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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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個事實卻還是要明白的,那就是......在他們這一群人中,還是張遠山的臉皮最厚。

連菩提樹幼苗的樹皮,都得在張遠山的臉皮面前甘拜下風。

此刻並不敢太接近凈涪所在,遠遠避開但還是分了一點心神關註著凈涪那邊情況的慧誠、慧因兩位比丘見得凈涪繼續上路後的情狀,也都是松了一口氣。

然而,很快的,兩位比丘又因為東方山巒那邊福和羅漢與洪長興之間開始的爭鋒而緊張起來。

“師父......”

比起張遠山來,慧誠、慧因這兩位比丘明顯更了解福和羅漢。兩位比丘只一見洪長興面對福和羅漢時候的態度,就清楚地了解了後續的發展。

別看福和羅漢面上常有一點笑意,似乎很能聽得進別人的意見、很有肚量的樣子,可事實上,福和羅漢的性子其實有些霸道。

尤其是在他不高興的時候,更容不得別人悖逆他。

再兼且福和羅漢在這方天地間處處受挫,積了一肚子的火氣,也需要地方發洩......

慧誠、慧因兩位比丘對視了一眼,都能看見對方面上眼底的苦澀。

“可我們......能怎麽辦呢?”

作為自身實力還不足以支撐他們在諸天寰宇中自由行走的佛門比丘,他們需要福和羅漢這位法師的庇護,因此暫且還不能悖逆於他。而且相當重要的一點是......

福和羅漢對他們還是很有心的。

哪怕有時總會帶上些權衡取舍,但作為師父,該有的指引、保護與關懷,福和羅漢都給了他們。

比起慧因比丘來,慧誠比丘要年長了不少,又是師兄,是以在跟隨著福和羅漢來到這方天地開始,他就一直在觀察,一直在思考,如今多少也有了些方向。

“師弟。”他喚了慧因比丘一聲。

聽出師兄聲音裏的鄭重,慧因比丘從那片東方山巒中收回目光,偏轉了身體看向慧誠比丘。

慧誠比丘面上的鄭重與謹慎看得慧因比丘也是一楞,連忙收攝心神,回應道,“師兄有話請說。”

慧誠比丘眼裏有過一絲掙紮,但過得片刻,他就調整過來了,問慧因比丘道,“師弟你有留心過這方世界麽?”

慧因比丘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眉關動了一動。

見慧因比丘意識到了什麽,慧誠比丘才又說道,“比起我們的故土來,這方世界多了一種不該有的存在。”

慧誠比丘說著,卻是擡手在這方天地的幾處方向指了指。

慧因比丘一一看過去,都能看見慧誠比丘手指指落方向所出現的詭譎怪事,他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慧誠比丘又道,“以我們的修為與實力,遠遠無法涉足師父那等大修行者間的籌謀與布局,但我們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做的。”

慧因比丘將目光從沈桑界四方收了回來,直直望入慧誠比丘眼底。

“我們其實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慧誠比丘一字一頓地道。

他們師兄弟兩人在這邊說得很是認真,因此並不知曉此刻東方山巒那邊正怒瞪著洪長興、眼看著下一秒就要對洪長興出手的福和羅漢似乎心情好轉了些許。

洪長興沒有錯過那一瞬息間福和羅漢心情的變化,雖然沒能放松下來,卻也能在福和羅漢的威壓下得到了少少的一回喘息。

而慧誠、慧因兩位比丘之間的對話也還在繼續。

“師兄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處理詭譎、怪事上著手,深入百姓之中,匯聚百姓信賴,好能在這方天地間紮根?”

慧誠比丘點了點頭。

“沈桑界天地的主人,並不僅僅只有那些修行者們......還有凡俗。”

“沈桑界那些修行者們礙於師父當日的功德,哪怕非常不願意看見我等的傳承立足,也只能明裏暗裏地排擠,不敢直接反抗......”

慧因比丘順著慧誠比丘思考的方向一路往下延伸,似乎也覺得慧誠比丘的主意相當不錯。

東方不亮西方亮,在沈桑界修行者們明顯排斥他們法脈的當下,他們確實可以試試從凡俗百姓這裏著手。而同時,他們也在做實事,不是只為了法脈四處奔走。

慧因比丘想起跟隨著福和羅漢在天地各處奔波、只為尋找一處合適的紮根之地的那些日子,再一暢想往後可能會過的勞碌生活,卻是一下子就願意了七分。

甚至就連最後剩下的那三分,也都全成了遲疑。

“師兄,那些詭譎怪事,我們兩個真的處理得來嗎?”

慧誠比丘卻是搖頭,“處理得來處理不來,現下我們還沒有真正目睹過那些詭譎怪事,又如何能做得了評斷?只是師弟,哪怕那些事情我們真的處理不來,我們難道還不能試一試麽?”

慧因比丘剩下那三分遲疑當下就去了一分。

是啊,那些在日益匱乏、艱難的環境下,仍舊快速增進對此界凡俗百姓威脅的詭譎怪事,他們確實不能斷言自己能夠應付得來,可是,難道就連試一試,都不能了麽?

慧誠比丘又道,“在這方天地裏,有師父在,我們其實是安全的。”

慧因比丘的遲疑又散去了一分。

慧誠比丘看了看慧因比丘的臉色,又加了一把勁,“師弟不是一直很崇敬凈涪法師麽?”

慧因比丘不料慧誠比丘竟說得如此直白,他立時扭了頭去,往凈涪所在的方向張望。

見凈涪仍在專註修行,完全沒有聽到慧誠比丘的話語之後,慧因比丘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討饒一樣地看向慧誠比丘,“師兄。”

慧誠比丘面色卻是不為所動,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能讓他人聽見的。

畢竟他這師弟的小心思,這天地間知道不知道的,其實也都看在眼裏,只是不說而已。

他直直地望入慧因比丘的眼底,絲毫不曾閃避地問道,“師弟可曾仔細想過,你可以這般崇敬凈涪法師?”

從自家師兄那雙眼瞳裏看見楞怔、不解又緊張的自己,慧因比丘明顯沈默了一下,才慢慢回答慧誠比丘道,“我想過。”

慧誠比丘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就換了慧因比丘來說了。

“師兄,我想過的。”

“凈涪法師其實還比我們年青,但他顯然對自己的修行道途很是明確,他知道自己該如何去修行,也知道......只憑他自己,該如何在這諸天寰宇中行走,安穩存身。比起他來,師兄,我......”

“我甚至不敢拿自己來跟他比。”

慧誠比丘暗嘆了一口氣,將話接了過來,“不單單是師弟你,師兄我也不敢將自己拿來和凈涪法師比較。”

自慚形穢,真真就是他們師兄弟兩人在那位凈涪法師面前的真實感受。

慧因比丘勉強笑了笑,緩了一口氣,才又道,“倘若只是這些,其實倒也罷了。”

慧誠比丘也是心有戚戚。

如果只是這些,確實不能算什麽。畢竟他們壓根就沒把那位凈涪法師當同輩,他在他們這裏,就算不敢在師父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但也是實實在在的被安置在長輩位置的。

既然是師長,又哪裏會被拿來跟自己作比較?

慧因比丘稍稍提高了一下聲量。

但也沒有拔得太高,不致驚擾四下百姓。

“師兄,”慧因比丘苦笑,“凈涪法師他一直在做的,都是實事。”

慧誠比丘也是沒有了言語。

他真是太清楚不過了,這其實才是他師弟漸漸堅定信念的根本,也是他所以一直旁觀、沒有插手扭轉的原因所在。

“是,”慧誠比丘稍稍壓低了聲音,道,“凈涪法師他一直在做著助益天地與眾生的實事。”

不知什麽時候也分出了部分心神來關註這一對師兄弟的馬朝陽、段無涯等人,各自暗嘆一聲,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連那邊用氣勢鎮壓著洪長興的福和羅漢,這時候似乎也有些走神。

然而,慧誠、慧因兩位比丘卻是沈默了下來。

這片沈默之中,慧因比丘的最後一分遲疑徹底轉變了。

他低聲道,“師兄,我們從哪裏開始?”

明明對於慧誠比丘的提議,慧因比丘還沒有個明確的答覆,可現在再開口,他居然已經直接跳過了那答覆,跟慧誠比丘問起開始來了。

對於自家師弟的跳躍性思維,慧誠比丘顯然很習慣。

他答道,“從準備開始。”

慧因比丘楞怔了一瞬,難得孩子氣地鼓了股腮,怒瞪著慧誠比丘。

慧誠比丘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半點不漏,還一本正經地反問道,“難道不該做些準備嗎?”

慧因比丘也反問道,“師兄,我們的家當不都一直帶在身上的嗎?”

因為福和羅漢遲遲沒有尋到心儀的山門,所以從慧誠、慧因正式踏足這方天地開始,他們還真是一直將家當帶在身上的。

慧誠比丘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哦......”

還沒等慧因比丘來指責他,慧誠比丘就先招呼了慧因比丘道,“那麽師弟,我們來選一個方向吧。”

便是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到了這會兒,慧因比丘又哪兒還能不知曉自家這師兄就是在逗他玩兒?

可知道歸知道,他卻不好跟師兄撒氣。更何況,師兄先前紮紮實實地拿出了師兄的樣子來......

他也不敢。

慧因比丘躊躇了一下,先找慧誠比丘確定道,“師兄,真的是我來選?”

慧誠比丘點點頭,“選吧,隨意選就好。”

他真的不是太在意到底從哪裏開始。就沈桑界如今這環境,詭譎怪事四起,除了凈涪法師一路走過的地界清凈許多之外,剩下的各處基本沒有什麽不同。

慧因比丘也想明白了慧誠比丘未盡的言語,他先看了看福和羅漢一身煊赫氣機的東方所在,又看看凈涪那相對清凈明華氣機的去處,略略沈吟一回,擡手指了指東方的方向。

“就那邊吧。”

慧誠比丘順著慧因比丘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那道群山也遮掩不住的熟悉氣機,也不如何奇怪,笑著應道,“好,就那邊。”

凈涪法師的前方,相比起他走過的那些地方,天地間的氛圍更為混沌邪亂,他們師兄弟未必能夠應付得來。

而且就算能夠應付得來,他們師兄弟也不好貿然接近。

萬一,他說的是,萬一。

萬一他們師兄弟涉足進去,影響甚至是攪亂了凈涪法師的修行呢?

還是避開了好。

至於凈涪法師走過的那些地方以及被簇擁著他的琉璃佛光掃蕩過的更遠處......那些地方幹凈比起沈桑界其他地方來,可謂是幹凈太多。哪裏又需要他們去操心?

所以還是沒有被凈涪法師清掃過的其他地方更需要他們接手。

而那許多地方中,又要數他們的師父福和羅漢所在的東方,對他們來說更來得安全一些。

這師兄弟兩人拿定了主意,當即便收拾了東西,尋了路就往東方緩步前進。

跟在張遠山、五方神鳥身邊看戲一樣的菩提樹幼苗很有些高興地晃蕩著樹冠。

張遠山瞥了它一眼,問道,“很高興麽?”

“當然。”菩提樹幼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應道。

五方神鳥有些不解,在張遠山肩膀上歪著腦袋看菩提樹幼苗,“為什麽呢?因為那對師兄弟?”

菩提樹幼苗答道,“因為那對師兄弟。”

“那對師兄弟不是福和那家夥的弟子嗎?他似乎對小和尚不太友好吧。”五方神鳥問道。

他雖然來得有點遲,沒有見過福和羅漢兩次上門來尋凈涪時候的模樣,但也靈敏,見到張遠山當日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對那福和羅漢出手,就知道這裏很有些文章。

菩提樹幼苗就答道,“福和羅漢是對凈涪小和尚不太友好,可他的兩個弟子,慧誠比丘與慧因比丘,對凈涪小和尚卻是相當崇敬,凈涪小和尚也是知道的。”

“他們師兄弟兩人能夠明辨是非,努力在如今這局勢中尋找到合適道路,且真正地著落到實處,凈涪小和尚知道了必定會很高興。”

是的,當前隱在識海世界裏,為佛身留心著四下情況的心魔身確實很是高興。

他那揚起的唇角,此刻就隱在撐著下頜的手指陰影裏。

別看福和羅漢在法脈傳承與弟子之間做出了取舍,就真的以為慧誠、慧因兩位比丘在他心裏沒有分量。

真要是沒有分量,福和羅漢也不會千裏迢迢攜了兩位弟子來到這方陌生的天地了。

福和這次取了法脈傳承,而選擇暫且擱置自家的兩個弟子,不過是因為他相信自家的兩個弟子暫時安全無憂,且需要一些空間與時間來仔細思考自己的前路。

如此而已。

並不是真就完全放任了他那兩個弟子。

而現在......好戲就來了。

他家兩個弟子確實用了這一點時間和空間來思考自己的前路,但他們確定下來的道路與方向,卻與福和羅漢自己擇定的,有那麽一點點的差異。

心魔身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好奇,等慧誠、慧因這兩位比丘真正站到福和羅漢面前的時候,福和羅漢到底會怎麽選。

弟子,還是他自己替傳承的法脈確定下來的方向?

對於凈涪心魔身的那點惡趣味,菩提樹幼苗現在是不知道的,它仍在專心地跟五方神鳥解釋。

“而且慧誠、慧因兩位比丘是佛門的弟子,我則是佛門的菩提樹,他們兩個尋到了自己的方向,且還在努力踐行自己的道路......我見了,難道不該高興麽?”

菩提樹幼苗問得很是誠懇,倒讓五方神鳥一時啞言。

張遠山在旁邊看了個全場,此刻見五方神鳥一副“你說得太合情合理了,我居然無從反駁”偏又強撐著不願在菩提樹幼苗面前認輸的表情,更是笑到捧腹。

“哈哈哈......哈哈哈......”

張遠山不笑還好,這一笑,直接就將菩提樹幼苗與五方神鳥的註意力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來了。

菩提樹幼苗不解地看向張遠山,隨著笑得前俯後仰的張遠山前後擺動身體的五方神鳥怒從心頭起,睜著一雙怒眼,當即高高揚起他尖利的鳥喙,半點不留情面地狠啄在張遠山的肩膀上。

那高揚起的鳥喙在陽光下刺得菩提樹幼苗眼睛都痛,更是不敢讓它去想象那鳥喙落在張遠山肩膀時候帶給他的痛楚。

菩提樹幼苗渾身一個激靈,避開目光去。

果然,幾乎是下一刻,張遠山那高昂的、無比歡樂的大笑聲就轉變成了慘嚎。

“痛!!!”

然而,就像張遠山的笑聲被他自己設下的陣禁攔阻在他們附近一樣,這會兒他的慘嚎聲也同樣被攔了下來。

這方天地間,除了張遠山自己和兇徒五方神鳥之外,也就只有菩提樹幼苗聽見了。

可是那慘嚎聲太過淒慘,以致於菩提樹幼苗壓根就不敢招惹五方神鳥。菩提樹幼苗那生長得越發茂密繁盛的枝葉不知什麽時候竟翻轉了過來,緊貼著樹身,就像是拿了手來捂住自己耳朵的人一樣。

一直到得五方神鳥出盡了胸中一腔怒氣,他才終於願意放開尖喙上那皮肉,拿著鳥喙一下下、異常仔細且認真地梳理著他有些淩亂的羽毛。

仿佛那邊淒慘號呼的張遠山還不及他這一身翎羽來得重要。

張遠山自然也是看得清楚的,他一邊慘嚎,一邊極力眨出淚水來,拿著那顯然就很假的眼睛去瞥五方神鳥。

五方神鳥是半點都不帶搭理他的。

但沒關系。

五方神鳥不願意幫他搭戲,張遠山自己就能接下來。

於是他那原本驚天動地的慘嚎聲就漸漸多了哀怨,那哀怨淒淒慘慘的,著實讓眼見局勢平穩以致漸漸放下警惕的菩提樹幼苗撞了個正著,直接令它的身體都抖了好一會兒,險些將菩提樹幼苗身上還算是青綠的菩提葉都給震了下來。

五方神鳥見得菩提樹幼苗的慘狀,嗤笑了一聲。

真正給自己出了一口悶氣的五方神鳥全不理會作戲作到上·癮的張遠山,繼續將目光放長了去,細看那福和羅漢與洪長興之間的爭峙。

甭管福和羅漢以後是不是會因為自家的兩個弟子既歡喜又頭疼,現在的他卻是實打實地讓洪長興頭疼得緊。

哪怕福和羅漢根本就沒有真正地對洪長興動手,而單只是站在那裏,沈著臉龐望定洪長興,他那一身稍稍放開的氣勢就已經完全凝固了這一片空間,也完全鎮壓了洪長興。

洪長興拼盡渾身力氣才終於將目光往那祭壇所在偏了偏。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福和羅漢的威壓之下,那祭壇消化精血的速度都放慢了,甚至是完全停滯。

空間在這一頃刻間震顫,祭壇似乎也開始顫動。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那是不是不等其他人出手,這祭壇就得自己先崩潰了?!

那一瞬間,洪長興心頭滿是絕望的悲愴。那悲愴堵塞在心上,堆積下一片綿密而厚重的陰影。在那陰影中,隱隱有著什麽東西正在孕育。

為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迫他?!

為什麽都這樣逼迫他!!

太弱了,他太弱了......

洪長興的一雙眼睛近乎被陰翳填滿。

然而,就在洪長興整個人被陰暗吞沒之前,那鋪天蓋地仿佛無窮無盡的威迫卻是陡然散去了。

威迫散去的那一刻,真有身上壓著的大山被徹底搬開的感覺。那驟然的放松,差點讓洪長興這個天仙修士都以為自己生出了幻覺,半響才真正確定了下來。

茫茫然地擡了眼瞼,洪長興睜著一雙半紅的眼睛看前面的那個人。

明明是站著的一個人,映在他眼睛裏,卻是搖搖晃晃的幾個人影。

洪長興全不理會自己的狀態,只固執地盯緊了福和羅漢,一遍遍地問,“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似乎是在問福和羅漢這個人,又似乎只是在詢問他自己。

福和羅漢俯視著整個人軟軟趴在地上的洪長興,直到洪長興的聲音漸漸嘶啞到幾不成聲,他才淡淡道,“因為你弱。”

洪長興的質問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看著對面。

定定地,怔怔地,看著對面那個生得慈眉善目、身體圓胖、雙耳耳垂直落到肩膀,一副福德圓滿之相的和尚。

好一副......福德圓滿之相!

好一個,福和羅漢!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各位親們久等了,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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