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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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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凈涪心魔身細想得一陣,便也就將這件事給放下了。

反正這位紫薇大帝是真的已經下定決心要在這個玄光界天地中做些什麽,那他又何必操心那麽多?

靜等後續便是。

他點了點頭,合掌與紫薇帝星一禮,“如此,這玄光界天地未來帝朝之主的事情,就勞煩帝君了。”

紫薇帝星星光閃耀一瞬,仿佛是那位帝君的還禮。

“凈涪法師放心。”

從玉石空間中回轉凈涪佛身附近以後,靜坐在蒲團上的心魔身若有所思。

還在梳理手中各種拜帖信息的凈涪佛身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心魔身轉眼看他,‘有事?’

佛身的目光先是往身側那些還未處理妥當的拜帖瞥過去。

雖他沒有明白說道出來,但其中的意思卻異常的明顯。

最起碼,心魔身是絕對不會誤解了的。

心魔身順著佛身的目光往那堆拜帖上看過一圈,回頭就對佛身露出一個異常客氣的笑。

‘原來佛身你償還的時候是能打折扣的?’

佛身頓了一頓,當即搖頭,‘自然沒有。’

心魔身定睛看他一眼,目光裏是顯而易見的懷疑。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作態。

佛身懶得理會他,既然想要讓心魔身幫著分擔一二的想法被心魔身直接撅了回來,佛身也就不再堅持,他輕易換了一個方向。

‘你若是實在閑得發慌的話......’佛身道,‘心魔身,你便去將蒙師的事情與那些生靈說道個明白吧。’

聽得佛身的這個提議,心魔身倒沒有當即反對,他頓了一頓,卻是詢問佛身道,‘你真的決定了?這會兒就讓他們去?’

凈涪佛身目光在手邊那破萬之數的拜帖上轉過一圈,反問心魔身道,‘莫不是心魔身你還以為我們有足夠充裕的時間?’

他們再不將這件事落實下去,這些拜帖的主人也會催著他們的。趁著這些拜帖都還在處理的時候,先將自己想用的人手安置在位置上,穩穩占據住事情的關要之處,後續事情的發展就不會輕易脫離他們的掌控。

凈涪心魔身自也很明白這中央的彎彎繞繞,他沈默地看過一遍佛身手裏手邊的拜帖,站起身來,走到供奉著勸學尺與軒轅劍道器化身的案桌前。

他合掌躬身,與那勸學尺一禮。

“還請至寶助我。”

凈涪心魔身站定的那一刻,一直都很是安定的勸學尺自發從案桌上跳起,懸在他的身前。

“好孩子,好孩子,請你幫一幫他......”

仿佛有這樣一句蒼老卻滿帶希冀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過。

凈涪佛身的動作停了停,擡眼看過去時候,正正就與心魔身對視了一眼。

略停得一停,凈涪心魔身又是合掌一禮,才伸手接下勸學尺,轉身往外走。

直到心魔身的背影徹底遠去,凈涪佛身才收回目光,繼續梳理手中拜帖的信息。

凈涪心魔身才走出沒多遠,就被警惕守在外間的靈兔與老龜發現了。

見得凈涪心魔身從中圈走出,靈兔和老龜正想要與他行禮,卻下意識地頓了一頓。

......今日的凈涪老師,怎地好像與往常時候的,不太一樣?

然而,都還沒等這靈兔、老龜確定些什麽,凈涪心魔身就已經走到他們的近前來了。

靈兔與老龜便也只能放下種種心思,端正與凈涪心魔身行禮。

“學生等見過老師。”

凈涪心魔身微微頜首,卻還是半步不停地繼續往外間走。

邊走,他邊還吩咐道,“通知出去了的人都回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你們。”

靈兔急急應了一聲,果真就從身上摸出一個小小的藥盅來。

他拿著藥杵在藥盅上重重一搗,就有什麽聲音遠遠、遠遠地傳了出去。

凈涪心魔身一點也不奇怪。

若不是靈兔有這麽一手,他也不能壓過其他一路追隨在凈涪心魔身的所有生靈,占下這樣重要的位置而無人能搶。

凈涪心魔身來到了一處收拾出來的土臺上,在土臺中央處的蒲團上坐下。

他垂著眼,細細看著手中的勸學尺。

在凈涪心魔身穩當坐定時候,靈兔與老龜也是各各端正了表情,恭敬與凈涪心魔身一禮,便在他們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了。

幾乎是下一刻,就又有一群群的生靈從各處而來。

而盡管他們這些生靈從外間歸來都很是匆忙,可到得這土臺近前時候,卻都會放輕動作。也唯有與凈涪心魔身禮敬過後,這些生靈方才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可即便他們已經在他們自己慣常的位置處安坐,即便他們心中各有疑問猜測,即便身旁左右盡皆是相熟的同伴,這些生靈也始終坐得安穩,動靜之間各有規儀,不見丁點錯亂。

當然,這些各各在土臺下方坐定的生靈之中,也還是有些新來不久的生靈動作生疏忙亂,急切之間不免就弄出了些噪雜的聲響。

只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已經坐穩坐正的生靈回頭用別樣的眼神看他們。

這樣端正嚴肅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的同時,居然也覺出了一些放松。

待到下方的動靜漸漸消彌,凈涪心魔身才擡起目光,看向土臺下方的一眾生靈們。

這些生靈族群各異,數目也很是龐大,若是玄光界天地裏的尋常時候瞧見了,不免就給人些雜亂的感覺。

可這會兒,凈涪心魔身坐在土臺上方,垂落目光一眼看遍,最先註意到的卻是這些生靈上方所匯聚的嚴謹規序之氣。

凈涪心魔身無聲點頭,目光卻在這一眾族群不一的生靈中,看見那個才剛剛背負著荊條在他這裏離開的儒家金仙。

那位儒家金仙也察覺到了凈涪心魔身的目光,他拱手低頭,卻是端正而恭謹地與凈涪心魔身無聲行了一禮。

凈涪心魔身定定看過一眼,到底是頜首點頭,與那儒家金仙還了一禮。

直到這個時候,那儒家金仙周家瑄方才悄然吐出那口一直悶在心頭的濁氣。

雖然說方才時候他和老師就已經提過這件事了,但那會兒這位凈涪和尚卻都是不置可否的態度,總讓他提心吊膽。

不過現在卻是不一樣了,現在他在凈涪和尚那裏過了明路,接下來再做些什麽,都會便宜不少。

凈涪心魔身的目光從那周家瑄身上別開,打量著其他的人族生靈。

人族的靈智確實遠勝於尋常的生靈。尤其是那些不過剛剛生出靈智、蛻凡入道的生靈,在人族面前卻還是過於稚嫩。

所以即便最開始時候,因著凈涪三身那臨時道場著實過於偏僻的緣故,跟隨在凈涪心魔身身側的生靈裏就沒有一個人族,後來隨著凈涪心魔身行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路線越來越長,這些生靈中的人族數量也在呈現爆發式的增長。

到得現如今,跟隨在凈涪心魔身的這些人族已經占據了總生靈數目的三分之一。

可以想象的是,隨著凈涪心魔身繼續在這玄光界天地中行走,他身邊的人族數量增長還會以同樣的速度甚至是更驚人地拔升。

說來,若不是凈涪心魔身在這玄光界天地人族族群裏的影響力不斷擡高,周家瑄這一對儒家師徒,也不會這麽按捺不住地找上凈涪心魔身。

凈涪心魔身垂了垂眼瞼,放任這等瑣碎想法在心頭掠閃浮動,他只認真看過下方端坐等待的一眾生靈,開口道,“自玄光界天地開始晉升到今日,已是一年半的時間過去。你們中的一少部分,也已經跟在我身邊一年半的時間......”

下首的靈兔、老龜以及某些坐在最前方的生靈都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這說的就是他們。

他們就是有這等資歷!

凈涪心魔身目光掃過,似乎也帶上了一點笑意。

“這過去的一年半時間,雖我每一日都有與你等宣講修行知識,但你等也都知道,我所宣講的這些修行知識,不過是些常識,與世情人事也罷,修行鬥法也罷,卻是始終不曾深入。”

“為此,有更多更多的生靈在確定自己的收獲後,便與我辭行了。”

有許多生靈仍舊安坐,神色不動,尤為坦然。

凈涪心魔身在這一部分生靈裏看見了太多熟悉的人。

他們都是從一開始就跟隨在凈涪心魔身身後,始終沒有生出離去想法的生靈。

或者說曾經也是有過,但也被他們自己給掃去了。

還有一部分眼神隱著游移和慌亂,似乎很有些忐忑。

這一部分生靈都是凈涪心魔身不太熟悉的,應該是近段時間才加入這個隊伍的,尚未能堅定自己的心念。

而此刻,這一部分才剛剛加入隊伍的生靈正小心又謹慎地觀察著凈涪心魔身的臉色。

他們,似乎是在猜測凈涪心魔身是不是有心要改一改隨行的規矩了......

一眼看見過這些生靈的心思,凈涪心魔身笑了笑。

不不必等凈涪心魔身再開口,那一部心中忐忑的生靈便不自覺地安定了下來,更耐心也更平和地等待著。

周家瑄就在這一部分生靈中間坐著,又已是金仙大修,如何不能察覺到這些生靈的種種心緒變化?

果真不愧是得我儒家至寶勸學尺的人物。

不過是一言一語間,便輕易安撫住人心,都不必動用任何神通和手段的。

著實是厲害。

他和老師......輸得不冤。

“已然追逐著自己的道路往天地各方尋找機緣的那些生靈,”凈涪心魔身道,“行止動作全憑己心,他們離去,我很是歡喜。而爾等信賴我,願意一直追隨著我行走的腳步,幫助我觀測天地變化,總理諸般發展,我同樣歡喜......”

“且滿懷感激。”

凈涪心魔身說到這裏,將手中拿定的勸學尺放到一側,站起身來合掌與下方生靈拜得一禮。

凈涪心魔身拜禮道謝,下方簇擁著的一眾生靈豈能繼續安坐?

幾乎是下意識地,這些生靈們就想要站起身來跳到旁邊去避讓。

然而,也是到得這些生靈想要動作的時候,他們才發現禁錮在他們周身的那股柔和力量。

那力量不傷人,不壓人,只讓他們在自己的位置安坐而已......

“凈涪老師,我等......”受不得老師的禮啊。

相比起其他尋常生靈的激動焦急,周家瑄那個儒家金仙卻更要多了幾分驚惶。

若先前周家瑄認輸,是服的凈涪心魔身的人格魅力,那麽現在凈涪心魔身的這一手,是真正讓他見識到了凈涪心魔身修行上的實力。

凈涪心魔身的目光瞥了過來。

周家瑄卻再不敢似早先時候的那般膽大,急急地低落視線,方才堪堪避過凈涪心魔身的視線。

只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夠感覺到凈涪心魔身停在他身上的目光。

明明已是金仙境界的儒家修士,周家瑄卻覺得自己的額角正在沁出一點點細碎的汗珠。

凈涪心魔身再看得周家瑄一眼,到底是將目光別開。

“......到得今日,我卻也有一件事,須得托付於諸位。”

還沒緩過來的周家瑄聽得凈涪心魔身的這一句話,仿佛是預感到了什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無比急切地,想要聽凈涪心魔身將話說得更清楚明白一點。

越早越好,越詳細越好......

然而,讓周家瑄失望的是,也就是凈涪心魔身這略一停頓的工夫,滿滿當當坐定的生靈之中,卻有一個聲音揚起。

“我等得承凈涪老師教導庇護,方能在最無知時候安然成長到現在。我等深受凈涪老師大恩,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能聊表一二心意。如今凈涪老師有事,且只管吩咐我等便是,如何需要言說‘托付’?”

周家瑄循著聲音看過去,卻見那不是旁人,正是一只抱著藥盅的靈兔。

“不錯。”靈兔身邊的老龜也點頭道,“但凡有事,凈涪老師只管吩咐我等便是,我等必定竭盡全力,絕無懈怠!”

周家瑄心頭一顫,察覺到了什麽,便也要有所動作。

只可惜,即便是周家瑄這樣的金仙大修,在這件事情上,還是比之旁的生靈落後了半步。

“就是,凈涪老師只管吩咐,即便粉身碎骨,我等亦必不負凈涪老師所托。”

“......凈涪老師只管吩咐,......”

群情激蕩之下,那湧動的情緒直讓周家瑄覺得瘋狂。

可是在這種驚訝之下,周家瑄又隱隱覺得理所應當。

這般矛盾的感覺,連周家瑄都忍不住咋舌。

可這,卻也是坐在一眾生靈之中,仿佛被那種赤誠淹沒了去的周家瑄的真切感受。

“......還請凈涪法師吩咐。”

沒有幾個生靈察覺到周家瑄那與眾不同的稱呼,因為所有生靈的心思都集中在土臺上首的凈涪心魔身身上,再難分出一點給旁人。

只周家瑄自己不自覺地將聲音壓了壓。

待周家瑄回過神來註意到這一點細節的時候,他自己也很有些哭笑不得。

然則,這些通通不過是周家瑄心頭流轉徘徊的一點雜念,真正吸引他所有心神的,還是上首的凈涪心魔身。

他仍舊在等待著凈涪心魔身接下來的安排。

畢竟這一位,他本來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站立在土臺上的凈涪心魔身目光一一掃過,望入的絕大部分都是閃耀著火熱光芒的眼睛。

望著這樣的眼睛,聽著耳邊別無旁念的聲音,凈涪心魔身不自覺地半垂了眼瞼。

稍遠處還在梳理手上拜帖的凈涪佛身不知什麽時候也已經停下了動作,擡眼往這邊廂看過來。

只是和凈涪心魔身半垂著眼瞼遮去的覆雜神色不同,凈涪佛身的目光中更多觸動與欣喜。

那更為純凈,也更為明白。

‘心魔身,’佛身的聲音越過那洪流一般的呼喊聲中傳來,落在心魔身心底,‘再安排得仔細周全一些吧。’

好半響後,佛身才聽到心魔身的回答。

‘自然。’

分出一點心神回應凈涪佛身的時候,凈涪心魔身也向著下方生靈虛虛擡手壓下。

幾乎是凈涪心魔身動作的那一刻,方才還山呼海嘯一般震耳欲聾的聲響頃刻間消彌無蹤,天地間安靜得如在夢中。

凈涪心魔身鄭重合掌,再與這些生靈一禮。

“凈涪於此,多謝諸位厚意。”

下方安靜下來的生靈們隱隱有些躁動,仿佛是要再說些什麽,但覷得土臺上凈涪心魔身的身影,那一點躁動卻又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悄然散去了。

凈涪心魔身笑了笑,站直身體,將他的想法與下方靜等著他的一眾生靈們說道出來。

“玄光界天地的晉升還在繼續,先前這一年半時間的變化,我等都知道......”

“不過是天地晉升的初始。”

“更大、更多的變化還在未來等待著玄光界天地的生靈們,等待著,”凈涪心魔身看定那些生靈,“你們的同胞。”

同胞......

下方的生靈們神色隱隱有些變化,也都更認真地聽著。

即便對於他們這些得到天地機緣開啟靈智、成功蛻凡入道的人族以外的生靈來說,自開啟靈智、蛻凡入道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脫離了原本的凡獸族群,成為另一個種族——妖族,而妖族,根本就沒有同胞的說法......

他們也還是被凈涪心魔身的言語所引動,不自覺地想起了自己的同族。

他們的同族或許絕大多數仍然只是尋常的凡獸,未得機緣,不開靈智,可萬一呢?

就似凈涪老師所說的那般,玄光界天地正在晉升,早先幫助他們開啟靈智的機緣,往後必定不會少。

在這種情況下,憑什麽就肯定他們的同族裏,不會有什麽人似他們一般得到機緣,成功開啟靈智,擺脫凡獸時代的兇蠻無知?

哪怕妖族族群中,壓根兒就沒有同胞的說法,可嚴格說來,那些與他們一樣得到機緣開啟靈智、踏上修行道路的同族,難道就不是他們的同胞麽?

而且,縱然他們的同族裏再沒有人能夠得到這樣的機緣,他們這些已經先行一步、擁有著遠超凡獸靈智的同族,難道就不能主動為他們尋找緣法,引領他們開智入道?

相比起這些被凈涪心魔身言語引動的妖族生靈,坐在人族之中的周家瑄,卻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凈涪和尚......

他這樣的動作,真的不會幫著壯大妖族在玄光界天地中的勢力麽?

凈涪心魔身略等了等,直到下方的一眾生靈們的心緒總算是勉強能夠穩定下來後,他才往下繼續。

“天地大變常在,且必定將在未來持續相當一段時間,這是天地的機緣,也是眾生的機緣。”凈涪心魔身道,“諸位隨我這一路走來,又幫助我梳理這玄光界天地中天文、地理、種種生靈變化信息,即便我等行走的範圍尚且不大,於這天地不過一隅,諸位也應是可以想見如今玄光界天地中的情形。”

即便是周家瑄,此刻也不自覺地耐心細聽。

“幾乎是每時每刻,這玄光界天地中都有凡俗生靈獲得天地機緣、蛻凡入道。”

凈涪心魔身頓了一頓,眉眼間隱見幾分憂色。

“這些初初蛻凡入道的生靈,不論是早開靈智的人族也罷,先前混沌懵懂的凡獸也罷,都必須得重新認知這個對他們來說全然陌生的玄光界天地。”

“你等也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應是很理解你們這些後輩的心思與想法。”

下方的那一眾生靈,幾乎是有一個算一個,都忍不住讚同點頭。

唯一例外的那個,倒也不是旁人,而正是周家瑄這位儒家金仙。

他從入道修行到今日,早已不知過去了多少年月,見慣了人情與世事,幾乎都要忘卻早年間的純摯了。

原本一直等待著凈涪心魔身將他真正安排說道出來的周家瑄,聽得此刻凈涪心魔身的話,面上表情或許仍然能夠穩得住,可是他的眼底到底閃過了什麽,卻是只有周家瑄自己,方才是最為明白。

他低了低頭,避過繚繞著上方土臺凈涪心魔身周身的光。

“他們需要老師。”

“不必非得給予他們何等高深的修行法門,不必非得給予他們如何周到的庇護,只需要能夠給予他們一點指引,讓他們能夠看見這蒼茫天地中正道......”

凈涪心魔身頓了一頓,“只我一人,想要引導這玄光界天地中每時每刻都會出現的入道生靈,是不夠的。”

他看定了下方滿滿當當坐著的生靈,神色端正而嚴肅,“事實上,若只是再加上你們,也仍然不夠。”

原本的玄光界天地便已經是中千世界,如今正在往大千世界晉升,世界的疆域更是在大幅度擴張,更遑論這些得到機緣成功蛻凡入道的生靈幾乎完全沒有規律可循,想要幫助他們啟蒙,給予他們最初的一點指導與庇護,是再多的人手都不夠的。

“但倘若果真能有你等幫忙,這玄光界天地、這玄光界天地初初蛻凡入道的生靈們,便也就能多得一分機緣與可能。”

凈涪心魔身很嚴肅,下方安坐的一眾生靈們的神色也更端正了幾分。

“我想請托諸位的,便是這件事。”凈涪心魔身道,“還請諸位,帶著爾等所學到的那些知識與方法,行走玄光界天地各方,與玄光界天地各方那些初初入道的生靈做一個啟蒙。”

“凈涪於此,為玄光界天地更多已經入道、正在入道、未來即將入道的生靈們,拜托諸位,還請諸位盡心盡力,為這天地、這天地中的眾生做一個蒙師。”

凈涪心魔身再次合掌,躬身與下首的一眾生靈端正拜下。

再沒有人能夠坐得住,他們騰地站起身來,齊齊與凈涪心魔身回禮,“為天地、為天地中的眾生,我等必不負凈涪老師所托!”

明明方才還鎮壓著他們、讓他們在各自的位置上安穩坐定的那一股柔和力量不知什麽時候已然散去了。

只不過,除了周家瑄還註意到這一點以外,卻是再沒有人留心。

而同樣的,在這一刻,也沒有哪一個生靈想到了獨自行走玄光界天地的危險,更沒有哪一個生靈想到了收攏玄光界天地中那些已經入道、正在入道、未來將會入道的生靈,教導他們這些修行常識所要面對的種種挑戰,他們只順著自己的本心,抒發心腔上翻滾的意氣。

凈涪心魔身笑了起來,隱隱間很有幾分欣慰歡喜。

待到眾生心頭情緒終於稍稍穩定下來以後,凈涪心魔身方才又道,“玄光界天地正在晉升,不論是天地本身的變化,還是人心的變化,都可能會給行走玄光界天地的諸位帶來危險......”

“我等不怕!”

“對對,我等不怕!”

“縱有再多的危險,縱然再多的苦難,也阻不了我等!”

“凈涪老師放心。”

到得最後,也只有這樣一句話,回蕩在這一處廣闊而平坦的地界上空。

待到這些生靈心頭激蕩的思緒稍稍宣洩出來,凈涪心魔身便再次擡手虛虛按下。

整一個地界又安靜了下來。除下首各位生靈那急促的喘氣聲以外,竟是再無旁的雜音。

“諸位對玄光界天地、對玄光界天地的眾生、對我的心意,我俱是知悉,但也正是如此,我才想要與你等一點幫助。”

凈涪心魔身說了這麽一句話後,卻是再不理會下首各位生靈的神色,只端正地轉了身,重新走到先前被他仔細安置好的勸學尺面前。

他端正而鄭重地對勸學尺一禮,將勸學尺捧了起來,才重新轉過身來面對下手的眾生。

見得凈涪心魔身捧著儒家至寶來面對他們,周家瑄心頭猛地躥出一個想法。

難道,難道這凈涪和尚他......

不,不能的吧。

這可是儒家至寶勸學尺啊。

誰家得了這件至寶在手,不是時時刻刻地捂在懷裏,恨不得這件至寶只屬於他一個人,真正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可是,即便周家瑄這般說服著自己,他的目光還是專註地在凈涪心魔身面上游移徘徊,似要將凈涪心魔身的每一點細微表情變化都看得清楚明白一般。

但即便他如此仔細了,見得凈涪心魔身捧著勸學尺轉身過來面對他們的那一刻猛然從心頭跳出來的不可能想法,卻不知從哪裏得來了磅礴的生命力,以一種叫他也咋舌的生長速度,快速壯大成長,令他再不能無視懷疑。

周家瑄的那點想法,凈涪心魔身真的就會在意嗎?

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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