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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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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1)

只是這會兒,凈涪本尊卻也在問了章法師。

“巫神一脈,與地府有關?”

了章法師點頭,同濟案等諸位法師一道,合掌低頭,與這天地間的某位存在一禮。

凈涪本尊見狀,亦是合掌低頭,恭敬一禮。

待禮拜過那尊存在以後,了章法師才與凈涪本尊說道,“巫神一脈確實與地府有關。”

“昔年巫族十二祖巫中,有一位掌土之法則,於巫妖相爭時代這位娘娘化身地府,演六道輪回,天地尊為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祗,乃是皇天後土並稱中的後土娘娘。”

凈涪本尊這才了然,他鄭重點頭,“原來是這尊大神。”

先時景浩界遭劫時候,凈涪就為了調理景浩界天地中紊亂崩毀的法則,潛心參悟輪回往生法則,以他參悟所得的一絲玄妙及地藏王菩薩的幫助,最終成功在景浩界暗土世界中接引大地府法則,開景浩界小地府,立下景浩界小地府陰神之位。

此事做成,景浩界有小地府梳理,才算是勉強理順了因為劫難而錯亂攪纏險些打成死結的生死輪回法則,景浩界世界天道也才能喘一口氣,去修覆自身其他崩壞的法則。

世界因此重新迸發生機,凈涪也由此收獲了一份不菲的功德,合成佛身腦後功德光明雲中的一部分。

而除了功德以外,凈涪還曾在開景浩界小地府時候得景浩界天道及地藏王菩薩庇護,直面過諸天寰宇大地府法則,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一回道的偉岸與磅礴。

那次凈涪的印象異常深刻,只可惜因為凈涪實力和境界都不足以支撐他深入參悟這些法則,是以在小地府建成以後,凈涪的記憶就被封印了。

就是現在凈涪本尊合三身之力去感知那一道封印,也只能捕捉到封印之外散逸的玄機,同樣無法破卡封印,仔細去參悟其中的道理法則。

可即便是這樣,凈涪三身每每將目光投落到那處封印時候,還是能想起那一刻自己油然而生的心情。

那是止不住的顫栗與向往,是恐懼,也是渴求。

沒想到,那讓他念念不忘的道則,竟是這樣一尊大神手中之物......

了章和尚顯然對凈涪的經歷已經有所了解,此刻見凈涪本尊面上的神色,笑了笑,道,“正是那尊大神。”

但即便如此,只要巫神一脈不放棄浮屠劍宗,找上安元和,凈涪三身也同樣不會手下留情。

心魔身輕哂。

凈涪本尊則仍是請教了章法師道,“那麽,了章法師,這第四方是?”

了章法師收斂了面上笑意,反問凈涪本尊,“依凈涪法師你看,這諸天寰宇中,哪一中存在最多呢?”

最多?

凈涪本尊毫不遲疑地答道,“散修。”

“不錯,”了章法師點點頭,“正是散修。”

凈涪本尊眉頭又是皺起,“散修,也盯上了遠古天庭?”

“為什麽不呢?”了章法師問道。

這一回,已經不需要他來多作解說了。

了章法師看著對面微微蹙眉的凈涪本尊,在指明了方向之後,凈涪法師自己就能想明白。

在了章法師點出散修之後,凈涪本尊果然就想明白了。

‘散修......’心魔身道,‘他們大概是想要遠古天庭裏的傳承與修行資糧。’

雖然他們還不太清楚遠古天庭真正鼎盛時候有多強盛,但既然遠古天庭能在遠古時代鎮壓諸天,運轉法則,想來實力就絕對恐怖。且遠古天庭中的諸多神祗由封神劫中玄門闡截兩教弟子上封神榜執掌神位而成,他們的來歷各個不凡,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當時玄門闡截兩教的真傳弟子......

那個遠古時代,可是聖人還在天地,尚未隱入混沌的時代。

那時候玄門闡截兩教的真傳弟子,顯然是貨真價實的聖人真傳。他們的傳承,哪怕僅僅只是漏出一點去,就能叫所有散修瘋狂。

也不是說散修便是眼皮淺,輕易就能為些傳承、修行資糧打生打死,實在是絕大多數散修都是因緣巧合下才踏上道途的。

他們手中缺的東西太多,洞府、靈器、靈材、地寶等等這些宗門弟子唾手可得的東西,他們想見都見不到,更甚至,他們連有沒有這樣的一樣可以幫助修士修行的靈材、地寶都不知道。

而除了這些修行資糧以外,知識、修行法決、修行道途上所需要留心的避諱乃至道途前進的方向,也都需要自己獨自去摸索,沒有前人可以指引......

這樣艱難困苦的日子,真是誰過誰知道,不曾親身品嘗過其中滋味的,任誰來都沒有資格點評他們。

‘原是他們......’佛身也長嘆了一聲。

但理解歸理解,倘若這些散修真的為了遠古天庭找上安元和來,他們也絕對不會手軟。

心魔身瞥了佛身一眼,卻是又道,‘諸天寰宇中大大小小的棋盤無數,便是看著再尋常不過的一個散修,也不知道背後又牽扯上什麽布局,你可莫要大意了,否則......’

佛身連連擺手,‘不會不會......就我們現如今的情況,哪兒有大意放松的資本?你且放心就是,我不會的。’

心魔身聞言,又盯了佛身一陣,才道,‘如此最好。’

識海世界之外,凈涪本尊卻也正與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道,“說是散修,但想來,其實這些找上玄光界的,並不能完全算是散修吧?”

聽凈涪本尊這般問,佛身也想起了他在玄光界這邊看見的動靜。

如今在玄光界裏四處行走,以游歷之名查找浮屠劍宗蹤跡的各大玄光界洞天及福地真傳弟子,他們可都是玄門所屬的正道,想也知道不能全是妖族、星神一脈及神族驅使的吧。

應該還是有這些“散修”的手筆。

不獨獨是識海世界裏的心魔身與佛身,與凈涪本尊一道坐在禪院菩提樹下的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臉色也陡然變得古怪。

凈涪本尊只看他們的臉色,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無奢法師呵呵笑了一回,道,“散修出身的是散修,修行半途離開宗門、離開世界踏入諸天寰宇的......也還是散修嘛。”

凈涪本尊聽罷,點頭,應道,“那倒確實都能算是散修。”

遠藏法師安慰凈涪本尊道,“雖然事實就似了章法師所說,現下諸天寰宇裏有許多人一直在盯著遠古天庭,但他們盯著的是遠古天庭......浮屠劍宗裏或許有遠古天庭的些許蹤跡,可它並不能完全等同於遠古天庭。所以最終會找上浮屠劍宗的,也就是這四方中的部分人手而已......”

“凈涪法師很不必太過憂心。”

無奢法師也道,“不錯,而且浮屠劍宗沒落至今,還能始終保持自身安穩,想來如今鎮守在浮屠劍宗裏的諸位前輩也仍然保留著幾分大羅仙的手段,便是有人真的找上了浮屠劍宗,那裏頭的諸位前輩該是有法子能應付的。”

為相法師同樣道,“浮屠劍宗是自發現身收取弟子承接傳承的吧?既是這般,諸位前輩該確實是有幾分自保的把握的。”

許多位法師都勸過一輪後,一直靜聽未曾插話的濟案法師才道,“若是情況實在危急......凈涪法師也可傳信我等,我等雖還未成就等同大羅仙的聖位菩薩,但應付幾位太乙仙,還是沒有問題的。”

凈涪本尊聽得濟案法師這般說,先是一楞,隨後才像是意識到了濟案法師到底說了什麽似的,帶上了幾分感激。

“諸位法師,你們......”

了章、無奢等一眾法師也齊齊笑開,應著濟案法師的話道,“就是,我等便是再不濟,幾位太乙仙還是能應付得過來的。更何況,便是我等也應付不來的大羅仙,我佛門不也有許多位菩薩尊者?法師你若有危難,他們應是願意出手的。”

凈涪本尊越聽,臉上的感激越發厚重,他幾乎掉下眼淚來。

“謝謝,謝謝......”

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各自搖頭,安慰凈涪本尊不提。

待到凈涪本尊的情緒稍稍穩定後,了章法師從袖袋裏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冊子來塞到凈涪本尊手裏。

眼眉餘留一縷薄紅的凈涪本尊正低垂著頭顱整理袖袍,冷不丁就被塞了這樣一部冊子,下意識就擡眼看向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才退回自己的蒲團上坐定,就看見凈涪本尊望來的目光,他笑了笑,與凈涪本尊說道,“那是我們相互間聯絡的信物。”

凈涪本尊掐著小冊子的手緊了緊。

識海世界裏的心魔身感應了一番,道,‘這一本小冊,應是有十六頁之數。每一頁中皆是佛光深斂,卻又各有不同......應該確是代表著一十六位大法師。’

佛身也道,‘這些書頁中糅合了因果線制成,因果線又延伸至虛空,牽系在書頁關聯的那一十六位大法師身上。只要有人觸動因果線,便能引來這些大法師的目光......果是能聯絡上他們的信物。’

濟案法師看著凈涪本尊的表情,笑著對凈涪本尊擠了擠眼睛,道,“倘若凈涪法師你真的覺得太過於麻煩我等,很不好意思的話,不如也在冊子上留下一頁書頁?”

這是再直白不過的邀請了。

邀請凈涪本尊加入他們的這個圈子。

凈涪本尊面上霎時綻開驚喜、惶恐、慌亂等中中心緒,很是受寵若驚的樣子。

“我,我......”凈涪本尊略略穩住心神,才能順利將話問出來,“我可以嗎?”

濟案法師點頭道,“自然。”

凈涪本尊看了他一眼,挪開目光,一一往了章、無奢等其他法師看過去,見諸位法師面上都是帶著歡迎意味的笑容,他才定了定神,問濟案法師道,“那麽,我該怎麽做呢?”

濟案、無奢等諸位法師臉上的笑容又更真切親近了幾分,他們齊齊望向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虛虛擡起右手,先是一片白蒙蒙的靈光在他右手上凝結,隨後又有一道金色佛光自他身上閃過,落在那白蒙蒙的靈光中,與它混同一道。

待到靈光徹底收斂,出現在了章法師右手上的,就是一張淡黃的紙頁。

與凈涪本尊拿在手裏的那本冊子的書頁一模一樣的紙頁。

不過比起凈涪本尊手裏的冊子來,現下被了章法師拿著的那張紙頁明顯又缺少了些東西。

凈涪本尊知道,那是差了人的氣息與因果。

了章法師將那張空白紙頁遞向凈涪本尊,很是認真地道,“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法師你在這張紙頁上書寫你的名號。”

凈涪本尊微微點頭,接過張空白紙頁拿在左手上,伸出右手食指來,鄭重而緩慢地在紙頁上寫下自己的名號。

一縷金色佛光在凈涪本尊指尖滑過的軌跡上鋪開,合著凈涪本尊的速度形成字跡。

同時,一條因果線被紙張上的金色佛光拉出,牽系在紙張與凈涪本尊之間。

因果線成形的速度並不快,只要凈涪本尊願意,他是隨時可以崩斷了它的。

凈涪本尊到底沒有動手,只看著他的名號裹夾著他的氣息出現在紙張中,看著那因果線徹底成形。

凈涪本尊拿起那頁紙張,準備遞還給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對他搖搖頭,“不必一定是我來動手的。”

凈涪本尊有些楞,“嗯?”

濟案法師在邊上指點他道,“凈涪法師,你將你的那張紙頁放在冊子上就可以了。”

凈涪本尊依言行事。

果然,那張帶著他的名號與氣息的紙張在被放到冊子上的時候,就直接穿過冊子封面。

那本來有一十六頁紙張的冊子直接加了一頁,成了十七頁。

凈涪本尊摩挲了冊子封面一陣,翻開了書頁。

冊子第一頁,赫然就是屬於他的那張書紙。

凈涪本尊擡頭看向了章法師。

了章法師笑道,“凈涪法師你如今修行的時日不長,出現在第一頁是正常的,待到法師你日後修為精進,自然就會往後挪騰。說不得,日後這冊子的最後一頁,就會是凈涪法師你呢。”

凈涪本尊再看看手上的那本冊子,哪兒還不明白這些紙張的排列依據?

‘......竟是修為越低的越排在前列麽?’心魔身嘆道,‘難道這冊子還有什麽緊急聯絡的方法不成?’

濟案法師見凈涪本尊表情,便笑道,“其實也就是大致上確定諸位法師的境界,以確定其他諸位法師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需要向哪一位法師求助而已。”

凈涪本尊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

想來也是,若是他這等修為的,遇到危急問題,那麽這部冊子裏不論是誰,都可以成為他求助的對象,但若是遇到危難的換成了章法師來,那麽找他也是無用,倒還不如匆匆將書頁翻過去找合適的人來。

他又看看那頁屬於他的紙頁,便將冊子合上收起,完全沒有當場翻看冊子的書頁以確定諸位法師境界高低上下的意思。

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見他將冊子收起,都稍稍放松了些許,轉了話題,將諸天寰宇中一些消息閑談似地告訴凈涪本尊。

自然,因為諸位法師知道凈涪本尊擔心作為浮屠劍宗傳承弟子的安元和的緣故,他們閑談中所提及的對象,更多的是妖族、星神一脈、神族以及散修這四方勢力中已經冒頭的修士。

所以這後半段談話,說是閑談,事實上還是提點。

凈涪三身默默地記下。

這些消息,是凈涪三身及安元和、楊元覺都不知從何處收集的資料。現在既然這幾位法師有意透露,他們不認真記下來,那才叫浪費機會呢。

於是這禪院的菩提樹下,七人說得仔細,一人聽得認真,時間就這樣消磨過去了。

待到大日落向西山,原本熾白的日光帶出一縷橘色,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才陸陸續續停了下來。

凈涪本尊看向他們。

了章法師笑道,“先時我等就與凈涪法師你提過......我等在景浩界這裏停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凈涪法師。”

凈涪本尊猜到了他們是想說什麽,面上快速閃過一絲急色,他一一望了過去。

“諸位法師這是?”

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點頭,凈涪本尊面上的失落也越漸濃郁,直到他看到了仍自坐在那裏的素輕法師,他面上的失落才是一停,然後就像厚重的雲層終於被陽光破開一般,露出了點笑意。

素輕法師對凈涪本尊點頭,“我卻是還得多打擾凈涪法師一陣子的。”

凈涪本尊連連道,“不打擾不打擾。”

凈涪本尊隨後又看向了章、濟案等六位法師問道,“諸位法師是準備今日就走了?還是......”

無奢法師點頭道,“就是現在了。”

凈涪本尊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從袖袋裏一連掏出七個檀木盒子來。

識海世界裏的佛身看見這七個摞在一起的檀木盒子,目光禁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心魔身看見佛身這副模樣,嗤笑一聲,‘你可真是......出息了啊,佛身。’

佛身直接懟了上去,‘是啊,你舍得。這些東西不是你花費心力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當然舍得。等日後換了你掏出你仔細做出來的靈器,你且再看。’

心魔身哼哼著偏過頭去,竟是不說話了。

說實話,若真是易地而處,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比佛身更舍得......

佛身在心魔身這裏扳回了一程,心裏本來就殘餘不多的一點郁氣也盡散了,表情緩和下來。

凈涪本尊送走了了章、濟案等六位法師,又親將素輕法師送到院門外,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回禪院裏。

他不過堪堪在蒲團上坐定,就聽見識海世界裏佛身的催促聲,‘本尊,快讓我看看那本冊子。’

凈涪本尊並不意外佛身的反應。

似心魔身與佛身這般,明明這裏的事情已經算是告一段落,卻還滯留在識海世界不曾回歸各自所執掌的傀儡肉身的,自然是有緣故的了。

凈涪本尊暫時讓出了身體的掌控權,自己轉入了識海世界裏。

掌控著肉身的佛身將冊子取了出來,拿在手裏摩挲一陣,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這本冊子除了能聯絡在上面留名的人外,緊急狀態下,被聯絡上的那個人還可以借冊子定位,遠距離施展神通救命,確確實實是一件保命的利器。’

心魔身聽佛身這麽說,也在識海世界裏定睛看了那本冊子一眼,忽然道,‘它似乎還是一件佛寶......完全勝過你送出去的佛寶了,佛身。’

佛身點了點頭,嚴肅道,‘所以這冊子我等可以使用,但得謹慎。’

為什麽呢?無他,因果而已。

這麽一本得用又好用的冊子在此刻送到凈涪本尊手裏,非但是了章、濟案等一眾法師對他的接納,也是這諸位法師對他的保護與支持。可問題是,如今修為最是淺薄的他們與這幾位法師也不過就是普通交情,何以得到這幾位法師的厚待?

不說心魔身如何去揣度那諸位法師,就連走佛門修行之道、心存善意的佛身也知道,無非就是奇貨可居而已。

頓了一頓,佛身將目光從冊子上抽回,轉眼看向識海世界之內的另外兩個凈涪,說道,‘往日或許仍能說是不太明顯,可今日裏他們的態度......確實又比上一次我們與他們見面時候來得更溫和可親一些。’

看看今日裏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與他們說話時候的態度,看看這諸位法師告知他們的這些明顯經過篩選與搜集的信息,看看他們最後留給他們的這一本貌似尋常但其實很是不凡的冊子......

一樁樁,一件件,都很不對。

那幾位大法師是誰?

聽他們話裏不甚在意般地透給他們的信息......

‘......雖還未成就等同大羅仙的聖位菩薩,但等閑幾個太乙仙,我們卻是......’佛身重覆著他們的話語,‘什麽叫等閑幾個太乙仙?太乙仙若是都能算作等閑,那如今的我們,又憑的什麽入了他們的眼,得他們這般厚待?’

心魔身與本尊面色皆是平常,顯然在佛身點破之前,他們已是想明白了個中關鍵。

‘是什麽,能讓這諸位大法師這般看待;是什麽,能讓他們那般篤定只要我們求助,他們應付不來的大羅仙,佛門的各位菩薩也會願意出手庇護?’

凈涪本尊道,‘唯有大羅仙。’

心魔身微微垂落眼瞼,也道,‘他們似乎......將那位在命運長河上幫助浮屠劍宗的大羅仙,認作是我們。’

佛身問道,‘那麽,你們以為他們的這個猜測,有幾成的準確性呢?’

識海世界裏,凈涪本尊的面容依舊平靜,然而心魔身卻勾著唇角露出了笑容,他笑得飛揚而肆意,‘九成。’

佛身與本尊的目光就同時落在了心魔身的身上。

‘難道你們心裏不是這般想的麽?’心魔身問道。

不是麽?是的。

心魔身遙遙望著他們,臉上笑容依舊,眼底卻是淡薄的微涼,‘現下,到我來問你們了。’

‘凈涪本尊與凈涪佛身。’

‘知道了自己日後會成就大羅,你們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在佛身取出那本冊子的時候,剛剛告別各自離去的濟案、素輕等一眾法師又被拉入了一處夢境之中。

夢境裏,除了濟案、素輕這六位新踏入夢境的法師以外,還另有十位法師在等著他們。

若凈涪佛身這會兒不是與凈涪本尊一同經受心魔身的拷問,而是在翻看手裏的那本冊子、又看見這一處夢境中的眾人,那他就會知道,這是一場不包括他在內的冊上一眾法師的聚會。

濟案、素輕等六位法師見到各各散坐在菩提樹下的眾人,也都微微闔首示意,然後找了一株菩提樹坐下。

作為支撐夢境的那個人,了章法師團團看了一圈,道,“今日請各位相聚,所為究竟何事,各位應是都已經知曉。”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對濟案法師點頭。

這處菩提樹園中各處散座的一十四位大法師也都將目光落到了濟案法師身上。無奢、素輕等五位法師相對平靜,畢竟他們算是跟著了章、濟案兩位與凈涪法師打過一回交道的人,但其他九位大法師卻都帶了好奇。

顯然,即便他們在了章、濟案兩位法師來詢問他們對拉凈涪法師加入他們這件事情上選擇了讚同,他們也很想仔細了解這位新加入的同伴,想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麽,能得到了章、濟案、無奢等幾位同伴的認可;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這幾位同伴只匆匆詢問過他們意見,還沒有讓他們見過人,就已經開始急急行動,要將人拉入這個小群體中的。

濟案法師心裏也清楚這九位同伴的疑惑與好奇,開口便說道,“我等七人認為,那凈涪法師很大概率上已經完成了自身時空閉環。”

“完成自身時空閉環?!”一位大法師低低說道,話語中是再明顯不過的震驚。

完成自身時空閉環,那可是大羅仙的特征之一啊。濟案法師這般說,莫不是那位新晉同伴已經完成十回向,踏入十地境界,證就等同大羅仙果位的聖位菩薩?

“......你們確定嗎?”片刻之後,被驚住了的大法師才回神問道。

濟案法師先將他們的分析依據羅列了一遍,然後才總結道,“我們尚且不能確定那位在命運長河中出手的聖位菩薩是不是凈涪法師,但基本上,有八成的把握。”

樹園中的那九位大法師又都沈默下來。

無奢、為相等諸位法師交換了一個目光,都覺得理解。

先前他們做出這樣一個猜測的時候,也都是這般模樣的。

“那位凈涪法師,到底是何等人物?”

見到同伴來問,濟案法師便將他們探查到的凈涪過往經歷與樹園中的另外九位同伴仔細說了一遍。

“景浩界凈涪法師......”

其中一位大法師暗自嘀咕一陣,猛地擡起頭來,看向濟案法師。

“我想起來了!”

其他一十五位大法師盡數將目光落了過去,自然也包括了章、濟案等七位大法師。

那位大法師迎著諸位同伴的目光,先稍稍梳理了一遍記憶,才道,“應是前些日子,我有一日在東方凈琉璃佛國聽琉璃佛國之主講經說法,那日似是有人接引了東方凈琉璃佛國之主的力量下界。我當時順眼一瞥,似乎確實是一方破敗小世界。如今聽諸位同參提及,我才知曉,原來是那一回啊......”

其他諸位大法師面面相覷得一陣,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該說“你既到了東方凈琉璃佛國聽佛主講經說法,難道不應該仔細聽講的嗎?竟還有閑暇關註下界,你這般分神,佛主難道不曾看在眼裏?”

還是該說“原來那位凈涪法師果真了得?”

那位法師看出了諸位同伴面上一言難盡的神色,連忙給自己辯解道,“非是我不認真專心,錯失了機緣,實在是當時佛主似乎停了講經,往下界探查,我才順眼一瞥的。”

他委屈道,“若不是佛主,我這般修為,如何能在茫茫寰宇中鎖定那一方小世界?”

眾位法師一聽,也覺得在理,各各收回目光。

另又有一位大法師道,“你們說的景浩界慧真法師,可是那位極樂凈土佛國裏頗有聲名的慧真法師?”

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還真不知道,面面相覷後齊齊轉了目光望向那位同參,“頗有聲名?我等......似乎沒有聽說過他吧。”

那位大法師就笑了,“那約莫是你們沒有太留意那些羅漢、金剛。如果你們說的那位慧真法師真的有一位與他處處針鋒相對的可壽金剛的話,那約莫就是他了。”

無奢法師點頭,若有所思,“確是有一位可壽金剛。”

那位大法師就道,“既然這慧真法師是彼慧真法師,這景浩界亦是彼景浩界,那這位凈涪法師,怕就果真不得了。”

了章、濟案等七位大法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難道......那位法師身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們沒有註意到的?

還沒等了章、濟案等幾位大法師開口,便有另一位大法師問道,“這位凈涪法師是如何的不得了呢?”

那位大法師聽問,略略收斂了面上的讚嘆,與諸位同參道,“昔年景浩界遭劫,出手的乃是他化自在天外天裏的一位天魔童子,稱號無執。無執童子有來歷,但不知為何,偏就盯上了景浩界那方小世界,在小世界晉升時候出手......”

他將無執童子與景浩界的事情乃至當年皇甫成與今日凈涪之間的關系都一一與諸位法師說了。

這處夢境中諸位大法師聽得都是一楞一楞的,久久沒法言語。

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也是如此。

他們在景浩界世界時候,因為擔心他們這些外來者深入探聽景浩界諸事的動作,會觸碰到景浩界真正主人凈涪那根敏感的神經,所以即便是最為擅長探聽消息的了章法師也沒有過於深入,而是點到即止。是以這些更隱蔽的消息,便是了章、濟案等諸位法師也都不知道的。

這會兒是聽同伴提起,他們才算是明白了。

說完景浩界這邊的事情以後,那位大法師略略停了停。就在其他各位大法師以為他算是說完了以後,這位大法師竟又將沈桑界的事情也都跟眾位法師說了。

“若說景浩界中,凈涪法師是力挽狂瀾,那麽在沈桑界世界裏,凈涪法師就是串聯的那一個。乍一看似是不及楚刊、劉生和、福和法師、張遠山耀眼,也不似那株尚且年幼的菩提聖樹大放異彩,但細細琢磨過來......”

“就知道已經被借去不少世界本源的沈桑界能保持如今平靜安穩,少不了凈涪法師的一份大功。直到現在,沈桑界裏還有人供奉著他的塑像。”

聽到這裏,了章、濟案等七位法師才恍然憶起他們在凈涪面前提起香火念力時候,見到的凈涪本尊面上似快速閃過的異樣。

了章法師道,“我初見他時候,確實在他身上發現了些香火念力的痕跡,但我當時沒有太過留心,到了景浩界時候,又見他在世界裏備受推崇,就以為那些香火念力來自景浩界生靈的,沒想到......這裏頭還有沈桑界生靈的一份。”

景浩界只是小世界,沈桑界確是中世界,即便同是香火念力,那些自沈桑界生靈貢獻而來的香火念力也是要勝自景浩界生靈貢獻來的香火念力一籌的。

“這個倒是不重要,”濟案法師搖搖頭,道,“真正值得註意的,是凈涪法師當時的境界以及他在這中間騰挪周轉的本事。”

“......我們在景浩界中看見的凈涪法師,是在善現行境界。”了章法師與眾位法師道,“而我在玄光界初見凈涪法師時候,他正在破境......也就是說,他在沈桑界時候,境界最高不過離癡亂行,甚至還沒有。”

濟案法師也道,“最高不過離癡亂行的境界,卻敢插入旁人的棋盤中去,在四下騰轉挪移間將沈桑界的劣勢轉圜成如今的模樣,也確實是......”

“了不得。”

樹園裏又一次寂靜無聲。

過得好一會兒後,另又有一位法師道,“既是這般的出眾人物,那我等就盡力結交吧。”

這位法師說完,忽又嘆了一聲,“如果凈涪法師願意與我等結交的話。”

了章、濟案、無奢等諸位法師心裏知道這位法師為何會這般說話。

以凈涪法師的眼力與能耐,只怕已經猜到了他們對他的態度所從何來了吧。所以別看現在是他們這邊的境界更深、地位更高,但他們與凈涪法師之間的結交,主動權已經不在他們手上,而是轉落到凈涪法師那邊。

素輕法師本還在座中低頭沈默,卻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來。

這一擡頭,他就直接迎上了夢境樹園中其他各位大法師的目光。

他頓了一頓,點頭道,“我會註意其中分寸的。”

一位大法師笑著道,“也不必太過緊張,我們本來就沒有惡意,也坦蕩釋放出了善意,以凈涪法師的雅量,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很是。”另一位大法師也道,“素輕法師你只需以平常心行事就好。”

素輕法師仍是點頭。

十五位大法師中,有一位大法師沈吟片刻,還是叮囑素輕法師道,“法師夢醒後,在景浩界裏多留心留心凈涪法師的處境。”

其他大法師想起了什麽,也各各點頭道,“很是,若有什麽不對,素輕法師你很應該做出些提點。”

素輕法師也明白此事的嚴重性,他端正了神色,鄭重點頭,問道,“如果凈涪法師他因此心生迷障,可能就會耽誤他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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