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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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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待到那些粉塵徹底消失不見,他才側目看向邊上的宗遇沙彌,問道,“宗遇師弟,你有許多問題?”

在這玄光界人間中行走,似宋堔所在那個恭國一般遭遇的,凈涪心魔身不知撞見過多少了。他手裏的那些念力線香,基本都是從那些遭劫的凡人身上收取過來的。

宋堔所在的那恭國其實還算是好了的。

畢竟在那張瑤玉真正攝取恭國數十萬百姓的精氣之前,凈涪心魔身趕到按下了她。恭國那數十萬百姓盡管昏睡一場,自身卻沒有遭遇什麽損傷,只能算是虛驚。

凈涪心魔身在這玄光界人間裏撞見的其他地方,卻是每每屍橫遍野、血海漂櫓,淒慘得宛在地獄,那才真叫可憐。

而且宋堔心中所以那般不忿,不過是因為他將整個恭國視為自己所有,容不得旁人肆意虢奪屬於恭國的資源,損害他自身的利益而已。

宋堔他往日裏端坐王宮,一言一語便可鎮殺他人,受恭國百姓奉養,取恭國百姓財貨資源於一身,本質上不也和張瑤玉他們這些修士一樣麽?不過是宋堔等恭國王族以制度吃人,而張瑤玉等修士以神通吃人,如此這般而已。

宋堔今日險些被張瑤玉采去一身精氣,在他面前便義正言辭宣洩心中不忿,莫說來日那些尚且還沒有成真的未來,便是往日裏又曾有這恭國凡俗百姓中的誰,會因為宋堔的一個決議,平白無辜枉送性命,甚至還無處喊冤?

這般論來,宋堔與張瑤玉,又有哪裏不同了?

不過是今日裏單論手段,宋堔輸了張瑤玉許多,才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而已。倘若有朝一日,他二人易地而處,宋堔又豈會放過了張瑤玉?

人因一生的境況、遭遇等等緣故,乃有性情上的差異。但世事盡管無常,也多有相似之處,眾生喜怒便也有了共鳴的時候。

這種共鳴,乃是眾生在感情上的同。然而生靈之間感情生出共鳴,卻也不能掩去他們之間的差異。這種差異,落在眾生之中,便使他們顯化出百花盛放之資,也演化成了萬丈紛擾的紅塵。

這紛擾紅塵入了生靈眼裏、心裏,便也化成了諸般劫數。

這便是與天劫迥然不同的人劫。

凈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將許多心思梳理分散,化為自己的底蘊,好為自己日後的修行再砌成一方臺階。

宗遇沙彌不知道面前這位凈涪師兄這須臾的工夫便已經想了那麽許多,他聽到凈涪心魔身的問題,撓了撓自家光溜溜的腦門,苦笑著點頭。

“我是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他應道,又小心地看了凈涪心魔身幾眼,才問道,“就是不知道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

他心裏的那些問題已經積壓許久了,也不是這一段跟隨在凈涪師兄身邊修行時候才出現的,但那些問題......

早先時候他嘗試著問過寺裏的長老,也試著問過寺裏的師兄,可他們都沒給他答案,只常說時間到了他自個就會明白過來的。

現在凈涪師兄這般問他,難道是長老和師兄們說的那個時間,要到了?

宗遇沙彌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凈涪心魔身眼睛帶上了笑意,“你真的都想知道?”

那笑意裏有幾分戲謔,有幾分趣味,宗遇沙彌根本看不出來。是以他見凈涪心魔身笑了起來,就歡喜地連連點頭,“我想知道,師兄你可以告訴我嗎?”

凈涪心魔身看著這般誠摯的宗遇沙彌,卻是頓了頓,難得帶了一點善意提醒道,“你那些問題的答案,或許會給你造成許多困擾,你也還是想要知道嗎?”

宗遇沙彌不知是不是聽出了什麽,他慢慢地收斂了面上的驚喜,沈吟片刻,鄭重點頭,“師兄,我想知道。”

凈涪心魔身便收回目光,與他點了點頭,“那你便問吧,我能回答你的,都會告訴你。且......”

他道,“我告訴你的,都是我所知道的真相。”

宗遇沙彌深吸一口氣,合掌躬身與凈涪心魔身鄭重一拜,“多謝師兄。”

凈涪心魔身不置可否,只示意地看了他一眼。

宗遇沙彌沈默片刻,最先問來的卻是,“師兄,方才那位檀越,真的是我的生身母親分·身?”

凈涪心魔身也不驚訝,直接便點頭,應道,“不錯。你如今也已經入道正式修行,哪怕修為尚淺,也應是能看出那檀越與你血脈之間的呼應。”

宗遇沙彌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但凈涪師兄你不是說,她......她這次來的只是分·身麽?我與她......她的分·身也有血脈呼應?”

凈涪心魔身不看他,轉身隨意地擇了個方向,繼續緩步往前走。

“尋常的分·身,自然是沒有這種血脈呼應的,她這次找來,目的在我,但也在你,所以......”

宗遇沙彌有些明白了,連忙追上凈涪心魔身,接上他的話道,“所以她這次來的分·身,是特別準備的。”

凈涪心魔身點點頭。

宗遇沙彌頓了頓,又問道,“凈涪師兄你說她這次找來,目的也在我。那麽,她是早就知道我的了?”

凈涪心魔身沒有說話。

宗遇沙彌見他默認,不解的同時,也很有些傷心,“她既是早就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來見我,我......”

他說到這裏,卻是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凈涪心魔身沒有打擾他,由著他去宣洩胸中的情緒。

待到他穩定下心情,他自己才喃喃說道,“是了,她是合·歡道的姹女,我是定元寺裏皈依佛門的沙彌,我和她......”

可饒是宗遇沙彌極力想要說服自己,面對方才所見的那張瑤玉的態度,也很難成功。

他在方才張瑤玉的那分·身上,沒體會到多少溫情,恰恰相反,他感受得最多的其實是森冷。

宗遇沙彌閉上了嘴巴。

到得好一會兒後,宗遇沙彌才又問道,“凈涪師兄,寺裏的各位長老,是不是早就......早就知道我和她的關系了?”

凈涪心魔身應了一聲,“嗯?”

宗遇沙彌一時沈默,過得半響才來問凈涪心魔身,“她先前說,凈涪師兄你將我帶在身邊,是為了匯聚浮屠劍宗的氣數......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凈涪心魔身看了他一眼,見落後他兩步遠的宗遇沙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神色端正認真。

但他卻能看見宗遇沙彌那面上無言的請求。

凈涪心魔身收回目光,被溫和笑意遮掩得極好的眼底趣味沈沈,“這事說來,著實話長。”

宗遇沙彌抿了抿唇,還以為會從凈涪心魔身那裏聽到些什麽搪塞之言,可最後落在他耳膜裏的,卻是一句很是隨意的話語,“你要聽的話,那就要耐心些了。”

宗遇沙彌眨了眨眼睛,壓下眼底泛起的酸澀,咧嘴強笑,“師兄放心。”

耐心什麽的,他是不會缺的。

“嗯。”凈涪心魔身隨意應得一聲,便道,“讓我想想,該從哪裏開始說起比較好呢。啊,對了......”

“你可曾聽說過洞章秘境?”

宗遇沙彌不意凈涪心魔身會從這個問題開始,他楞了楞,方才開始去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他搖頭,“不曾。”

凈涪心魔身不提這個洞章秘境尚且罷了,如今提起,又特意來問他,宗遇沙彌便也被這個問題勾起了一些思緒。

凈涪師兄為什麽會跟他提起這洞章秘境?他為什麽就沒有聽說過洞章秘境?說來他在寺裏修行也還算勤勉,更是時常逗留在藏經閣裏,定元寺內外藏經閣他都待過,可就是沒有聽說過這洞章秘境......

凈涪心魔身等了等,似乎就是等他自己生出這許多疑問來,才慢悠悠地說道,“洞章秘境乃是一處千年一開的頂級秘境,適合玄仙境界的修士歷練。十六年前,便是洞章秘境千年開啟的日子。”

十六年前......

宗遇沙彌抓住了這個時間。

他今年,十六歲了。

凈涪心魔身緩步走在前方。一面走,他還一面說道,“十六年前的洞章秘境中,發生了一件異事。”

他似是笑了笑,“有合·歡宗姹女在洞章秘境中有感而孕,後生一子引發天地異象,據說,彼時整個玄光界修行界都轟動了呢......”

宗遇沙彌只能沈默。

凈涪心魔身就沒有去看他的反應,自顧自地道,“當時玄光界各方勢力很鬧了一場,合·歡宗也不知是要待價而沽還是怎麽著,竟未有任何遮掩。直到他們發現,這個孩子其實生來有缺,神魂殘缺且很是虛弱,很難修行有成,各方才算是罷休。”

“合·歡宗也由此清靜了下來......”

凈涪心魔身再是笑了一笑,才又道,“那孩子生來不足三月,便不知去處。據說,是那位合·歡宗的姹女將其送走。”

宗遇沙彌低了低頭。

凈涪心魔身又道,“我仔細查探過各方消息,又親眼看過你,方才知曉......那千年方才在這玄光界中開啟一次的洞章秘境,其實與浮屠劍宗昔年散落的某一方傳承秘寶大有幹系。”

“而你,宗遇師弟,你作為那合·歡道張瑤玉於洞章秘境有感而孕所生之子,也跟浮屠劍宗昔年散落的那一方傳承秘寶氣運糾纏。”

“你的身上帶著浮屠劍宗散落的氣數。”

“而且數目不菲。”

宗遇沙彌又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所以師兄你真的是為了我身上的浮屠劍宗氣數?”

凈涪心魔身點了點頭,“我有一位摯友,他修的便是劍道。前兩年時候,他在諸天寰宇中修行,偶然來到此間天地,入了浮屠劍宗尚存的傳承秘境。得浮屠劍宗仍然在世的幾位前輩青眼,我那位摯友他如今已經接下浮屠劍宗傳承,為浮屠劍宗傳承者......”

“他擔了浮屠劍宗傳承,便要匯聚浮屠劍宗氣數,以免浮屠劍宗再遭他人算計。”

“不過現下他不在這玄光界裏,無暇顧及此間諸事,我便暫時幫他照看你。定元寺裏的諸位大和尚們似乎也是這般想法,所以你現在就跟在我身邊行走......”

宗遇沙彌心思很亂,紛紛擾擾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是怎樣的表情,該說些什麽,很久以後,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凈涪師兄你......你打自一開始,便知道我了麽?”

凈涪心魔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宗遇沙彌怔怔地擡起目光迎上凈涪心魔身的視線。

這位往日裏盡管思維遲鈍、動作笨拙也仍然誠摯勤勉的小沙彌此刻仿徨無依,就仿似那被大雨打得低落幾乎擡不起頭卻又死死咬住細梗的枝頭綠葉。

凈涪心魔身只一眼看他,便明白了。

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個字詞,每一個表情,將直接決定這個小沙彌的未來。

但凡他帶了一點惡意......

以這位宗遇沙彌十餘年掙紮所養出的堅韌,他往後或許也能從泥濘中將自己一點點拉□□,重新站在陽光中,但要做到那樣地步,他需要耗費多少心力,又需要經歷多少苦楚,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凈涪心魔身難得猶豫了。

若按他自己的意思,他是有點躍躍欲試的。

他很想知道,這位宗遇沙彌,到底是怎樣將那些從惡意中沈積而成的泥沼裏一點點攀爬出來,將那些泥濘洗去的。

他也很想體悟體悟,這般演化人心劫數,其中究竟蘊含了什麽樣的道理。

只可惜......

凈涪心魔身將心神回轉識海世界,往識海世界中不知什麽時候投落在他這邊的目光看過去。

佛身,還有凈涪本尊。

佛身會被驚動,他實在不怎麽奇怪。到底佛身那家夥,身上固定著的乃是凈涪的善念。他會對這宗遇沙彌存了一點不忍,乃至心生憐憫,那很是尋常。關鍵在於......

心魔身看定凈涪本尊。

凈涪本尊漠然地迎著心魔身的目光,只道,‘不論宗遇他是會回歸浮屠劍宗,還是將他身上那部分浮屠劍宗的氣數歸還浮屠劍宗,自身選擇仍舊保留佛門沙彌的身份,單就目前來說,那份浮屠劍宗的氣數仍舊在他身上。’

‘在他真正做出決定之前,他的命途不應出現太大的變故。’

凈涪本尊道,‘不然,他是會影響到安元和的。’

心魔身暗自嘆了口氣,面上又顯出了幾分無聊,他隨意點頭,‘我知道了。’

佛身聽得心魔身這般明確的應答,也是悄然松了口氣。

心魔身目光瞥過他,卻是問他道,‘佛身你這回怎麽有空,不是應該在白玉天裏忙活著的嗎?’

凈涪本尊的目光也轉落在了佛身身上。

佛身見狀,連忙答道,‘我這邊也是有了些進展,所以才抽了一點心神出來的。’

心魔身、凈涪本尊聽佛身這麽說,也都帶了一點興致,凝視著他。

佛身知道外間玄光界人間裏,還有宗遇沙彌在等著心魔身的回答,心魔身的心神實不好在識海世界裏待太久。

他看了心魔身一眼。

心魔身無辜地回望過去,仿似他真的就全不知道佛身在暗示著什麽。

佛身沒奈何,只能快速地將自己的發現與凈涪本尊、心魔身道來,‘玄光界暗土六重天,其他五重天到底什麽來歷,我暫且還不知道,但這白玉天......’

‘它的根底卻是一位佛門大法師的屍骨。’

‘這位大法師生前應是修行過佛門的白骨觀想法門。’

心魔身若有所思,‘原來白玉天的白玉之意,並不單單只形容那白玉天裏的諸多骨魔一脈修士,還有這麽一重意思。’

他不覺嘆道,‘真是既直白又隱晦啊......’

佛身瞪了心魔身一眼,忍不住催道,‘你該回轉出去了。’

心魔身還待要說些什麽,早早就料到他心思的佛身卻已經轉眼看向了凈涪本尊,於是心魔身才剛張了張嘴,就對上了凈涪本尊平靜漠然的目光。

心魔身臉上便顯出了笑意,他點頭道,‘我這便走了,你們慢慢商量著,待到有個結果再與我說也不遲,我沒關系的。’

他這話說完,轉落在識海世界裏的心神方才收了回去。

這才剛剛回神,心魔身便迎上了宗遇沙彌悲愴又疑惑的古怪眼神。

饒是心魔身,這會兒也不覺生出一絲尷尬來。只是似心魔身這般的人物,那絲尷尬便是成形了,也未必能讓他怎麽樣,更何況這點子尷尬才剛剛冒出一丁點,就被心魔身直接打散了呢?

凈涪心魔身很利索地接上先前的話題,直接道,“最開始見你、與你相交時候,我其實也只是看出了你身上的氣數有異,並不知曉實情。”

宗遇沙彌暗自憋住的氣息悄然松開,他沈默片刻,應是回想過了那往昔,然後慢慢點頭。

倒是凈涪心魔身見他這般神情,心裏有一點怪異,直接便問道,“你相信我?”

宗遇沙彌笑了開來,那笑容很是燦爛坦然,不見一絲陰霾,“自然。”

凈涪心魔身定定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識海世界裏的佛身見得,很是松了一口氣。

待他轉了頭來,看見識海世界另外三分之一界域中望著他的凈涪本尊,頓了一頓,才重新撿起話題來。

‘白玉天的根底確是佛門一位大法師的屍骨不假,它如今所以會成為玄光界暗土六重天之一,其實是因為這具遺骨被骨魔一脈的大神通者魔染了。’

凈涪本尊很平靜,只問,‘若是某位大神通者出手的話,能做到今日裏這種程度確實不叫人奇怪,但若真是這樣的內情,何以這玄光界中便沒有一點痕跡留下?’

佛身苦笑了一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他大半心神掌控著的那具傀儡肉身此刻也垂下眼瞼去,看著手上托定的那枚白玉玉佩。

‘這位法師的殘魂遠未補足,我能從這枚白玉玉佩裏窺見的,也就只有這些細碎信息而已,更多的,就......’

凈涪本尊平靜點頭,只與佛身道,‘那你便專心繼續就是,其餘的,暫且交予我來。’

佛身點頭,放心讓剩餘的那部分心神回轉傀儡肉身中。

凈涪本尊看著佛身心神離去,又定定看了心魔身方向一眼,也在識海世界中散去身形。

凈涪心魔身暗自嘆了口氣,興致也有些低落,便很是隨意地與宗遇沙彌道,“你若是還有什麽問題,便只管問吧,今日過後,我可未必就有這個工夫與你細說了。”

宗遇沙彌原是有些猶豫的,但他聽得凈涪心魔身這話,又低頭想了片刻,到底是有了決定。

“凈涪師兄,我想知道......定元寺裏的諸位長老,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凈涪心魔身被這個問題激起了一點精神。

但他暗自往識海世界裏看了一眼後,那點陡然高昂起來的興致又被打落下去了。

盡管這會兒識海世界裏是空蕩蕩的,看著佛身與凈涪本尊都沒有其他的表示,可他要是真的信了,再給宗遇沙彌些什麽“引導”,那回頭他怕是就得再在本尊面前走一遭。

凈涪心魔身暗自打了一個寒顫。

他看了宗遇沙彌一眼,提醒他一回,“這件事,你追究得太深,對你可未必是好事。”

宗遇沙彌先還沒想明白,但片刻後品出一點味來,卻是臉色都白了。

然而頓了一頓後,他卻還是堅持道,“可我要是不追究清楚,我怕我自己日後未必能清醒。”

他合掌一禮,與凈涪心魔身道,“請師兄指點。”

凈涪心魔身搖頭,“這話由我說來,其實不甚合適。你且自己想一想便是了。”

宗遇沙彌沈默了下去。

凈涪心魔身看他一眼,卻是道,“但我有一句話,卻也想要與你說。”

宗遇沙彌凜然,再是合掌一禮,“請凈涪師兄指教。”

凈涪心魔身便道,“定元寺裏的各位長老,對你或許是有所謀算,但定元寺的這十幾年間,於你而言,也不全是疏冷,不是麽?”

宗遇沙彌沈默了下來。

凈涪心魔身覷了他一眼,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悠悠地沿著道路往前走。

這句話,他如今是說來,確實是說與宗遇沙彌聽的,但在很多年前,他卻是說與他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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