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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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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這般謝來謝去的,都不知道能拖到什麽時候去。

凈涪心魔身索性先行擺了擺手,叮囑宗遇比丘道,“你只管布置好瀏陽城裏就行。”

宗遇比丘鄭重點頭,“師兄放心。”

凈涪心魔身笑了笑,轉手將勸學尺拿了過來,交給宗遇比丘。

宗遇比丘的手抖了抖,整個人更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師兄,這,這......”

凈涪心魔身道,“雖然我定下了瀏陽城,是因為那瀏陽城乃是玄光界天地中人道氣象最盛隆的地方,異族等閑不會出現在瀏陽城中,但也不能不防備萬一。”

人族各家法脈將在瀏陽城□□議人族要事的消息,早在凈涪心魔身將回帖送出去的時候,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玄光界天地。

如今玄光界天地裏,非單只是人族修士知道此事,就連玄光界天地裏的各部異族也都得到了消息。

瀏陽城現如今就是一個醞釀著風暴的地界,若凈涪心魔身隨隨便便將宗遇比丘丟過去,宗遇比丘可未必能夠穩當。

就這,也不過只是玄光界天地中各部異族的動作,還沒有包括人族內部各家的小動作呢。

就人族內部的各家來說,宗遇比丘的人身安全或許不必擔心,可這不代表宗遇比丘的安排能夠一絲不差、半點不錯地著落到實處。

到時候瀏陽城中若真的出現了什麽問題,最後需要查漏補缺、調整收拾的還是凈涪心魔身。

凈涪心魔身好容易將瀏陽城裏的事情丟給了宗遇比丘,又怎麽會願意再為這些事情操心?

所以凈涪心魔身索性將勸學尺交給宗遇比丘。

“有這一件至寶在,你做事能方便很多。”凈涪心魔身道。

宗遇比丘卻怎麽都不願意收下。

“勸學尺這件儒家至寶如今由凈涪師兄你所執掌,可謂是玄光界天地中我人族所共知,怎可隨便交給我?”

宗遇比丘緩了緩神,與凈涪心魔身據理力爭。

“更何況,凈涪師兄,”他又道,“勸學尺乃為我人族至寶,威能驚人,我不過就是一個佛門十住境界的小和尚,如何能夠掌控得了這一件至寶,又如何能夠支撐得住這件至寶的消耗?”

“師兄,倘若你實在擔心瀏陽城中的情況,有心要給我一點庇護,不若就換一件?”

凈涪心魔身定睛看他,“若師弟你只是擔心勸學尺的消耗的話,你盡可以放心。勸學尺它消耗的並非是使用者的真元,而且勸學尺有靈,並不會過份耗用使用者的力量。”

當然,這裏的使用者,是得到了孔聖孔丘允許的人族後輩。

否則哪怕是凈涪心魔身,這個時候也未必能夠扛得住勸學尺的消耗。

宗遇比丘還是堅持搖頭。

“師兄若真擔心我,一定要給我一些庇護、幫助的話,便另換一件吧。”

無論如何,勸學尺他是絕對不會帶走的。

不獨獨是勸學尺,另一件人皇至寶軒轅劍道器化身也一樣。

凈涪心魔身細看得宗遇比丘一眼,見他神色堅定,他便將勸學尺又給收了回來,轉而擎出一盞石燈。

石燈燈身古樸,只一豆明黃火焰稍微顯眼。

宗遇比丘看見這一盞石燈,一時轉不開目光去。

凈涪心魔身見得他的神色,又是笑了一笑。

“這一盞石燈,只有燭火還算有些用處,你若是不介意,便將它帶走吧。”

宗遇比丘怎麽可能介意?!

他當即就合掌對凈涪心魔身謝過一禮,“多謝師兄。”

凈涪心魔身應得一聲,便將手中的石燈交給了宗遇比丘。

宗遇比丘雙手接過石燈,用掌心在燈托上摩挲過半響,才小心翼翼地將石燈收了起來。

唯恐凈涪心魔身再給他塞什麽東西,又擔心他們在這裏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以至於耽誤了瀏陽城那邊的事情,宗遇比丘連早先翻閱《佛說阿彌陀經》時候生出的那些疑惑都來不及與凈涪心魔身請教,便即詢問凈涪心魔身道,“凈涪師兄,我等如今就往瀏陽城去?”

凈涪心魔身微微搖頭,“我須得再在此處停留一段時間。”

宗遇比丘面色有些猶豫,但他也終於想明白為什麽凈涪心魔身早先會想要將勸學尺給他了。

“師兄,那我......”他最後道。

凈涪心魔身正色道,“這一次,怕是要請師弟你先趕赴瀏陽城了。”

“我這便動身。”宗遇比丘鄭重點頭,又與凈涪心魔身道,“師兄放心,瀏陽城那邊只管交給我。”

凈涪心魔身合掌一禮,“就有勞師弟了。”

宗遇比丘也還了一禮,果真就背負著他的隨身褡褳,轉身走了。

凈涪心魔身目送著宗遇比丘遠去,又在蒲團上坐下,閉目沈入定境之中。

因為景浩界天地與玄光界天地之間的時間流速問題,凈涪心魔身不過是與宗遇比丘簡單交代過一回,景浩界天地那邊便已經有了許多變化。

這些變化映在凈涪佛身眼中,都化作凈涪佛身的體悟,在凈涪心頭流轉而過。作為凈涪三身之一,心魔身自也可汲取這些體悟,化作自己的修行資糧。

如今他也是這樣做的。

反正現在距離各家齊聚瀏陽城還有些時間,他又已經將瀏陽城裏的事宜交托給了宗遇比丘,凈涪心魔身自然就能一頭紮入這些體悟之中。

說來,佛魔果真不愧是一體兩面。凈涪佛身支撐著他的智慧之道道則鎖鏈在景浩界天地中運轉,參到悟到的都是智慧之道於天地萬象之中的演化與影響,可心魔身看見的,卻只有一個“變”。

天地的變化,人心的變化,人事的變化,萬靈的變化......

這些變化在匯聚與碰撞之間,就有些心魔身更為熟悉的東西成形。

劫。

而景浩界天地,也正在自小千世界往中千世界晉升,它本就需要面對晉升劫數,如今再受凈涪佛身的智慧之道影響......

凈涪心魔身無意識地笑了起來。

這既是聞道之喜,也是樂禍之喜,更是見破之喜。

聞道,為他自己;樂禍,為的是景浩界天地,也是為了凈涪佛身;見破,為的是景浩界天地,也是為了他自己。

這看起來似乎很矛盾,但在凈涪心魔身自己心裏,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劫數,其實也是緣法。只要修士乃至天地,能夠扛過劫數的考驗與洗禮,雨過天晴的那一刻,便也是他們脫胎換骨的時候。

至於景浩界天地在這更為暴烈兇狠的晉升劫數中,能不能支撐下來這個問題......

不是還有凈涪佛身在麽?

佛身這家夥早先時候說承負,如今又一直守在景浩界天地胎膜之外,自然是要看顧景浩界天地渡過這一場晉升劫數的。

有凈涪佛身兜底,景浩界天地那邊如何還需要擔心?

景浩界天地那邊的晉升劫數越是艱難深重,凈涪佛身就越是頭疼為難,自然也越發讓凈涪心魔身歡喜。

至於在這場天地晉升劫數之中,遭劫歿去的生靈......

凈涪心魔身會在意麽?

他或許在意景浩界,但心魔身他在意的是景浩界天地本身,而不是景浩界天地之中的生靈。

會在意那些的,是佛身,可不是凈涪心魔身。

凈涪心魔身徜徉在無盡的玄機與道理之中,直到凈涪本尊的聲音在他心頭響起。

‘心魔身。’

凈涪心魔身心神收斂,睜開眼睛。

立在凈涪識海諸天寰宇世界裏的凈涪本尊目光正往他這邊看來。

‘你得出發去往瀏陽城了。’凈涪本尊道。

凈涪心魔身擡眼往玄光界天地瀏陽城的方向看過一眼,見那一片城池上空果真多出了許多許多浩瀚磅礴的氣機。

是收了帖子的人族各家法脈的大修士聚齊了。

凈涪心魔身站起身,大大地抻了一個懶腰。

‘行,我這就出發。’

他回轉目光,看過凈涪佛身那邊的情況,輕笑了一聲。

凈涪本尊倒還罷了,不曾有過任何反應,但凈涪佛身......

他轉眼,看定心魔身。

‘我看你似乎對景浩界天地這邊的晉升劫數更有興趣。怎麽樣,要與我來換一換嗎?’凈涪佛身問道。

凈涪心魔身擺手,‘不了,我可做不來這等耐心的事情,你且自個兒慢慢玩吧,我就不插手了。’

他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整個人就已經隱去了身形。

屬於他的那三分之一識海諸天寰宇世界界域裏,當即就又是空空蕩蕩的。

凈涪佛身還是定睛看得一陣,方才別開目光,繼續俯瞰著下方的景浩界天地。

景浩界天地裏的情況說好確實也還算不錯,但若說糟糕也確實糟糕。

這樣的形容與說法同樣不矛盾。

因為好的是景浩界天地本身,糟糕的是景浩界天地裏的萬靈眾生。

隨著景浩界天地不斷晉升,界域擴大,天地裏的三千道則也都在天地富足的本源支撐下不斷壯大、細化。於是景浩界天地的種種礦產、天材地寶乃至天地靈氣都在不斷地提升。

對於天地裏的眾生來說,這確實也是一場狂歡。

但隨著時間流逝,凈涪佛身先前那一場盛大加持也漸漸顯現出了它的效果。

天地眾生靈智大開,尤其是人族,智慧更是不斷地提升。

於是,這景浩界天地中,除了慢慢顯現蹤跡的各種異族,還有更多憑借種種機緣緣法乃至是自身智慧踏上修行道路的修士。

比之天地晉升之前,景浩界裏的修士數量幾乎躍遷般提升。

而修士修行,哪怕是最不仰賴修行資糧的佛門妙音寺一脈,修行時候也是需要煉化天地靈氣的。

倘若景浩界天地是正常的晉升,以它晉升時候煉化內混沌之氣的速度以及天地內部種種修行資糧生成的速度,它是能夠支撐下來的。

畢竟其他的小千世界都不必擔心這個,更何況是有著無執童子那位太乙境界的天魔童子一身本源儲存,又有凈涪三身在天地胎膜之外立下的小周天星辰陣幫助的景浩界天地呢?

如果沒有其他變數的話,景浩界天地確實能夠支撐天地內部生靈的修行與生活。

可是,誰讓凈涪佛身在其中插了一手呢?

凈涪佛身非但將自己的智慧之道道則鎖鏈送入景浩界天冥之地,更將自己的清靜光明雲加持在景浩界天地的人道圓環之上,以至於景浩界天地裏的修行生靈數目一時暴漲。

若只是修行生靈的數量稍稍超出常態,比之其他正在晉升的小千世界來底蘊要強出太多太多的景浩界天地也不是不能承受下來。

可問題是,這些修行生靈的數量增長,仿佛沒有個止境。

如果說景浩界天地裏今日踏上修行道路的,有五萬之數,那麽明日這個數量就會變作十五萬,到後日又會提升至三十萬,再到大後日則更變成五十萬......

仿佛景浩界天地裏的人族都在短短的幾日時間裏褪去了凡胎,煉氣修行。

短時間擴大的修行生靈數量,幾乎將晉升中的景浩界天地那擡升的天地靈氣給抽空。

亦即是說,明明天地仍處在晉升之中,天地內部裏的天地靈氣濃度居然還跟天地晉升之前一般無二。

而這還只是景浩界天地裏如今面對的最尋常也最簡單的一個問題。

比之這一個問題還要嚴重的,是這些修行生靈的晉升速度。

不知是因為天地正在晉升,天地內的道則法理異常活潑的緣故,還是因為凈涪佛身早先的那一場盛大加持的原因,又或者是凈涪佛身那如今還在景浩界天冥之地裏的那智慧道則鎖鏈,當前景浩界天地中的各個修士們,居然都比早先時候更容易突破當前的修行境界。

明明是與天地晉升之前一般無二的修行根骨,明明也沒有更換修行根本法決,可修士的修行就是要比早前時候更迅捷,更輕松,更得心應手,也更容易突破。

於是,這些輕輕松松突破早先修行瓶頸的修士們,也成了采摘這天地中各種修行資糧、天材地寶的主力軍。

但凡遇上,哪怕這些修士遇上的修行資糧和天材地寶都還沒有完全成熟,也不願意輕松放過。

實在采摘、移栽不了的,他們也必得布置下重重手段以作保護和遮掩,另待時機。

他們不知道天地仍在晉升,還會有更多的修行資糧、天材地寶孕育嗎?

知道。

他們都知道。

但知道,不代表他們不焦躁,不代表他們真的相信這天地孕育的修行資糧、天材地寶能夠滿足天地中各位修士的需求。

比之那些還沒有影子的修行資糧和天材地寶,這些修士們看見的,是天地中還在以一種恐怖速度擡升的修士數量;他們體會到的,是更迅捷的、他們早先想都不敢想的修行效率。

他們也不是不理智,而是不相信。

不相信自己錯過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能夠撞上更多的修行資糧與天材地寶。

他們還擔心,擔心自己儲備的這些修行資糧不足以支持他們的修行進境,反而在關鍵時刻拖了自己的後退。

他們同樣擔心,自己的親朋、自己的至交在需要的時候得不到合適的修行資糧與天材地寶。

在這樣的擔心與焦慮之下,景浩界天地裏的修行生靈們陷入了另一種困境之中。

而除了這些陷入困境的中高修為的修士以外,低階修士與更多才剛剛踏上修行道路、煉氣蛻凡的修行生靈們,也得不到清靜與安穩。

如果說景浩界天地裏中、高階段的修士們陷入的是焦慮困局的話,那麽這些低階修士則是另一種亢奮的狀態。

煉氣蛻凡,對於這些幾乎被鎖在一隅之地的普通生靈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長生,意味著力量,意味著富貴,意味著權柄......

所有曾經被隔絕在他們想象、理解之外的美好,一夕之間被擺放到了他們的面前。

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出現在他們的生命中。

於是他們開始睜開眼睛,第一次真切又期待地看見這個世界,嘗試著去理解去收取那些瑰麗的寶貝。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或許拋棄了什麽,又或者丟掉了什麽。

但或許就只是一日或者兩日的工夫,更多同樣煉氣入道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與他們重又站到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又在告訴他們,他們並不特別,他們還是兩日或者數日前那個卑微普通的凡俗......

美好的夢境被戳破,回歸到最尋常的生活。

這般反覆的變化,非性格堅韌的人難以承受。

可這天地之中,這些最尋常的生靈裏,哪怕有凈涪佛身事先做了加持,又有幾個,能夠輕易接受呢?

而除了這些原本就普通的凡俗百姓以外,在天地晉升以前握有相當一部分社會資源、眼界相對開闊一些的那部分凡俗,在穩定了自身乃至周邊的情況以後,野心也隨之膨脹。

他們將目光甚至是將手伸向更高更遠的地方,其中或許是陽謀或許是陰謀,但總也是激蕩起許多波瀾。

凈涪佛身端坐在天地胎膜之外的小周天星辰陣中,俯瞰下方景浩界天地,張目看見的只有混亂。

新生的力量沖擊著舊有的力量,舊有的力量鎮壓著新生的力量;新成的觀念與思想沖擊著固有的觀念與思想,固有的觀念與思想鎮壓也消化著新成的觀念與思想......

凈涪心魔身猶有心情在這樣的變化與混亂之中體悟劫數一道,凈涪佛身卻不能。

他坐鎮在小周天星辰陣中,全力調度著小周天星辰陣的力量,讓小周天星辰陣幫助景浩界天地煉化更多的內混沌之氣,以化作天地靈氣和本源,補足天地之中的消耗。

他無暇再顧忌其他。

‘你後悔嗎?’

不知在旁邊看了多久的凈涪本尊忽然問道。

凈涪佛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不。’

待到聲音回蕩在他自己的耳膜之中,凈涪佛身方才反應過來凈涪本尊都問了什麽,而他又回答了什麽。

但即便如此,凈涪佛身也沒有想要改口的意思。

‘我不後悔。’他道,‘就像心魔身自來所說的那般,諸般變化都是劫數,也都是機緣。’

凈涪佛身雖是與心魔身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這不代表他並不認同心魔身的道。

不過是認同卻不會去做,也不會輕易接受罷了。

他看著下方的景浩界天地,感受著周遭仍自環繞著他的景浩界天地意志,又道,‘善惡、好壞自來一體,有時候也真的很難劃分對錯。’

‘我若什麽都不做,景浩界天地或許會按部就班地完成它的晉升,天地中的生靈也同樣無波無瀾地渡過他們的一生......’

‘但天地與眾生,真的就破開桎梏,找到他們的道路了嗎?’凈涪佛身近乎自言自語一般地道。

凈涪本尊沒有應聲,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凈涪佛身也沒有想要從凈涪本尊那裏得到答案。

很多時候,太多太多的問題不會有答案,是與否只由本心評定。

凈涪本尊或許代表著凈涪的根本存在,大體上能夠代表著凈涪真正的本質,但似這等時候,問題答案卻也不需要凈涪本尊來應答,它只須問過凈涪佛身自己。

凈涪三身是一體,也有分別。

‘不破不立。’佛身最後道,‘而這一切的因果......’

‘盡可歸於我身。’

也就是這個時候,正在往瀏陽城趕去的凈涪心魔身忽然偏頭看過來,帶著一點笑意詢問道,‘真的?’

佛身點頭,‘自然。’

凈涪心魔身頜首,‘那我就給你記下來了。’

頓了一頓後,凈涪心魔身又帶了點好奇來問,‘佛身,你在景浩界天地裏的種種布置,到底是為了你作為景浩界天地人族生靈的因果,還是為了整一個景浩界天地?’

凈涪佛身狐疑地轉眼看他,‘這是個什麽問題?’

凈涪心魔身只含笑看他,一點想要改口的意思都沒有。

凈涪佛身便回答道,‘都不是。’

‘哦?’心魔身拖長了一點尾音,等待凈涪佛身的解釋。

‘景浩界天地晉升,妖族開始顯露蹤跡,但也不過是才剛剛顯露蹤跡而已。景浩界天地裏的妖族想要成長起來,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妖族或許有著各種的血脈,也能從他們的血脈中得到傳承,可相比起人族來說,妖族的成長過程還是太過於漫長了。

更何況景浩界天地可是人族掌領,人族在景浩界天地中耕耘多年,早已根深蒂固,僅憑新生的妖族就想要沖擊人族的統治,可真是想太多了。

不說凈涪三身,就算是景浩界天地裏他那三個弟子,也基本上能夠鎮壓一代。新生的妖族憑什麽直面凈涪三身?

‘我所以會特意以清靜光明雲加持景浩界天地的人道圓環,其實還是因為我的智慧之道道則鎖鏈。’

智慧之道道則鎖鏈被送入景浩界天冥之地,與景浩界天地三千道則法理一道運轉,造化天地。

哪怕天地不晉升,這智慧之道的道則也會影響天地萬千生靈,增益他們的智慧,壯大他們的神魂,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們的道路。

這就是天地道則,對所有依附天地存活的生靈的恐怖影響力。

加持清靜光明雲,凈涪佛身是想要穩住這種影響,讓眾生能夠以更平穩也更平和的姿態適應。

君不見,早先那場加持中,凈涪佛身的清靜光明雲其實是遍灑景浩界天地的,不過是絕大部分都分到人道圓環裏罷了。

凈涪心魔身微微點頭,‘所以景浩界天地裏的那些新生妖族,只是不被你所偏愛而已?’

那纏繞上凈涪三身尤其是凈涪佛身的劫氣,確實是因為凈涪佛身在景浩界天地裏的動作而來,但卻不單單是因為那一場加持,還因為凈涪佛身將他的智慧之道道則鎖鏈送入景浩界天冥之地......

凈涪佛身微微頜首。

心魔身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做好準備了。’

佛身有些奇異有有些明了,他緩慢頜首,卻不說什麽。

‘說來......’凈涪心魔身這次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景浩界天地亂成那個樣子,你便再沒有其他的動作了麽?’

‘你的引導呢?’心魔身盯緊了凈涪佛身,‘智慧若不曾得到引導,也不過是交到其他人手上的一柄鋒利的刀劍而已。你應該也是清楚的才對。’

佛身笑了笑,‘智慧確實需要引導,但如果全都由我來引導的話,那這景浩界天地中就少了許多種可能性。’

凈涪心魔身眉梢一動,‘你想要讓這景浩界天地化作一片沃土,養出一座花園來?’

佛身道,‘一枝獨秀不如百家爭鳴,這景浩界天地,不獨獨是我的,也是這天地中萬靈眾生的。’

‘人族......’

‘也不能只有我的聲音。’

凈涪心魔身定定看過佛身半響,別開目光道,‘你可真是大方。’

‘不過是想要看一看,’凈涪佛身倒是平淡,‘更多的可能罷了。’

‘若不是我自己站在這裏,’心魔身意味深長地道,‘我還以為現如今在景浩界天地胎膜之外的那個凈涪,是我心魔身呢。’

佛身垂了垂眼瞼,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但凈涪心魔身卻不等佛身了。他惋惜地看了那邊廂仍自混亂的景浩界天地一眼,便即收回目光。

‘佛身,這一次,你且先幫我看著。’

佛身便停住了那句到了嘴邊的話,轉而點頭,慷慨回答凈涪心魔身道,‘你放心。’

凈涪心魔身半點不意外,直接收回了心神。

他在一座城池外顯出身形。

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城池高大而厚重,在那城門上,有一方高掛的牌坊,上頭三個繁覆的古字端正巍峨。

“瀏陽城。”

凈涪心魔身定定望著那方牌坊半響,方才邁開腳步,往城門走了過去。

這一回,只有他一個人出行。

那些因著他宣講尋常修士人事知識而新近追隨在他身邊的生靈們都被他留在了原地,沒有帶在身邊。

但即便如此,鎮守城門的士卒似乎也認出了凈涪心魔身。

見得凈涪心魔身緩慢行走過來,其中一個士卒悄然退去,似乎是去通報,而其他的士卒則都更挺直了背梁。

凈涪心魔身到得近前時候,在那些士卒背後就轉出了一個將士來。

這位氣度甚是不凡的將士合掌對著凈涪心魔身一禮,客氣問道,“敢問可是凈涪法師當面?”

凈涪心魔身合掌,笑著回了一禮,“小僧正是凈涪,敢問這位檀越是?”

將士回答道,“我不過是這瀏陽城的軍領,凈涪法師叫我岑蔚就是。”

凈涪心魔身就道,“原來是岑將軍。”

岑蔚回了一禮,又與凈涪心魔身道,“岑某早就聽說凈涪法師將在我瀏陽城與人族各家大宗師共商人族要事,早已恭候多時,不想凈涪法師居然今日才到......”

“凈涪法師,請。”

凈涪心魔身歉意一笑,“是小僧路上耽誤了,讓各位久等。”

有岑蔚在前頭領路,凈涪心魔身很輕易就走入了這一座古老的城池。

“請問岑將軍,你可曾見過了宗遇師弟,不知宗遇師弟他如今在哪裏?”

岑蔚一面往前走,一面笑著與凈涪心魔身道,“凈涪法師說的是宗遇法師?”

凈涪心魔身笑著點了頭。

“宗遇法師在城主府呢。凈涪法師與我一道來就是了。”

凈涪心魔身並不意外,只問道,“可會太過打擾?”

“怎麽會打擾?”岑蔚道,“此乃我瀏陽城的榮幸。”

岑蔚又道,“不獨獨是宗遇法師,就是抵達我瀏陽城的人族各家大宗師,如今也大半落腳在我瀏陽城城主府,凈涪法師不必擔心。”

凈涪心魔身又是頜首點頭。

他其實已經看出來了,如今的瀏陽城,就數中央地界的那一片地界的氣機最為熱鬧。

重重或是凜冽、或是威嚴、或是森嚴、或是圓滑、或是樸實的氣機在那一處地界交相輝映,生生將那一方界域化作了人族聖地,逼退所有異雜的氣息。

而除了這些全無遮掩的氣機以外,這瀏陽城的各處,似乎也同樣有更多的氣機潛藏。

不過此刻,隨著凈涪心魔身的前行,那些潛藏的氣機也都一道道顯露出來。

轟,轟,轟......

一道接著一道的氣機顯露,本就似是人族聖地的瀏陽城更顯神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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