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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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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倘若真的出現了那種最糟糕的狀況,佛身也不是不能找人。反正他的手裏,可還有一本冊子的大修士由得他聯絡拜請呢。

可還記得,在那一部十數人的冊子裏,凈涪佛身排在最前列?還不是因為實力強橫所以被排在首頁,而是因為這裏頭十幾人中,就數他最弱。

誰人在人後算人的時候,能保證自己不也在人後被人謀算?

在凈涪佛身與心魔身提起了章法師時候,了章法師也正在夢境中與諸位大法師說起玄光界中發生的許多事情時候,將凈涪佛身提拉了出來。

或者說,凈涪佛身還正是了章法師與諸位大法師演說的重點所在。

“如今的凈涪法師,已經離開定元寺了?”濟案法師聽完了章法師的講述,問道。

了章法師點了點頭,“昨日裏離開的。”

“你是說,凈涪法師在離開定元寺之前,給宗遇沙彌留了一部他手抄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了章法師仍是點頭,將情況說得更加詳細一些,“如今那部《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已經轉入了他的識海世界,真正留在他手上的,就只剩下一冊空白紙張了。”

一位大法師沈默很久之後,看了看了章、濟案、無奢等一眾在景浩界妙音寺裏轉過一圈的法師,問道,“你們真的沒有跟他提起過,那位宗遇沙彌乃是這一場棋局的劫子之一?”

劫子,可是一場棋局真正的風暴眼。

若說旁人還有機會脫出局去,劫子是絕對沒有這個機會的。甚至不僅僅是劫子,還包括與他因緣際會結下因果的人,稍有不慎,都可能被劫子拖入到棋盤去。

手段了得、境界高超、福緣深厚的,或許還能破劫而出。可這諸天寰宇中,誰敢肯定自己的手段、境界及福緣能夠庇佑自己到這種程度呢?

了章、濟案、無奢等諸位法師面面相覷,各自苦笑。

“絕對沒有!”

幾位法師都差點要立誓了。

而且......

“凈涪法師知道浮屠劍冢已成棋局之勢,又有許多劫子依次被各方落下,想來應是不會......”為相法師說到這裏,卻是猛然意識到了不對。

若換做旁人,在察知到棋局成形以後,那自然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去的。可凈涪法師卻不同。別的且不提,他有一個劍修摯友,如今就是這一盤棋局的主要劫子之一。為了他的那個摯友,凈涪法師現如今還留了一個法身滯留在浮屠劍冢裏。

顯然,他是絕對不會避讓這個棋局的。

恰恰相反,他還會正面迎上去,直到將他那摯友從棋局裏帶出來為止。

所以要是凈涪法師的話,在察知到宗遇沙彌的身份後,還真有可能做出著意與宗遇沙彌結交這樣的事情來的。

為相法師沒有話說了,了章法師卻沒那麽容易敗退。更何況他是這裏面諸位大法師中最先與凈涪碰面的那一個,同時消息又相對靈通,他很知道一些事情。因此在為相法師之後,他就開口了。

“應該不是。”他先做了個結論,然後道,“凈涪法師當日與我在玄光界中分別以後,就沿道抵達了定元寺。也是在我等進入景浩界妙音寺與凈涪法師再此碰面之前,凈涪法師就先與身在定元寺中的宗遇沙彌來往了。”

“時間上的先後次序如此分明,不會是我等說漏了嘴的。”

了章法師話說得很是篤定。

若按常理來推論,他這說法確實是沒有問題的。但他卻全然沒有想到,當時因為凈涪佛身有意回轉景浩界妙音寺參加這一次大法會,心魔身與本尊著意成全之下,他們三身彼時就轉換了身體的控制權。

若是當時留在定元寺裏的,是凈涪佛身,或許不會出現這般情況。因為佛身當時其實還是更關註景浩界妙音寺裏的那場大法會,對定元寺裏的人人事事不太上心,哪怕宗遇沙彌當時候就顯出些異樣,他也不會太過在意,輕易就放過去了。

然而因為三身轉換一事,當時留在玄光界定元寺裏掌控那一具傀儡肉身的不是佛身,甚至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凈涪本尊,而是樂意給凈涪佛身挖坑找些小麻煩的心魔身。

於是有了那一個開端,又在了章法師這裏得到了比較清晰的情報,當時凈涪三身對宗遇沙彌的身份就有一些猜測了。

不過因著他們所得到的信息太過模糊,饒是凈涪三身也不能完全確定宗遇沙彌的身份,只能圈出一個大體的範圍。真正將宗遇沙彌的身份確定下來,那就是在凈涪佛身仔細觀察過定元寺行事以及那些道門、魔門各方年輕修士動作以後的事了。

開口詢問的那位大法師皺了皺眉頭,仍是覺得不對。

“我不是懷疑你們。”他放緩了語氣,一一看過了章、濟案、無奢等諸位法師,又道,“我只是覺著不對,所以就想問得更清楚一點而已。”

了章、濟案、無奢等諸位法師都是點頭,相信了這位同伴的說法。

那位大法師微微松了口氣,用更為委婉的語句問道,“你們在凈涪法師面前,真的就沒有提到一點關於宗遇沙彌的事情?”

這一回,不單單是了章、濟案、無奢等被這位大法師追問的對象了,便是其他還沒有與凈涪正式會面的各位大法師,一時也轉了目光來看這位大法師。

這位大法師很是無奈,只得道,“這位凈涪法師非同尋常,我懷疑......即便不是我等無意洩露了消息,也很有可能給了這位法師一些佐證。”

夢境中的各位大法師,包括了章、濟案、無奢等人一時也都理解了。

也對,那位凈涪法師可是在未來能成就大羅果位的人物,尤其現在已經完成了他自身的時空閉環,真的很可能存在那種靈敏的觸覺。

了章、濟案、無奢等幾位法師低頭各自想了想,最後這幾位法師的目光,卻是齊刷刷地落在了為相法師身上。

其他諸位大法師見這幾位法師如此情狀,如何還不明白?

一時,各個的心裏都沈了一沈。

那位最先執著追問的大法師心下更是沈沈嘆了一聲。

沒想到,這事情果真還跟他們有些關系......

為相法師也是一臉苦笑,他道,“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只是因著大家說起合·歡·宗,便給提到了姹女,因而才與凈涪法師說起了這麽一件舊事。沒成想,沒成想.......”

沒成想凈涪法師聽在耳裏記在心裏不說,還將事情跟宗遇沙彌聯系起來了,找到了一個棋盤的劫子,更深地攪合進這個棋局裏。

可說這些話有什麽用呢?事情都已經演變成這個模樣了......

倘若凈涪法師真折在這一局棋盤裏,旁人如何先不說,他總得受到些牽扯。

為相法師沈沈地嘆了口氣。

其他諸位大法師的臉色也都各個沈重。

夢境世界裏的氛圍幾乎凝固。

就在諸位大法師都沈默無聲的時候,一聲輕笑輕易從這幾近凝固的氛圍中掙脫出來,打破了此間的沈默。

諸位大法師尋聲看去,卻見了章法師在笑,而且他越笑,臉上的笑意越盛。諸位大法師不覺又是一楞。

了章法師險些笑出眼淚來。

其他人倒也罷了,與他相交最厚的濟案法師卻是很快理解了了章法師的思路。他回過神來後,也跟著了章法師笑了起來。

所有人中,要數為相法師最為楞怔。在其他諸位大法師已經陸陸續續調整心情,轉而去琢磨了章法師的想法時候,他仍然沒能回過神來。

“了,了章......你,你們在笑什麽呢?”他問道。

了章法師笑得夠了,方才坐直身體,轉頭去看為相法師,“我笑啊,我笑我們的膽魄,不知什麽時候,竟是這般的小了......”

為相法師身體猛然一震。他不禁低下頭去,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了章法師的用詞。

“......膽魄......小了......”

了章法師看著這般的為相法師,眼裏全沒有一點鄙薄與輕忽,相反,更多的是欣喜與羨慕。

若為相法師能夠醒轉過來,單憑他因為這一點事情與凈涪法師的牽扯,便是真的落入了棋局去,說不得也能得到凈涪法師的一點助力,窺見一點前進的緣法。

當然,從太乙仙到大羅金仙的桎梏太過厚實,也太過艱難了,即便為相法師身上出現的都是最有利於他破境的情況,還是有很大的可能失敗。

大羅仙,大羅仙......

超脫時間、空間及命運,俯瞰諸天寰宇萬劫不磨的大羅仙,又豈是那般易得呢?

了章法師這般想著,忽然自嘲一笑。

明明才剛想明白了一些,這會兒竟又差點轉回去了。不論是將他們死死封堵在這裏的大羅仙門檻也好,其他修為境界的破境也好,修士想要完成蛻變,想要更往前走,從來都只能靠自己。

緣法、機緣、福緣或許在某一次能幫上忙,成為修士的助力,但這諸天寰宇中,他還真沒聽說過哪一個是全靠緣法、機緣與福緣一路走到大羅仙的。

一個都沒有。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心心念念想著什麽助力不助力的東西呢?

了章法師又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看定夢境世界裏的諸位大法師,“不論凈涪法師是一定要摻和進這一場棋局裏還是如何,我以為,願意與他憑心論交的,只要他需要,可以幫著搭一把手,若是不願意的,便也可以自行拒絕。諸位法師以為,如何?”

濟案法師聽完他這話,灑然一笑,“我是無所謂的。”

他道,“反正我等修行至今日,為了突破大羅境已經是想盡了法子了。但結果如何,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我等,不論是有意無意,卻都站到了這個岔路口上。”

“現在,面對這一場棋局,我們其實有三個選擇。”

他不理會邊上各位大法師的面色,一一將他以為的那三個選項說道了出來。

“第一,避而不理。”

“以我等的修為與背景,只要我們閉門不出,絕沒有人敢打上我們的洞府去將我們硬生生拖入局中。”

“如此,我等自然還可以如先前那般,安靜地等待著那一絲機緣的到來。”

“而那機緣,可能會在往後的某一個時刻倏忽而至。也可能,永遠不會到來......”

“第二,有限度地試探這一場棋局的變化。”

“這般的話,我等可進可退,也有許多便宜。”

“第三,放手一搏。”

如何放手一搏,濟案法師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他說到這裏,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諸位想來,都是有自己的主張的,如此我也就不多說了,只看各人的吧。”

濟案法師最後將話說完,轉頭看了看為相法師,才回過頭來,與了章法師相視一笑。

夢境世界這一刻,是真的完全沈默下來了。

比先前幾近凝固的氣氛輕松些,可也輕松不到哪裏去,只能說是,還能呼吸?

話已至此,其實便是諸位大法師各有心思與想法,這一刻也已經沒有人再願意去計較了,他們很快就各自散了開去。

濟案法師本也打算與其他諸位大法師一道散去的,沒想特意再留下來跟了章法師再說些什麽。但就在他以為了章法師會似以往每一次大家散場一般將人送回到各家去時候,他卻發現自己還留在了章法師的夢境世界裏。

濟案法師擡頭尋到了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卻正站在他面前,看定了他問道,“所以,那三個選擇,你已經有答案了嗎?”

濟案法師點點頭,“確實是有選擇了。”

了章法師沈默一陣,忽然問道,“你是不是選第三個,而只是第二個。你是想著先等等看,保持著隨時可以插手的狀態?”

了章法師既是猜到了,濟案法師也就不瞞著他了。

“不錯,”他點頭道,“我選的確實是第二個。”

了章法師嘴唇張了張,卻仍是沈默下來。

濟案法師道,“第一者,我不願取。完全枯守一地,那什麽時候破境的契機才會到來?修行即是修心,沒有絕對強硬的心性,如何承受得住超脫命運長河時候的抵磨?”

“第三者,我不能取。”他嘆了口氣,“不是因為惜身,而是我覺得......這一場有諸天寰宇數位大羅仙插手的棋局,沒有我破境的緣法。”

了章法師聽到這話,又沈默了片刻,才問道,“你有這般感覺?”

濟案法師點了點頭。

了章法師嘆了口氣,“我也沒有。”

他很有些低落,但片刻後,他卻又擡頭看向濟案法師,盯緊了濟案法師道,“事實上,除了這些之外......先前倒還罷,如今我再回頭去想這盤棋局的時候,卻時常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我不知道......”

“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濟案法師悚然一驚。

了章法師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可真不是小事。作為夢中證道秘術的修行者,了章法師常年在夢境世界中修行,而夢境世界,某種程度上而言,卻又是現實世界的推演與預測。

若了章法師這種感覺真的不是他錯覺,也不是什麽大神通者在迷亂他的感知,那這事情......

要知道,了章他可是一位太乙仙巔峰層次的修行者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成就大羅仙了的!

濟案法師騰地站起身來,拽著了章法師的手問,“什麽時候出現的這感覺?”

了章法師也在極力鎮定回想,但他最後卻是一無所獲,“我也不知道。開始完全沒有所覺,但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它基本已經成形了。”

濟案法師松開了章法師的手,在夢境世界裏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才幾步搶回到了章法師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道,“不能再拖了,你立時回轉凈土世界,問一問大勢至菩薩,問一問菩薩他對如今這一場棋局有什麽看法......”

至於了章法師回轉凈土世界以後,為什麽找的是大勢至菩薩?那就簡單了。因為凈土九大聖眾之一、與觀世音菩薩並列的大勢至菩薩他可是了章法師的師父啊。

了章法師終於成功冷靜下來,即便他的手還有些微顫。

“那我這就回轉凈土佛國。”

他留了這麽一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夢境世界。與他一同離開的,自然還有濟案法師這一最後滯留在夢境世界裏的客人了。

了章法師真身從夢境中醒來,絲毫沒有遲疑,直接靈感凈土佛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原地就再沒有了章法師的人影了。

凈涪佛身是不知道了章法師急急忙忙地回轉凈土佛國找大勢至菩薩去了的。但他雖然確定了要去見一見了章法師這個想法,卻沒想著立時就去找了章法師。

他沿著官道走了好幾日,不曾驚動定元寺遣出來留心他去向的眼睛,便走出了定元寺地界。

尋了一個廢棄的前人洞府落腳,又拿著楊元覺塞給他的那些陣盤、陣旗將這個已然破敗的洞府重新封禁起來後,凈涪佛身才施施然地取出那本薄冊。

他將薄冊拿在手裏,一頁頁地翻轉過去,在末章位置找到了封存著了章法師氣機的那一頁書紙。

凈涪佛身摩挲著這頁書紙片刻,閉上眼睛,手中一道金色佛光沒入書紙中去,同時心中默誦了章法師名號,溝通上此刻不知身在何處的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正在夢境世界中與濟案法師相對沈默。

忽然間察覺到從玄光界中傳來的呼喚,了章法師凝神稍作感知,再睜開眼睛時候,目光就很有些覆雜,“是凈涪法師。”

他說出這個名號的時候,聲音更是幾近嘆息。

濟案法師看看他,忽然笑了起來。

了章法師正想要問他笑什麽,但他這還沒將話問出口呢,自己就反應過來了,於是他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面笑,他一面說道,“我竟是真糊塗了,不怨你笑我......”

濟案法師推了他肩膀一把,催他道,“還傻楞著幹嘛呢?凈涪法師叫你呢,快將他接引過來啊。別讓人久等了......”

了章法師壓著唇邊笑意點頭,同時心神一動,通過那一頁被按在凈涪佛身手掌之下的書紙將他拉了過來。

同時,他與濟案法師的身側,就多了一個蒲團。

幾乎是蒲團出現的那頃刻間,凈涪佛身也從迷蒙白霧中走了過來。

了章法師與濟案法師齊齊起身,將凈涪佛身迎了過來。

“凈涪法師,坐。”

凈涪佛身也不推辭,就在那張空出來的蒲團上坐下了。了章法師又伸手給他沏了茶來,放到凈涪佛身面前。

凈涪佛身目光在了章、濟案這兩位法師面上轉過一圈,才低頭喝茶。

了章法師與濟案法師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定了了章法師來接下這個不知算不算艱巨但就是沒有誰願意擔起的任務。

也沒辦法,誰讓了章他才是這個夢境世界的主人呢?誰又讓凈涪法師是來找他的呢?

不是他來,難道還是濟案法師來麽?

沒這樣的道理。

於是等凈涪佛身飲去小半盞茶水,將茶盞放下時候,了章法師就問道,“凈涪法師這回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凈涪佛身不意了章法師這般直接,但既然了章法師都已經開口了,他便也就不再遮掩,直接將自己的請求與了章法師道明了。

“玄光界那邊......魔門六天的具體情況?”

不知為什麽,凈涪佛身總覺得了章法師說這話時候,臉皮像是在僵硬地抽動著。且不獨獨是了章法師,就連側旁不遠處的濟案法師,臉色似乎也不甚好看。

他不覺在心下皺眉。

難道玄光界魔門六天,還會是什麽死亡之地不成?

遠在浮屠劍冢裏的心魔身及仍待在景浩界妙音寺裏的凈涪本尊同時往他這邊轉移了心神過來。

只是相比於凈涪本尊那稀淡得幾可忽略不計的好奇,心魔身卻很是帶了幾分惡趣味。

然而迎著了章、濟案兩位法師的目光,既已開了口的凈涪佛身也沒想要改弦易轍,他點了點頭,“不錯,正是玄光界裏魔門六天的具體情況。”

頓了頓,他到底問道,“了章法師何以這般為難?難道玄光界魔門六天,還有什麽是必得避諱的麽?”

他想了想這些日子以來他盡力搜集到的那些魔門六天含糊不清資料,不覺更偏向了這個可能。

了章法師嘆了一口氣,“倒也不是。”

濟案法師在旁邊也道,“只是玄光界魔門六天很有些不同尋常,或許它們完全超出了你的想象。如此,凈涪法師你還是想要知道嗎?”

凈涪佛身沈吟了一下。

心魔身往識海世界裏傳話道,‘要聽的。既是超出想象,那就更要聽一聽了。’

他一面這般說著,一面還不忘拉攏本尊。

‘我等在諸天寰宇中行走,其中的一個目的,不就是要增長見聞,開拓眼界與想象的麽?既然這玄光界裏有這樣超出我等想象的環境,如何能不聽一聽,看一看?本尊你上一回不是說,我等的修行,終究要突破我等固定在身上的概念的麽?如今這個,說不得就是一個機會呢?’

心魔身最後的那兩句話完全打動了凈涪本尊,等心魔身停下話頭後,他便也往識海世界裏道,‘聽聽。’

凈涪佛身原也沒有太過堅定,而且既然心魔身與本尊都這般說了,他就更是不好拒絕了。

於是他看向了章法師的目光就更堅定起來了。

了章法師對上他這樣的眼神,便知道是真的躲不開了,他暗自嘆了一聲,但還是最後掙紮了一下,將目光轉向濟案法師。

濟案法師卻不知什麽時候將他的那盞茶捧在了手裏,盯著茶盞裏的茶水賞玩得專心致志。

完全不接茬。

沒奈何,了章法師只得道,“既是如此,那我就與凈涪法師你說一說吧。”

凈涪佛身自然看出了面前兩位法師的小動作,他低頭合掌,與了章法師一厲,“請了章法師指教。”

了章法師擺擺手,“指教不敢,就是跟你說道說道而已。”

似是斟酌了片刻,終於找到了如何述說的方法,了章法師停頓了片刻,來問凈涪佛身道,“法師也在玄光界裏停留一段時間了,又是來找我探聽魔門六天的具體情況,想來是法師你先前已經在玄光界裏探查過一遍了?”

凈涪佛身點點頭,將自己搜集情報一事與了章法師說了一說,最後他苦笑道,“若不是實在沒有收獲,我也不會貿然打擾了章法師你。”

“我就知道。”他擺了擺手,又問凈涪佛身道,“那法師你應是知道這魔門六天的含義的了?”

凈涪佛身仍是點頭,“魔門六天名為六天,實為六地,乃是開辟在玄光界暗土世界與人間界之間的一處所在,是玄光界魔門修士為梳理玄光界天地間沈積塑造而來,在某種程度上,也稱得上功德無量。”

“也是因了六天的存在,魔門才得以在玄光界日益強盛的道門及佛門間立足,萬萬年而不衰。”

了章法師道,“你得到的信息很是準確,沒有差錯。”

“魔門六天,第一天天魔一脈小自在天;第二天心魔一脈無羈天;第三天幻魔一脈水月天;第四天屍骨魔一脈白玉天;第五天色魔一脈無遮天以及第六天血魔一脈胭脂天......它們最初成形時候,確實是有這樣的目的在。然而......”

了章法師說著說著,又沈默了下去。

凈涪佛身也沒有催促,靜靜地等著。

邊上只作專心品茶模樣的濟案法師卻是將他手中杯盞放下了,取了那茶壺來,幫著了章法師將他茶盞裏的水續上。

了章法師怒瞪了濟案法師一眼。

濟案法師討好地對他笑笑,道,“喝茶,喝茶就好了。”

喝茶就不用那麽惡心了......

了章法師聽出濟案法師話裏的意思,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是擡手抄起面前續滿水的茶盞,一口氣喝下去大半盞來。

待了章法師將茶盞放下後,濟案法師又給他將水續上,看著他灌下去。如此猛飲了三盞茶水以後,了章法師才算是完全緩過勁來了。

他看定了凈涪佛身道,“凈涪法師也是梳理過景浩界世界法則的人,該是清楚一方天地的暗土世界,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凈涪佛身想了想景浩界裏那不絕於耳的哀嚎、淒泣與咒毒,慢慢地點了點頭,應道,“是的,我知道。”

了章法師又道,“一方完整的天地,大多分為三界。天地清氣匯聚、合天之法則成形的天界;天地濁氣沈積、合地之法則成形的地界;清濁相交、萬千法則融匯於一處的人間界。”

“在遙遠的洪荒時代,盤古大神開辟出來的世界,還是一個完整的大世界,與現下我等熟知的諸天寰宇大為不同......這個,凈涪法師你該也是知道的吧?”

凈涪佛身點頭,“我確實知道。”

他說完這一句話後,就仍坐在原地安安靜靜地聽了章法師解說。

甚至不僅是他,心魔身與本尊也都安靜地等待著了章法師的下文,輕易不曾轉移了心神去。

蓋因他們都清楚,既然了章法師考量過後到底從源頭處與他們說起,那必定是有他這麽做的原因在的。他們這些來請教的人,就安安分分聽著便是了。

反正不論是本尊也好,心魔身也罷,都不差這麽一點兒時間。

“洪荒世界破碎以後形成的諸天寰宇世界,雖是有數不盡的大小世界統合組成,但總體來說,不論是大世界、中世界還是小世界,它們的演變進化趨向,卻都是當年盤古大神所開辟的洪荒世界。”

凈涪三身聽得這話,雖面色一動,卻沒有太多的異樣。

顯然,早在了章法師與他說開點明之前,已經走過諸天寰宇中、小世界更備受景浩界天地意志所鐘愛的凈涪三身,對此也已經有了他自己的猜測。

如今不過就是將他的猜測給錘定了而已。

此刻聽得了章法師說起這個,凈涪佛身便也將他們三身達成的共識說道了出來,“世界也需要成長,需要晉升。而它們成長所需要的條件......除了更為完整嚴密的法則網絡以外,還需要充足的世界本源。”

了章法師點頭,肯定了凈涪佛身的說法。

但很快,他又自己將話題轉了回來。

“大世界、中世界及小世界的暗土地界,其實都是地界的前身。若諸天寰宇中的諸多世界裏,真的能有一方天地可以成就洪荒,那麽它的暗土世界就可以演變成與大地府所在天地那般的地界。”

凈涪佛身聽到這裏,隔著一整個偌大的識海世界,與心魔身及本尊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了章法師在與他們解說暗土世界,但凈涪三身這會兒想到的卻不是這個,而是......遠古天庭。

地界與天界素來相對。就如大地府紮根在昔日洪荒世界的地界裏一樣,遠古天庭也是紮根在昔日洪荒世界裏的天界的。所以,遠古天庭的陡然崩毀,其實也是跟洪荒天地徹底破碎成諸天寰宇世界有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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