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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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躺在床上,小說也看不進去,只要閉上眼睛,便會回放那晚的場景。

睜開眼時,右手隱隱的顫抖。

即使傷口痊愈,隱痛依舊存在。

那是她永遠逃離不開的噩夢,永遠治愈不了的傷痛。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姜苫遠在南半球,依舊心系溫然的情感狀況,趁著在約會美男的空當,打通越洋電話安慰一下失意的閨蜜。

溫然用高領遮住脖頸上的勒痕,躺在床上和姜苫視頻。

“你和裘鈺分沒分,分了姐姐給你介紹其他的小鮮肉。”

姜苫吸溜一口橙汁,笑得得意,“我發現這裏的男人不錯,值得入手。”

溫然勾唇,沈重的心思放松了些。

“你自己去開發吧。”

溫然咬了下嘴唇,問;“姜苫,如果,我是說如果,男人對女人說她很符合他的口味,是什麽意思?”

姜苫擺弄著發尾的手一頓,揚著笑:“裘鈺說的?”

“不是,我有個朋友……”

姜苫努了努嘴,聽著她胡謅,認識溫然這幾年,她身邊除了自己哪來的其他朋友?

“從男人的角度,你那個朋友完了。”

“為什麽?”

姜苫遞拋了個媚眼,“說這種話的男人是不會承認自己喜歡女人的,女人在這場關系是永遠都處於被動和獻祭的地位,註定會受傷。”

“但要是他們放手是不可能的,這種男人,精明的很,你……你的朋友可要小心點。”

掛掉電話,一雙大手從背後抱住姜苫。

“誰?”

“溫然。”

姜苫挑眉,投入男人的懷裏,“最近我這麽聽話,你是不是應該給點獎勵?”

男人帶著墨鏡,看不清表情。

但姜苫知道,那雙狹長的眸子,一定放著冰冷的鄙夷。

光是想想,她都雀躍了。

溫然的饑餓感被姜苫的話徹底驅散,她換上衣服,準備出去透透氣。

沒成想,她竟然和最不想見的人狹路相逢。

段微躲在巷子的角落,用垃圾箱掩護,全身顫抖。

她只穿了一件單衣,在零下15度的天氣,就是在找死。

“段微?”

溫然叫著她的名字。

段微擡眸,看清了眼前的人,不假思索地甩開她的手。

“滾,滾!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如果不是你,我哥哥就不會坐牢,我爸也不會失勢,我也不會嫁給江柏寒這個惡魔!”

精致的臉龐徹底撕碎,她不是什麽大小姐,是連情人都比不上的傀儡。

溫然沒多少聖母心,憐憫在段微的冷眼中消失殆盡。

她揪著段微的衣領,扳正她的臉龐,“一切都是段慎咎由自取,你淒慘,那麽那些因為段慎離開人世的女孩們呢?還有那些因為恐懼不敢報案的女孩們呢?說句難聽的,你前輩子的衣食無憂,就是踩在這群女孩的屍骨上的!包括現在,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江太太,可她們呢,連命都沒有了!她們的人生,有人為她們叫屈嗎?有人說他們淒慘嗎?”

段微崩潰地大哭,在她的世界觀,父親和哥哥就是她的天,她心安理得都接受其他人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權利,可是現在天塌了,她便憎惡著毀了這天的人。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菟絲花罷了。

“可是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把我變成這個樣子!”

段微歇斯底裏地錘著發灰的墻壁,敲落的墻皮掉在她的身上,如同臟了的雪花。

不知為何,溫然忽然想起死在圖書館前面的方菲。

原本被姜苫安撫好的心臟,又一次沈沈地落入深不見底的地獄。

“起來!”

溫然拽著段微,“你現在在這裏哭,有什麽意義嗎?如果你討厭江柏寒,就離開他,如果你想為了你家人,就好好守著江柏寒!”

“不,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他是個魔鬼!他會害死我的!”

段微捂著腦袋起身,溫然這才發現她的腳踝腫得很高,連走路都費勁。

“段微?”

“江太太?”

沒多久,江柏寒和他的保鏢就出現在巷口,江柏寒煩躁地扯開領帶,薄唇強忍著暴怒抿成一條線,“老婆,你這是幹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我不要,救我……”

段微求救地看向溫然,江柏寒抱著掙紮的段微扔給身後的保鏢。

他下意識地拿出手帕,包住手掌。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昏暗的燈光下,溫然的輪廓隱於黑暗,並不明朗。

“江總,好久不見。”

溫然的眼神閃著清亮,江柏寒笑了下,“溫然?你看這不巧了嗎?剛剛我還和裘鈺聊起你了,明天的慈善晚宴會有微微的芭蕾舞表演,你可一定要來。”

溫然輕輕地喘息了一下,“我會的。”

她越過江柏寒,看向發絲淩亂的段微。

後者用仇恨的目光瞪著她,可是這種眼神並沒有持續多久,段微就昏睡過去了。

等到江柏寒一行人都走了,溫然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攤開手掌,抹掉冷汗。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看清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更不想結了。

繞到巷尾,裘鈺正站在出門,手機放在耳邊,重覆著撥打的動作。

看到溫然,他神色冷峻地掛掉電話,一步一步朝溫然走來。

“覺得好玩嗎?”

溫然以為他說的是拒絕電話的事,隨即沈下臉。

“裘鈺,我也需要個人空間的。”

裘鈺從不給她一丁點的私人空間,她向來獨立,十分厭惡裘鈺毫無邊界感種種行為。

他們不是連體嬰兒,沒必要時時刻刻通報行蹤定位。

“是想一個人,還是說你想避開我去找秦紹?”

“你發什麽神經?”

裘鈺知道溫然骨子裏有多倔強,看上去軟綿綿的,實際上滿身都是荊棘,每一次擁抱,都將他的心臟紮的刺痛。

可他沒想過,他會對這種痛感上了癮。

“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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