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我好像置身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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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的內容十分荒誕,卻有跡可循。

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跟你們提過的,五妹的那本書。

我夢見我變成了書中的主角,那名可憐的,被買到南風館的小倌。

夢裏我的名字仍叫冉燈,我記得我的身世,我知道我是罪臣之子,家中男性被流放,女性被賣做妓子,而我則是因為男扮女裝,才勉強逃脫了那註定難以存活的流放之路。

書裏的部分情節我是記得的,我只看了前面幾章的部分劇情,當時在五妹家,並未精讀,所以細節什麽的都不太清楚,不過十分神奇,我發現當我按照劇情往下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接下來應當發生什麽,我的腦海中會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還根植了一個想法——只要我能夠按照書裏的劇情走下去,一直走到最終的結局,那麽我就可以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並且獲得一個能夠滿足任何願望的能力。

我知道這聽上去十分荒誕,但夢裏的事情大多都是這樣荒誕不經的,那裏的我甚至沒有去思考這樣的認知究竟是如何被灌輸進大腦的,而只是義無反顧地覺得我應該那樣去做。

哦,對,當時我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那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裏去,我要用這個願望,去救大哥,救季梟,救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救……我自己。

我的意志十分堅定,目標也十分明確——不知為什麽,我似乎對潛意識中的那個承諾深信不疑。

所以夢裏的我十分努力地按照劇情的軌跡走著。

那小倌過得不是什麽好生活,雖然因為年少還未曾正式接客,但老鴇已經開始培養這幅身子今後的“實質性作用”了。

具體的我不想過多回憶,反正為了“走劇情”,我每天都十分盡職盡責地將自己的身子開拓,我記得書裏有寫到,這時我用來潤澤後方的藥膏其實是被某個人掉包了的,這會導致接下來的時間這小倌每隔七日後方會便奇癢無比,而且這膏藥有癮性,偶爾只塗一兩次倒還好,若是像南風館的這些小倌一樣天天塗,後來面非但會“每隔七日奇癢無比”,還會對這破玩意有依賴性。

這破書什麽設定,一個破膏藥整得跟毒品似的。

反正,這就是也是為什麽後來小倌非要呆在世子身邊的理由之一。

因為世子非但是他喜歡的人,還器大活好,起碼被上著不感到膈應。

不過一想到塗這膏藥的結果,我倒是蠻膈應的。

於是偷偷地,我將我的藥膏掉了包,讓那有毒的玩意兒落到了平日裏經常欺負我的“同行”的物品櫃中。

雖然按照人世間的道理而言,我這麽做是不道德的,但我知道我其實是在夢裏,夢裏做壞事又沒人管得了我,反正那個人也只是夢中的一個經常欺負我這個身體的幻象罷了。

我不是沒想過索性丟掉這該死的藥膏,因為我根本就不想被男人那啥,但這南風館的規矩屬實是變態,如果我自己不上藥,老鴇就會叫人按住我幫我上,美其名曰——不能讓客人有不適的體驗。

我可去他的吧。

所以比起別人幫我上,我還是自己上吧。

當然,每次上膏藥的時候我都是草草了事,因為我知道在所謂賣掉“初夜”那晚,這小倌的身體並未被任何人染指。

劇情中,初夜這天晚上,小倌接待的將有兩位客人。

第一位並沒有指定小倌的名字,而是讓各個小倌輪流到他房中去“展示才藝”,他看上的才有資格被帶回府中。

沒錯,這第一個客人就是我們這癡情小倌的心悅之人,剛開始是世子後來成為皇帝的……嗯,這世子的名字夢中的我並不記得。

這段劇情便是小倌認出了世子,可世子並沒有認出小倌,亦或者說,認出了,但是沒有興趣。

書中設定的是,兒時這小倌和世子是在同一個先生手下學習四書五經的,在那時小倌就對世子很有好感了,不過他表達好感的方式是扯世子的頭發,欺負世子,所以世子就算對他有印象,也是那種不太好的印象。

書裏描寫小倌再見世子的這段劇情用了極為龐大的篇幅,它寫小倌先是在世子面前熱舞一曲,然後軟綿綿地爬到世子身邊,輕輕抱住他,用耳語輕輕告訴了他他們的兒時的那段“羈絆”,與此同時還用身體輕輕蹭著世子(因為那個破膏藥,初夜這天小倌後方剛好開始發癢了),請求世子帶他回家。

世子自然是認出了他,不過這貨是個柳下惠,只沖他笑笑,跟他說既如此幫他一把也無妨,明天晚上就回來贖人雲雲。

客人常用的客套話罷了,小倌不願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那時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急需滿足,他甚至趴到世子腿間,意圖用嘴(當時看到這裏的時候我就意識到這書對五妹會有不好的影響,甚至不想再讓她繼續看下去),不過被世子拒絕了(後來發現這破世子只是嫌棄他臟)。

反正,這段劇情的大致內容就是小倌想向自己的心悅之人獻身結果並未成功。

世子離開後,匆匆自己解決了一下身體,這個小倌去見了自己的第二個客人。

這客人是指名點了我們這位主角小倌的,見了這小倌的第一晚他便豪擲千金,非但買了小倌的初夜權,還將人贖了去。

小倌剛跟自己的夢中情人有了“約定”呢,就被這麽一個臭大叔贖走了當然不樂意,不過被押到目的地他才知道,原來贖他這人是太子手下的幕僚,其實要跟他見面的是太子。

腦海中有關這部分劇情的細節戛然而止,此刻我正排著隊,等待見那世子的第一面。

身體略微不適,我穿著小倌專屬的絲質紗料的衣物,竟也隱隱體會到了書中所描繪的“奇癢無比”,雖然我的程度可能沒有那麽嚴重,還沒到非得讓人安撫的地步,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每次自我開拓的時候我都只在淺處草草塗抹,並未像小倌本人那樣努力。

但令我大惑不解的是,我不是將這玩意掉包了嗎?這癥狀怎麽還會有?

這時腦海中忽然又出現了一個“意識”,它告訴我任何阻礙劇情發展的行為都會被強制矯正。

我無語非常,渾身不適地靠著手邊的柱子,看著前方爭奇鬥艷的“同行”,感到一陣疲憊。

他們都對今晚來的這名客人抱有極為濃厚的興趣,因為傳說中這位世子非但家室顯赫年輕帥氣,那相貌據說英俊也是無匹,被他買下,天天看那張臉,也是只賺不虧的。

而我只佩服書中小倌的忍耐能力,就此刻這焦灼的狀態,還能忍著跳完一支舞,也真是個奇人了。

不過想來也是,照書中所寫,被買到南風館後,這老鴇發現他竟不是女兒身,便對他非打即罵,別人幹一倍的活兒,他得幹兩倍,做錯動作,別人挨十棍的打,他得挨二十棍,所以此後每項訓練他都加倍努力,長此以往,必然就練出了常人所無法比擬的忍耐力以及近乎病態的,討好他人的本能。

這麽說,也無怪乎這小倌會愛上世子,世子就好像是能確認他美好童年時期的唯一例證,是他少年時的妄想,更是他淪落為小倌後,唯一願給他往上攀爬途徑的人。

而此刻,世子暫駐的房間外,一個個小倌如同等待面試的求職者那般心急如焚,而我眼睜睜看著塗脂抹粉的他們一個接一個嬌艷如花地進入、無精打采地出來。

馬上就要到我了。

第一次同書中主要人物見面,我的心中升騰出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因為知道註定不會被選上,所以此刻我的打扮並不如同行那般認真,在這個夢中,我的身體本能地會跳幾支漂亮的舞,於是我便決定忍住後方的“奇癢無比”,勉強跳幾個最簡單的動作。

然而當我終於進入那個房間,望見那個坐在窗邊手持一杯小酒的人時,我的身軀驟然間如石化般動彈不得。

而那人目光淡淡地望著我,只蹙了蹙眉,那眼神像是在說“從未見過如此癡傻的小倌”。

所以說,我覺得夢是荒誕不經的。

否則又怎麽能解釋,這劇情中的世子竟長了一張同季梟全然一樣的臉,就連那動作、那瞇眼時的神態,都同我記憶中別無二致。

“到這房裏來就是為了發楞麽?”終於,他發話了,聲音也同我記憶中的季梟無甚分別,不得不說他身著古裝、豎起高馬尾的模樣的確英俊逼人,而我對他的印象卻一直停留在跳車前的最後一刻——

他無措中帶著絕望的神色。

舞曲由駐在他房門外的樂手撥動,此刻我雖無心舞動,卻本能般忍著後方的“奇癢無比”開始了舞蹈。

這世子既然長了季梟的臉,那麽他會有季梟的意識麽?這一問題在我腦海中浮現,我便如書中所寫的那般,隨著舞曲向他緩緩靠近,照書中所寫,世子本應面無表情地冷眼瞧著小倌的貼近,而小倌則是見他不推拒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裏。

只可惜這世子長了一張同季梟全然相似的臉,這存心往他身上湊的事我是無論如何也幹不出來,尋思著反正今晚他也不會收了我,於是我便只是繞到他的身邊,輕輕湊在他的耳邊問——

“喻家現在怎麽樣了?”

不大的聲音,伴隨著自門外傳來的舞曲,我卻確信季梟定然是聽見了,他微微側過臉,只擡起手臂,順勢將我攬過,令我坐到他的懷中。

“喻?好大的膽子,妄議皇族可是殺頭的重罪。”季梟的聲音貼在我的耳側,他的氣息鉆入我的耳孔,帶著陣陣的濕熱。

怎麽回事?難道是因為了強制修正劇情所以換了個方式讓小倌倒入世子的懷中?

季梟的力氣極大,他箍著我的腰,我被他手臂的力道弄得生疼,而他卻輕輕仰頭,在我頸間嗅著,“舞跳得這麽爛還敢出來賣?覺得客人都很好糊弄?”

他真的不是季梟嗎?一時間我不敢肯定,我望著他,卻發現他的眸子中似是含有水汽,我看見桌上的酒杯,書裏寫的分明是茶,是因為喝醉了嗎?

罷了,無論怎樣還不都是走劇情,我索性按照書裏的臺詞直接道:“奴愚鈍,因家中失勢被迫流落至此,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是您兒時的同窗,名為燈兒。”

似是楞住了,眼前的“季梟”望著我,像是撿著了什麽令人驚奇的大寶貝似的,半笑不笑的,一個極為怪異的神情。

忍著心中升騰的不適,將手臂環在他的頸間,“燈兒自認對世子還有一些用處,可否請求世子將燈兒贖回家去?”

其實中間應當還有一些暧昧的橋段作為緩沖,並且那小倌所說的原話也並無我這麽直接,但我想反正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摒除這世子內心對小倌的鄙薄,倒不如盡快達成階段性的結果。

像是被我這話逗笑了,眼前的季梟手竟毫不避諱地向下,握持在我腰臀之間,“扭什麽?屁股癢了?”

的確是有些癢的……就指著你趕快拒絕我。

不對,這世子不應當是個看不起小倌的柳下惠嗎?現在這又是在幹什麽?

以及,我屁股癢的事,他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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