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7

關燈
【……陸掌門……已經不適合太過勞累。】

“我不信什麽死而覆生。”沒兩日容止言就趕到了蜀派地界找上了謝墨與陸肖,對什麽死而覆生根本就不信。“哪有什麽死而覆生,最多不過就是傀儡。玄宿派多的是這種制作傀儡的辦法。”

“只要讓我見到人,我定然能拆穿那人的把戲。”容止言比之前瘦了些,精致的臉又小了些。

“是否是玄宿派所為還沒有定論。”陸肖說,但若只是傀儡之術陸肖覺得大不會如此這般高調,其中必然會有讓他們措手不及之處。

“水天南的毒還是解不了?”謝墨在一旁問。

“我跟你在說死而覆生的事,你問水天南做什麽?”容止言坐在墊著毛毯的紅木椅上,背靠著椅背,他是沒想到謝墨這麽敗家,就在這裏逗留幾日還搞了這麽一處如此奢華之處,但的確賞心悅目又舒服自在。

“山腳下被屠的幾個村附近的亂葬崗都被人撅了,挖的幹幹凈凈,再找不出一具屍體。”謝墨說。

“他們要這些屍體幹什麽?再說這麽多屍體能藏在哪裏?”容止言吃驚,亦覺得不可思議。

“那麽大一片海夠不夠你藏?”謝墨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揶揄,看得容止言心底一片冰涼。

“這……怎麽可能……”驚的容止言幾個字都分成了兩段說。

“巨浪還在,若不是我修為有所長進……”容止言神色似是想到了什麽,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巨浪那麽大,屍體如何能藏得住,要真有屍體,也都已經被這巨浪翻起來了!”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謝墨提醒道,“所以海底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屍地。”

如果猜測是真的,容止言腦中浮現了當時亡海中填滿的屍體,要是同樣有這麽多屍體藏在那片大海之下,或許是更多的屍體,這……

“容谷主不必過於擔心。”陸肖開口說,“至少除了這幾個村,我們還沒有聽說哪裏還有如此規模的死屍。”

“就算對方在海島藏了些屍體,也應該是在各處找尋的零散亡人。”

“陸掌門說的是,是我太過杞人憂天。”容止言說,“這麽多屍體就算要藏進海底,水天南怎麽都會有所察覺。”

容止言突然一楞看著兩人,“所以你們才問我水天南?你們覺得水天南就是幫兇?”

“如果海底真有屍體,”

不等謝墨說完,容止言就問:“我們要怎麽能知道海底有沒有屍體,之前我們都下去過那麽多次,但是都沒有見到。”

“言兄,你忘了,我們見過一次。”謝墨說。

容止言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海水沸騰,接著滾燙屍體出現,然後屍體消失,海水恢覆平靜,然後他們就把這事忘了。

畢竟當時屍身中的蠱蟲才是他們的忌憚所在,那些蠱蟲讓他們都以為那些屍體不過只是承載的容具而已,根本就沒有再去想怎麽會有那麽多屍體。

但現在想想,整個過程都像是在引導著他們如何一步一步走下去,並且還成功地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我們都被水天南騙了?”容止言的怒火已經湧到了臉上。

“毒藥應該不是假的,不然騙不過你。”謝墨說。

但容止言並沒有覺得自己得到了安慰,看著謝墨,“……難道我還看不出真中毒還是假中毒?”

情況越來越覆雜,謝墨的心情算不上好,但是聽到容止言這句,謝墨沒忍住笑了出來。“言兄,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覺得差不多。”容止言說。

“還是差很多的。”謝墨說。

沈悶的氛圍就在兩人的三言兩語中松乏了些,陸肖看著兩人之間沒什麽意義的拌嘴也是極淡的笑了笑。

“容谷主一路匆忙要不要先去休息?”

“我不累。”然後容止言站了起來,“陸掌門我給你把個脈。”

陸肖也不推辭露出手腕,金線很快纏了上去,“有勞。”

沒一會兒金線就被扯了,容止言微笑道:“墨兄將陸掌門照顧的很好,比前段日子要好了。我這次帶來了新藥,陸掌門一日三次飯後服用。”

謝墨把容止言遞過來的瓷瓶收了下來,但對容止言的那幾句話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陸肖神情也是淡淡,收起了手腕。

註意到容止言的神色,謝墨拿起瓷瓶搖了搖,然後對容止言道:“多謝。”

容止言欲言又止,隨後就道:“剛還不覺得,此刻真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

“房間多得很,自己隨便挑一間睡。”謝墨說,也沒留人。

但容止言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最後索性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出了屋。

蜀派風貌與江南之地格外不同,但院裏的景都沒有入容止言的眼,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才跟他分開了兩天的人。

“一個人在這裏想誰呢?”謝墨突然出現的聲音結結實實把容止言嚇了一跳。

“大半夜不睡覺你幹什麽?”容止言兇兇地瞪了謝墨一眼。

“大半夜不睡覺的不止我一個。這麽深的夜,你也不怕這風把你這細皮嫩肉的臉吹壞。”

“比起你的臉,我這根本算不上細皮嫩肉。”容止言沒好氣地說。

容止言有江南人特有的精致,但並非女氣,而像是陶瓷那般的精雕玉琢。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在這裏想誰呢?”謝墨盯著容止言,二十年的來往,謝墨也十分了解容止言,不等容止言開口左顧而言他,直接道:“寒暑來海島找你了?”

容止言這次沒有吃驚,謝墨本就從南疆而來,知道寒暑離開再正常不過,但這個話題容止言不想聊。“真想直接找去魔域廝殺一番,也比現在這樣要來的痛快。”

“我在問你是不是寒暑去找你了?”

“我們為什麽不直接殺過去。”容止言說。

“不想提寒暑?”

“這麽窩窩囊囊地什麽也做不了真的是太窩囊。”

謝墨:“容止言。”

容止言看向謝墨然後垂下眼瞼,嘆了口氣,“我沒事,你們要擔心的事已經夠多了,這件事我能處理好。”

“還有,我問的我們為什麽不直接殺過去,是真的,這麽兜兜轉轉,找來找去,又能找出什麽?”

謝墨這就知道容止言的心還是亂的,若是以往這樣的話不會從容止言嘴中說出來。

“因為怕死。”謝墨給了答案。

“誰怕死?”

謝墨:“我怕死,你也怕死,每個正道中人都怕死。”

容止言閉了嘴,沒錯,每個人都怕死,沒有哪個人應該去送死,而陸肖正是在為了每條人命做努力,再遠的路,再捉摸不透的迷局,再找不到結果的方向,都在拼了命地往前走。

天下第一人從來就不是生來就是天下第一的,而是一直在用精血守護著每一條鮮活的生命。

“……陸掌門……已經不適合太過勞累。”

謝墨看向遠方,“我知道。”

但是勸不了,也沒有辦法勸。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師兄就不會放棄,就算最後的結局依然是要廝殺,至少現在已經用盡了全力。

而且他怎麽舍得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爭吵上,他自己還能有多少日子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的每一點時間謝墨都是在拿命在珍惜,眼睛永遠落在心底的那人身上,每一分每一寸早已都刻進了骨血,刻進了身體,刻進了記憶。

“……如果……”

容止言看著謝墨。

“……幫我照顧一下我師……天平派。”謝墨本來想說他師兄,但謝墨隨後就想到他師兄不需要別人的照顧,除了他。

容止言神色緊張地看著謝墨,“是不是又發作了?疼嗎?”

謝墨搖了搖頭,然後說:“但估計不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