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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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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2)

....”

顯然,這一位說話的法師並不憐憫慧真羅漢,反而更多同情可壽金剛。

“了章,你沒開解他?”

了章和尚閉著眼睛答道,“我開解了,但沒用。他不願意。”

“唉......”

幾位法師同時沈沈嘆了一口氣,一時都沈默了下來,竟是沒有誰再有說話的心思。

如果說這場法會以前,可壽是在使勁往慧真身上捅刀的話,那麽現在,他就是在對慧真淩遲。他不願意讓慧真徹底的入寂,也不想叫他那麽輕松的轉世而去,他想要看著他痛苦,看著他一直掙紮。

哪怕這樣的代價是他自己也被鎖在這仇恨的囚籠裏不得解脫,可壽也甘心情願。

而慧真呢?

慧真就不知道可壽的意圖嗎?他知道。但他仍舊抓緊了這條永遠在激烈搖晃的吊著他懸崖上的繩索,期盼著未來的自己終將會迎來生機。

他還是想要掙紮,還是不願意放棄。

這場自今日正式開始必定會綿延至往後相當一段歲月的淩遲,凈涪佛身沒有興趣。

他聽了一陣後,便直接閉上了眼睛。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在沈入定境之前,他特意叮囑菩提樹幼苗,“如果這位可壽金剛開始宣講重要內容,你便喚醒我。如果沒有,那便在明日晨早法會正式開始之前喚醒我。”

明日是法會的第九日,也是最後一日。而那最後一場法會,妙音寺裏是定下凈涪佛身壓軸的。

若是時間到了他卻還沈在定境裏,那就不太好了。

菩提樹幼苗點著樹梢應了。

凈涪佛身便就沈入了定境去。

並不是想要參悟什麽,只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他去深入體悟些什麽。他是在梳理。

連續聽了七日的解說與講法,凈涪佛身也算是頗有收獲。可這些收獲還沒有經過更進一步的梳理與歸納,難免希落零碎,不成體系。

凈涪佛身想要更好地消化所得,就要先將它們給梳理一遍。

但顯然,可壽金剛雖然緩和了些許,但也沒真想要霍霍掉妙音寺花費大心力辦起來的這一場法會。

僅僅只是將他們靜檀寺的來歷以及與天靜寺特別是慧真羅漢之間的恩怨因由說道了一遍後,可壽金剛就端正了神色,沈目看向下方眾人。

菩提樹幼苗一看可壽金剛的臉色,快速垂落一枝樹梢,喚醒還在定境中的凈涪佛身。

凈涪佛身醒轉過來,擡頭往法臺上看了一眼,便即垂眸聽講。

可壽金剛自也察覺到凈涪佛身的目光,他望了過來,對凈涪佛身點頭笑了笑,才偏移開目光去。

“我出身景浩界。因為景浩界的根底就擺在這裏,所以我自修行起,也是走的凈土一脈。我於景浩界中修行數十餘載後,又“被飛升”送入凈土世界,在凈土世界中修行至今......”

“這許多年修行,我自認也算是有些見識,如今便將我的所知所悟與你等說說,你等且一聽,若是覺得稀松平常,也可以一笑,只隨各自緣法而已。”

可壽金剛說了這麽幾句話後,便即整理表情,稍稍坐直身體,嚴肅開口道,“第一日法會時候,了章法師就曾與你們介紹過凈土一脈。當時,了章法師曾說凈土一脈法門是方便法,極易修行,也不需要太多的條件。”

這般說著的時候,可壽金剛偏頭往了章法師的位置看去。

了章法師腦袋一點一點的,卻是在打盹。

可壽金剛也沒有打擾他,只繼續與法場中眾人道,“眾所周知,有一個詞叫易學難精。”

“凈土一脈雖然是方便法門,但也沒能躲了這個詞去。”他開始侃侃而談,說得也是極為合理。

“若單只為轉生極樂凈土,眾生自然可以只誦佛號,可如果想要走得更遠,想走出自己的道,成就自己的路......那就需要去細細體悟......”

可壽金剛解說的時候,也不藏私不避忌,還將他在修行時候遇到的一二窘境也拿出來與廣場上聽法會的人講了出來。

但凈涪佛身聽著聽著,便將目光往下一瞥,在慧真羅漢與清見大和尚等天靜寺一脈大和尚所在轉過一圈。

清見大和尚等天靜寺一脈大和尚也就罷了,臉色很是平常,似乎完全聽不出可壽金剛這一場法會裏的敵意與壓迫,只一心聽講。倒是慧真羅漢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很是好看。

這些事情,不論是指點修行前路,還是告誡後人,更或是引導他們熟悉極樂凈土世界,那都該是慧真羅漢這個景浩界佛門開山祖師做的事情。

而現在,坐在臺上細細說起這些的,是可壽金剛,而他慧真,只坐在臺下聽。

但慧真羅漢還是穩穩坐在了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凈涪佛身收回目光,半垂眼瞼而坐。

可壽金剛的這一場法會顯然相當得人心,等法會結束,各自散去時候,凈涪佛身還能看見那些離開的凡僧、善信的笑意與歡喜。

如果今日裏坐在臺上的是慧真羅漢,哪怕他宣講的內容幹貨滿滿、珍貴難得,也很難得到這一遭可壽金剛所獲得的待遇吧。

比起居高臨下的慧真羅漢來,他們顯然更喜愛也更偏向可壽金剛。

凈涪佛身收回目光,再不關註這件事情。

若他們兩人再沒有更多的改變,大概還會繼續這般糾纏下去。但......

即便慧真與可壽兩個糾纏爭鋒的地點毫無疑問會是景浩界世界,凈涪佛身也不太擔心。

因為駐留景浩界負責妙音寺諸事的,可不是他,而是凈音師兄。

便是那兩人鬧出麻煩來,波及到了妙音寺,那也是該由凈音師兄來解決,是他的麻煩。

這般想著就將事情給丟到腦後去的凈涪佛身,還是在第二日凈音來引他登上法臺時候,被他的低聲探問牽引出了一絲愧疚。

“都準備好了嗎?”凈音本來還很平常自若地行走在前方,但他眼角餘光快速瞥過凈涪佛身面色,不覺就楞了一楞。

“難道沒準備好?”凈音微微瞪大眼睛,但他顧不上驚訝,快速給凈涪佛身找主意,“你如果實在沒準備好,就也學著了章、濟岸等諸位法師一樣吧,哪怕是臨陣磨槍,師弟你也必定不會比他們差的,你不用太緊張......”

他邊說著,腳步還邊不著痕跡地放慢了,盡自己最大能力的幫助凈涪佛身拖延時間,好給他做更多的準備。

凈涪佛身面對這樣的凈音,心頭那股愧疚又更濃郁了少許。

“師兄想到哪裏去了?”凈涪佛身傳音過去截斷凈音的話頭。

若他再不說話任由凈音那樣說下去,怕是凈音還不知道會說到什麽地方去呢。

還是別了吧。

他可還要上臺宣講的呢。

凈音楞了一楞,腳步都險些停了。

“所以說你準備好了?”他又問了凈涪佛身一遍。

凈涪佛身鄭重回答他,“差不多了。”

凈音松了一口氣,很想問一問為什麽凈涪佛身方才會是那個表情。可現在隨著他們兩個的行進,廣場上方的法臺已經越來越近了,凈音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幹擾了自家師弟的心境,便閉上了嘴巴。

就等到法會結束之後吧。

凈音引著凈涪佛身到了法臺前,自己在臺階邊上站了,只讓凈涪佛身沿著臺階走上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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