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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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鐘,我終於放棄了睡覺的想法。

悶油瓶應該已經睡了,我轉過去看他時,他正筆直地仰躺在那裏,雙手規矩地交疊放在肚子上面,胸口隨著呼吸微微地上下起伏。小區的路燈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正好打在悶油瓶臉上,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橘黃色的燈光讓悶油瓶整個臉一下子都變得溫暖起來。

房間裏溫度打的有點低,我身上蓋著悶油瓶的毯子尚覺得正好,悶油瓶身上卻什麽也沒蓋,他也不覺得冷。我看他睡得熟,就拎起毯子的一角往他那邊扯,手才剛伸過去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啊~~小。。小哥,你還沒睡啊,你嚇死我了。"我說著就想把手抽回來,結果沒抽出來,我有些奇怪地看向悶油瓶,此刻他已經把臉轉過來了,燈光打在他背後,我完全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正看著我。

"小哥?"

"吳邪。"悶油瓶叫了我一聲,我以為他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結果等半天他卻沒有再開口,而是松了手上的力度,轉了個身背對著我。

這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我直覺悶油瓶是有話對我說,可是話到嘴邊他卻又不說了,這感覺就像在我餓了三天三夜突然發現面前有盤肉,卻告訴我這肉有劇毒不能吃一樣難過。我又想起早上悶油瓶說的那句和我沒關系,心裏就尤其難受起來,我這人從小好奇心就特別重,你要不就別告訴我,要說就和我說個清楚明白,就是別讓我這麽不明不白地憋著,那我吃飯睡覺都會記掛著這事,別提有多難受。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伸手過去一把抓住悶油瓶手臂想讓他轉過身來,我是帶著怒氣的,所以這一下子非常用力,結果悶油瓶連動都沒動一下,反倒是我因為慣性一下子趴在了悶油瓶身上,臥槽,這也簡直人生汙點,這悶油瓶身體到底什麽構造,看著這麽瘦居然這麽大力氣,我雖然比較宅又不太鍛煉,但也不至於會紋絲不動吧,這簡直是男人的恥辱。

悶油瓶看了我一眼,我總覺得他眼神中帶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只是消失的太快,待我細看悶油瓶已經恢覆了平常那毫無情緒的樣子。

“吳邪,起來。”悶油瓶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我這會還趴在他身上,剛光顧著探究他眼裏的情緒了。

“哦哦,抱歉小哥,我不是故意的。”見他沒吭聲我又繼續說:“小哥,你先別睡,我問你你剛想和我說什麽。”

悶油瓶轉過身來看著我,半天才說:“,吳邪,我不能說。”

“什麽叫不能說,你有什麽話不能和我說的,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我說著,聲音不知覺地提高很多。

“吳邪,有些事,你不明白,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他中間停了一會,還沒等我開口他又說:“我不告訴你是為你好。”

這大概是認識悶油瓶以來他和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我應該感到欣慰但他說的內卻讓我完全開心不起來,不過心裏總算好過些,我側身和他面對面躺下,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20厘米左右,但我卻覺得我們中間隔著的又何止是這點距離。

小哥是那種人,他決定不告訴你的事,你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告訴你,何況一般人也打不過他。他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有些無力了,卻還在做最後掙紮“小哥,到底是什麽事讓你為難,為什麽現在不能說,你說是為我好,你怎麽知道不告訴我就是為我好,我想知道,你卻不告訴我,我心裏憋著,很難過。”

黑暗中我看不到悶油瓶的表情,不過我聽到他說:“吳邪,我答應你會有那麽一天,我會告訴你全部,睡吧。”

“好,我等著,在這之前我不會再逼你,小哥,晚安。”我說完就閉上了眼睛,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甘,但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後最好的結果。

黑暗中我聽到悶油瓶說:“吳邪,晚安”

大概是因為悶油瓶總算給了我一個肯定答覆,雖說不是我想聽的,但也聊勝於無了。這之後我很快就睡著了,只是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夢裏我站在一條黑漆漆的弄堂裏,弄堂口站著一個人,有路燈從他背後照射進來,背光處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直覺那是悶油瓶,只是無論我怎麽走,始終走不到他的面前。遠處有歌聲傳來,聲音淒涼,只是我始終沒聽清楚唱的是什麽。

後來我又做了很多夢,紛紛雜雜,夢裏有很多人,有小花,有胖子,還有一個人,我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我是在後半夜從睡夢中掙紮著醒來,醒的時候夢裏的事情已經忘記了,只是被冷汗浸濕的睡衣證明這不是什麽好夢。讓我感到驚奇的是身邊悶油瓶不見了。我伸手摸了下他的被窩,裏面已經是一片冰涼,顯然他已經離開有一會了。

“這大半夜的這人能去哪呢?難不成去廁所了。”悶油瓶主臥是自帶衛生間的,此時裏面一片漆黑。

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感覺的實在難受,只是我這會在悶油瓶家裏,身上穿的還是悶油瓶借我的睡衣,這會被漢浸濕了洗完澡肯定是不能再穿。這借一次是借借兩次也是借,我想悶油瓶應該不會介意我再拿一件才對。

悶油瓶的衣櫃大概是我見過最單調的衣櫃了,裏面清一色黑白藍,再沒有第四種顏色。我翻來覆去地找了好幾遍也沒再找到第三套睡衣,只能隨便扯了件T恤來代替一下,悶油瓶身高和我差不多,倒不用擔心大小問題了。

直到洗完澡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這睡衣是有了,可是我把更重要的東西忘了,我忘了我的內褲!!!看著泡在盆子裏的小褲丁,我只能欲哭無淚了。

我拿的是悶油瓶衣櫃裏最大的一件T恤,是我在衣櫃角落翻出來的,這也是悶油瓶衣櫃裏唯一一件有點花樣的T恤,衣服在胸口的位置繡了朵大紅花,詭異的是,這花上面還繡著副墨鏡,不知道設計的人怎麽想的。

這T恤穿在我身上有些大,衣服下擺正好蓋在我屁股上,下面啥也沒穿涼颼颼的,總覺得沒有安全感。我開門往外張望了下,很好,悶油瓶這會還沒回來,就趁現在,目標大床,吳邪沖啊!

結果在離床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哢噠聲,門開了。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接轉過身去,和悶油瓶打了個照面。我的上帝老佛爺如來佛祖玉皇大帝,你直接一道雷劈死我吧,我現在這形象,大半夜穿著件大T恤,胸帶大紅花,下面還那麽晾著,遛鳥呢這是,我的一世英名。

“小。。小。。小哥,你回。。回來了。”這一刻我瞬間被老癢附身了,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

悶油瓶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吳邪?”

“我做夢,不是,我洗澡,不是不是,我做噩夢,哎呀,也不對.....”我已經完全語無倫次了。

我還在那邊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的時候,悶油瓶已經走了過來,我感覺超級不好意思,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別人房間遛鳥,小哥不會把我當成神經病吧。

看悶油瓶走過來,我警惕地後退一步,順便目測了下自己和房門之間的距離,估算了下悶油瓶如果要將我就地正法我逃過的可能性有多大,結果很失望,是0。

不過當然了,悶油瓶畢竟不是普通人,這會已經恢覆了一臉面癱樣,好像剛才的驚訝是假的一樣,越過我打開衣櫃下面的抽屜,從抽屜角落翻出條內褲扔給我。我下意識接住了,就聽小哥說:“新的。”

“哦哦,謝謝。”我打開了看了眼,是條白色平角褲,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褲子後面印著的居然是兩只黃嫩嫩的小雞,這悶油瓶其實是個悶騷瓶吧,這完全畫風不符啊!!!不過這節骨眼實在不適合計較太多,穿上後我總算有了點安全感。

悶油瓶把褲子拿給我之後就回床上躺下了,我想嘲笑他幾句都沒機會,我關了燈躺下,今天絕對是我人生中值得紀念的一天。

大概前一天晚上確實睡得不好,第二天我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過來,身邊早沒了悶油瓶的身影,客廳裏也沒見人影。開始我以為他在工作,只是我在房子裏走了一圈也沒見悶油瓶,老癢也已經出門上班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受傷

我正尋思著找人開鎖呢,結果出門就看到悶油瓶從對面出來了。

"小哥,你怎麽是從我家裏出來的?不對,門不是鎖了嗎?你怎麽進去的?"

"陽臺。"悶油瓶走過來遞給我一把鑰匙,正是我鎖在家裏的那把。

"陽臺?陽臺!!!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前面說過悶油瓶和我的房間中間就隔了一道墻,兩個陽臺之間的距離也不過1米多,對於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來說要跨過去實在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居然忘了。

"不對啊,那你昨晚怎麽不說。"

"你醉了。"悶油瓶說完也不等我再問就越過我進門去了,雖然悶油瓶這麽說了,但我總感覺有哪裏不對,但一時又想不出來。

結果悶油瓶看我還在門口杵著,就又回頭叫我。

"吳邪,我叫了外賣,一起吃飯。"

"哦哦,好的,我先回去換身衣服一會過來。"

吃完午飯從悶油瓶家裏出來的時候,我總算想起被我落下多時的畫稿了,再過兩天就是截稿日了,再不趕緊,這次又要加班趕稿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小花頂著花一樣的笑臉催稿的樣子了,太可怕了。

周五傍晚的時候,接到我媽電話,說是讓我這周六回家一趟,問她什麽事也沒說,只說是好事,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些什麽,我想了一圈下來,也沒想出來會是個啥事,幹脆放棄了不去想它。

結果這天晚飯前我又接了個電話,這次是老癢打來的,說是出國時在國外認識的朋友聽說他回來就說要聚聚,老癢的意思是讓我也一起過去,但我想這終歸不太好,況且我之前還拍著胸脯和小哥說以後他的晚飯我承包了,這才多久就撇下他一個人出去逍遙,也不太好。

說到做飯這個事,我之前和悶油瓶說的確實是實打實的大實話,我燒的菜那只能說能吃,色香味一樣不沾。悶油瓶之前,也就是胖子吃過,也只吃過一次,那之後胖子再沒提讓我燒飯的事,每次約吃飯都是直接下館子的。

之前只是燒給自己吃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讓小哥也一起吃,這水平總是有些拿不出手的。為此我特意跑去書店買了一本食譜,又讓我媽給我寫了一本家常菜烹飪筆記,詳細寫明了各個註意事項,又讓老癢親自監督指導,在悶油瓶失蹤的那段日子裏,很是苦練了一番,現在的手藝雖說也說不上多好,但總算可以入口了,用老癢的話說,色香味已具其一。

這段時間以來,家裏每天的菜都是老癢下班後直接帶回來,就是放假日也多半是老癢負責去買菜的,今天老癢不回來這買菜的大業也就落到我身上了。出門準備下樓的時候,我猶豫了一會還是轉身敲響了悶油瓶家的門。

這次悶油瓶沒有讓我等太久,門鈴才響了兩聲門就打開了。

"小哥,別一天到晚憋家裏了,走走走,陪我去買菜去。"我說

悶油瓶聽我說完,也沒有說話,轉身又進去了,只是門還是開著沒有關,我估摸著他是要換衣服就在門口站著沒動。悶油瓶果然很快出來了,卻並不是去換衣服,而是拿著個文件袋出來。

“小哥,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我有些好奇。

“照片。”悶油瓶說,見我一直在看他,就伸手把文件袋遞過來了。

“你拍的?我可以看?”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手上毫不含糊,接過來就拆開來了,裏面果然是一些照片,照片不多,大概十張左右,其中一大半都是風景照,也有幾張拍的是人。

我大致翻閱了一下,照片應該是在西藏那邊拍的,僅有的幾張照片,拍的是穿著藏服的僧人,手上拿著轉經筒和念珠,在寬闊無垠的高原上,遺世獨立,我能從照片中感受他們那種超脫世俗的心境,心裏感覺特別寧靜。

我因為經常要外出取景取材,所以對攝影也算有些研究,悶油瓶的照片雖然看著簡單,但總會讓看的人感受到有些東西在裏面,這在藝術上叫做照片的靈魂所在,一張都不是僅僅為了拍照而拍照的,他在傳達著一些東西,這樣的照片總是特別能吸引人眼球,也特別能打動人心。沒想到,這悶油瓶不僅漫畫畫得好,連攝影也這麽厲害,他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呢。

“小哥。。啊.....”我正想轉身誇悶油瓶兩句呢,結果腳下一時沒註意一腳踩空了,我整個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就這麽直直的朝樓梯下倒去。媽的,這下不殘也要腦震蕩了。

“吳邪。”耳邊聽到悶油瓶的聲音,下一秒我的手臂已經被一把拉住,力道之大我都懷疑我的骨頭要被捏碎了。我被拉到悶油瓶懷裏,悶油瓶雖然力氣大但我好歹也是個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他這麽用力地拉了我一把,慣性作用下,我一下子撲過去把他給壓倒了,他空著的左手臂手肘一下子磕到樓梯上,我甚至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可是悶油瓶卻連吭也沒吭一聲。

我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又想伸手去拉他,卻被悶油瓶避開了,我看他右手握住左手肘關節處,一下子明白過來,剛那不是幻聽,悶油瓶的左手臂估計是脫臼了,而我剛一時情急伸手就想抓他左手臂拉他起來,還好悶油瓶及時避開了。

“小哥,你的手臂怎麽樣?疼嗎?”

悶油瓶這會已經站起來了,只是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樣子一看就不正常。我看他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手臂的肘關節,然後又“卡”的一聲,悶油瓶硬是自己把錯位的骨頭給接回去了,期間他還是一聲沒吭,只是皺著眉頭,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也因為打籃球把手腕骨弄脫臼過,那瞬間疼痛的感覺我至今記憶猶新,當時疼的連碰都沒敢碰一下,可是悶油瓶卻一聲沒吭就自己把骨頭接回去了。

“脫臼了,沒什麽大問題,吳邪你別擔心。”

大概是看我的表情實在嚴肅地嚇人,明明疼的冷汗都出來了,悶油瓶卻還在那安慰我 ,這會還和我說沒問題,這分明是不想我愧疚擔心。

悶油瓶這人雖然平時看起來一副薄情冷漠的樣子,但越是熟悉之後我越是覺得,其實他的心裏是非常重感情的的,從他對我媽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只要別人對他好,他雖然什麽也不說,但其實都記在心裏,也會默默地對對方好。只是他實在一個人太久了,已經習慣把一切放在心裏,什麽都一個人默默地去抗去忍受。

“說什麽沒關系,你真當自己是醫生啊,趕緊下樓我們去醫院,我去開車。"悶油瓶還想說什麽,被我瞪了一眼終究是沒有說,只是點頭恩了一聲算是同意。

我用最快地速度把地上散落的照片撿起來裝進文件袋,又一路小跑到停車場把我那小金杯開了過來。

等我從停車場把車開過來,悶油瓶果然已經在小區門口等我了。見我的車過來就走到副駕駛那邊,我連忙幫他把車門打開,等他上了車又探身過去幫他把完全帶扣上。

“小哥,你忍忍,我們很快就到醫院。”我一邊說一邊發動車子,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就沖了出去。

“吳邪,你別擔心,我不疼。”大概我踩油門的樣子實在像是要開著車子去和人同歸於盡,悶油瓶轉過頭來看我。

“你閉嘴,好好坐著,托好手肘。”我知道悶油瓶是怕我擔心,但我就是生氣,他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如此不好好愛惜自己。

悶油瓶果然沒有在說話,只是還是看著我,我也沒再理他。我們就這樣一路飆到了醫院,路上就差沒闖紅燈看,萬幸醫院並不遠,不然我真懷疑還沒到醫院我們就先進交警隊了。

醫院裏總是人特別多,我讓悶油瓶在休息椅上坐著,自己跑去給他排隊掛號交錢,等終於輪到我們已經是半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等拍片結果出來,我才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裏,正如悶油瓶所說是脫臼了,另外還有些輕微的骨折不過醫生說問題不大,這幾天多註意就好了,不過為了保險安全起見我還是無視悶油瓶的意見讓醫生給他把手臂固定在了脖子上。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悶油瓶突然和我說謝謝,看著還挺開心,問他謝什麽他卻又不說話,搞得我一頭霧水,嚴重懷疑他是不是摔倒的時候把腦袋也磕到了。

回去的時候順便去了超市,把晚上的菜買了,因為出了這事我還特意買了豬肘子,決定晚上燉湯給悶油瓶補補。

作者有話要說:

☆、情動

超市回來路上我又陪悶油瓶去寄了他那些照片,我也沒問他寄到哪裏去,只是在他寫地址的時候瞄了一眼,是寄到北京的,再多的我就沒看到了。這之後我們直接回了我家,悶油瓶那裏,雖然工具齊全,但調味料卻是沒有的,之前我媽那次也是直接燒好了端過去的。老實說這算是我第一次認真地要給某個人做一頓飯,更何況那個人是悶油瓶,心裏難免會有些緊張的。

把悶油瓶安置在客廳,又給他洗了水果開了電視,我這才安心地進廚房準備晚飯。燒菜的話前段時間一直在練習,雖然說不上精美,不過應該也問題不大,但是這燉湯我卻是出生一來頭一回,好在我媽給我寫的筆記裏就有山藥燉豬肘的燒詳細做法。動手前我又朝客廳裏張望了下,確定悶油瓶確實安靜地坐在那裏看電視,我這才開始動手。

燒菜的過程這裏省略不談,總之雖然中間出了點小差錯,晚飯還是順利準備好了。結果等我端著菜準備出去的時候,一轉身發現悶油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客廳,此刻正站在廚房門口,身子斜倚在門框上,一只手掛在胸前,嘴角帶著點笑意正盯著我看。

我被他嚇了一跳,但又有點不好意思,剛才做飯的時候因為緊張有些手忙腳亂的,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站在那的。

“小哥,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站我後面也不出個聲,你想嚇死我啊!”我這明顯的虛張聲勢,想借此掩蓋我的那點小心思,結果悶油瓶倒好,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和我說:“對不起。”

這下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你說我怎麽就認識這死悶油瓶子了,平時不是挺沈默是金的麽,現在該沈默的時候他倒好,還一本正經地接下話頭了。

“哎呀,這裏油煙大的快嗆死我了,咱趕緊端了菜出去出去。”我說著就把手上的菜遞過去了,悶油瓶結果掃了眼油煙機的方向,總算沒有再說什麽。

因為晚飯就我和悶油瓶兩個人吃,我也就沒有多燒,一個番茄炒蛋,一個山藥燉豬肘,一個香菇青菜,還有一個紅燒魚。好在悶油瓶傷的是左手,吃飯倒是不受影響,不過畢竟還是有些不方便,我在一邊給他把飯盒湯都盛好才坐回自己位置。

“味道怎麽樣?”看悶油瓶喝湯,我有些緊張地問他,其實剛在廚房我有自己嘗過味道,雖然沒有我媽燒的好喝但也還過得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悶油瓶胃口。

“恩。”

不是,悶油瓶好不好喝你倒是給句準話啊,你“恩”是什麽意思啊,真當小爺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啊,你想什麽我都知道!!!大概是我的目光實在過於直白熱烈,悶油瓶終於又說了句:“好。”我懸著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裏了。

“那就好,你喜歡就好,嘿嘿,小爺我果然是天才。”

吃完飯我又接到老癢的電話,說是今晚去通宵不回來了,讓我不用等他,我囑咐了他幾句,臨掛電話還聽到那頭有人在那起哄,說的什麽家裏管得牢什麽的,也沒聽清那頭就掛了。

吃完飯我就收拾了去洗碗了,本以為悶油瓶一定會一聲不吭就回去的,結果等我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他還坐在飯桌前,眼睛盯著桌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連我走到他面前他也毫無反應。

“小哥?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好像才反應過來似得,一下子擡頭盯著我看,那樣子把我都嚇到了。這悶油瓶今晚是怎麽了?!這麽一驚一乍的,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小哥,你不舒服嗎?”這該不是下午的時候真的磕到腦袋了吧,想到這我就伸手朝他後腦勺摸去,這次他反應倒是很快,右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特別大,抓的我手都疼了。

“誒誒,小哥你幹嘛,我手疼,手疼,趕緊松開。”他確實松開了,但只是不會讓我感覺疼了,我的手還是被他禁錮著。

“吳邪。”我聽到他叫我名字,之後後面卻沒有再說話,如果這樣我還不能確定他今天確實不對勁,那我也太對不起我的智商了。

我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眼睛也盯著他的眼睛看,從他的眼睛裏我能看到自己變得嚴肅的表情,我聽到自己說:“小哥,到底有什麽事?你確實是有什麽事告訴我對不對?”

我以為悶油瓶會開口的,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從他的眼睛裏我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我還是聽到他微微嘆了口氣,右手松開了我的手腕,起身拉開椅子向門口走去。

我總覺得,我其實是知道他要說的話的,但我卻又真的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這讓我想起在他家那晚,那次他最後也什麽都沒有說,卻許了我一個沒有期限的諾言,其實那之後我一直有在想,他到底要和我說什麽,心裏有個模糊的概念,只是我自己一直沒有去仔細想,也沒敢去想,所以我那麽刨根問底的性格最後也什麽都沒有再問,因為有些話一旦說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小哥,你是不是。。。”話到嘴邊我終究是沒有說出來,悶油瓶的身影停頓了一會,見我沒有再說話,就又向門口走去了。

我直覺今天不能讓他就這麽回去,結果話不經大腦就已經從嘴裏說出來了:“小哥,你今晚就住我這吧。”

悶油瓶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手都已經放在門把手上了,聽我這麽說身子明顯地一頓,又轉過頭來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吳邪,你說什麽。”

他這麽認真的看著我,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辯解道:“就是那個啊,今晚老癢不回來,我害你把手摔了,你就一只手,估計幹啥都不方便,今晚我就一個人,你可以住在老癢那房間,或者你可以住我房間,我睡老癢那邊,留下吧。”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反正腦子還停留在悶油瓶叫我名字,欲言又止的那一刻。

悶油瓶就這麽扭頭看了我一會,右手慢慢松開門把,轉身面向我,我知道他這是答應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那小哥,你先坐會,我先去洗澡,一會你再洗。”我說完也不等悶油瓶回答,轉身飛奔進房間拿了衣服就沖進了浴室。我總覺得悶油瓶今天看我的目光和平時不同,要說哪裏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被現在的他盯著看,我有種被扒光衣服扔大街上被圍觀的感覺,直到我關上浴室的門這種感覺才消失。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悶油瓶正背對著我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新聞主持正在報道又一次飛機失聯事故,我叫了他一聲,他沒回應也沒回頭。我有些奇怪地繞過沙發去看他,發現他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悶油瓶的眼睫毛非常長,皮膚又很白皙,閉著的眼睛下有著淡青色的黑眼圈,鼻翼兩旁隨著呼吸微微鼓動著,薄唇微抿,嘴唇的顏色很淡,都有些偏白了。聽他們說有著這樣嘴唇的男人,大多薄情,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樣的嘴唇會讓人很有吻上去的沖動。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嘴唇離悶油瓶的已經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了,我被眼前悶油瓶突然放大的臉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幾步跳開,結果腳就踢到了身後的茶幾上,連帶著踢翻了桌子上的茶杯,玻璃茶杯倒在玻璃制的茶幾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在這安謐的環境裏顯得特別的驚心。果然下一秒,悶油瓶就睜開了眼睛,見我還在呆呆地看著他,手臂越過我把茶杯扶正:“吳邪,抹布。”

“啊?哦哦,我去拿。”我轉身沖進廚房,感覺自己的臉都是在燒著的,有一種幹壞事被抓現場的窘迫感。這他娘的太不正常了,就在剛剛小爺我居然想去吻悶油瓶,而且他娘的還是偷吻,小爺要吻也應該是正大光明的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尼瑪為什麽我會想去吻他啊,一定是剛洗澡水太熱把腦子蒸糊塗了,一定是這樣的。

我進廚房拿了抹布出來,一路都在給自己做心裏建設,結果把抹布遞過去半天,悶油瓶卻沒有接過去,我正奇怪呢,就聽他說:“吳邪,抹布。”

“這不就。。。”我的話沒有繼續下去,因為我擡手發現,我手上拿著的哪裏是什麽抹布,分明是醬油瓶子,小爺的一世英名啊!!!悶油瓶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接過我手上的醬油瓶子起身進廚房去了,沒一會就拿了抹布出來,仔細地把桌子上的水擦幹凈又放回了廚房。在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我一直就傻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大腦已經完全停止工作了。

“吳邪?!”悶油瓶右手在我面前揮了揮,我這才回過神來,只覺得自己臉更加燒得慌,轉身繞到悶油瓶背後拿手推他。

“你。。你你快去洗澡。”一路把悶油瓶推進浴室,又重重地把門關上了,我才有時間思考剛才的事。

結果我這邊還沒有理出頭緒呢,浴室門又開了,悶油瓶聲音從裏面傳來:“吳邪,進來幫我一下。”

我估計他是一只手脫不開衣服,也沒多想就進去了,就看到悶油瓶已經把外面的褲子脫了,剩了條內褲在身上,上衣拉了一半,在手臂那裏卡住了。腹部和大腿上勻稱的肌肉就這麽一下子暴露在我面前,肌肉的線條非常流暢好看,我能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吳邪?!”悶油瓶看我只是盯著他看沒有動,就又叫了我一聲。反應過來後我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太沒出息了,居然看男人的肌肉看呆了,就算羨慕嫉妒也不帶這樣的。

我走過去幫悶油瓶把衣服脫了,悶油瓶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我要稍微高那麽一點點,他的鼻尖正好到我上嘴唇的位置。因此此刻他整個上半身朝著我的方向低垂著,背上的線條一下子清晰起來,一路向下直到被內褲包裹住的地方,線條一下子斷了。因為怕弄到他的手,我脫得非常的小心,他背部的肌肉隨著我的動作一點點向上延伸,直到脖頸處,一下子收縮住,留下白皙纖細的後脖頸。

等終於脫完,悶油瓶一擡頭,額頭正好從我嘴唇上擦過,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只感覺連嘴唇都火辣辣的,連忙招呼了一聲轉身出了浴室,一路沒再停留沖進了房間。

這太不正常了,直到沖進房間趴在床上又蒙上被子,我才能控制自己的大腦冷靜思考,這真的太不正常了,我覺得自己完蛋了,我居然對悶油瓶有了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夢裏夢外

我覺得我現在就像鴕鳥,自以為把頭埋進沙土裏,就能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直到欲望平息下來,身上悶出一身熱汗,我才把腦袋從被窩裏伸出來,結果看著天花板卻又開始發起呆來。我雖然在發呆,但其實很長一段時間裏我的腦子裏什麽也有想,就只是發呆而已。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悶油瓶來敲門,我有心讓他進來,話到嘴邊卻猶豫了,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合見悶油瓶,應該說在我理清楚自己的思緒之前我都不適合見悶油瓶,不過這種想法在悶油瓶開口叫我名字後就煙消雲散了,無論如何悶油瓶並沒有做錯什麽,我突然這樣莫名其妙地避而不見也太傷人了。

“小哥,門沒鎖,進來吧。”我實在有些不敢看悶油瓶,所以在他開門進來的前一秒,隨手拿過床頭櫃子上的書擋在面前。

“吳邪,我沒拿衣服。”從聲音我就能知道,悶油瓶並沒有進來,而是站在門口在對我說話。

“我櫃子裏還有一套睡衣,你穿吧,下面的抽屜裏有沒拆封過的內褲,你自己拿一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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