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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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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乍然聽聞這個消息,左右一眾妖族大修士的臉色可謂是難看極了。

“出自西天靈山勝境的貝葉佛經?!那人族凈涪怎麽會......”會有這個?

雖然這位妖族大修士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各位卻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要知道,現如今的諸天寰宇可不是洪荒時期的諸天寰宇了。洪荒時期的諸天寰宇,似這等從西天各處佛國流出的貝葉佛經數量不少不說,還不太被諸天寰宇裏的各家修士看重,而現在呢?

現在,那些從西天各處佛國流出的貝葉佛經哪部不是一出現就被人哄搶的?

“那人族凈涪原就是佛門的和尚,又不及千歲便已成就金仙道果......這等人物,佛門如何會漏去?”一位妖族大修士慨嘆般道。

現今的佛門或許再不似當年洪荒時代的西方教那般窘迫,但仍然格外重視天資出眾的苗子,這人族凈涪得佛門諸位菩薩、佛陀重視,有什麽奇怪的?

其餘各位妖族大修士也都暗自點頭,更還有人在側旁補充。

“即便是撇開這位人族凈涪自身的資質不提,只單看這凈涪身上匯聚的人族氣運以及他在人族中的份量,佛門的那些菩薩、佛陀也仍然會厚待他。一部出自西天靈山凈土的貝葉佛經而已,諸天寰宇裏的各方手裏或許不多,但佛門自己手裏卻是無論如何都不缺的......”

用一部佛門不缺的貝葉佛經來為這位人族凈涪加持,既不費力也拉攏了人心,更為自家增添了底蘊、積蓄善緣、培養弟子,何樂而不為?

“何況相比起我妖族來,這諸天寰宇之中,人族的氣運、因果、善緣還是要更吃香一些。”

那位妖族大修士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酸味,聽得在場的各位妖族大修士舌尖翻湧著陣陣的酸苦。

可饒是如此,也沒有哪位妖族大修士出言駁斥。

能怎麽駁斥?這不都是事實麽?莫說巫妖量劫之後,他們妖族只能拱手讓出諸天寰宇主角的席位,就算是在巫妖興盛、霸絕洪荒的那些紀元裏,他們妖族與佛門的前身西方教也照樣沒有太好的交情來往。

“事實上......”

一位沈默多時的妖族大修士忽然擡眼打量過四方,“我懷疑那人族凈涪手上的那部貝葉經典,還大有來頭。”

一眾妖族大修士都驚了,俱各打點起精神。

“你的意思是說?”

那位妖族大修士嘆道,“倘若只是隨便的一部從西天靈山勝境流出來的貝葉佛經,那池巒也不可能到現在都還沒有個動靜。”

池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受了妖族族群任務,前去試探凈涪心魔身的妖族大修士。

“那池巒......”

其他的妖族大修士不覺真正生出幾分擔憂來。

本來他們確實是不擔心池巒的。畢竟池巒再如何,也是一位太乙大修,跟那人族凈涪之間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在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池巒哪怕拿那人族凈涪沒有辦法,還是能全身而退的。

當然,如果那人族凈涪為了應對池巒催動了他手上的那兩件人族族群至寶,可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正好借著這一次機會,再看一看這人族凈涪的手段,也尋摸尋摸這位人族凈涪的根底。

抱著這樣的心思,哪怕是他們這些在旁邊觀察,也時刻準備著搭一把手的人知道了那人族凈涪的意圖,他們也沒有太過擔心。

更多的,反倒是嗤笑。

一位太乙境界的大修士,是隨便來一個佛門和尚就能渡化的嗎?

怕不是在癡心妄想!

可現在.......

現在他們是真的不確定了。

如果那人族凈涪手上的那部貝葉佛經真的有著非比尋常的來歷,那,池巒未必能夠堅持到最後。

此間所有的妖族大修士都心裏有數,但相比起池巒來,這時候的他們還是更在意那人族凈涪的情報。

“諸位以為,那人族凈涪手上的貝葉佛經,到底是佛門裏的哪一部經典,又......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這些問題一出,頓時引起了這附近所有妖族大修士的註意。

“是啊,那人族凈涪手上的,到底是佛門哪一部經典,又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啊?”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池巒真的扛不住,接下來對上那人族凈涪的,必定會是他們中的某一個或者是某一部分。也所以,倘若他們不早些做好準備,他們很可能也會步入池巒的後塵。

“我聽聞,那人族凈涪出身禪宗法脈?”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是靈山的禪宗一脈......”

“所以,他手上那部貝葉佛經,很有可能是就是禪宗一脈的根本經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確實很有可能......”

“到底是不是,你們有沒有個準確說法的啊!這人族凈涪都已經在玄光界天地裏冒頭這麽久了,爾等居然連這些基本情報都還沒有搜全嗎?”一位妖族大修士不耐煩了,直接喝問出聲。

其他的一眾妖族大修士並不慣著他。

“你說得倒是輕巧,不說這玄光界天地,就連整個諸天寰宇裏,早先不是也有太多人盯著他要推算他的信息,確認他的根底?可結果怎麽樣?”

一位妖族大修士沒甚好氣地說道,“早幾年間,玄光界天地乃至諸天寰宇裏的一眾天機修士直接死了一批,僅剩下的那三兩個漏網之魚也都沒落得好,不是廢了就是傷了,這事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再有一位妖族大修士也嘆道,“如果單憑推算、測定就能確定這人族凈涪的信息及情報,還需要我等出手親自試探嗎?”

那位滿臉不耐煩的妖族大修士都堵了回來,臉色一陣比一陣難看,但到底是不說話了。

其他的妖族大修士只用眼角餘光瞥過他,便不多做理會,繼續商量。

“都別藏著掖著了,直說吧,你們到底哪個手裏有更多的那人族凈涪的情報?池巒都快要陷進去了,若在收著藏著,接下來的各位,只怕都有去無回......”

“又或者說,”這位妖族大修士目光一寸寸地挪移,看過周圍其他妖族大修士的面色,“你們根本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投入佛教裏去?”

不論左右這些妖族大修士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此刻迎著這位妖族大修士森寒的目光,盡皆搖頭。

“沒有的事。佛門那地方規矩戒律太多,可不適合我,我這等自由慣了的,沒得去那地界找罪受......”

“就是就是,我妖族自生來就縱橫天地,嗷嘯山林,又怎麽會願意去守那些個清規戒律?”

“沒有,那就最好。”

不管信還是不信,既得了這些話,那位妖族大修士也自然地緩和了臉色,微微點頭後重又將話題給帶了回來。

“那你們是真的不知道那部貝葉佛經的來歷?”

或許是方才那一陣敲打起了作用,一位妖族大修士擰著眉關想了一陣,忽然作恍然大悟狀。

“等等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些什麽......”

不論是不是真的“似乎”,這一刻,附近所有的妖族大修士都轉了目光過來看定他。

在一眾妖族大修士的目光註視下,這一位大修驚喜極了,說道,“是了,我聽說那人族凈涪乃是一方小千世界中佛門禪宗法脈的支柱人物,而他所以能夠從那方根底薄弱的小千世界中走出來,得成今日功果,概因他得佛門世尊釋迦牟尼授記,親授未來佛號,而且......”

“而且,他還得了一部禪宗根本經典,而那一部禪宗根本經典,就是......”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聽得這位“同伴”的話語,這附近的一眾妖族大修士心裏翻起浪潮。

原來,果真是佛門禪宗一脈的根本經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也不知是不是那位妖族大修士尤嫌不夠,在說出這一個消息以後,他舔了舔嘴角,又道,“據傳聞,這人族凈涪手裏的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不單單是從西天靈山勝境裏流傳出去的,更重要的是.......”

“它出自佛門禪宗那位初祖之手。”

“佛門禪宗初祖?”一眾妖族大修士是真的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禪宗迦葉?!”

迦葉這個名號一出,所有的妖族大修士都沈默了下來。

就連那位揭開這個蓋子的妖族大修士,都不自覺地緊抿了唇角。

“是,”但他到底還是回答道,“就是那位......禪宗的迦葉。”

所以,現在的池巒,對上的不僅僅只是那位人族凈涪,還有那位禪宗初祖迦葉尊者?

一時之間,所有的妖族大修士又一次將目光投落在了那位池巒大修的洞府所在。

而這一次,各位妖族大修士的目光還要覆雜許多。

“池巒現在的處境,只怕是真要糟糕了......”

“周圍的靈機平穩和緩,不見什麽佛光禪機,只看眼下的話,池巒他應該還是能撐得住的......”

就眼下而已,誰知道下一刻池巒到底會是個什麽情況......

各位妖族大修士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都在暗下腹誹不止。

但那位妖族大修士卻不理會左右“同伴”的心思,他只問道,“我們......要將池巒他救脫出來嗎?”

“怎麽救脫?”一位妖族大修士反問道。

其他的妖族大修士面上也都顯出了幾分難色。

“池巒他現在在自己的洞府裏,而現在那洞府中各色陣禁完全打開,我等難道要強闖?”

至於說自由出入那座洞府乃至是打開洞府的種種方法......

他們這裏的誰會有?

就妖族的情況,誰都沒有!

因為這裏的所有大修士中,就沒有哪一個,能從池巒那裏得到這份信任。

而這,又是妖族的一大缺憾。

雖然他們這些大修士都匯同在一處,要合力應對這玄光界天地中的種種變化,希冀從中占據某種良機,繼而擴大優勢為自己乃至整個族群在諸天寰宇中爭取到更大的利益、更廣闊的成長空間,然而......

他們可以相互稱呼道友,也能夠相互之間搭把手,但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他們卻不能對對方托付完全的信任。

相比起人族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更防範、更忌憚身邊的這些所謂“同伴”。

“難道......我們就這樣放著池巒不管了?”

厚重的沈默中,到底有一位妖族大修士問道。

其他的妖族大修士各自沈默,好半天以後,才有一位妖族大修士開口道,“且先看著吧。”

且先看著......

看著沒有人反對的“同伴”,其中幾位妖族大修士垂了垂眼瞼,壓下心頭湧動的種種思緒。

凈涪心魔身的目光從那池巒大修士身邊挪開,在那附近覷了一圈,無聲笑了笑。

凈涪佛身卻不理會這些事情,只專心聽著上首的世尊釋迦牟尼宣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至於他身側不遠處的那位池巒大修,他眼底水光幾番流轉又被金色佛光浸染壓下,又與他有幾分相幹?

“.......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一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經文演化,凈涪佛身合掌一禮,覆又結痂趺坐,等待著下一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演化。

也就是這個時候,心魔身的聲音傳了過來。

‘佛身,那位妖族大修士似乎不怎麽受影響啊......說起來,這件事情你到底能不能成啊?’

卻是心魔身趁著這個機會找過來了。

凈涪佛身沒有回身,只道,‘你很著急?’

心魔身笑了一聲,‘倒不是......’

佛身不說話,只靜默地看著身邊時空翻轉,覆又重演開篇。

‘就是覺得,你這進度可真是夠慢的啊。’

‘再如何,’佛身平淡回答道,‘人家也是一位太乙大修,你真當人家的太乙道果是假的?’

心魔身看了佛身一眼,就往他身後的妖族大修士看過去。

那位妖族大修士的狀態比之早先,可謂是差了許多。單只凈涪心魔身所見,那金色佛光便已經漸漸沁入了他周身流蕩的水色靈光裏去了。

心魔身定睛看得一陣,笑了起來。

‘慢也有慢的好處,或許.......’

嗯?

聽見心魔身的話,佛身轉了目光看來。

心魔身只道,‘或許,我還能近距離看一看這擁有太乙道果的太乙仙,是如何被你們佛門給渡化了的呢?’

佛身沈默一瞬,問道,‘難不成你還想著學一學?’

心魔身理直氣壯地反問道,‘不成嗎?’

佛身沒有說話。

心魔身冷哼一聲,說道,‘佛身,你真以為你這樣的渡化手段,跟天魔一脈的那魔化手段是不一樣的嗎?’

佛身嘆了一口氣,搖頭回答他道,‘不,我並不這樣以為。’

佛也好,魔也好,對於此刻的這個妖族大修士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都是扭曲他們的道途,更易他們的根基與道理。

沒有什麽不同。

心魔身笑了起來,‘這不就是了。’

佛身低唱一聲佛號,‘南無清靜智慧如來。’

心魔身多看他一眼,再不說些什麽。

也不知是這個間隙中心魔身的存在分去了佛身的一點註意力,還是那位妖族大修士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尋到了一點反抗的隅隙。

在這個檔口,那位始終低著頭沈默不言的妖族大修士忽然深吸一口氣,緩慢且艱難地偏頭看向佛身。

佛身平靜回望過去。

‘人族凈涪,你到底......’

‘是想要做什麽?’

佛身似乎想要說話,但心魔身卻搶先了一步。

‘南無阿彌陀佛,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前輩你也還是沒有想明白嗎?’

佛身索性不作聲,只將這部分心神讓給了心魔身。

那妖族大修士自嘲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難道真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麽嗎?”

何必問那麽些廢話?!

心魔身做佛身姿態,不作聲,單只平靜而柔和地看著不遠處神色漸漸猙獰扭曲的妖族大修士。

那位妖族大修士比凈涪心魔身和佛身更清楚自己的狀態。

留給他神智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人族凈涪,我很好奇......”那妖族大修士急喘一陣,伸手重重按上自家額角,問道,“你真的是佛門的和尚嗎?”

那妖族大修士睜開一只眼睛看著凈涪佛身,倦乏的目光卻始終鋒銳。

“就你如今這手段......”

他居然還在笑。

“和魔修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了吧?”

心魔身不以為然,但他心中念頭一轉,便待要接話。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佛身的目光平平靜靜地落定在他的身上。

兩個凈涪無言地對峙一陣。

‘心魔身,你過了。’佛身傳來一道心念。

心魔身無辜地攤了攤手,‘哪兒有?我不是見你不太願意應付他,才幫著你的麽?行吧,既然是我誤會了,那就還由得你來。’

心魔身與佛身的這一番對峙來往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是以待到心魔身與佛身這邊廂分出一個結果,那邊的妖族大修士也未曾察覺任何的不妥。

‘或許。’佛身回答道。

他的姿態很是坦然,全然不曾被那妖族大修士的說法影響。

“但這對於我人族、對我佛門禪宗一脈乃至是日後的前輩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慈悲手段。”

佛身看了那妖族大修士一眼,繼續說道,‘現在的前輩你或許不能明白,但日後前輩你卻必然能夠理解。南無阿彌陀佛。’

那妖族大修士聽得凈涪佛身的話,直接被氣笑了。

也不知是過份惱恨還是怎麽地,那位妖族大修士忽然盡收面上笑意,冷聲問道,“就像你一樣嗎?”

心魔身和佛身齊齊擡眼,看向那位妖族大修士。

那位妖族大修士的眼底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沈黑一片。

那沈黑之中,帶著些凈涪佛身、凈涪心魔身還算熟悉的氣機。

‘天魔氣。’

心魔身與佛身同時一字一句暗下說道。

他化自在天外天之上,天魔主垂落目光往這邊廂看得一眼,又自收了回去,並不如何在意。

事實上,非單只是那位天魔主不在意,就連與那位明顯不太對勁的妖族大修士近在咫尺的兩個凈涪也沒有更多的動作。

心魔身和佛身是不擔心的。

他們擔心個什麽?哪怕現在的這位妖族大修士極其不對勁又如何?在已經顯化出異景的貝葉《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面前,他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那位妖族大修士完全不管自己的情況,只死死地盯著凈涪佛身,等待著他的答案。

迎著那夾帶了濃烈嘲諷意味的目光,凈涪佛身平靜地將心魔身的心念往側旁推了推,回答他道,“不一樣的。”

那妖族大修士問道,“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渡化嗎?”

“當然不一樣。”

凈涪佛身答道。

“從一開始,這條道路,就是我自己的選擇。”

哪怕是為了給自己尋得反擊的機會,但皈依是他自己的選擇,智慧之道、清靜之道也同樣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的方向在他自己,他的一切根基也在他自己。

怎麽會跟對面的那位妖族大修士相同?

那妖族大修士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陣,忽然開口道,“我名池巒。”

凈涪佛身平靜頜首,合掌躬身說道,“送池巒前輩。”

也就是凈涪佛身聲音落下的那一瞬,周圍的景象也定格下來。

彼時還未成就世尊之位的釋迦牟尼領著一眾比丘僧緩步向前。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只樹給孤獨園......”

無聲卻直接映照在心頭的誦經聲又一次響起,將這一方異景中的佛理再次展現在此間兩人面前。

凈涪佛身與心魔身不覺任何異常,但那位名為池巒的妖族大修士雙眼中的黑霧卻一點點地悄然崩散消解。

取而代之的,也不是凈涪心魔身與佛身最開始所見的水色靈光,而是金色的佛光。

佛光快速積累沈澱,最終完全填充了那池巒大修士的心神。

佛光在池巒大修士的心神中紮下根基以後,也不停頓,直接便向著池巒大修士的道果侵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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