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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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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凈涪心魔身也是定了定神,方才又對著供桌一禮,去取那份方案。

他的手指不過是堪堪觸碰到紙張罷了,那紙張上便先後浮現出四個在場的各位人族大宗師們都熟悉的標志來。

天皇的先天八卦、地皇的神農鞭、人皇的軒轅劍以及孔子孔丘的勸學尺。

人族祖皇與人族聖師的標志,這一次是真的齊全了。

即便是早已有所準備,可當人族的各位大宗師,尤其是儒家的那些大宗師們看見那一個勸學尺標志時候,這些大宗師們還是覺得震撼。

儒家那位孔子,自踏入火雲洞天以後,可是再沒有搭理過諸天寰宇裏的後輩子孫的。而現在呢?

現在,不獨獨是勸學尺被送了出來,就連孔子他自己,看起來也是時刻關註著這凈涪的動靜,輕易就會給出回應......

凈涪心魔身不理會人族各家法脈大宗師心裏的想法,他仔細查看過手上的這些紙張。

但除了那四個散發著各中不朽氣息的標志以外,他再未在這些紙張上找到其他的任何痕跡。

所以......

這是讓我們就這樣做的意思?他們這些人族的祖皇、先賢,輕易不會有太多的幹涉?

凈涪心魔身心底許多念頭生滅,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是半點不拖沓,直接將這些紙張遞給了旁邊的楚越。

楚越接了過來,自己翻看過一遍,又傳給了他身邊的岑蔚。待岑蔚也翻看過後,這份方案自也落到了另一位大宗師的手上......

直到這份方案最後回到凈涪心魔身手上時候,凈涪心魔身更是一點不客氣,直接將它收入了自己的隨身褡褳裏。

沒有哪個大宗師有異議,即便他們確實很想討過來。

莫看這一份方案用的紙張與筆墨都只是尋常,可單單只是這一份方案裏的內容以及謄寫的人,就已經註定了它的不同尋常。

更何況還有那烙印其中的各位人族祖皇、儒家孔子的標志?

這些人族大宗師們都很清楚,哪怕他們出言討要,也不會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此間地界上的人族大宗師,哪個都長了眼睛,哪個也都想要,可哪一個,亦都爭不過凈涪......

既然如此,他們還不如不開這個口。

而除了這樣一份紙質的方案以外,不用細想,供桌上那褐灰色小盞裏收容著的三朵智慧火焰,也必是這位凈涪道友的了。

果不其然,在凈涪心魔身將那份紙質的瀏陽城共議方案妥善收回到隨身褡褳裏以後,他的視線尤其自然地在供桌上轉過一圈,便隨意又理所應當地將那個褐灰色的小盞整個都給收入隨身褡褳裏去。

也不知是不是與早先那份紙質方案放到了一處。

凈涪心魔身將供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以後,轉了身回來就迎上各位人族大宗師頗有些覆雜的目光。

“對於接下來各位乃至各家法脈所要做的事情,諸位可都清楚了?”凈涪心魔身仿佛沒看見一樣,平常又自然地問道。

“都清楚了。”

各位人族大宗師陸陸續續回答道。

繞是如此,凈涪心魔身略想了想,還是將早先記錄這份方案的玉簡拿了過來,覆刻過許多份後一一分到各家大宗師手上。

“諸位道友都且收著它,回頭若有什麽爭議的地方,也好有個論斷評判的依據。”

各家人族大宗師想了想,倒也果真接下了玉簡收起來。

凈涪心魔身說得沒錯,拿著這個,日後若是出現了什麽爭議,他們能穩穩站住一個“理”。

雖然人族各家大宗師們還有一點心思著落在凈涪心魔身收入隨身褡褳裏的那份紙質方案上,可對於他們來說,更重要也更不容出問題的,還是這份方案的細節以及落實。

是以在完整的方案出現且在諸位人族先賢面前過過眼後,這些大宗師們也不打算在瀏陽城裏逗留了,只意思意思地再留過一夜後,就各各與凈涪心魔身及楚越、岑蔚這兩位瀏陽城地主告辭。

凈涪心魔身也好,楚越與岑蔚也罷,都看出了各位人族大宗師的歸心,故而也沒有誰著意挽留,簡簡單單地道別過一場就各自散去了。

至於已經退到瀏陽城外不知多遠的妖族、星神一脈、靈族等異族大修士......

妖族的大修士們倒是真的想動手,但除了他們妖族以外,其他的異族卻都各有他們自己的心思,以至於最後還是什麽動作都沒有。

笑話,雖然人族的各家大宗師看著是各各散了,可只要這些妖族修士們敢聚而攻之,人族的各位大宗師也必能再聚起來,跟他們妖族大修士討回債來。

人族的大宗師們就沒有哪個是真的怕事的!

尤其是在他們決意要引領玄光界人族崛起的時候。

妖族的大修士不來便且罷了,若是來......

呵呵,正好就是個祭旗的

妖族的各位大修士哪怕是最開始還有一點動手的心思,到得他們看見人族各位大宗師轉來的目光時候,也都偃旗息鼓了。

眼見著各位先行離開的同道都還算平順,仍自逗留瀏陽城裏的剩餘人族大宗師們都很有些失落。

凈涪心魔身將這些大宗師的情緒感應得真切,回頭與佛身交流時候,也很有些咋舌。

佛身就笑,‘這是好事,不是嗎?’

‘也對,’心魔身亦是笑開,‘若有人還想著什麽人妖和睦的話,我才該頭疼了呢!’

佛身搖搖頭,當即不再與心魔身閑扯,只叮囑他道,‘你收起來的智慧火焰且得給我收好,待我從景浩界天地這裏回轉,你可得將它們給我。’

心魔身原就沒想跟他爭這個,便很利索地點了點頭,‘放心吧。’

他話鋒一轉,又很是興味地轉眼看向景浩界天地的方向。

‘你那邊廂如今可怎麽樣了?’

佛身的目光一時也追著心魔身的視線轉落景浩界天地。

‘就目前來說,天地的晉升都還很正常,不見什麽問題。’

這會子的工夫心魔身也已經看過整個景浩界天地的情況了。

‘但就是太過正常了,不是嗎?’

佛身一時沒有接話。

‘那麽,’心魔身又問道,‘關於天地此番晉升劫數的具體情況,你心裏有眉目了嗎?’

佛身點頭,‘有一點了。’

‘是什麽?’心魔身問道,‘楊知命?’

佛身又是點頭,不過他在真正解說以前,還是又與心魔身特意強調了一遍。

‘他已然在妙音寺皈依,雖然還沒有正式拜入師兄門下,但基本上已經定下了,如今法號真知。’

‘真知?’心魔身笑了一下,嘀咕似地道,‘我還以為他要叫真命呢?’

佛身瞪了心魔身一眼,‘他不喜歡,師兄不會勉強他。’

真命?莫說這個法號好不好聽的問題了,單單只是這樣的一個名字,就絕對不合那小孩兒的心意。

心魔身連忙點頭,又將話題給帶了回來,‘所以,你對景浩界天地晉升劫數的猜測是?’

佛身只多看心魔身一眼,便順著他的意思回答道,‘我懷疑是真知他本身。’

心魔身眼睛微微瞇起,‘你的意思是說,這真知的神魂深處,也有魔在隨著他成長而成長?’

“也”這一個字......

不得不說,心魔身用得著實精髓。

佛身暗自慨嘆一聲,面上還是說道,‘應該是這樣的沒錯。畢竟我等先前也懷疑無執童子那不明下落的本命靈寶是不是就在這真知的身上。’

‘不會這麽簡單的......’心魔身若有所思地說道。

佛身也點頭,‘確實不會有那麽簡單,但就目前來說,真知還在我等乃至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未必一定就會失控,真的成為這場天地晉升的莫大劫數。’

‘且隨你,’心魔身閑閑道,‘反正景浩界天地那邊廂的事情暫且都由你來負責,你說不需要太過緊張,那便不緊張了唄。’

佛身皺了皺眉頭,仔細地看向心魔身。

這會兒的心魔身又是咧開嘴一笑,說道,‘只要到最後,不需要我來收拾爛攤子,那就行。’

佛身一時垂落眼,只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麽,心魔身的聲音就又傳過來了。

‘不過若有什麽事情,需要我來幫著搭一把手的話,也不是就完全不可以。’

佛身仿佛猜到心魔身真正的用意是什麽了。

‘會記賬就成。’

佛身眼瞼半擡,目光從下方瞥過,‘我看你確實是很清閑啊。怎地,只玄光界天地人族的事情,還不夠消磨你的精力麽?’

心魔身半點不生氣,‘玄光界天地這裏的事情雖然也不少,但不都是交予各位人族大宗師負責了麽,我只需要在旁邊看著不讓他們脫出當日議定的界限就行了,有什麽麻煩的?何況......’

‘若真是你那邊的景浩界天地出了什麽紕漏,你需要我援手的話,那再忙碌也總是能擠出時間來的。’

佛身溫和地笑了笑,‘是嗎?原來你只需要在旁邊看著諸位人族大宗師不讓他們都行事脫出議定的界限就可以了嗎?我還以為你其實沒有多少辦法幹預各位人族大宗師的手段的呢?’

心魔身面上神色不動,但卻是不說話了。

兩個凈涪各自掛著友好、和睦的笑容沈默而無聲地對峙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魔身才眨了眨眼睛,‘你說得也沒錯,我畢竟就只是一個金仙而已,相比起各位太乙境界的大宗師來說,哪怕我手上握著勸學尺、軒轅劍道器化身,哪怕我隨時可以通過這兩件人族至寶借用兩位先賢的力量,再想要真正幹涉他們都動作,還是太過勉強了......’

心魔身悠悠地嘆了一聲。

佛身面上的笑容雖則沒有太過明顯的變化,但確確實實是僵硬了不少。

到最後,到底還是佛身先自敗退。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緊繃的額角,‘好好說話。’

心魔身還待要說些什麽,佛身便又說道,‘難道你往後在本尊面前也這樣說話嗎?’

心魔身果真就很自然地收起了那番奇奇怪怪的言辭態度,‘接下來相當的一段時間之內,如果人族局勢以及整個玄光界局勢都沒有什麽特殊變化的話,那我確實是算清閑的。’

佛身多看了心魔身一眼,‘如此,那你接下來的要做些什麽,你自己心裏有想法嗎?’

‘自然是有的。’心魔身回答道。

‘哦?’佛身問道。

心魔身一時沒有回答佛身的問題,而是另與他提起一件事,‘最近的這些時日以來,為著這一場瀏陽城共議的緣故,我們已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絡元覺與元和了。’

忽然就提起楊元覺與安元和來......

佛身凝神打量過心魔身,‘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麽意思。’心魔身笑了笑,‘但我想,如今的形勢又有了變化,我們三人應該好好地聊一聊。’

佛身沈默片刻,緩慢點頭,‘確實。’

既然心魔身心裏都有計較,佛身也沒有一定要確定心魔身接下來在玄光界天地裏的動作。反正最開始他扒拉出這個問題來,也不過就是隨口一問的罷了。

不過在凈涪心魔身聯絡楊元覺與安元和以前,他先在瀏陽城裏接待了來辭行的了章、濟案兩位法師。

凈涪心魔身引著兩位法師入座,又與他們奉上了茶水,然胡才在兩位法師對面坐下。

“兩位法師也準備要離開了?”

聽得了章法師說明他們的來意,凈涪心魔身有點驚訝地問道。

濟案法師點了點頭,接過話題,“凈涪法師也是知道的,我們兩個在人族這裏也接下了不少緊要的事情,為了不耽擱其他人族道友的動作,我等也需要盡快做出調整。”

了章法師也道,“我人族共議已經有了結果,再在這瀏陽城裏待下去,反而不是事兒,還是離開的好。倒是凈涪法師你......”

“凈涪法師你可以再在這裏待一陣。”

“哦?”凈涪心魔身有點不明白,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麽,便自擡起目光望向瀏陽城之外更遙遠的地方。

若他沒有想錯的話,了章法師話裏指的是那些妖族大修士?

了章法師和濟案法師齊齊點頭。

凈涪心魔身邊沈吟,邊詢問兩位法師道,“可若是妖族真的要對我出手,來的必會是太乙仙......”

別說太乙境界的妖族大修士來襲殺不過金仙境界凈涪心魔身不合規矩這事情了,就凈涪心魔身在如今玄光界人族裏的位置,只要他們真的能要了凈涪心魔身的性命,規矩破壞掉就破壞掉了,沒有什麽問題。

了章與濟案兩位法師對視一眼,盡皆笑了起來。

“凈涪法師能應對嗎?”

凈涪心魔身略停一停,用相對緩慢的語氣說道,“這個的話,得看來者的手段和能耐。”

了章法師卻也問道,“可若只是全身而退的話,對凈涪法師你來說是不如何為難的吧?”

凈涪心魔身沒有說話。

濟案法師也出聲道,“而且,倘若真有這樣一場戰績的話,凈涪法師你在人族裏的地位也就能更安穩了。”

事實上,與其用“戰績”來描述,倒不如用“戰功”來得更為準確。

只不過即便現在玄光界這天地裏人族與妖族乃至其他異族之間的關系隱隱繃緊,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破裂,可到底雙方還沒有徹底撕破臉面,倘若果真用“戰功”這個詞的話,卻又失了分寸。

但不得不說,濟案法師話裏的意思在座這各位是都完全理解了的。

凈涪心魔身搖頭,“還是得看那些妖族修士。”

戰功不戰功什麽的,凈涪心魔身其實不太在乎,反正他如今在玄光界人族裏就是這麽個聲明地位,有些戰功在確實能讓各位人族大宗師乃至整個人族群體對他更服氣一些,但沒有的話......

其實也不影響凈涪心魔身些什麽。

了章、濟案這兩位法師聽得凈涪心魔身的話,也是各自點頭,“這倒也沒錯。”

“反倒是兩位法師......”凈涪心魔身擡起目光往他們那邊看過去,問道,“你們接下來的事情才更為繁重,真的沒有問題嗎?”

“能有什麽問題?”濟案法師笑道,“縱然接下來在這玄光界天地中,我佛門都要做出相當的退讓。”

可佛門接下來要做的,在他們這兩位法師面前,真的只是相當程度的退讓嗎?

那份方案上可是說得異常明白細致,佛門弟子可以清靜修行,但佛門弟子乃至寺廟所能持有的資財都有數量上的限制,而除了財資以外,田畝數量也確定下來了。

同樣的,佛門所收錄入門的弟子,身家可以不完全清白,但絕對不能觸犯本地的律法,又或者一定要將某個觸犯了律法的人收入門下的話,那麽這個人必先到本地的官衙處領受相對的刑罰,方可正式入門。

亦即是,佛門既是清靜地,便不可以財資辱沒地界;佛門是清靜地,卻不是法外之地,佛門法脈尊重當地人情律規.....

從各中方面來說,了章、濟案兩位法師在那份方案上做出的中中承諾,都像是讓佛門自縛手腳。

縱然地位尊崇如了章、濟案這兩位,要讓佛門各家法脈認下這些章條,怕是都不容易吧。

不得不說,凈涪心魔身在看到這部分條章的時候,也是驚了好一陣。

尤其是對了章法師所在的凈土法脈來說,這些章條還更難以接受。

“這些......真的沒有問題嗎?”凈涪心魔身看定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倒是不覺得如何。

“凈涪法師是在擔心我凈土法脈?”他問道。

凈涪心魔身看著了章法師面上輕松的神色,緩慢點了點頭。

“在我凈土法脈看來,這諸天寰宇中確實無有不可引渡的生靈,但這一份條章也不是就完全阻止我等救渡那些觸犯了當地律法的生靈,不過是先讓他們在當地官衙那裏接受過審判,給世人贖罪罷了。”

“若那些人向佛之心堅定,又如何在乎是不是先往官衙裏走一遭?”

凈涪心魔身只繼續聽著。

“至於各地寺廟與僧眾蓄留資財、田畝這些事......”

了章法師說到這裏的時候,也是擡眼看過濟案法師與凈涪心魔身,露出一個苦笑。

“即便我等都更希望這些寺廟與僧眾也不過是為了能在需要救渡他人時候能夠不為錢財的事情煩惱,希望這些資財能被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可我等都知道,不可能。”

“我佛門確實有許多僧眾不惦念那些資財,不滯於私欲,可不容忽視的是,我佛門中仍有許多僧眾是打著各中名頭搜刮資財,為的只是能夠滿足自己的私欲。”

濟案法師對著凈涪心魔身點了點頭,也道,“凈涪法師你自在這方天地中落腳以後,少與這天地裏的各家佛門法脈打交道,可你也是行走過不少地方的,應是清楚玄光界天地中佛門法脈的具體情況。”

凈涪心魔身點頭。

濟案法師道,“情況不太壞,可也不是很好,對不對?”

凈涪心魔身沈吟著就要開口。

只是還沒等凈涪心魔身將話說道出口,濟案法師便先截住了他的話,“如果說凈土法脈為求普渡天下有緣之人,不得不和光同塵,但其他的法脈呢?”

“法相法脈、律宗法脈、密宗法脈......甚至包括禪宗法脈,哪一家是能將佛門諸多戒律一一守持的?”

凈涪心魔身不說話了。

“這玄光界天地乃至是更多的天地裏,我佛門法脈都是這等情況。”

不是那麽好,但也不是那麽壞......

凈涪心魔身暗道。

遠在景浩界天地那邊廂的凈涪佛身也轉了目光過來,靜默地聽著。

“佛門法脈的弟子有收攏中中資財,為我佛修築高大佛像,高放在裝飾奢華的大殿中受萬靈眾生跪拜叩問的;也有人打著送子的名號玷辱向佛信女的;同樣有人以護持佛寺的理由私造兵甲武器的......”

“我佛門諸多佛陀尊者到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們所敬奉的大德者、智慧者、先行者、指引者、護佑者,而根本就是他們拿在手上滿足自己私欲與野心的兵器盾牌。”

“這些事情,發生的不只是一方兩方天地,也不只是一片兩片寰宇界域,而是遍布整個諸天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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