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教訓趙烏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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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春風回去的當天夜裏,月光從烏雲後探了個頭,盈白一片灑落在地面上。院內陰影重重,樹杈交錯在一起,倒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

屋內。

青黛看著料子犯愁。

這好好的料子,怎麽一個下午的功夫兒,它就被弄壞了呢。

“小姐,這可怎麽辦?”青黛有苦說不出,自家小姐本就沒幾身好衣裳,這好容易得來的料子還叫人破壞,她氣的直跺腳:“小姐,這人恐怕是存心的!肯定是怕小姐在宴會上大出風頭,所以才嫉妒小姐。”

姜春風不慌不忙,她坐在桌案前喝著茶,“是母親幹的。”

“小姐是說,夫人?”

姜春風擡起眼眸,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她的一雙眼眸漂亮的驚人。

“夫人為什麽會做這種事情?”青黛不解,在她看來,若是姜春風宴會上得了臉,夫人也與有榮焉不是,想到這,“小姐,這個事沒準是五小姐幹的,她今兒不還和小姐搶料子。”

“不。”姜春風搖搖頭,開口道:“你且去問問外面的侍衛,今日王媽媽可曾來過。”

青黛轉身出去,很快又回來。

“小姐,今日王媽媽果然來過。”

“恩。”姜春風心裏有底。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突然聽到窗外有細碎的腳步聲,姜春風飛快地看了青黛一眼,後者立刻警惕起來。

“吱呦——”

一人影閃了進來。

青黛正想喊侍衛,被姜春風一個眼神阻止。

來者不是別人。

是裴瑾。

“裴小將軍,怎麽又是你啊?”姜春風心裏輕松不少,於是便道:“大晚上,裴小將軍該不會是來我這裏消食吧?”

裴瑾穩穩站在原地。

他的背影被火光拽的很長。

側著身,他一挑眉:“來給大小姐送點東西。”

清淡的嗓音在屋內緩緩響起。

姜春風被他氣的牙癢癢:“裴小將軍可知,這男女授受不親幾個字?”

“若是大小姐覺名譽受損,不妨嫁給我如何?”

“裴瑾,你說什麽呢?”姜春風收斂臉上的笑意。

“給你的。”裴瑾沖著她扔過來一個不大的小箱子。

姜春風接過來,裏面的很輕。

“這是什麽?”

“今日別人送的,我想著這布料只有大小姐穿著最好,便拿過來。”

姜春風心口一沈。

說不清道不明此刻是何等滋味。

不等她說什麽,裴瑾走近。

青黛一見他行動不明,立刻護在姜春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裴瑾。

“你倒是有個好丫鬟。”他淺笑,眸子仿佛沈醉千萬顆星辰。

姜春風挑眉。

裴瑾來的快,走的也快。

青黛一頭霧水:“小姐,裴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姜春風打開箱子,沈默了片刻道:“看來他是要雪中送炭啊。”

華麗的布料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裴瑾翻墻而出。

方才他得了匹珍貴的布料,幾乎是想也沒想便給姜春風送過來。

夜色中,他慢慢攥緊拳頭。

重陽節的宮宴,每年來往的人皆是非富即貴,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可以連宮門都無法踏進半步。

蔣晴雲為這次宮宴已經精心準備很久,趙桃寒年紀雖說不大,可也到了該訂婚的年齡。若是能在宮宴上得了哪位皇子的眼,那真是極好。

她一心想要躋身進入皇室,可惜蔣家從前身份地位不夠,如今趙桃寒貴為丞相之女,自然夠格。

穿過回廊,堂前的幾棵樹杈的枝頭已經泛黃,落葉蕭瑟一地,被風吹起。趙桃寒神色淡然地盯著假山前的湖面,樹葉飄落,泛起層層漣漪。她指尖輕輕攥住綢緞織錦的手絹,滑膩的布料在她手指的縫隙中轉了一圈又一圈。

身後的丫鬟輕聲提醒:“二小姐,夫人喚小姐過去呢。”

“知道了。”趙桃寒應了聲。

蔣晴雲在屋內等的已經不耐煩,才看到趙桃寒出現在她眼前。少女蓮步輕移,一路走來,身姿窈窕。不說別的,趙桃寒的長相是整個前燕國都十分出眾的,論貌美,蔣晴雲對她還是十分自信。

“今兒個就是重陽節的宮宴,等到和你祖母請個安,我們便動身啟程。馬車都已經在門外侯著呢,如今你也已經到了婚嫁年齡,若是能從諸多皇子中挑選一個好的,下半輩子娘也不用愁了。”

趙桃寒四兩撥千斤道:“是,那我們此次可等著姜春風一同前去?”

蔣晴雲冷哼一聲:“等那個丫頭做什麽,她既然這麽有本事就自己去好,哪裏需要我們。”

“可是母親,老夫人那邊。”

“你放心罷,她還能說我什麽不是?能讓姜春風這個賤丫頭去參加宮宴已經是對她的恩賜。”蔣晴雲眼神淩厲如刀刃,今日連她都精心打扮一番,鮮紅的唇瓣如同滴了血。

趙桃寒不再言語。

明輝堂的風景一如既往的好,並沒有因為季節的變換而蕭條,今日老夫人的門口格外的人多。姜春風簡單利落收拾好,一大早便已經在門口侯著。但老夫人有心想在出發前挫挫她的銳氣,便一直沒傳喚。

姜春風倒是並沒有因為受了冷落而感到幽怨,她仍舊保持著姿態在門口站穩。上次和青黛兩人女扮男裝混進門客溜出去以後,等她悄悄回來,大家都沒察覺到異常。

可是,原本約她的人卻沒有出現,反而是裴瑾。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或許正是因為裴瑾的出現,所以那個人才故意爽約。

她半闔著眼,長卷的睫毛顫顫。

站了許久,青黛擔心姜春風受不住,便小聲問道:“小姐,不然等下再來,奴婢瞧著,老夫人似乎正忙。”

“她哪裏是在忙,不過是給我一個下馬威罷了。”姜春風平淡地說道,“若是現在回去,不知道她又要挑上什麽理兒?”

老夫人對這種事情總是格外熱衷,仿佛真的讓她在外面風吹日曬站上幾個時辰就能折辱她。

姜春風不以為然一笑。

趙桃寒和蔣晴雲到的時候,正巧碰見姜春風和青黛兩個人在說話。蔣晴雲本就不喜姜春風,且又是身為長輩,自然目不斜視。

但趙桃寒不同。

她從前雖是丞相府裏的大小姐,可心智和手段並不像是個被寵壞的名門千金。於是,趙桃寒走近道:“大姐怎麽不進去?”

姜春風看向來人。

隨即也笑道:“許是祖母事情繁多,把我忘在這,好在祖母院裏的景色十分養眼。我就當在這開開眼界了,二妹為何來的這樣晚?”

趙桃寒輕盈一笑:“今日宴會,總不好怠慢皇家禮數,自然慢了些。”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寒暄片刻,桂嬤嬤便出來喚了她們母女二人。

“小姐,老夫人實在太過偏心。”青黛從來都是個恪守本分的,但眼前這一幕實在讓她咽不下這口氣,這才忍不住脫口而出。

姜春風不在意:“我本就不是在她眼巴前兒長大的,你不必如此。”

“是,小姐。”青黛沈思片刻,又道:“奴婢本不該置喙小姐的事,可奴婢瞧著,府裏能跟小姐說上話的,也就二小姐。”

姜春風唇瓣輕輕彎起。

是啊。眾人皆是不喜歡她,且個個表現的都十分明顯。只有趙桃寒,此人城府必定不是一般深。

過了許久,老夫人才喚姜春風進屋。剛一進屋,暖爐的熱氣就把她周身的寒氣吹散,只是鼻尖仍然泛涼。

“祖母萬安。”

“恩。”蔡老夫人眼皮子懶懶地一擡,“今日可不得出錯。”

“是,祖母。”

“等等。我瞧著你這身衣裳素凈的很,怎麽沒穿上新改的料子?你這是存心要讓我丞相府難堪不是?”

姜春風被老夫人厲聲質問,也不慌不惱,笑著道:“定是屋子裏光線不好,祖母沒瞧仔細。祖母,這料子乃是天山上極冷極寒之地一種鳥的羽毛,因不常見所以十分珍貴。”

蔡老夫人方才壓根沒仔細看,這會聽她說完,也不由得瞇起眼。

謔!別說,這料子真是極好。

借著微弱的光能看清裙擺處的確是一根一根用鳥的羽毛織成的,而且這羽毛遇到光線便會散發出七彩的光芒,當真是好看極了。

顏色雖然很素雅,卻不失華貴。

蔡老夫人一時語塞。

旁邊的蔣晴雲早已經將兩只眼睛瞪圓,恨不得把衣服從姜春風身上脫下來。

自認為氣氛有些尷尬,老夫人越看姜春風越不順眼,又因為沒能識出這上等布料,在下人面前丟了臉。她幹脆稱頭疼將這些人都攆走。

於是沒說兩三句話,老夫人便將姜春風等人都打發出來。

“恭喜大姐。”走出明輝堂,趙桃寒笑著道:“得了這麽一個寶貝。”

這話一出,旁邊的趙烏靈氣急敗壞道:“誰知道是哪個情郎送的,不檢點。”

她口無遮攔,偏偏還沒人教育她。

姜春風冷下臉:“五妹妹,慎言。只要我還是丞相府大小姐的一天,只要你還是我庶妹的一天,就不可以也不能夠往我身上潑臟水。”

“你!”

“從前我不願意跟你計較,往後卻是不得不教育。”姜春風道,“若是你再不滿意,只好鬧到祖母那裏去,敢在這個節骨眼鬧騰,恐怕五妹妹是不想參加重陽節的宮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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