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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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朝聞道夕死可也的決心,但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

佛身卻又問道,‘真出現了萬一呢?’

不怕一萬,最怕萬一。以他現下的能力,想要真正地做到萬無一失,簡直癡心妄想,所以他必須得有最起碼的準備應對那可能出現的最壞情況。

‘要真出現了萬一......’心魔身看向他,眼神平靜得讓佛身發沈,‘那就勞煩你和本尊一同動手。’

佛身沈沈地凝視著心魔身,心魔身不避不讓,直直地回望他。半響後,佛身收回目光,‘那就這樣吧。’

心魔身微微緩和下臉色,他低頭拱手,對著佛身端端正正拜了一禮,‘多謝。’

佛身只是回了一禮,便再不說什麽,垂下眼瞼神游而去。

沈桑界天地之外,一直安坐靈舟船艙仿似石人一般的凈涪本尊忽然掀開眼皮,往靈舟前方看去。

他視線盡頭處,是既沈寂又洶湧的寰宇虛空,和他往常時候所見的寰宇虛空並無二致。

凈涪本尊卻只是靜靜地凝望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撥動虛空寰宇的靈光自那個方向洶湧而來,落在沈桑界天地胎膜之前。

一直沒有動靜的凈涪本尊這才轉了目光,望定那道靈光。

那道靈光和早先每一位想要進入沈桑界的修士不太一樣,它不急切,也不曾莽撞,在沈桑界天地胎膜外繞了幾個來回之後,它停在了沈桑界天地胎膜之前。

那道停下的靈光散去表面繚繞的道光,顯出內中的本相--一座道意盎然的宮殿。

道宮中,隱隱約約還能夠看見幾道人影。

凈涪本尊定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道宮裏的大修該也是發現了隱在這一處的他的,不過那位大修似乎並不如何在意他,他在等其他人。

過得不久,寰宇虛空之外又有幾道靈光煊赫而來,浩浩蕩蕩,聲勢莫大,絲毫不遜色於早先的那一座道宮。

凈涪本尊沿著那些鬧騰的動靜一一看過去,才收回目光。

道宮、魔雲、靈舟、靈天......

道、魔、佛、妖,幾乎都到了。

他們這些大修,是為了什麽,才到這沈桑界裏來的呢?那些陷落在沈桑界天地裏的修士,還是那位疑似左臂主人的童子,抑或是更多?

凈涪本尊沈吟一刻,就按下了思緒。

他站起身,輕輕理了理身上青蓧玉色的袈裟,從船艙中走出,在船舷處站定。

也沒讓他等多久,一個年輕比丘便自那處佛光浩蕩的靈天走出,向著他這一葉隱去形跡的靈舟而來。

凈涪本尊看了北鷂一眼。

北鷂會意,手指接連變化,控制著靈舟中樞,收去那遮掩靈舟形跡的陣禁,在這處寰宇虛空中顯化出靈舟身形。

那年輕比丘見得,臉色更是柔和了些許。

他來到靈舟前,在靈舟不遠處站定,對著站在靈舟船舷上的凈涪本尊合掌躬身作禮,“摩崖界天摩訶寺福和法師座下隨侍慧誠,見過法師。”

凈涪面容柔和,赫然正是佛身掌控肉身時候的模樣。

他合掌回禮,“景浩界妙音寺凈涪,見過法師。”

慧誠比丘聽得凈涪名號,臉色似乎僵滯了一瞬,“景浩界妙音寺的......凈涪和尚?”

但當他目光觸及到凈涪身上那一套青蓧玉色的袈裟之後,他就迅速收斂了多餘的表情,“原來是凈涪法師在此。”

“凈涪法師不在景浩界中清修,怎麽到這沈桑界天地外來了呢?”

凈涪也不遮掩,只將自己這一趟來回簡單解釋了一遍,就回問道,“法師呢?又怎麽會到這裏來?”

慧誠比丘很自然地道,“我是隨我師福和法師法架而來的,聽說這沈桑界天地間有心魔意蘊升騰,沈桑界眾生苦不堪言,便過來看看,凈涪法師既也在這裏,不如和我一道到靈天去,福和法師久聞凈涪法師大名,只恨未能一會,如今機會實在難得......”

他看著誠意權權,凈涪略一沈吟,便合掌一禮,“既是慧誠法師相請,凈涪求之不得,請。”

慧誠比丘顯然很高興,他笑著擡手相引,“凈涪法師,請。”

慧誠比丘在前頭引路,凈涪跟在他後頭往前走。

靈舟和靈天之間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且這一處寰宇虛空之中並沒有其他的修士行走,故而凈涪和慧誠這兩人實在顯眼。幾乎是在他們動身的同時,各各散在沈桑界天地胎膜附近,隔著相當距離的那些道宮、魔雲等等上的各方大修就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

凈涪走得不快不慢,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察覺到從各處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慧誠比丘顯然也發現了,他一時頗有些不自在,但又很快調整了過來。

穩定住自身心境的慧誠比丘下意識地看向了跟在他身側的凈涪。

凈涪回望過去。

慧誠比丘細看得他一陣,見他真的未曾出現任何不適,心下佩服,無聲合掌。

果然不愧是得世尊釋迦牟尼佛授記、各位佛門尊者看重的景浩界凈涪,單論這一份心性,就很是了不得。

凈涪對著他回了一禮。

兩人再沒有說話,一路安靜且自若地在各方目光中穿過那段不短的距離,來到靈天所在。

堂皇佛光邊沿處,也有一位年輕比丘靜立,顯然是在等候著慧誠比丘。

見得跟在慧誠比丘身側的凈涪,那年輕比丘笑容平和,並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他先對凈涪合掌點頭以作見禮,然後就看向慧誠比丘,“師兄,師父在等著你呢。”

慧誠比丘回了一禮,說道,“我這便帶凈涪法師去面見師父,師弟你也一起嗎?”

那年輕比丘已然猜到這個跟隨在他師兄身後回來的年輕和尚來歷不凡,畢竟是能讓他師兄不先通稟師父就直接將他帶回靈天的人,但他沒有想到,他所猜測的那個來歷不凡,居然是這樣的來歷不凡法。

凈涪!

“凈涪?”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景浩界的那位凈涪法師?”

慧誠比丘笑著點頭,“正是這位凈涪法師。”

那年輕比丘連忙轉過身來,對著凈涪合掌見禮。

凈涪也是合掌躬身,回了一禮。

慧誠比丘等他們兩人見過禮,才對那年輕比丘道,“我帶凈涪法師去見師父,師弟你呢?”

那年輕比丘面上有些意動,但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師父剛派了件差事給我,我抽身不得,還是得再等等......”

他顯然極是遺憾。

慧誠比丘就笑了,他道,“那師弟你忙活去吧,我不留你了。”

他說完,對年輕比丘一頜首,就又招呼凈涪一聲,要引著凈涪去往福和法師的禪房。

凈涪對那年輕比丘頜首一禮,才與慧誠比丘一道走了。

那年輕比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人離去的背影,面上的苦惱散去,剩下幾分若有所思。

“景浩界妙音寺凈涪......說起來,他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他想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得到個明確的答案,只能搖著頭走了。

慧誠比丘領著凈涪去了靈天的最深處。

這片靈天不知是如何打造的,竟然有幾分小洞天的模樣。

在靈天最中央的那個禪院門外站定,慧誠比丘與凈涪點頭致歉,請他在這裏稍等,便擡手叩響了院門。

禪院中很快傳來了聲音,“慧誠?進來吧。”

慧誠比丘又是合掌,對著凈涪一拜,才推開院門入了禪院裏。

凈涪就站在院門邊上等。

過不得多時,禪院的房門很快打開,兩道急切的腳步聲快速接近。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兩個僧人。

凈涪見過的慧誠比丘落在後頭,走在最前頭的,是凈涪陌生的、沒有見過的大和尚。

和尚生得慈眉善目,身體圓胖,雙耳耳垂直落至肩膀,正是福德圓滿之相。

他見了等在院門邊上的凈涪,當即就笑開了,“凈涪法師?”

凈涪合掌回得一禮,微笑著應道,“景浩界凈涪,見過法師。”

這福和,赫然是一位羅漢。

福和回禮,隨即單手擡起,將凈涪向著禪院中引,“凈涪法師,裏面請。”

福和帶著凈涪入了禪房,又請了他在蒲團上落座,方才自己座下了。

慧誠比丘送上茶水後,緩緩退到一側,在福和羅漢身後坐下。

福和擡手來請凈涪,凈涪端起茶盞,細看那茶水的色相。

這茶顯然不是凡品,凈涪不過定睛看得一陣,杯中茶水便已經從渾濁到澄澈轉了兩個來回。

凈涪直接讚了一聲,“好茶。”

福和羅漢與慧誠比丘都笑了起來。

凈涪隨後將茶水端起,湊到鼻下輕嗅,一股異香沿著鼻腔直入心肺,又在心肺處盤桓乃至觸動神魂。

神魂仿佛生出一股力量,要脫出身體的束縛,自由地飄蕩在天地間。

凈涪微微垂落眼瞼,靜靜回味片刻,竟覺得神魂似乎都有了些許微不可察的變化。

只是那變化太細微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凈涪這一回沒有任何讚嘆,但那臉色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福和羅漢臉上的笑意又更濃了幾分。

凈涪掀開眼皮,再不遲疑,直接將杯盞抵到唇邊,輕啜了一口茶水。

茶水入喉,沿著喉管流入肺腑。隨著茶水四散開來的,是一股既輕靈如青天又厚濁如黃土的感覺沖上天靈,直入靈臺。

凈涪一時分不出任何心思,只謹守著神魂的清明,任由那玄機掃蕩肺腑,最後歸入那一色的琉璃。

福和羅漢一直在看著凈涪,見得凈涪身上閃過的琉璃光,面上笑意厚重,看得身後的慧誠比丘都連連側目。

但福和羅漢這會兒也不去理會自家的這弟子,他將杯盞拿了過來,也開始細品茶水。

到得凈涪將一杯茶水飲去大半之後,福和羅漢趁著凈涪將茶盞擱下之際,親自取了茶壺過來,替他將茶水滿上。

“如何?”

凈涪似是回味半響,才回答福和羅漢道,“極品!”

福和羅漢大笑出聲。

待到他笑聲漸漸歇下,他還道,“那凈涪法師你就多喝點。”

凈涪倒不客氣,“我就消受法師你這好茶了。”

福和羅漢搖搖頭,“不然,不然。”

他們三人足足喝去了半壺茶水,才算是能說起正事了。

福和羅漢說道,“我聽聞凈涪法師你先前曾經進入過沈桑界天地,現在怎麽在這裏守著?”

凈涪聽得福和羅漢問起這事,停了手上動作,凝重的臉色裏又摻雜了幾分愧疚。

“說來慚愧,沈桑界裏的情況混沌非常,弟子實力薄弱,只能護著兩位好友當場退走,其他的......”他嘆道,“委實是有心無力啊。”

聽著他這話,福和羅漢連同旁邊坐著靜聽的慧誠比丘都收了臉上笑意,皺起了眉頭。

福和羅漢更是當即出聲問道,“這是怎麽說的?”

凈涪搖了搖頭,一副不知該從哪裏開口的模樣。

以福和羅漢的眼力,他完全能夠看出凈涪這一言一行俱都出自本心。

他是真的覺得沈桑界天地的情況混沌且險惡,非是他一個小和尚能夠摻和。

當然,這本來就是事實不說,凈涪本尊更是從心底這般認為的。

福和羅漢想了想,也沒有追問,而是擡手給凈涪續了茶水。

誘人的茶香再次從鼻端飄入,但這一次,凈涪卻是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有給它,臉色仍是沈重的愧疚。

福和羅漢勸了一回,凈涪才算是提點起了精神。

他看向福和羅漢,眼中升起了幾分神采。

“法師,你們是為了沈桑界天地而來的麽?”

福和羅漢嘆息著點頭。

凈涪臉上浮起喜色,他幾乎下意識地追問道,“法師是這沈桑界天地出來的修士?”

福和羅漢搖頭,“並不是,只是我的一個友人出身這沈桑界天地,他在許多年輕隕落了,而在隕落之前,他請我在沈桑界危機爆發時候,來這個天地走一趟。”

說是走一趟,但實際上,又哪裏不是想要請他出手,給沈桑界天地一點生機呢?

福和羅漢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多年輕逝去的老友,臉色一時也黯淡下來。

他本就是一身的福相,笑起來時候看得人格外的舒服,可這會兒他臉上沒有了笑意,只剩黯然,竟也能讓凈涪心情不自覺地暗沈下來。

好厲害的一位羅漢尊者。

凈涪悄然嘆了一聲,面色也自然而然地暗沈得一會兒,才打點了精神,問道,“法師對這沈桑界天地間的舊事......可有了解?”

福和羅漢點了點頭,“我已盡知。”

福和羅漢細看了凈涪一眼,似乎已經知道他將要問什麽,就很是坦蕩地說道,“沈桑界當年舊事,若依因果分處,誰是誰非,確實難以論辯,可這沈桑界天地間的眾生,也是無奈。”

沈桑界天地晉升,倚仗了那位金仙魔修的左臂不假,那沈桑界眾生落在這方世界,享了晉升世界的福緣,就受這個果,論說起來沒有什麽問題,可如今這天地的眾生,又怎麽能真為了這個緣故,就將自己的心與命都送出去?

凈涪沈默地聽著。

禪房中一片靜寂。

好半響後,凈涪才問道,“依法師之見,這事又該怎麽處理呢?”

慧誠比丘聞言,也是看向福和羅漢。

福和羅漢沈吟得一陣,慢慢答道,“我以為,還是該先見一見那位心魔修士,且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吧。”

聽得這話,凈涪深深看了福和羅漢一眼。

福和羅漢擡眼看他,又笑了,“凈涪法師?”

凈涪回神,微微頜首,將自己昔日在沈桑界天地所見所聞都與福和羅漢和盤托出。

慧誠比丘聽得瞠目。

福和羅漢也是緊皺了眉頭,臉色漸漸凝重,“......情況居然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這樣說著,目光下意識地就轉向了不遠處的沈桑界天地。

因著他此刻微微側頭,凈涪無比清晰地將他微微抖動的長耳垂收入眼底。

細聽過沈桑界天地此刻的情況,福和羅漢回過身來,看向一旁的慧誠比丘。

慧誠比丘已經從蒲團上站起,此刻正垂手恭立,等待著福和羅漢的吩咐。

福和羅漢並不避諱在場的凈涪。他叮囑慧誠比丘,“你去取了幾份請帖,送到附近各位同道處,邀請他們過來一敘。”

慧誠比丘肅然應聲,合掌躬身一拜,悄然退出了禪房。

福和羅漢回過頭來看凈涪,問道,“等會兒,凈涪法師也與我一道,去見見諸位同道如何?”

凈涪搖頭,“多謝法師好意,但我人單力薄,都未曾為沈桑界天地眾生做些什麽,又如何能厚顏去分這一份功果?”

福和羅漢也是搖頭,“不然。法師你送出去的菩提子如今已有數十生根,庇護一方水土,如何就能說不曾為沈桑界天地眾生做些什麽?凈涪法師過謙了。”

凈涪只是搖頭,推拒不受。

福和羅漢無奈嘆得一聲,最後也隨凈涪去了。

兩人對坐得一陣,就有一股浩蕩氣機從靈天外停留了一瞬,跨過邊沿,踏入靈天邊界之中。

卻是去請人的慧誠比丘有結果了。

都不等慧誠來禪房中回報,福和羅漢就先看向了凈涪,他又一次詢問凈涪道,“凈涪法師,你真不願跟我一道去?”

凈涪還是搖頭,“多謝法師好意,我就不去了。”

福和羅漢長嘆了一聲,招了門外等候的年輕比丘進來陪著凈涪,才轉身走了。

凈涪沈默地坐在蒲團上,他對面稍偏一點的蒲團上,則坐了早先時候見過的慧誠比丘的師弟慧因比丘。

慧因比丘並不多談沈桑界天地的事情,只陪凈涪喝茶,偶爾談論一段經文。

開始時候,凈涪是有些神不守舍,但慢慢地他就收攝了心神,與慧因比丘認真探討起來。

在討論過一遍六字神咒之後,慧因比丘忽然問道,“凈涪法師,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凈涪細看過一遍慧因比丘的臉色,隱隱間猜到了什麽,但他端著茶盞沈默得一瞬,還是點了頭。

慧因比丘果然是問的沈桑界的事情。

“我聽說凈涪法師你自覺自己修為淺薄,在沈桑界如今這局面上做不得什麽,”慧因比丘的臉色有些淡漠,渾然不見早先時候與凈涪碰面的熱切,“那麽,你守在沈桑界天地之外......又是為了什麽呢?”

慧因比丘與其說是請教,倒不如說是質問。

他在質問凈涪。

凈涪將目光從杯盞裏的茶水擡起,轉向那慧因比丘,落在慧因比丘的臉上。

慧因比丘掀起眼瞼,毫不退避地迎上凈涪的視線。

他雖然沒有再問出口,但那眼睛、那表情,卻都在逼問著他。

你既然一直在看著這片天地,你既然一直看著這片天地中遭受苦厄的生靈,你為什麽不出手?

是,對於沈桑界那些頂尖本土修士來說,你自身的實力確實不值一提。可作為備受佛門世尊青睞的法師,你的身份足以讓那些沈桑界本土修士忌憚!你本可以做到更多!

你為什麽不做!?

難道那些正在沈桑界中掙紮的眾生,也不足以讓你的諸多顧慮退讓麽?

凈涪看著這個猶自年輕的比丘,沈默得一陣,率先轉開了目光。

他看著杯中從渾濁到清澄,又從清澄到渾濁,如此來回變化不停的茶水。

慧因比丘直直地追著他的視線,也看見了那對他而言很是熟悉的茶水。

凈涪看得一陣,忽然將這茶水往慧因比丘的方向遞了遞,他問,“你看見了麽?”

他語氣很是平淡,說不上喜,也說不上怒。

“什麽?”

慧因比丘不明所以,下意識地反問。

凈涪沒有看他,只又問了一遍,“你看見了什麽?”

慧因比丘皺了皺眉頭,但還是回答道,“茶水。”

凈涪微微搖頭,說道,“我看見了人心。”

慧因比丘重新凝神去看那一杯茶水,似乎也終於能從那渾濁與清澄的變化間看出些什麽來。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凈涪也頓了一頓,才仿似自言自語地道,“我先前進入沈桑界天地,本是想要探查清楚情況的,但我發現,沈桑界裏的本土修士,似乎另有算盤,......”

“他們有他們的謀算,就算需要我們這些外來人幫忙,也是想要讓我們為他們做一個馬前卒。我當時想了想,也就歇了這份心思了。”

“畢竟我與同伴三人合力算起來,比起他們也還是遠遠不及。”

凈涪本尊將佛身當時的想法說道出來,倒也不算是在欺騙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各位親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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