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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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直到凈涪的氣機徹底遠去之後,天劍宗的許多弟子們才終於能將憋在心頭的話都吐了出來。

“那個就是佛門妙音寺的凈涪啊......看起來,也不比我們劍子厲害多少嘛......”

“你也說了是看起來了?佛門的那些和尚、比丘,是光看就能讓你看出底細來的麽?!”

“所以說,這個和尚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聽說是因為先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地府之事,來問我們掌門真人的,現在......是走了吧。”

“這麽快的嗎?他好像才來了半日不到吧,這就走了?”

“畢竟我們掌門真人還在和各宗各派的前輩在議事啊,左師兄又不在,誰有空接待這位和尚啊,倒不如像現下這般,將他的事情盡快解決了,就送他離開......”

“這倒是,凈涪和尚不必在我們這裏逗留,我們掌門真人也能夠專心致志地處理我們天劍宗的大事......”一位金丹弟子顯然知道了些什麽,邊轉身邊與自家的師弟說話。

“咦?聽師兄這話,師兄你是知道些什麽?能說說嗎?”那師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左右觀察過一遍之後,壓低了聲音問道。

“當然是......不能!”說是不能,但那師兄左右瞥了瞥,還是低聲提點自家師弟,“好好修煉吧,不然等日後機緣到來,只怕你都抓不住。”

天劍宗弟子這許許多多的低語聲,雖然隔了相當的一段距離,仍然落到了道門的諸位高階修士耳中。

這話語聽得多了,不時就有道門的高階修士小心地瞥向陳朝真人。

然而陳朝真人面色卻未有絲毫異樣,他甚是平常地走在天劍宗掌門真人身邊,時而與這位掌門真人說道得兩句,卻是只字未提凈涪,只說左天行。

“天行已經在竹海也待了一段時間了吧,不知道他那邊怎麽樣了?”

至於當日無執童子魔臨天地之前,他在世界外與各方天魔鏖戰,不經意間撞見的那股仿似幫扶景浩界世界的磅礴魔氣......

陳朝真人完全沒想起來,更不曾將那股魔氣與今日來訪的凈涪聯系起來。

平白無故的,誰會猜疑一位和尚跟魔門魔氣有關?

而且不論是凈涪往日行事,還是今日所見,色色不差,樣樣出彩,未有絲毫破綻,又要他怎麽去將這位年輕和尚跟那魔氣聯絡起來?

他便是懷疑,也頂多是懷疑魔門那邊另有暗手而已。

天劍宗的掌門真人也不願墮了自家宗門天驕的身份與氣節,這會兒聽得陳朝真人的話,便很自然地接話道,“應該快回來了吧。竹海的那些道友們也是很有誠意的......”

跟著他們一道從山門回返天劍宗宗門大殿的那些道門高階修士們聽得這兩位真人的對話,面面相覷得一陣,再有其他的想法,也盡皆斬斷了。

天劍宗的這位左天行雖然來勢洶洶,但畢竟是他們道門的劍子。無論他們甘願不甘願,在鐵一般的現實面前,他們都得承認他的身份,承認他代表著一整個道門。

左天行不如凈涪,輸了的不單單是左天行一人,也不僅僅只有天劍宗,而是包括一整個道門。

他們也是道門的修士,是道門頂門立戶的人物,這會兒奚落左天行,奚落天劍宗,何嘗又不是奚落他們道門,奚落他們自己?

而且......左天行不如凈涪,難道他們自家的弟子就比得上人家?連左天行都比不過,甚至都爭不了劍子尊位,他們又哪裏來的臉面能緊抓住這一點不放?

故而除了天劍宗掌門真人與陳朝真人不時說道上兩句之外,這一行的道門高階修士哪怕走了一路,氣氛也極是尷尬,看得沿途碰上的天劍宗弟子一陣心悸,各各避開不提。

凈涪出了天劍宗宗門範圍,隨即就放慢了腳步。

識海世界裏,心魔身一邊借助他在暗土世界的權柄觀望魔門各方,一邊將那稍稍整理過的情報與佛身及本尊說道出來。

‘就目前來說,留影幾乎已經控制住了局面,我們只需去見他,取得他同意,魔門那邊便算是完滿了。’

佛身聽罷,也道,‘留影那邊應該不會有波折,但問題是,恐怕他也會像道門這般,有什麽事要我們同意。’

本尊只聽著,未曾插話。

心魔身心思一轉,心裏便已經有數了,‘你是說魔天的事情?’

他借著肉身的眼睛,往景浩界世界之外張望了一陣,‘那些大魔似乎還在觀望?’

看當前的情況,那些一直圍堵景浩界的大魔們似乎對先前妙音寺那一回水陸道場心有餘悸,如今還躲出一段距離圍觀,未曾再次靠近景浩界世界,再有現下魔門那邊已經開始整合......

‘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心魔身微微點頭。

佛身和本尊同時望向心魔身,‘你打算怎麽辦?’

心魔身修持心魔一脈,凈涪身上關乎魔道的因果,本就是全權交托到他手上,就如凈涪與佛門那邊的許多事情,全部都由佛身拿主意一樣。

心魔身一時沒有言語。

佛身也只掌控了肉身,放慢腳步走著,給心魔身留出決斷的時間。

‘我覺得麽......’心魔身忽然揚起一個笑容,‘這些家夥在外間堵得足夠久了。’

佛身及本尊一聽這話,便了解心魔身的態度了。

佛身微微點頭,‘那行,我會在見過留影之後與清篤師伯說道說道。’

心魔身也就沈默了下來。

既然已經拿定了主意,凈涪的腳步當即就加快了許多。不過他還沒有走出天劍宗的下轄界域,就先接到了楊元覺及安元和那邊傳來的信號。

凈涪尋了一處地方停下,取出了那柄銅鏡,往內中送入靈氣,聯接上了信號。

這一次,安元和與楊元覺是同時找上凈涪的。

“凈涪,你先前送過來的那東西,是功德蓮子?”

楊元覺先開口問道,那銅鏡中映照出來的面龐更有幾分漲紅,看著很是激動。

凈涪看他模樣,又看過銅鏡另一側映照出來的安元和的面容,心裏難得有些奇怪。

“不錯,確實是功德蓮子,”他頓了一頓,問道,“怎麽了嗎?”

安元和笑了一下,那眉眼舒展開來,竟顯出幾分輕松來。

“這次是真多謝了你的功德蓮子,不然我們這裏可有些麻煩。”

凈涪挑了挑眉毛,目光就望了過去。

安元和與楊元覺對視得一眼,最後還是楊元覺摸了摸鼻子,將情況與凈涪說道了一遍。

“你最近都待在景浩界裏,怕是不知道......”

原來不久之前,展雙界不遠處的一個中世界出現了一片空間裂縫,裂縫的背後竟是一方秘境。這秘境不似尋常秘境,據一眾觀察過的修士猜測,那是遠古時代的洞天或是福地,但事實上......

楊元覺說到這裏,輕咳了一口氣,面上不自覺就顯出了幾分羞愧。

安元和看他說不下去,便替他將事情給說了。

“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嗎?等我們都準備好了之後,一道在諸天寰宇世界中行走?這家夥聽得消息,竟然想著自己先打探打探,若情況允許的話,就擇定那方世界......”

楊元覺聽安元和這般說話,摸摸鼻子給自己打氣後,到底撐起了場子來給自己辯解,“我這不是想著,那世界不過就是一個中世界,就算世界中出現空間裂縫,裏頭也不會太危險麽?誰知道......”

“是啊,你原本只是想著那秘境應該只是一方久不出世的秘境,頂天了也不過就是一方遠古時代的洞天或是福地,但誰知道,那居然是一處以空間為葬的墓穴呢!”

凈涪聽到這裏,不由得也轉了眼去細細打量楊元覺。

見這會兒的楊元覺與往常時候沒有太大的不同之後,凈涪方才再度看向安元和,示意安元和繼續。

楊元覺被兩位好友鎮壓著,哪怕委屈也不敢多吱一聲,只縮著脖子將自己塞在座椅裏,好不可憐。

偏這會兒在他面前的安元和及凈涪都跟他師父任子實一樣的,完全不吃他這一套。

安元和喘了一口氣,算是勉強壓住心底的驚惶,看都不看一眼楊元覺,只與凈涪說話,“你道那墓穴裏葬的是什麽人?是大魔!還是心魔一脈的大魔!”

“這樣的大魔葬穴,兇險詭譎,誰不是躲都來不及?他呢!他聽到消息就湊過去!幸好他還算謹慎,沒有跟著本土的那些修士一頭鉆入去,而只是在外間以陣法窺探......”

哪怕凈涪只是聽著,未曾親眼目睹過那時候的情景,也知道楊元覺這一回確實兇險。

埋葬心魔一脈大魔的墓穴,還是以空間為葬,那地方已經成為了兇地,輕易沾染不得。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方世界只怕都會被墓穴中葬著的那位大魔魔染,生出許多詭變。

那樣的地方,旁人便是躲得遠遠的,也仍然極有可能被拖拽著陷入去,更何況是楊元覺這個起了心思,以陣法窺探的小修士。

凈涪微微嘆了一聲,“所以,那顆功德蓮子已經用上了?”

安元和點點頭,轉臉看向楊元覺。

楊元覺討好地笑了笑,將右手向凈涪那邊擡了擡。

一朵三瓣的金色蓮花在他手中舒展,又隨著楊元覺的心跳搖曳,靈動莊重。

凈涪細看得那蓮花一陣,點點頭,“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楊元覺連忙道,“現在好多了,神清氣爽,精·元固足,什麽事情都沒有。”

安元和聽著楊元覺剖白,臉皮一抽,毫不猶豫地揭了楊元覺的底。

“是啊,現在是好多了。但早先時候,險險入魔,神魂錯亂的那個人是誰?”

楊元覺待要裝傻,可目光瞥見安元和難看的表情,又縮了回去,老老實實道歉,“我錯了。”

安元和慢慢地吐出一口氣,臉色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他卻不看楊元覺,只與凈涪說道,“這回真是撞上了,我將這家夥從那地兒帶出來時候,本來就是想要去找你的,偏就看見你送過來的功德蓮子,我們就給用上了。”

安元和是劍修,楊元覺是陣修,對心魔一脈的手段是真的苦手,就算是就近,他們身邊的同門、親友也沒有幾個善於解決這些問題的,只能來找凈涪。

畢竟凈涪先前出身魔門,雖然是天魔一脈的修士,但是他向來涉獵極廣,對心魔一脈也很是了解,理應是能夠拿出些解決辦法來的。更別提凈涪這一世入了佛門,又修成了和尚,且兼修心魔一脈,對這心魔一脈手段也該有些天然的克制才對。

而且......

他們往常三人湊在一起探險的時候,本就是安元和負責護衛殺敵,楊元覺負責破解陣法、禁制,尋找生路,凈涪則是負責解決剩餘諸多問題的那個。

現如今楊元覺惹上了麻煩,狀態混沌,安元和找到他,將他帶出來之後,自然就想著找凈涪來幫忙了。

只是還沒等安元和帶著楊元覺找上景浩界,凈涪就先將功德蓮子送了過來,正正好破解了楊元覺身上的問題,免了安元和一番苦工。

在確定楊元覺狀況安好之後,別說楊元覺這個真正陷入危機中的事主,就是安元和這個旁觀的友人,都很是松了一口氣。

安元和也是怕的。

就那處葬穴現今帶出來的種種麻煩來看,誰知道拖得久了,楊元覺的狀況又會不會惡化?還是早些解決,更安穩妥當。

凈涪聽得安元和的解說,又轉頭去細細打量楊元覺,好半響之後,凈涪沖著楊元覺那邊伸出手去,“別動。”

根本就不需凈涪提醒,楊元覺就定定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看著凈涪的手落在銅鏡表面,看著自己的一道氣機被銅鏡攝取過去,落在凈涪手上,被凈涪拿到眼前細看。

楊元覺及安元和盡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定凈涪。

凈涪細細探看著楊元覺的氣機,眉頭漸漸鎖起。

眼波微動間,拿著那氣機細看的凈涪儼然已經換了一個人。

心魔身看得好一會兒,才終於散去了那一縷氣機。

同時,他擡眼望入銅鏡,看向銅鏡裏的兩位好友。

不知什麽時候起,楊元覺及安元和臉上的緊張及憂慮已經不見了。顯然,哪怕凈涪心魔身還什麽都未說,這兩人已經從凈涪的動作間看出了些什麽。

凈涪對他們笑得一笑,“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要聽哪一個?”

安元和及楊元覺對視一眼,齊齊笑道,“兩個。”

凈涪從善如流。

“好消息是,元覺你身上確實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但壞消息是......”他頓了一頓,目光定定望著兩位好友,“我要往這墓穴走一趟。”

楊元覺還沒說什麽,安元和就先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

安元和確實是為難的。

以他所見,那墓穴的情況非同小可,輕易會引動人心中惡念,扭曲人心本性,非常、非常的危險!

安元和確實沒有踏入過那處墓穴,可劍修自生死中磨礪出來的直覺,卻在瘋狂的提醒他。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倘若他靠近那裏,他保護不了自己,更別說要像往常每一次在外間游歷那樣保護自己的兩個好友了。

“那絕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夠踏足的地方。”

楊元覺也正色說道,他此時的臉上,早沒有了先前的委屈與玩鬧,嚴正得很。

凈涪沒有直接回答安元和的問題,只是垂落了眼瞼,說道,“那秘境確實是大魔的墓穴不假。但大魔不是自己選擇在那裏永眠的,他是被人葬入去的。”

被人葬入去?

楊元覺及安元和對視得一眼,完全沒有懷疑凈涪的結論。

畢竟自願葬入與被葬入之間的差異非常明白,自然會在墓穴中有所映照,凈涪能察覺,完全不值得驚訝。

凈涪又道,“將這位心魔一脈大魔葬入墓穴裏的,是一位佛門法師,而且從元覺被凈化的氣機來看,那位佛門法師修為不及那位大魔,他是用了些手段,才達成自己的目的的。”

他頓了一頓,才簡單地添了一句道,“我很感興趣。”

楊元覺及安元和聽得,仔細打量了凈涪一陣,俱都沈默了下來。

凈涪轉世皈依佛門,修行禪宗一脈,同時兼修心魔一脈法門,他們都是知道的。現如今出現了這麽一方秘境,對凈涪的吸引力也可想而知。

他們清楚,他們是絕對攔不住凈涪的。那麽現在的問題是......

他們要與凈涪一道嗎?

楊元覺及安元和同時擡起頭來,對視得一眼,又同時轉了目光看向凈涪,同時開口道,“我與你一道。”

凈涪看著銅鏡對面的那兩位好友,沈默得一瞬,才開口道,“你們......”

也是他開口了,方才覺得這話語竟很有些艱難。

他頓了一頓,才終於能夠利索地將那堵在嗓眼子裏的話倒了出來,“你們也要去?”

“當然。”楊元覺及安元和仍然是異口同聲,非同一般的默契。

他們兩人又對視得一眼,楊元覺先道,“我雖然沒有入過秘境,但也借助陣法窺探過那裏間的情況,我比你們要更了解那墓穴。而且哪怕只是匆匆一瞥,我也知道,那墓穴裏面設立了許多陣禁,倘若只得你一個人,怕會很艱難。”

“而且......”他頓了一頓,臉上也露出幾分迷醉,“對於那裏頭的諸多陣禁,我也很感興趣。”

安元和聽楊元覺這最後一句話,完全沒有意外。

楊元覺平素疲懶不假,但他對陣道的虔誠,絕不輸給任何一個苦修士。

他平時懈怠煉氣修行,其實不過是因為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陣道上的研究而已。否則,便是他師父任子實再疼他再縱他,也不能輕易將一個廢材拉扯到與他並肩的地位。

安元和瞥了凈涪一眼,果然就見凈涪那廝聽了楊元覺的話之後,那不甚明顯的松動。

不行,他也必得拿出一個理由來。不然說服不了凈涪與楊元覺,他就得被拋下。

安元和微微閉了閉眼睛,又很快睜開,迎上兩位好友望來的目光,“那墓穴是危險不假,但也正是磨礪我劍心的好去處。”

最後,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去。”

凈涪笑開,將那細微的嘆息隱在話語裏,“那我們就一起去。”

這句話說完後,他將那些細微的繁雜情緒收起,對楊元覺及安元和道,“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解決,一時還未能抽得開身。幸好那秘境墓穴也不能急於一時......”

“更多信息的收集和準備,就交給你們了。”

話是這樣說的,但凈涪也不能真的就將這兩檔事全交給楊元覺及安元和,自己什麽都不做。

正是說話的這一會兒,回歸識海世界裏的佛身也已經開始盤算了。

楊元覺及安元和相視一笑,“行,我們就先準備著,也暫且等一等,看看那墓穴中到底會是個什麽情況。”

這所謂的等,並非僅僅是指等待凈涪從景浩界世界脫身,還包括那些陷入秘境墓穴中的修士消息。

別責怪凈涪三人心狠,不將那些落在秘境墓穴中的修士當人命,只將他們看做探路的工具,實在是這本就是諸天寰宇世界各方修士的常態。

如同這般初初現世,內中諸般情況一無所知的秘境,本就非常危險,惜命的人都不會輕易出手。

哪怕心中有些想法,也該是像楊元覺先前所為的那樣,在秘境之外使用各種手段探查,方才是明智之舉。像那些不管不顧,直接收拾了家當就去闖蕩的,不是拼死一搏,就是在拿命替人趟道。這般你情我願的事,凈涪三人早就見慣了,又如何會去替他人操心?

更何況,凈涪三人雖然行事極有規矩,但也不是這般感情泛濫的人。

他們會照看自己,會照看親朋好友,會照看天地,會為這世間許多生靈動容,卻輕易難以著落到更具體更偏遠的外人。

凈涪看過兩位好友,目光一時在安元和身上停住,“元覺的功德蓮子開花了,元和,你的呢?”

安元和聽見凈涪的問題,也不遮掩,很是大方地將自己的本命寶劍取了出來,讓那劍柄上深陷入去只如寶玉一般的功德蓮子正正映入凈涪的眼中。

“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各位親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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