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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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童子話裏的意思,很多......

楊元覺聽見安元和這麽說,也就不追問了,自己暗自斟酌了片刻,才轉了眼睛去看凈涪,問道,“凈涪,你覺得呢?”

剛剛為他們三人念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凈涪佛身已然回歸了識海世界,此刻執掌肉身的,還是凈涪本尊。

凈涪本尊聽見楊元覺叫他,擡眼團團看了兩位好友一遍,才收回目光來,說道,“我以為,元和他有些地方確實頗為主觀,但也得承認,他基本沒有說錯。”

楊元覺微微點頭,又繼續問凈涪道,“那麽,你也覺得那位童子方才的話裏,有著許多的意味了?”

凈涪闔首,說道,“他說我天真,是因為我覺得我站在局外。如果不是他故意而為之,是真就這麽認為的,那麽就很明白了,他幾乎直接、明白、了當地在告訴我,我其實已經在局中了。”

楊元覺、安元和兩人對視了一眼,盡數緊皺了眉頭。

倒是凈涪的表情依舊平靜,他眼皮子都沒掀起來,繼續說道,“他認為我在局中,我卻覺得我自己只站在局外。我與他之間的不同認知,差異其實應該在雙方之間所看見的棋盤不同。”

這時候,凈涪終於掀起了眼簾,但他卻沒有看向楊元覺、安元和兩位好友,而是直接望定了案桌上一直擺放著的沈桑界天地沙盤。

“棋盤......”

“我當前看見的棋盤,其實只有沈桑界。如果那位所指的,也是沈桑界這個棋盤的話,那大概是他覺得我已經被某些因果牽扯著,拖入了這個棋盤裏。而我所自以為的還站在棋盤外,不過是一時的假象,一旦時間到了,因果牽連之下,我還是得真正踏足沈桑界天地這個棋盤,在這裏走一遭。”

楊元覺、安元和兩人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連嘴角都被緊抿成一條線。

凈涪卻仍然只凝望著沈桑界天地的沙盤出神。

沈默了許久之後,楊元覺稍稍活動了下手指,問道,“如果那位所指的棋盤,不是沈桑界呢?”

凈涪被拉回神來,答道,“如果那位所指的棋盤不是沈桑界,那這一局棋大概就著落在更大的地方......”

更大的地方?

安元和仿佛想到了什麽,倒抽了一口冷氣,待到那涼意稍稍消褪,插話道,“難道是這一整個諸天寰宇?”

要真是這樣的話,誰會有這麽大的手筆?誰又能做出這麽大的手筆?為了什麽?

楊元覺也擰著眉頭想了一陣,還是覺得不太可能,“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嗎?”

安元和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楊元覺看向了凈涪。

凈涪擡眼看他,眼神平靜。

他答道,“有。”

“真有?”楊元覺一時高興,稍稍松了眉眼間的褶皺。

凈涪點點頭,“真會有。”

他似乎察覺到了安元和的疑問,望定安元和道,“你忘了,這沈桑界天地裏的秘境墓穴,也不過是葬著一條左臂而已。”

除了左臂之外,人體,不還有其他的肢體部分麽?

安元和聽得,暗自琢磨了一下,倒也確實有這個可能。

可這樣一來,如果真如他們最初猜測的那樣,這秘境墓穴裏的左臂是那位金仙大魔自己順水推舟或是心甘情願埋進去的,那......那位金仙大魔到底是為了什麽這樣的折騰?

安元和自己想不明白,最後他索性就不想了,直接問凈涪道,“這麽多個可能裏,你覺得哪一個最可能是真相?”

楊元覺也聞聲望去。

凈涪認真想了想,最後答道,“我覺得......大概三個猜測都可能是真的。”

“嗯?”楊元覺、安元和兩人直接就楞住了,“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凈涪本尊罕見地笑了笑,他看向兩位好友,平靜的眼底裏有輕盈的流光快速滑過。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他淡淡道,“別忘了,無執童子隕落在景浩界世界裏,佛門禪宗真正的初祖,迦葉祖師的卷軸也在我手上......”

楊元覺、安元和面面相覷的一陣,忽然同時開口道,“你的意思是?”

凈涪轉開了目光,看向不遠處那方美麗的天地,“無執童子出自他化自在天外天,在景浩界世界時候,我就曾察覺到那位天魔主的目光。而迦葉祖師......他的突破出了問題。”

“雖然修行是個人的事情,旁人輕易插手不得。但佛門裏的諸位尊者既然已經明白了狀況,當然就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他說完,忽然彎唇露出一個笑容,“他確實沒有說錯,其實我已在局中。不過就是,如今我其實還算是自由的,姑且。”

楊元覺、安元和是真的徹底沒話了,他們沈默了下去。

當前沈桑界已經是一灘渾濁到他們見了都覺得頭疼的渾水,可現在凈涪卻是在告訴他們,這一灘渾水,其實只不過是另一灘更大更濁的渾水的一部分而已......

凈涪放任安元和、楊元覺兩人獨自思考,沒有多說話。

識海世界裏,佛身雙掌豎起,在胸前合上,低唱了一聲佛號後,說道,‘等展雙界那邊真正拿定主意之後,就讓元覺、元和兩個回去吧。’

凈涪已經陷進來了,就莫要連累他們兩個了。

不論是當前這一灘,還是將來幾乎可以預見的風浪,都不是楊元覺、安元和他們兩個能夠應付得來的,倒不如讓他們回去來得安全周到。

心魔身沒有反駁,他只是沈默。

凈涪本尊也點點頭。

一陣沈默之後,心魔身忽然開口道,‘那個童子,雖然暫時來說,對我們沒有什麽惡意,但也得提防,他本身的意圖,可能很不簡單。’

佛身、本尊同時端正了臉色,沈沈點頭。

確實,雖然那童子看起來,是在提醒著他們,對他們釋放善意,也極是坦誠,可這樣突然冒出來的,看樣子也有著不知名謀算的人,也不可盡信。

靈舟中的沈默持續了好半響,才被安元和打破了。

“如果情況真如你所猜測的那樣,凈涪,那你......”

安元和看向凈涪。

凈涪擡起眼瞼回望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清亮明朗,不見絲毫陰霾。

“其實我早有準備。”

楊元覺、安元和盡皆望向自己的這位好友。

凈涪又說道,“當日決定對上無執童子時候,我就有了準備。如今,不過是風浪真的來了而已。”

“但這是我的事。”他對兩人笑笑,“與你們沒有太多的幹系,你們還可以退走。”

楊元覺、安元和都明白了凈涪的意思,可還是那句話,他們無言以對。

當下他們能做的,也不過只有沈默而已。

他們的修為還是太差了。

天仙,在凡人看來,已是舉手可以翻天,頓足可以裂地的存在。然而,天仙在他化自在天魔主眼裏,在佛門諸位大尊者眼裏,也不過是扛不住他們一根手指頭的小輩而已。

他們就算有心,又要拿什麽去跟著凈涪趟這趟渾水?

安元和緊握了手上的劍柄,心中一陣陣的憋悶。

可比起他來,楊元覺卻又更多了幾分後悔。

他真的後悔了。

後悔當日太過放任自己專註於陣道,懈怠了對元氣的修行,以至於他現在的修為,比安元和差了不少。

連安元和都只能沈默,他又能做得了什麽?

凈涪入了局,是一個很不俗的後輩弟子,也是一枚頗有些用處的棋子,他有他自己的特殊之處。可他們呢?

他們跟著凈涪入局,非但幫不了凈涪,甚至還會拖累他!

凈涪似乎非常明白楊元覺、安元和兩人的心情,他又揚起了唇角。

這一個笑容,比起往常很多時候,都要來得柔和,來得暖融。

尤其罕見的是,這會兒對楊元覺、安元和這兩人笑出來的,不是心魔身,也不是佛身,而是剝離了善念與惡念之後的凈涪本尊啊。

安元和、楊元覺兩人不太清楚這個笑容的難得,但也能猜到了些許。可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覺心酸。

凈涪就那樣笑著,對他們道,“你們回去吧,回去好好保存自己,說不得,日後我還會有求上門的時候呢。”

楊元覺側過臉龐,安元和則閉了閉眼睛。

半響之後,他們才無聲點頭。

凈涪又笑了笑。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轉手從袖袋裏摸出一葉靈舟來,“我都忘了,我身上還有這個......”

楊元覺終於轉過頭來了,只是眼眶的地方還有些許微紅。

他也不看凈涪,只定睛地看凈涪手上的那葉靈舟。

“你不會是要拿這個,來跟我換些什麽吧?”

凈涪搖頭,“不是。”

楊元覺聽見,才算是緩和了面上緊繃的肌肉。

“這葉靈舟,是我在無邊竹海取來的。拿到手上的時候,這葉靈舟上的陣禁已經因為年歲太過久遠,失效了大半。”他說道,“趁著現在你還在這裏,元覺,你幫我將這葉靈舟上的陣禁修覆好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葉靈舟還能更好一點。”

楊元覺接過那葉靈舟,拿在手上仔細打量。邊翻看,他邊問凈涪道,“你都想要些甚麽功效的?或者是,增加些什麽用處?”

凈涪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擡起頭,直視著楊元覺道,“我沒有什麽要求,你且看著幫我調整過來就好。”

楊元覺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領會過來,擡頭狠瞪了凈涪一眼。

“說什麽我看著幫你調整過來就好,其實就是你自己壓根不想費心,只想要成品就好是吧!”

凈涪也不怒,只對他笑。

楊元覺沒有辦法,暗自嘟囔了幾句,到底拿凈涪沒有辦法,只得應了下來,“行了行了,交給我吧。”

楊元覺拿著那葉靈舟冥思苦想去了,凈涪轉眼,去看定安元和。

從剛才開始,安元和就沒有再說話,只是直直坐定,看著凈涪與楊元覺兩人說話。

這會兒凈涪的目光投落,他也就稍稍偏移過了目光,迎上凈涪的視線。

“所以,你又有什麽要托付我的呢?”他問道。

凈涪聽見,一時微微側了頭過去,仿佛又認真地想過了一回,才重新轉了頭望定安元和。

“我想到了。”他一本正經地道,“我確實有事情需要托付你。”

安元和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詳細說道說道。

凈涪就道,“景浩界那邊,我最近很長一段時間,大概都不能回去了。你若得空,就多幫我看著點。”

他將景浩界世界那邊可能出現的狀況認認真真地跟安元和數了個遍。

“景浩界天靜寺真正意義上的開山祖師,慧真羅漢很有可能會在近期回歸景浩界世界,景浩界世界裏的狀況,可能也有些混亂。妙音寺需要有個人幫忙坐鎮,我回不去,所以你......”

安元和沒有作聲,仍然沈默地望著他。

凈涪頓了一頓,又說道,“我座下,也真正收錄了三個弟子。雖然凈音師兄會幫我教導他們,但我覺得,凈音師兄可能還是太忙了,須得再找個人看著,所以你......”

凈涪默默地看了安元和一眼,又自繼續道,“我當日為集齊三十二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貝葉時,曾走遍景浩界中佛門界域,雖然三十二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貝葉的因果已經還得差不多了,不過也不是沒有欠著的,譬如靜禮寺。”

“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就需要我償還這個因果了,但我想著,怎麽著也得該有人去看一看,或許他們會需要用到這一份因果了呢?”

“所以,”凈涪端正了表情,認真且嚴肅地道,“景浩界那邊,暫時就拜托給你了。”

安元和盯著凈涪看了好一陣,凈涪面上不動,完全給撐了下來。

另一側對著靈舟琢磨的楊元覺忽然嗤笑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安元和說話,“你還能扭得過他?應了他吧,不然,他多的是理由說服你。”

凈涪面色分毫不動,仍然是那幅端肅莊重的模樣。

自古以來,對峙的雙方,總會有個敗下陣來。而這一回,結果也沒有改變。

安元和心下嘆了一口氣,“靜禮寺是嗎?我會去看一看的。”

這就是答應下來了。

凈涪又揚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他站起身來,對楊元覺、安元和兩人合掌躬身而拜,“多謝。”

楊元覺、安元和兩個人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一個陡然用力,手指深陷入靈舟之中,一個微微閉上了眼睛,也絕對稱不上平靜。

好半響之後,楊元覺才放松了手指上的力道,狀似仔細地查看著靈舟的情況,只給了凈涪一句話,“好好活著回來就行。”

安元和也是微微點頭,“該退的時候退,該避的時候避,別硬扛上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單單是凈涪,就連楊元覺都側了視線過來看他。

安元和卻不理會這兩人的目光,猶自繼續道,“比起他們,你還太弱了。”

凈涪坐著,只聽,一時沒有說話。

直到臨了,凈涪才應道,“你們且放心,我都記下了。”

楊元覺、安元和一時齊齊側目看他,眼睛裏更多的還是懷疑。

凈涪也不在意,只對他們點頭。

頓了一頓,凈涪到底還是說道,“倘若我真的身死,還有機會破開胎中之謎,再度回轉,你們可得來接引我。”

他還是生平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安元和、楊元覺兩人聽得清楚,眼圈一時又都紅了。

好一會兒之後,他們才算是緩過勁來,各各點頭。

“放心,但凡我們還活著,就一定會去接引你。”

凈涪無聲合掌。

楊元覺、安元和兩人回了一禮。

雖然他們三人的話近乎說盡了,但還真沒到楊元覺、安元和兩人離開的時候。起碼他們還是想盡量再在這裏滯留一段時間,幫著凈涪多做些準備。

凈涪倒也沒趕人。

他們三人合力,不過十來日的時間,數百顆菩提子就分別被送到了沈桑界凡俗手裏。

得益於那位童子的遮掩,這數百顆菩提子哪怕有近九成在沈桑界凡俗手中來回流轉,還是沒有一個修士發現它們的存在。

除了只得寥寥數十顆菩提子被栽種下去這個事實之外,關於菩提子的事情,基本都如凈涪最開始時候布置的那樣發展。

不過因為籠罩在心頭的危機感,凈涪也好,楊元覺、安元和也罷,他們只是偶爾抽出時間、心力去關註一回菩提子的情況,絕大多數的時候,他們還是在盡力將凈涪的儲物戒指填滿。

待到楊元覺、安元和能夠幫著凈涪準備的東西,都替凈涪添上之後,這葉著實忙碌熱鬧了一段時間的靈舟,又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凈涪看看楊元覺,又看看安元和,最後又將目光轉回到楊元覺身上,對著他伸出手,“那葉靈舟已經修覆妥當了吧?”

楊元覺避開凈涪的目光,然而他垂落下來的視線卻望見了那直直向他攤開的手。

沈默得半響後,楊元覺到底將一葉靈舟放落在凈涪伸來的手掌上。

凈涪彎起手指,將那葉靈舟握緊,拿到眼前來細看過。

靈舟上因為歲月的沖刷而逐漸潰散的陣禁被人細心修補完整,還巧妙地嵌套上更加合用的陣禁,大大增強了靈舟的性能。

如果不是靈舟上的陣禁還有些當日凈涪拿出來時候的模樣,凈涪都要以為這一葉靈舟是楊元覺換過了的。

凈涪一邊將靈舟重新收回隨身褡褳裏,一邊對楊元覺道,“謝謝。”

楊元覺稍稍轉開了視線。

凈涪看了他一眼,也沒戳穿他,轉了目光去,看定安元和。

安元和則是對他伸出了手。

凈涪知道他要的是什麽。

畢竟如果沒個信物,就算安元和的修為遠勝於景浩界的修士,也難以取得他們的信任。

凈涪直接將自己的身份銘牌摘了下來,放在安元和的手掌上。

安元和將手拿了回去。

他看了手上代表著凈涪的身份銘牌一陣,直接就將這個身份銘牌收入了儲物戒指裏。

他邊收起那身份銘牌,又邊問凈涪,“你母親和你弟弟......你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凈涪微微搖頭,“沒有。”

沈安茹和程沛,只要他們不離開景浩界,基本上就沒有什麽問題,倒也不必特別叮囑安元和些什麽。不過......

凈涪頓了一頓,才又道,“如果她去逝了,而我還沒能歸去......你就代我送她最後一程吧。”

安元和默默點頭。

楊元覺擡眼看了看凈涪,沒有說什麽。

倒是凈涪瞥了他一眼,隨即又轉了目光看定安元和,“景浩界世界上的各方,他們鬧就鬧吧,但要讓他們註意分寸,不要做得太過了。”

景浩界世界連元氣都還沒有恢覆,可經不住他們太過折騰。

倘若他們真的過火了,說不得才剛剛有些好轉的景浩界天地又得被打回原形。凈涪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從渾水裏走出來,還得回去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安元和點點頭,應道,“放心,我會幫你看著他們的。”

凈涪起身,合掌彎腰躬身一禮,“有勞。”

楊元覺、安元和兩人各自起身,與凈涪回了一禮。

縱有再多的不舍,該走的時候,還是得走,留不得。

楊元覺與安元和兩人在靈舟上拖了又拖,最後還是凈涪看不下去了,直接趕人。

“你們是不是該走了?”

饒是凈涪本尊,也難得的因為兩位好友頭疼。

楊元覺、安元和兩人對視得一陣,到底站了起來,各各與凈涪一禮,“保重。”

凈涪就站在船頭上,看著楊元覺、安元和兩人所化的流光遠去。直到那兩道流光徹底離開了凈涪的視野,他才微微側過了身體,看向遠處的那方天地。

他也不進船艙了,索性在船頭上坐了,看著那沈桑界天地,也看著一道道流光在他身邊滑過,飛蛾撲火一般投向那片天地胎膜。

因為展雙界離沈桑界確實很近,安元和就先在展雙界這邊落腳了。

他也確實需要補充些物資。畢竟他儲物戒指裏儲備的資源,大多數都轉移到凈涪的儲物戒指裏去了,他的儲物戒指前所未有的空蕩。

楊元覺也沒有小氣,他先去拜見了任子實,在他這裏討了些宗門貢獻點後,才去宗門理事堂那裏轉悠了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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