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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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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凈涪的東西,不是凈涪應允,旁人想拿,沒那麽容易。可同樣的,不是凈涪應該得到的東西,凈涪卻也不會總想要去拿別人的。

所以這些氣運與功德,雖現下全都在凈涪手裏,也仍然是該物歸原主的。

凈涪擡頭望定自己虛空,看著那頂異常華貴耀美的氣運華蓋,雙掌合十微微探身一拜,“多謝相助,煩勞各歸其位。”

一拜畢,頂上華蓋上的九條氣運金龍當即便是仰頭一聲長嘯,然後又游動身體,繞著那龐大的氣運華蓋轉悠了數回,方才一甩龍尾,脫出氣運華蓋,口中銜了一顆虛淡的功德珠,往景浩界世界各處而去。

這些都是自景浩界世界各處聚攏而來的氣運。如今歸去,自也該將原屬於它們的功德光帶走。

這九條氣運金龍離開了之後,那頂氣運華蓋也漸漸地顫動起來。每顫動得一回,便即有一層層的氣運從華蓋上脫落,混著金色的功德光遁入妙音寺頭上的冥冥虛空而去。

這一回散去的氣運就是原本屬於妙音寺的氣運了。

此時仍然在忙碌的清源方丈、凈音等人動作同時一頓,紛紛擡眼看去,果然就看見了那些歸位的氣運以及隱沒氣運中的功德光。

“看樣子,是師弟醒了啊。”凈音低聲嘆道,“九天,也是夠久的了。”

他這般說完,又自低下頭去,繼續批閱手中的卷宗。

不是他不想去見見凈涪,實在是他現在沒空。而且可以預見,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還會是這樣忙的。

更何況,凈音自己也覺得,大概他師弟又要閉關一次了。

這些氣運與功德的歸位很是用去了一些時間,凈涪耐心地等了等。直等到那些不屬於他的功德與氣運盡皆歸去之後,凈涪方才再擡眼去看他頭頂虛空。

他頭頂虛空上,氣運仍然匯聚成華蓋模樣。不過較之先前那頂華蓋來說,這頂確實就要更簡陋粗糙了些,不若先前那頂精致華美,又沒有了九龍環繞護持,更顯遜色黯淡。

就連那些一直被凈涪收著的功德,也散去了足七成,只留三成在凈涪手上。那大幅縮水的模樣,也不需要人多加辨別,只一眼就能認出來了。

可這樣的一頂氣運華蓋與功德卻還是要比先前那頂氣運華蓋及厚重功德來得讓凈涪安心。

凈涪細看得一陣,方才罷了。他又自在蒲團上倚著菩提樹樹幹坐了,然後閉上眼睛,將執掌肉身的心神收攏,全數遁入識海世界裏去。

凈涪本尊在識海世界裏顯化出身形的那一刻,心魔身與佛身也盡皆現身,三身各按方位靜坐,面面相對。

不,更準確的說,是本尊和心魔身同時盯緊了佛身。

雖然是意識體,佛身也是下意識地揉了揉額角,問道,‘說吧,想知道什麽?’

凈涪三身同為一體,他們之間記憶同享,感情同享,體悟共享,很少有真正分出彼此的時候。就算有所區別,也僅僅只是因修行法門不同掌控部分記憶與體悟而已。就這一遭來說,就算凈涪佛身體悟再多,也仍然能夠不費口舌地與本尊及心魔身同享。

相對來說,佛身是更願意選擇這種方法的。可問題是,心魔身和本尊都已經擺出了這般模樣,明顯是要佛身與他們細說啊。

當然是選擇讓佛身一人梳理那些信息,然後精簡且選擇性地將重要部分告知於他們啊。

佛身先前的慘狀他們可都是在旁邊看個清楚的,而且上一次凈涪三身合力襄助佛身梳理信息,也讓他們整整睡了九天的工夫,再來一次,難道不得再多昏睡幾日?

佛身一人的意見抵不過心魔身和本尊的合力,只得識趣地選擇投降,免得在說正事之前還要再與心魔身和本尊爭論一遍。

心魔身擺明了是想要細聽那裏頭的種種事情,這會兒連黑暗皇座都顯化出來了。他自己就靠坐在椅背上,用支在扶手上的右手托著下顎,上下打量得佛身一陣,問道,‘早先那會兒,仿佛有一個不可見、不可聞的存在引領了你一會?’

雖然那個時候,真正主持這一切的是佛身,但還是那句話,凈涪三身一體,心魔身和本尊也是有所感應的,其中的事情大半瞞不過他們去。

佛身點點頭,‘是。’

本尊只在一旁看著,不曾插話。

心魔身當仁不讓地接過了盤問的權利,這會兒又盯緊了佛身,問道,‘那位存在是迦葉尊者?’

佛身這會兒有些猶豫,但迎著心魔身和本尊的目光,他沈吟了片刻,還是道,‘應該是。’

為什麽佛身會說‘應該’呢?自然是因為佛身並不曾真正接觸過那位迦葉尊者,不太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他了。

心魔身很明白佛身的顧慮,這會兒也沒緊抓了這一點不放,只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麽那位尊者對你如此看重?’

先是世尊釋迦牟尼佛,後來是阿難尊者,再後來就是這位迦葉尊者......

佛身沈默。

這個問題來問他,他也不知道怎麽答,也只能沈默。

心魔身看著他那模樣,忽然笑了一下,問道,‘說吧,你與他有什麽牽連?’

佛身直接就抗議了,他擡起目光直迎上心魔身,‘我能與他有什麽牽連?你想要我與他有什麽牽連?’

他與那位迦葉尊者真要有什麽牽連,他這個凈涪心魔身難道還會不知道?!想找茬直說啊!

心魔身被佛身這麽兜頭砸了兩個反問回來,竟很是難得的有些心虛。

他撇開了目光不去看他,只嘀咕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來問你啊。你修行的就是佛門一脈法門,誰知道你會不會越過我與本尊,跟那位迦葉尊者聯系上了,就像這一回一樣......’

他越往後說,竟越覺得自己有理,當時又更理直氣壯了,當即就又將目光轉回來,迎上佛身的視線,半步不讓地盯緊了佛身。

佛身幾乎都要被他氣笑了。

‘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懷疑我們與那位迦葉尊者是不是恒真僧人與慧真羅漢那般的關系?’

心魔身頓了一頓,目光仍自盯緊了佛身,但眼角餘光卻已經瞥向了一旁安靜的本尊,細細觀察本尊那邊的態度。

果然,他很快就聽見佛身道,‘你這麽猜測,又將本尊放在哪裏了?’

心魔身眉心一跳,立即放下托著下顎的手,坐直了身體望向本尊,態度異常的端正,發誓一般地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凈涪三身的修持,與外間諸般法門頗有不同。

佛身是以凈涪一縷善念為根,秉持凈涪的一點善意,按佛門法門修行,故稱佛身。

同理,心魔身也是一般模樣,他以凈涪的一縷惡念為底,秉持凈涪的一點惡意,按魔門心魔法門修行,所以稱作心魔身。

唯有凈涪本尊,是在分離是善意與惡意之後,無善無惡的那一部分為根源,僅僅修行靜心法門,以窺見自我真性靈光、不斷明晰自我為目的修行,代表著凈涪最本質、最理性的自我,方才有資格稱作本尊。

凈涪三身一體,所以佛身、心魔身和本尊也都是凈涪。可認真說起來,佛身與心魔身僅僅只能算是凈涪的一部分,倘若撇開了其他兩個,單以他們一人來論,他們代表不了凈涪。

然而,凈涪本尊不同。

就算沒有了心魔身和佛身,凈涪本尊也仍然可以稱為凈涪,可以代表凈涪本人,不過就是有所殘缺而已。

這才是凈涪本尊真正特殊之處,也是他區別於心魔身和佛身的根本。

而倘若說得再直白殘忍一點,哪怕真有朝一日,心魔身和佛身都被人打散了,只要凈涪本尊仍在,他還可以靜養己身,輕易將佛身和心魔身重新修煉回來。而若被打散的是凈涪本尊,存留的是心魔身或者佛身,想要養回本尊,就要困難許多,也麻煩很多。

這就是本質上的區別。

這源自本質上的區別,其實決定了佛身、心魔身和本尊的根本地位。所以別看心魔身、佛身平時遇上了事情也多有決斷的時候,可一旦凈涪本尊拿定了主意,心魔身和佛身就誰都不會再堅持。

心魔身縱然膽子頗大,肆意自我,也同樣少有膽敢違逆本尊的時候。

當然,心魔身的這些退讓並不就代表著他自己所堅持的道有所傾斜,恰恰相反,那正是心魔身自身修持的道的體驗。

因為比起他本人來說,凈涪本尊才更是凈涪啊。

唯我唯我......

這唯我的我到底是雜念還是本心,心魔身從來不會有所混淆,哪怕他自己也多是雜念的那一部分。

凈涪本尊看了他一陣,點頭,信了心魔身的話。

心魔身見得凈涪本尊點頭了,一時不禁松了口氣。

佛身在旁邊看得清楚,並未意外,但他還是想壓一壓心魔身,免得心魔身總拿他來折騰。

閑得他。

所以凈涪本尊看著心魔身的時候,他沒有再說話,本尊點頭的時候,佛身還是沒有說話,到得心魔身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就又問道,‘你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那你還問那樣的問題幹什麽?’

心魔身才剛剛吐出去一口氣險些沒被梗在咽喉裏。

他狠狠地瞪了佛身一眼。

佛身只當一陣風掃過,全不將心魔身的眼神放在心上。

‘法身與本尊之間或有不同,但其實根源是一樣的,所以他們才是一個人。’佛身淡淡地道,說到這裏,他又覷了心魔身一眼,問了一句,‘根源是什麽?’

心魔身磨牙。

佛身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自己就很快答了,‘這根源,指的非是其他,而正是真靈。’

‘真靈唯一,本性唯一。’

說到這裏,佛身方才轉了身來面對凈涪本尊,對他點了點頭,‘本尊修行比我們還快不是嗎?’

佛身看了看凈涪本尊身周自然閃動的紫色性光,方才又道,‘倘若不是本尊曾窺見過我們的真靈,又怎麽能修出這般性光?’

他說完,再轉了頭回來面對心魔身,難得地沖他嗤笑了一下,道,‘你方才問那樣的問題,到底是為難我,還是要來為難且質疑......本尊?’

心魔身眼睛又更瞪大了幾分。

半響後,他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認輸一般地道,‘行了,這件事是我問錯了,就這樣揭過,別扯著不放了。’

佛身難得在面對心魔身的時候大獲全勝,又是心魔身自己出言認輸,一時神清氣爽,連那不住脹痛的心神似乎都沒有那麽難受了。

他不免暢快地哼哼了兩聲。

心魔身只閉著眼睛不斷伸手揉弄眼角,全不理會得意猖狂的佛身。倒是凈涪本尊等了一等之後,淡淡道,‘說正事。’

佛身和心魔身頓時就收了所有做作的姿態,仍自恢覆成最初時候的正色模樣。

心魔身凝視著佛身,‘既然我們與迦葉尊者沒有那樣的關聯,為什麽他們如此照應我們?’

說實話,心魔身對這事如此耿耿於懷,其實還是當年在天魔宗乃至魔道時候留下的習慣。

他習慣了一切靠自己,靠自己的謀算,靠自己的手段,鮮少有依賴旁人的時候。

不單單是他,其實佛身也有這樣的習慣,只是比起心魔身來,佛身對佛門的諸位大德們多少也是有點信任的。

‘迦葉尊者是外道皈依而來,我們也是從天魔一道脫出,皈依佛門,這是一點淵源。’佛身認真地開始細數。

‘迦葉尊者是禪宗初祖,我們皈依佛門之後,也更契合禪宗一脈法門,甚至得遇禪宗根本經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為妙音寺真正立下禪宗一脈根基,比起妙音寺的初代祖師來說,我們其實更像是景浩界的禪宗初祖,這大概又是一點淵源。’

‘迦葉尊者現在似乎正在修行的關鍵之處,從阿難尊者的動作來看,他似乎需要大量的氣數幫助修行,而我們......我的修行若要有所成就,也必得收攏功德,積集氣數,而由我等匯聚而來的功德與氣數大概會通過法脈傳承的聯系回饋給迦葉尊者,這大概也是一點淵源。’

‘有這三種淵源在,阿難尊者和迦葉尊者更看重我們一點,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這僅僅只是我先前的一些猜測,未必一定準確。’

佛身不想坑騙自己,所以他明說了,這真的就是猜測而已,當不得真。

‘迦葉尊者似乎需要大量的氣數與功德幫助修行,僅僅是阿難尊者的猜測而已,從這一次的水陸道場來看.....’心魔身沈吟了一下,忽然擡頭,盯緊了佛身道,‘是不是另有緣故?’

佛身看向了沈默依舊的凈涪本尊。

凈涪本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聽著他們的對答,又仿佛全然沒有註意。但佛身卻也知道,凈涪本尊確是在留心聽著的。

所以他抿了抿唇後,道,‘從我接觸到的那位迦葉尊者來看,阿難尊者的猜測可能有誤。’

心魔身也沈默了下來。

事實上,如果真的有人特意留心過那一場水陸道場中所有氣運、功德來去,那他必定就能夠發現,這一回水陸道場有多少氣運通過祭祀流向迦葉尊者,就又多少氣運自迦葉尊者那裏傳回,並沒有多少損耗,甚至還更凝實了幾分。

至於功德,就算該是迦葉尊者收下的,他也沒拿走,統都留給了他與妙音寺。

就凈涪佛身的感應結果來看,那部分屬於迦葉尊者的功德落到他與妙音寺這裏,同樣是三七分。七分給妙音寺,三分歸他。

所以說,從旁處流向迦葉尊者的功德氣運到底會是個什麽情況,凈涪缺了準確信息,不太清楚,可就這一回水陸道場的功德與氣運來看,卻是真的沒有多少落到了迦葉尊者手裏。

真正得利是景浩界,是妙音寺,也是他。

而不是迦葉尊者。

也就是這個時候,凈涪本尊掀起了眼瞼,淡淡道,‘迦葉尊者是迦葉尊者,阿難尊者是阿難尊者,這兩位,不能混一而談。’

心魔身和佛身回過神來,也都各自點頭。

情況確實該如本尊說的那樣。

而且看早先南海普陀山法會時候阿難尊者的動作,顯然阿難尊者那會兒也是不太清楚迦葉尊者的情況而已,他所有的動作與安排都僅僅只是一個猜測和準備而已,到底能不能幫得上迦葉尊者,阿難尊者大概也不能確定。

故此,他們兩人還真得分開來看。

凈涪本尊又道,‘世尊釋迦牟尼佛乃為萬佛之師,他恩德遍及諸法界,大概也不會只在我們一人身上,疑神疑鬼的,沒有必要。’

佛身和心魔身又是一點頭。

別說世尊釋迦牟尼不會太在意他們這樣的小螻蟻,就算是在意,要拿他們當棋子,以他們的實力及手段,也掙紮不開。在那般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踏踏實實地擔起棋子的責任,做好棋子的本分,也就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迦葉尊者和阿難尊者......’凈涪本尊說到這兩位尊者的時候,也是沈默了一陣,仿佛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述說。

佛身和心魔身仍在看在凈涪本尊,看看他到底會是個什麽說法。

凈涪本尊目光一動,迎上他們的視線,便又繼續道,‘阿難尊者早先確實對我們有所安排,但水陸道場過後,他很大概率會將這樣的安排廢棄。’

佛身和心魔身想了想,仍然沒有說話。

但不論是佛身還是心魔身,都覺得凈涪本尊的用詞甚妙。

起碼那個“安排”就說得很是妥當。

凈涪本尊一眼就看出了他們心裏的想法,頓了一頓,還是解釋道,‘阿難尊者對我們沒有太多惡意,恰恰相反,他對我們更為友善。’

凈涪本尊甚是公允,也很是現實、理性。

他就算不太喜歡阿難尊者對他那接近謀算的“安排”,可也承認阿難尊者對他們的善意,承認阿難尊者為他們選擇的道路確實很是適合佛身。

聽得凈涪本尊的這樣說法,佛身先是點了點頭,心魔身想了一下,也點了頭。

沒錯,他們是得承認。

就算有些不喜,也該承認事實。

同樣得承認的是,比起阿難尊者來說,他們還太過弱小,既回報不了阿難尊者的善意,也回報不了阿難尊者的“善意”。

‘至於迦葉尊者......’

凈涪本尊又一次停頓了下來。

佛身和心魔身都看得出來,比之阿難尊者,迦葉尊者其實才更讓凈涪本尊難以評判。

凈涪本尊自顧自沈吟了一下,擡眼望定佛身,‘說說看,你如何看這位迦葉尊者。’

心魔身也同樣轉了視線過來看佛身。

如何看迦葉尊者?這個問題對凈涪本尊來說有些疑難,對佛身而言就不難了嗎?將這樣的問題推到他這邊來,先聽一聽他的想法......

本尊可真是夠“理智”的啊。

但凈涪本尊既然問了他問題,佛身卻也不能不回答。

他認真想了一下後,道,‘我曾被他引領,仿佛走過一片無盡的黑暗,看見一點至剛至純的靈光......’

說到這裏,他擡眼看向本尊,語出驚人,‘我覺得那是本性靈光。’

凈涪本尊未有任何表情,倒是心魔身聽到佛身這般說法,沈吟了一下,忽然插話問道,‘是誰的本性靈光?’

這個真是重點。

那點本性靈光是誰的?是凈涪他們的?還是迦葉尊者自己的?

佛身仔細想了想,還是無法辨認,便望向了凈涪本尊,希望能從凈涪本尊這裏要到一個答案。

作為凈涪本尊,若是真被人窺見了自身的本性靈光的話,他不可能一絲痕跡都沒有發現。

凈涪本尊也難得地皺了皺眉,凝神細想。

可過得半響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佛身很有些失望,可他覺得這大概也很合理。

所以他幫著凈涪本尊對心魔身解釋道,‘雖然我修行的是佛門法門,可我也是凈涪,如果真有迦葉尊者那樣的大能引領著我去窺見自身的本性靈光,本尊察覺不了確實也是正常。’

說到這裏,他不免停頓了一下,才又道,‘當然,也很有可能是機緣巧合之下,我與迦葉尊者生出了靈機感應,還真借著那位尊者的眼睛,無意中窺見了他的本性靈光,也是有可能的。’

心魔身隨意地點了點頭。

凈涪本尊則望定了佛身,雖不言語,但那眼中的意思卻也很明白。

佛身便就將話題收回,‘在那水陸道場的最後,我似乎還借用了那位迦葉尊者的佛眼,窺見了眾生......’

心魔身和凈涪本尊聽得佛身說起這些,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全都收斂了心神,等待著佛身的話語。

佛身微微吸了一口氣,勉強維持語氣的穩定,道,‘眾生俱有本性靈光,只靈光被層層欲念、雜念蒙蔽拘束,不得解脫,每每在俗世中沈淪掙紮......’

眾生俱有本性靈光,這是他們早就已經確定的事實。雖然不知道佛身為什麽在這會兒提起來,但心魔身和凈涪本尊都只是凝神細聽,沒有打斷佛身。

佛身就道,‘那一刻,我想的非是其他。而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裏的佛理......’

‘佛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世尊說我見、人見......’

佛身接連念誦了好幾段《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裏的經文。

本尊和心魔身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佛身念誦了這麽幾段經文之後,才慢慢道,‘我也是那個時候,方才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另有一番體悟。’

原來,佛門修行走到最後,其實還是窺破一切虛妄,照見真實。而這真實,也非是其他,而是本性靈光。

本性靈光眾生俱有,唯一不同的,是本性靈光之外,層層聚攏,重重遮蔽的欲念與雜念。

他的修行,其實不必常按菩提修學的階梯攀爬,不必死走十信、十行之道,一步一臺階地循規蹈矩攀登。

那些修學階梯,以及為了攀爬階梯所做的修行,其實全都僅僅是為了幫助他更好地擺脫欲念、雜念的影響,照見真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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