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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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166

【我和他的事豈是你能猜測的?】

銀劍白光再閃,但這次對著的不是黑袍,而是什麽也看不清楚的冰棺。

“你要幹什麽!”充斥在洞內的大笑戛然而止,黑袍聲音急劇緊縮。

銀劍已被黑袍攔下,聽動靜,銀劍顯然處於下風,“陸肖!你敢弒師!”

黑袍聲音剛落,詭譎紅光從另一側攻向冰棺,“要說弒師,由我來才合適。”

“謝墨!”

謝墨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必須速戰速決,但知道謝墨意圖的寒隕怎可能會輕易讓謝墨得手,冰棺中人不是別人,是陸乾,是他等了那麽多年的陸乾!

怎麽可能讓人當著他的面將人殺死!那他這麽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畜生!”寒隕怒道。

陸肖細白手腕穩穩握著千瘡百孔的銀劍,“生死自有天命定數,你在意的人不想逆天而行,我想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死而覆生,必有天譴,你覺得他醒來會如何對待你?”陸肖說。

“恨。”謝墨說,向黑袍出聲的地方看去,“只有恨。”

“你們懂什麽!”謝墨這句只有恨就像針尖一般刺著寒隕的血肉,手上動作不停反而更加兇狠,寒隕也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謝墨居然還有如此之強的靈力,這樣的心頭大患以及現在謝墨說的話都讓寒隕立馬就想將人殺死。

“我們懂什麽?應該是你懂什麽!”謝墨一手已經探進冰棺,指尖觸覺一陣溫軟,饒是剛才已經聽陸肖說過,謝墨此刻也忍不住詫異,這的確是活人的觸感,“他一生清修,只求順勢而為,至於生死,他從不看重。”

“你既然這般在意,又如何會不知?或者只是假裝不知道?好來滿足自己的私心?”謝墨突然擡頭步步緊逼,在如此黑氣下,寒隕很清楚謝墨什麽也看不清楚,但此時那雙眼睛卻牢牢鎖著他,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你是不是愛他?”

謝墨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麽人聽到,但眼神是那麽通透,好似看穿了一切,隨後寒隕就聽到謝墨又輕笑了一聲,不等寒隕想明白這聲輕笑代表什麽,他已經看清了謝墨的動作。

謝墨的手正卡在陸乾脖頸間,只要當機立斷鎖緊掐斷脖子,便是再厲害的邪術恐怕也再也活不過來,脖子都斷了,還能怎麽活過來。

寒隕瞳孔縮了縮,無名劍脫手與莫上糾纏,人整個撲了過來,而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謝墨握著陸乾的手,生怕謝墨就這麽掐斷陸乾的脖子。

陸肖在黑暗中看不清兩人,但是突然劇烈的聲響中陸肖知道謝墨定然已經碰到了師父。

而剛謝墨的那句你是不是愛他再一次竄進陸肖腦海中,陸肖看著眼前這片黑,晃了一下神,黑袍對師父竟然抱有……

無名劍與莫上纏鬥的聲音激烈異常,陸肖回過神,再想了一次謝墨的話,現在再回想一下謝墨的話更像是在誘導。

聽著動靜,陸肖悄無聲息地靠前,手很快探入冰棺。

一陣冰涼。

接著像是被人快速握了一下,很快,快到陸肖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然後陸肖就聽見謝墨嗤笑了一聲,“原來真是如此,你真的藏了如此惡心的心思!”

尾音中的鄙夷連藏也沒有藏,“要是他知道你對他藏著這樣的心思,恐怕他連見都不會見你,你卻還在這裏妄想把他覆活,黑袍,你這樣的心思在他生前知道嗎?你跟他說過嗎?我猜應該不知道,因為你不敢,你怕你說了你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去到穹山之巔。”

“你放屁!”寒隕已經氣到瘋狂,“我和他的事豈是你能猜測的?”

“我們生來便帶有使命,他怎麽可能不見我,就算是死,他也擺脫不了我,就像我擺脫不了他一樣!”

“所以,你真的愛他。”謝墨說。

“我沒有!”一劍橫劈過來,謝墨只是虛虛攔了一下,他就在冰棺一側,只要他傍著冰棺,黑袍就不敢將他如何。

這個冰棺就是黑袍的弱點。

不,應該說是冰棺裏的人。

但其實也是他們的弱點。

陸肖手中還殘留著剛摸到的那點溫度,與此刻手中再次摸到的溫度重合,在剛被謝墨那只冰涼的手握過後,陸肖對此時手中的溫度升起了一點留戀。

那是屬於一個正常人,一個活人的溫度。

陸肖摸著這點溫度,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大拇指與食指往裏進了一分,手上的溫度更高了一些,從他有記憶以來,他便與師父生活在一起,他的成長,他的一切都是師父給的,更甚至是他的名字。

陸,是師父賜予他的姓,還有名。

兩指又往裏進了一分,從小陸肖就知道自己情感比較貧瘠,情緒一向平靜,但是此刻,陸肖不論多麽努力,心緒卻都無法平靜,指尖那一點溫度猶如烈火那般難熬。

陸肖忍不住開始想,若是師父真能活過來,是不是就真的是錯了?如果天平派還有陸乾在,是不是他就不需要過的如此循規蹈矩寡淡無味,而這天下蒼也不必由他一人來扛。

“我沒有愛他!你一派胡言!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我如何會對他有這般感情!我要他活不過是為了我們的大業!他還不能去死!他怎麽能去死!大業未成,他根本就連死的資格的都沒有!”

一母同胞的親哥。

陸肖回過神,距離他出神也才不過過了眨眼的功夫,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雖然他心底之前已經有一些猜測,但是真聽到這句話,陸肖還是有些驚訝。

他們在穹山之巔這麽多年,從不知道有這樣一位師叔存在,別說是只言片語,就是一點口風他們師父也未曾透露,可是黑袍卻經常出現在穹山之巔。

為什麽?黑袍說的大業又是什麽?

師父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麽?

“他不能死?為什麽不能死?”謝墨問,黑袍的攻勢變厲害了,謝墨不能再三心二意,而且在這短短幾句話中,謝墨已經確定黑袍今天必須死,“天平派是他的心血,你為何要屠殺?”

“哈哈哈……”寒隕就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淩厲且變態的劍勢一波接著一波,“天平派不過他的累贅,沒了天平派他才能一心一意做他該做的事,你說我該不該屠了天平派?不過一些不堪重用的東西,死就死了,有什麽可惜!”

“死就死了,有什麽可惜?”謝墨逐字重覆,眼尾渲染上冰涼怒意,“那你也去試一試死,怎麽樣?”

謝墨發了狠,莫上戾氣暴發,紅光閃亮,朝著冰棺虛晃一招,黑袍果然急了,正中謝墨下懷。

“去死吧。”謝墨冰冷道。

陸肖看不清謝墨是怎麽做到的,但是他清晰聽到了黑袍倒地的聲音,陸肖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黑氣卻越來越濃,比剛才還要漆黑,根本什麽也看不清。

“墨兒?”

“師兄,我沒事。”謝墨松開莫上,黑袍此刻正心神不寧是他的絕佳機會,“師兄,躺進冰棺裏去。”

“你要幹什麽?”陸肖說。

“快進去!”謝墨只是道,“快點!”

“好,我進去。”陸肖說,同時發出了一點動靜,聽到動靜的謝墨松了一口氣,隨後朝著冰棺的位置微微動了動唇。

師兄,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微動的嘴唇陸肖根本不可能看到,但陸肖卻準確捕捉到了謝墨現在所在的地方,喊了一聲,“墨兒,我答應的事我已經做到了,你別忘記你的承諾。”

“師兄。”只這一句話,謝墨便舍不得死了。

謝墨知道陸肖說的是帶他過來與黑袍決一死戰的事,他答應了也做到了,但是他承諾地不會丟下他一人他剛差點就失信了。

“你們倆這麽惡心陸乾他知道嗎?千辛萬苦教養出來最得力的兩個徒弟竟然這麽惡心地攪和在一起!這才是你們怕他醒來的原因,是嗎?”黑氣對寒隕並沒有什麽影響,他能清楚看到謝墨和陸肖之間的一舉一動,若說之前一直是猜測,那此刻,寒隕讀懂了謝墨那句無聲的話。

愛。

多麽惡心的字眼。

寒隕握著無名劍突然翻轉起身攻向離他們頗有些距離的陸肖,就如謝墨知道他的弱點是陸乾一樣,寒隕也已經十分清楚陸肖就是謝墨的弱點,同樣謝墨也是陸肖的弱點。

只要現在隨便死一個,他就能贏!

不,有一點不對,陸乾不是他的弱點,他只是為了完成大業,所以陸乾一定要醒,必須醒!但這不是他的弱點,要冷靜,就像剛才那樣,就算陸肖掐著陸乾的脖子,也未必狠得下心掐下去。

“你真的敢動手嗎?陸肖!他對你們一片真心,勞心勞力,你們不過是兩條沒人要的爛命,是他給你們現在這樣光鮮的日子,你下得去手嗎?”寒隕盯著陸肖又防備著身後的謝墨,還差一點時間,就差一點了,寒隕看著冰棺裏放著的那盞魔教的聖物。

他們都是那一代魔的後代,他們擁有死而覆生的能力!

他一定能醒過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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