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沈得有些可怕，像是隨時都會有大雨傾倒下來。

她倚在窗前，望著聖林比學院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名貴轎車，沈默無語。如果說蒼勝是深華地區黑道的霸主的話，那麽紅月無疑是嶺北地區的霸主了。但是，這又怎麽會牽扯上嶺北的黑幫呢？

真是想不透。

她回頭掃了一圈，教室裏，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再瞄了眼好似要下雨的天空，莫夏然便收回視線，坐回位置，繼續趴著。她的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黑板某處，神情像是在思索著什麽，又好像是在發呆。

這時候，教室的門被打開，一位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見莫夏然神色萎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由笑道：“夏然，困了麽？可以走了。”

莫夏然正欲回答，忽然窗外轟隆巨響，一道驚雷劈了下來，將她原本平淡的應答完全掩蓋了過去。

“啊——”言歌潔驚叫起來，慌張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鉆到了最近的一張桌子底下。

莫夏然被言歌潔的舉動嚇了一小跳，因為她從來沒見過言歌潔如此手足無措的一面，印象裏，言歌潔這個朋友，盡管比別的有錢公子小姐待人多點親切，但是也一直是很有大小姐風範的，卻從未想過，原來她也是如此可愛天真，竟然會因害怕打雷而躲到桌子底下去。

這麽想著，莫夏然不覺溫婉笑道：“歌潔……”

言歌潔大概也是覺得不好意思了，挪動了一下，便想出來，誰料窗外又是一陣雷響，嚇得她大叫一聲，又躲了回去，抱著桌角，憋紅了臉頰。

莫夏然無奈地蹲下去：“出來啦，不打雷了……要下雨了。”

言歌潔紅了眼，卻不哭，那委屈的樣子像是一只瞪大眼睛的白兔子，驚慌失措。

莫夏然把手伸過去：“笨蛋，快出來，不然一會兒雷公打雷打上癮了，你就連教室門都出不去了。”

“夏然……”言歌潔彎了彎嘴角，笑得很是別扭。春雷從天上打下來，振聾發聵的巨響仿佛要把鼓膜給震碎了，讓人猝不及防的，因此從小就有些怕雷的言歌潔才會下意識地躲到課桌底下，鬧了個笑話。她紅了紅臉，囁嚅著說：“你能不能先陪我回家啊？”

莫夏然微楞：“你的司機呢？”

“她家裏出了點事，請假了……”

莫夏然應了一聲，算作同意，便拉著言歌潔走出了學院。

******

天愈加灰暗了。

街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匆，誰也不願意多作停留。

莫夏然看看天色，覺得得快點走才行，不然雨來了，就麻煩了。

“歌潔，我們走捷徑。”

言歌潔抓著莫夏然的手，一臉害怕，似乎還恐懼於震耳欲聾的雷鳴裏：“我也想……早點回家。”

於是，兩人急步走進一條小巷子。

這條巷子並不偏僻，本來也是有很多人的，但是由於天色漸晚，又有大雨的跡象，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會走小巷子的人就更少了。

然而，當她們走過小巷子一半路程的時候，迎面走來三位打扮痞氣的男子。在這地處偏僻，現下無人問津的地方，會出現這種妝扮的人，不是地痞就是流氓，想到這裏，她們的心中不約而同地湧上一股不安的情緒。

三名男子成排站立，將原本就不甚寬敞的小巷子堵得更加狹窄。

言歌潔緊張地輕喚了聲莫夏然的名字，卻沒表現出多害怕的樣子，似乎遇上這種事情，還沒有打雷來得可怕。

莫夏然打了個哈欠，裝出一副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準備帶著言歌潔折返。

言歌潔往後瞟了一眼，立馬慌張而又小心地在莫夏然耳邊附到：“夏然，後面也有三個。”

莫夏然擡眼迅速看了兩邊，小巷子的兩邊是兩道圍墻，墻很高，頂端還附著玻璃碎片，是防止人攀爬的。

她把自己的視線落到前面，與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領的人對視：“你們有事？”

與莫夏然對視的人並未答話，只是左右使了個眼神，他旁邊的男子走上前一步，把他擋在了後面。

莫夏然眉心緊蹙，還未找到眼前情況的解決對策，便被後面的兩個人左右按住，壓到了墻上。

剩下的人，全都把目光投到了言歌潔身上。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對著言歌潔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哼哼——小美人，讓大爺們玩玩……”

聽聞男人的話語，又看著與自己分離的莫夏然，本就因雷聲而有些膽怯的言歌潔不免心中閃過幾絲絕望。

莫夏然吸了吸鼻子，低下頭猛甩腦袋，將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甩了出去。斜長的劉海垂掉下來，遮蓋住她的面頰，叫人看不真切她此時的表情。她張了張嘴，用夾雜著些微鼻音的聲線，低低地笑了起來：“呵呵……”

酥麻而又魅惑人心的笑聲如一飛沖天的絢爛煙花，在無人經過的小巷子裏突兀響起。

天，依舊陰沈。

雲層之間偶爾滑過幾道紫色的閃電，然後雷鳴。

一切顯得十分詭異，卻又是十分的合理。

莫夏然緩緩揚起了臉龐，朝著望過來的眾人，挑眉笑道：“我會給你們很多的錢，怎麽樣？”她的神情自信而又張揚，美麗而又野性，像是歌舞廳裏的跳舞女郎，充滿誘惑。

她的氣質、神態轉變之大，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一楞，就連強壓著她的兩人也不禁松了手，而其中震驚最大的，就屬言歌潔了。

在言歌潔的印象裏，莫夏然神秘且低調，性格只用一個“淡”字便能概括掉，但是她萬沒想到的，莫夏然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就像是……雙重人格。

但是她肯把自己的真實面目在她面前展露，不就說明了她已信任她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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