且這數量……”那說話的太乙仙頓了一頓,才繼續道,“我懷疑還有很多。”

畢竟諸天寰宇這麽大,誰知道哪個地方就會有天驕出世?

這一片地界裏的各位太乙仙盡都沈默,無言地消化著自己心頭的驚孩與震怖。

諸天寰宇,又或者說是,洪荒天地,真的會平白無故出現這麽幾位妖孽到讓人絕望的年輕修士?

不可能!

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也必定不僅僅只是那一場即將到來的量劫。

再有,如果他們所猜測的是真的,那麽水幕中這五人也絕不會是全部。諸天寰宇裏還會有更多、更多似他們這樣的人。

“在座諸位不少都大有來歷……”

聽得這句話,一時間許多太乙仙的目光都開始往四下轉蕩。而被這些目光小心觀察著的那些太乙仙則只是相互交換了幾個眼神,仍自端端正正坐在原地。

那些有心想要探聽到些許內幕的太乙仙想了想,也很快就有了決斷。

他們一時坐正了身體,目光懇切而坦蕩。

“不知諸位可有聽聞什麽風聲,能為我們指點一二?”

這是明明白白的求人姿態,雖然沒有提出任何報酬,但這裏頭的人情卻很重,且沒有絲毫的含糊。

剩餘那部分為數不多的太乙仙無聲交流得半響,終於有人嘆了一口氣。

“我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座中各位太乙仙心神一凜,盡數斂眉細聽。

“各位修行至今,所見所聞早已不只拘泥於一時一紀,何況如今遠古天庭也有回歸的跡象,它的消息雖然有真有假,但已經傳遍諸天寰宇,各位道友應該也都是知曉的……”

許多人無聲點頭。

“那麽,諸位道友必定也聽聞過……”略停一停,那位太乙仙繼續道,“彼方寰宇?”

座中當即就有太乙仙擰起了眉梢。

那位正在說話的太乙看見,笑了一笑,“諸位道友放心,天庭與彼方寰宇之間的戰果基本不會有太大的變故。”

只這麽一聽,其他各位太乙仙就都明白了。

天庭與那一方寰宇的交戰結果基本不會有太大的變故,所以,不是還在與天庭糾纏的那方寰宇,而是新的一方寰宇世界?

可是,這可能嗎?

或許是知曉座中各位太乙仙心下的思量,另又有一位太乙仙對早先分說此間事情的同伴領首作禮,才插話道,“混沌浩瀚且變數無窮,我洪荒寰宇因為盤古祖神的緣故,底蘊厚重;又有道祖及諸位聖人引領教化,終成如今這勃發興旺之勢……”

“但從當年侵擾我洪荒寰宇的彼方寰宇就知道,我洪共荒寰宇在這無邊混沌之中確實強橫,卻不是絕無對手,更不是沒有寰宇會給我們造成麻煩。”

各位太乙仙沈默了一瞬,終於想到了什麽,猛地擡眼看著那幾位太乙仙。

是……又有另一方寰宇在接近他們洪荒寰宇?所以,他們洪荒寰宇這是在極力培養人手以應對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不錯,天道及諸位聖人應該都是這樣的打算。”

“可是,我洪荒寰宇近來不是將有……”一場量劫?

話題有意無意間轉到這裏,座中各位太乙仙都沈默了下來,只眼瞼擡起,神色各異地看著同伴。

那數量並不多的一部分太乙仙卻是彼此相視一笑。

“若是情況合適,誰說……量劫就必須得在我洪荒寰宇裏爆發呢?”

座中各位太乙仙都沈默了。

是啊誰說量動就少須得在我共蓋察宇裏爆發呢?量劫爆發,整個察寶者都得降在劫氣之中眾生紛爭、戰火四起,生靈塗炭,或許萬不存一。

如果我洪荒寰宇的量劫劫氣能引到另一方寰宇中爆發……

不說寰宇如何,只說他們這些修士面前放著的,就不只有慘烈劫數,還有那登天的機緣!!

寂靜之中,有人低低開口道。

“我們怕是要抓緊了。”

又有人低低地、像是接話又像是自語。

“是啊……要再不抓緊,我們怕是……”

龐大的諸天寰各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揣摩、猜度,也不知道有多少存在得到了他們心中的答案。那一切,與現在玄光界天地裏的凈涪都不大相幹。

他還站在他那臨時道場的屋檐下,遙遙觀望著那四件族群至寶的戰場,眼中無盡光彩流轉。

勸學尺似乎也知道凈涪此刻的狀態,原本正在與太陽金車糾纏的它陡然一退。

太陽金車的車轅裹挾著無盡的華彩狠狠撞擊在勸學尺的輝光之中。那一刻,就像是無上的美玉被敲碎了一片,光華四散,道理法則崩碎流洩。

勸學尺周身的華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幾分。

不說軒轅創、斬仙葫蘆,就連太陽金車,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夠這般輕易就在勸學尺身上討得便宜。

勸學尺能成為人族族群至寶,絕不是浪得虛名的。

如今,它能有得此便利,自然也不可能全部仰賴它的威能。

太陽金車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金車周身流溢的華光快速收斂,在金車頂上匯聚,似緩實快地凝聚成一輪大日虛影。

太陽金車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早就開始布局的勸學尺既然付出了代價,又怎麽可能被它搶先一步?

勸學尺輕輕一彈,直接出現在三件族群至寶中央。甚至不等它落定,尺身後半截似是點綴一般的水滴驟然大放光芒。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太陽金車與斬仙葫蘆方才註意到了那滴水珠的存在。

水珠光芒搖曳拖拽,隱隱顯出一尊身影。

那道身影被無盡的道則法流簇擁環繞,不說這玄光界天地裏的各位大修土,就是太陽金車、斬仙葫蘆乃至軒轅創,幾乎都看不清那道人影的真正面目。

但……

看不清不代表認不出來。

“孔丘?!”

太陽金車也好,斬仙葫蘆也罷,當即就要往後爆退。

可那更快一步認出人影本尊的軒轅劍也已經吞吐著磅礴劍光。

那劍光在仿佛是從歷史的洪流中走出的萬民供奉禮拜下,斬裂虛空。

無窮道則封鎖之下,太陽金車和斬仙葫蘆這兩件妖族族群至寶也不由得停頓了一拍。

只這一拍已經足夠了!

那道九尺人影伸手,勸學尺乖巧落在他掌中。而他握緊手中寶尺,就像是訓誡座下學子一樣,不輕不重地打了下去。

轟隆!

太陽金車和斬仙葫蘆硬生生挨了這一記,頓時,整個天地都寂靜了下來。

死寂之中,這玄光界天地內外,各位妖族太乙仙、大羅仙乃至是混元仙的臉色都異常的難看。

但他們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各個擡起目光,望入貫穿整個諸天寰宇的命運長河之中。

命運長河自天地初開以來皆是靜默流淌,可這一刻,這些妖族大修土們仿佛都聽見了命運長河河水激蕩的水流聲。

也似乎真的就有那麽一條長河,在他們面前顯化乃至是徹底舒展起來。

長河之中,一幅幅沈睡也似的光影抖動著從泥沙中亮起,光影裏的人影面目清晰。

不需要任何人來做解說,只一看見這些光影,妖族的這些大修士們就都已經知道這些光影到底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又都是誰留下來的,說的究竟又是什麽事。

可這並不能讓妖族各位大修士們歡喜。

他們的臉色反而越發的難看。

當再如何,該來的、要來的,他們誰都阻擋不了。

不論他們有沒有這個能力阻擋。

無他,只因為他們太慢了。

攻擊早已經到來。

也就是這些光影清晰到了極點、仿佛就是從歲月長河裏走出來出現在後人面前的那—刻,一柄後半段點綴了滴水珠的青銅尺輕輕巧巧地在虛空中一抹。

那些清晰得仿佛就在各位妖族大修土面前對他們說話的光影應聲崩散,塵埃一般絮絮沈落下去,被那似虛也似實的長河河水一卷,就再也找不到痕跡了。

命運長河上方的好大一片時空緯度中,有許多存在騰地站起來,淒厲痛嘯。

“孔丘!!”

“凈涪!!”

恐怖得撕裂時空的嘯聲毫不收斂,張揚又狠戾地向著四下沖蕩。

有的直接撞向命運長河,仿佛也要將命運長河裏的什麽光影激蕩出來最後也輾磨成塵埃;有的直接沖向命運長河上方的兩處時空緯度;更有一小部分直接踵向玄光界天地所在

最後那一小部分,根本就是沖著當前時間節點上的凈涪去的。

虛空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輕笑。

那輕淡得似乎風—吹就散了的笑聲裏分明沒有裹夾太多的情緒,但落在諸天寰宇各位大修士耳裏,卻自然而然地演化出許多意味來。

“諸位這就惱了?”

劫主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早先時候還激蕩了太多澎湃氣機、仿佛下一刻就暴起的那片時空緯度陡然一滯,仿佛那被凍結了的浪潮。

劫主又是笑了一笑,“鬥戰嘛,總是有勝有負,諸位若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我這會兒就正閑著,我來與諸位玩一玩如何?反正,又不是以大欺小。”

話落到那“以大欺小”四個字的時候,那自妖族時空緯度向著玄光界天地沖擊過去的力量便都被磨滅,連一點餘波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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