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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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雪下得……算了,電影就電影吧。

“行吧。”

電影院離餐廳不遠,兩人沿著覆雪的街道慢慢走著,細雪飄落,都沒帶傘,肖楚出於紳士風度,把圍巾解下來給“女士”擋雪。

葉祺賞了一個嫌棄的眼神,“這是假發。”

“呃,假發濕了也不好吧。”

葉祺沒理他,卻也沒把圍巾還給肖楚,圍到了自己脖子上。

工作日的午後,雪越下越大,擦過耳邊仿佛沙沙作響,道路邊的雪被踩得七零八落,葉祺偶爾飄過商店玻璃窗裏映出的兩道人影,心忽然劇烈地跳了一下,

這種難得的浪漫氣息很快結束於肖楚的尖叫聲中。

電影院,肖楚抓著葉祺的胳膊哆嗦著哀求:“別看這個了吧……”

葉祺面不改色往嘴裏扔爆米花,“就看這個。”

大屏幕裏,長發披肩的女鬼從關上的門口顯現出來,男主角一臉煞白,大叫出聲,然而比男主角更搶鏡的是肖楚。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啊——”

葉祺簡直不想認識他。

“松手。”

“哇哇哇好嚇人啊!”

“叫你別抓著我啊!好痛啊!”

“好恐怖啊啊啊啊!”

周圍觀眾:“閉嘴!”

電影散場,肖楚已經嚇得魂不守舍腳步虛浮,葉祺被他害得也受旁人白眼,十分後悔跟他一起來看電影。

虧他在肖楚為自己擋住趙景辛的騷擾時還有點感動呢,哼,就當餵了狗了。

肖楚在餘嚇之後晃悠到了電影院門口,天已經黑下來了,他驚覺看表,五點半了!

“啊啊啊!”肖楚頓時急慌慌,“完蛋了完蛋了,我得回家做飯了!不然會被他罵死的!”

葉祺除了翻白眼再也想不到第二個動作。

“生日快樂啊!”肖楚說,伸手攔了輛的士,“抱歉沒法陪你吃晚飯了,你回家註意安全啊,拜拜!”

葉祺看著揚長而去的的士,很久,慢慢吐出一口氣。

細雪落在他頭上,脖子上還圍著肖楚的圍巾,他立了一會兒,任由心裏五味雜陳,往肖楚離開的反方向,慢慢走了。

趙景辛的熱情並沒有因為葉祺的冷淡和肖楚的阻礙而打消。

先纏著肖楚要葉祺的電話,肖楚自然不肯給。這頭行不通,趙景辛便轉去投奔更說得上話的那一個。

他現在在夏臻的公司掛著個閑職,天天都能看到他家表格面無表情地開會、訓人、審視報表,多得是機會把那個小美女拐到手。

上午工作時間結束,夏臻放下手裏的文件,靠在沙發椅上休息,等著秘書送午飯過來。

門敲了敲。

“進來。”

“表哥。”趙景辛端著一份外賣,探進腦袋笑得無限燦爛。

夏臻挑眉,不知這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的紈絝子弟又在玩什麽把戲。

趙景辛走過來將外賣放到桌上,笑嘻嘻道:“我去對面的陳記買的燒鵝飯,一起吃吧?”

他十分殷勤地將飯盒打開,又掰開筷子,親自遞到夏臻手上。夏臻冷笑了笑,道:“你又有什麽事?上回是請假,上上回是加薪,這回是什麽?”

“表哥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趙景辛被點破,也不臉紅,笑吟吟地挽著夏臻的胳膊同他打商量,“是這樣的,我呢,最近看上了一個女孩兒,想追人家,可惜我就見過人一面,沒有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對方住哪,很苦惱呢。”

夏臻冷道:“你找不到人,跟我說做什麽?”

“這女生是楚哥的朋友啊,我在餐廳偶遇他們兩個在吃飯,對人女孩一見鐘情。可是楚哥怎麽都不肯把人電話給我,我實在沒辦法才來找表哥你,希望表哥幫我跟楚哥說說,我又不是什麽壞人,不可能把人吃了不是,萬一人姑娘也喜歡我,不正好成全一樁美事麽。”

夏臻微微瞇眼,目光漸轉深邃。

肖楚有個女性朋友?還一起吃飯?

他怎麽不知道。

趙景辛見他表哥臉色有所轉變,抓住機會進言,“楚哥不是跟表哥你在一起麽,那肯定對女人沒興趣,既然如此,何必把他朋友介紹給我呢?這也算親上加親不是麽?不知道楚哥為什麽就是不肯答應我,一個電話號碼而已,都這麽小氣,朋友而已嘛,又不是女朋友,還吼我呢,真是的,難道還記恨我上回在山莊同他開玩笑麽,唉,我看他是表哥的人才想親近些,好心辦錯事,真是冤得慌。”

趙景辛絮絮叨叨的,故意引導夏臻誤會肖楚同葉祺的關系,眼看夏臻頷首沈吟,不由心中竊喜。

“表哥啊,你替我求求楚哥唄,我又不做壞事,人姑娘要是不願意,我總至於強迫人家跟我處對象吧。楚哥攔在中間算什麽意思嗎?”

夏臻收回思緒,冷冷望向趙景辛,“你心裏那點鬼主意,以為我不知道?要號碼歸要號碼,其他的事,哼,景辛,你以為我不知道夏家讓你過來的意圖?”

趙景辛心下一凜,吐吐舌頭,扮無辜道:“哎呀表哥你說哪去了,我就是看中個姑娘,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

夏臻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趙景辛該說的都說了,當然不可能真的留下來跟夏臻一起吃飯,又表示了一下自己對葉祺的愛慕之心,然後飛地溜掉了。

夏臻坐在辦公桌前,望著整潔的桌面,陷入了沈思。

重逢時,是肖楚主動貼上來痛哭流涕希望覆合,自己一直沒給過答覆。這一年多來,肖楚死皮賴臉,想盡百般辦法表忠心獻誠意,夏臻從來沒有表明過自己的態度。

他被騙怕了,怕又是一場謊言。

然而他又舍不得放過肖楚,分開的六年裏,他一直沒有忘記過他,重逢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忘了這人曾經如何傷害過自己,只想沖上去擁抱他,重新擁有這個人。

肖楚反覆討好,做小伏低,過得窩囊又狼狽。夏臻並非不知道這個人總是躲起來哭,但往事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他愛肖楚,所以怕這份愛會再次得不到回應。

試探著,傷害著,相信一分,又否定一分,誰也不敢把事情攤開來說清楚,怕說出來,就散了。

趙景辛說的話無疑在夏臻心裏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以為自己了解肖楚的一切,卻不料肖楚背著他還有著一個朋友。

他並非擔心肖楚會轉性喜歡女人,只是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肖楚還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就像多年前,他同這個人吃住在一起,以為擁有了他的全部,卻不料自己其實什麽都沒有握住。

夏臻握著扶手的手指緩緩收緊,眼中寒意湧動。

如果,如果肖楚再騙了自己,他一定會——殺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想寫個理發店小哥和正直軍人的日常……

霸道總裁什麽的真的寫得要吐了……

☆、章二·葭月06

晚上十點,肖楚要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又高興又想罵人。

夏臻願意跟他滾床單他是很高興啦,可是這樣沒有節制的架勢簡直要人命啊!

他埋在枕頭裏嗚咽,夏臻玩著他的頭發,輕飄飄道:“景辛說,看到你和一個女人在外面吃飯,什麽時候交的朋友?”

肖楚的身體幾乎是一瞬間繃得僵直,心裏把趙景辛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問候完了才想起趙景辛的祖宗也是夏臻的祖宗。

“網、網上認識的。”肖楚有點結巴,半因心虛半因喘息。

夏臻的口氣聽起來捉摸不定,拖了個長長的“哦”。

肖楚緊張地打量他的神色,企圖抓住一些蛛絲馬跡,好見機行事,可惜夏臻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肖楚作則心虛般道:“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你千萬別聽你表弟亂說。”

“哦?景辛亂說什麽了?”

肖楚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個嘴巴,沒什麽事都要被他弄出什麽事來了。

“沒,沒,你不生氣就好……”肖楚唯唯諾諾地說。

夏臻的手指慢慢滑過他的背,“我為什麽要生氣?”

貓捉老鼠的游戲,夏臻向來得心應手,而且屢試不爽,肖楚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沒……”

祖宗啊,你就別玩我了成不,成天提心吊膽的,我遲早會短命。

肖楚在心裏叫苦不疊,不知道夏臻到底是在計較還是真不計較,這祖宗的心思太難猜,陰晴不定,肖楚真想在他身上裝個天氣預報。

“我跟你沒什麽氣好生的,該生的氣六年前就生完了不是麽?”夏臻說。

肖楚怔了怔,心裏突然難受起來。

“嗨……”他訕訕笑了笑,無話可說。

自作多情的下場就是自找沒趣,這個道理是肖楚這一年多來得出的結論,比真理還要真。

“約出來大家一起吃個飯。”夏臻突然說。

“呃?”肖楚呆了,這個大家是指誰?

對上夏臻精銳的視線,肖楚立馬回過神,小心翼翼道:“不用了吧,網友而已,我和他也不熟的,人家未必答應啊。”

他搞不清夏臻到底是什麽意思,這種情況下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夏臻擔心他出軌所以提出見一見潛在的“情敵”,但很顯然,肖楚還沒自戀到認為夏臻會為自己吃醋。

他只能認為夏臻是討厭他交朋友,或者因為自己未經他同意就出去和別人吃飯而不高興。

肖楚十分不願意讓葉祺和夏臻見面,原因有二,一葉祺年輕漂亮,他擔心夏臻被人勾走,二他對葉祺抱怨過太多夏臻的不好,他真怕葉祺一激動就給抖出來,到時候自己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非常為難地看著夏臻,企圖用視線博得一絲理解。

顯然,夏臻完全無視了他目光裏真誠的祈求,拋出一個毫無關系的問題:“過年要一起嗎?”

肖楚楞了一秒,立刻狂點頭。

那必須的啊!去年被夏臻無情拋棄,一個人灰溜溜滾回家過年的淒慘經歷簡直不能再有!

過年是多好的機會啊,舉國同慶,萬民沸騰,闔家團圓,活脫脫真情告白死皮賴臉要求重歸於好的大好時機啊!

夏臻很滿意看到他這樣幾乎是毫不考慮就點頭的反應,慢悠悠拋出條件:“叫你朋友一起吃個飯,今年過年就一起。”

肖楚狂點的頭頓時僵住了。

他幾乎是肯定夏臻不懷好意了,不然平時自己要死要活地討好都博不到一點彩頭,怎麽現在輕易就許給他偌大的福利?

他簡直像直接說“葉祺是‘女’生我是gay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啊”,可又怕說出來自取其辱。

“怎麽樣?”夏臻慢慢收網,“我只問一次,不肯就算了。”

肖楚的人生面臨著第二次賣友求榮的選擇,第一次是賣了陳靖得了唐顏的支票。

夏臻給的誘惑太美好了,他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葉祺不一直也想見見夏臻嗎,正好,一起吃個飯應該很樂意吧,肖楚開始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葉祺是“女”的,夏臻不可能突然彎轉直,吃個飯而已,又不是上床。

肖楚腦內天人交戰,最後壞小人打死了好小人,他咬牙點頭:“好,吃飯就吃飯。”

肖楚醞釀說辭,試著跟葉祺開口,“那個,這周末有空沒有啊,一起吃個飯吧,上次你生日我還欠你一頓晚飯呢。”

葉祺疑心大作,這個小氣鬼居然會有大方的時候?“有陰謀。”

“哈哈,怎麽會呢?”肖楚笑得無比僵硬,“你怎麽能這麽看我呢,我是那種人嗎?”

“是。”

“……”

肖楚沒轍了,只得實話實說,“我男友想見你。”

葉祺:“!!!”

“你男人要見我做什麽?我又不認識他。”

“說來話長。”肖楚嘆氣。

“你說不說?”

女王氣場太足,肖楚只好交代原委,“那天那個色狼是他表弟,把我們吃飯的事告訴了他,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一定要見一下你。”

“這就是說來話長?”葉祺隔空翻了個白眼,果斷拒絕,“不去。”

“去嘛去嘛。”肖楚哀求道,“算我求你了,你不來我會死得很慘的!”

過年不能一起簡直是酷刑!

“不去。”

“去嘛去嘛……”

“不去。”

“去嘛去嘛……”

經過幾十輪“去”與“不去”的拉鋸戰,雙方都開始頭腦發暈,對話變成了——

葉祺:“去。”

肖楚:“不去不去。”

葉祺:“去。”

肖楚:“不去不去。”

葉祺煩了,“說了去就去,煩死人了!”

肖楚也煩了,“我都求你不去了你還要怎樣,信不信我以後不給你簽名了!”

然後兩人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啊啊啊啊啊!”肖楚叫起來,“你答應了答應了!”

葉祺惱羞成怒,“老子跟你玩得智商都下降了!絕交!”

最後葉祺還是答應了,因為肖楚可憐巴巴地坦白了夏臻提出的交換條件。

“沒出息!”葉祺咬牙切齒,“你這叫有異性沒人性!不對,你這個死基佬,見色忘友!”

肖楚厚臉皮地哼唧,“求你了嘛,你也知道我為了追他有多辛苦,你當幫我一個忙,吃個飯又不會懷孕。”

葉祺:“……”

老子做什麽都不會懷孕啊!

“你男人幹嘛非要見我?”

“我也不知道啊……”肖楚推著桌上橫躺著的筆,推過去又勾回來,忽然驚起,“你千萬要女裝啊!他以為你是女的,你不要拆我臺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葉祺怒吼:“我還沒答應呢!”

肖楚又哀求了好久,甚至許諾《既往無未》不管出不出定制,都會印一本,簽名送給葉祺,還答應他完結後立刻就開新坑,絕對不斷更,只差把自己都賣出去了。

葉祺被他這副奴顏媚骨的窩囊樣氣得腦袋疼,罵他沒出息,偏偏肖楚還點頭,說我就是沒出息,要是追不回夏臻他都想去死了。

葉祺氣歸氣,卻狠不下心來真的拒絕。

雖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恨完了,還是忍不住同情。

他嘆了口氣,松口道:“行,你說的啊,敢食言我就爆帖子,不,直接貼照片!”

肖楚大喜過望,拼命點頭:“好,好,葉祺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我愛死你了。”

葉祺一怔,臉上竟有些發燙,冷哼一聲,掛了電話。

他倒在床上,最初那點悸動過後,看著天花板的目光裏慢慢浮上一絲落寞。心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就像那日走在落雪的街上,不經意瞟見的並肩而行的側影。

轉了個身,他伸手從桌上扯過那條一直沒有還回去的圍巾,將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到胸口那點情緒越發脹大了。

肖楚向夏臻邀功,得到了豪華按摩待遇一次,高興得連心裏對葉祺那點愧疚就丟去九霄雲外了。

夏臻不知為何興致大發,原本說好的吃飯改成去爬山,肖楚沈浸在可以一起過年的幸福中,完全懶得多想,直接原話轉告葉祺。

葉祺雖不爽,還是答應了。定好碰面的時間地點,心裏又把肖楚罵了一萬遍。

然後,周六上午,約好的集合地點,四人面面相覷,其中兩個人都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葉祺今天穿得很運動,聽說要爬山,只花了淡妝,還選了個適合紮馬尾的假發,粉紅的羽絨小馬甲襯得他更加甜美動人。

然而葉祺美女的臉色簡直同衣服成反比,經歷了詫異、愕然、迷惑,最後變成一臉鐵青,雙眸帶怒火,直直瞪著肖楚。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你男人要見我嗎,這個色狼怎麽在這?葉祺杏目圓瞪。

肖楚也是一臉茫然,夏臻沒跟他說趙景辛也要來啊。

渾然不覺自己處於風暴中心的趙景辛還笑瞇瞇地同眾人打招呼,“早啊葉小姐,你今天真是活潑可愛,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高中的小妹妹呢,哈哈哈。”

葉祺的回答一點也不符合高中小妹妹的形象,“呵呵。”

趙景辛絲毫不被打擊,繼續施展搭訕技能,眼看葉祺的忍耐力就要達到極限,肖楚連忙打斷:“哈哈不早了我們出發吧不然一會兒該遇上堵車了哈哈哈。”

他一溜煙拉著明顯想要走人的葉祺,不容對方反抗,將人塞進了後座。然而當他想抽身去副駕時,葉祺拉住他,冷冷道:“你要是敢讓我和那個色狼坐後面我現在就告訴他們我是男的。”

肖楚被成功威脅到了,苦兮兮去向夏臻請旨,幸運的是,皇上今天心情不錯,爽快地準了,肖楚於是鉆進後座,剩下趙景辛一臉不情願,聳聳肩還是坐上副駕。

一路上,趙景辛使盡各種方式,企圖同葉祺搭上話,葉祺完美詮釋了冷美人的定義,連“呵呵”都懶得賞賜給他了。

肖楚夾在中間,很是頭大。

他小聲向葉祺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會來,夏臻之前沒跟我說過,我以為是他想見你,要早知道是趙景辛,我絕對不會拉你過來的。”

葉祺全程死魚眼,生了一路悶氣,肖楚賠罪賠得嘴皮都破了,才勉強在下車前讓葉祺消了氣。

作者有話要說:

☆、章二·葭月07

有趙景辛攪局,葉祺根本無暇觀察肖楚嘴裏集酷帥狂霸拽於一身的總裁大人,夏臻似乎對他也興趣不大,只是象征式地自我介紹了一番,勉強算是認識了。

要爬的是郊區的一座高山,因為形狀酷似巨蟒,因而叫做蟒山。沒什麽特點,除了高和臺階多。肖楚在山底下聽到一共有1399級臺階,腳就已經軟了,四下張望有沒有纜車,可惜沒找到。

出來爬山是趙景辛的主意,他得了表哥相助,自是想抓緊機會顯示一下男兒氣概,最好能讓小美人累得半死,自己正好從天而降施予援手,好感度絕對分分鐘up。

然而他的美好願望很快落空了

葉祺雖是偽娘,但並不是嬌嬌弱弱的大小姐,平時勤於健身(不排除為了保持削瘦身材的目的),爬山壓根不在話下。

開始的一百級臺階,趙景辛還心有餘力調戲葉祺。

“葉小姐的包看起來很重啊,要不我來幫你背吧。”

“葉小姐累不累,要不要我拉你啊?”

然後,趙景辛就不行了。

“葉,葉小姐,看不出你體力這,這麽好啊。”

“葉小姐,休,休息一下吧。”

“葉,葉,葉小姐……”

葉祺回頭看了看被自己遠遠拋在身後的登徒浪子,冷哼一聲,繼續往上走。

同被甩在身後的還有肖楚。

夏臻亦經常鍛煉,體力好這一點肖楚以身體力行的方式領悟得很徹底,許是看葉祺一個女生都爬得十分輕松,夏臻也毫不示弱,遠遠走在最前面,完全不管身後幾乎要累死在半山腰的肖楚。

肖楚同趙景辛一對難兄難友掙紮在追逐愛人的道路上,時而互相鄙視,時而互相攙扶,時而沖著前方遠成小黑影的愛人呼喚。

餵,慢點啊,你們兩個是要私奔啊!

肖楚實在爬不動了,一屁股坐到臺階上喘氣。趙景辛意志本已渙散,見隊友坐下了,也索性放棄追逐美人腳步。

“呼呼。”肖楚又渴又累,水和零食都在夏臻的背包裏,而夏臻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了。他沒忘這場災難的源頭是三尺之外的趙景辛,怒目而視,“你幹的好事!”

趙景辛後仰著身子,望著碧藍的天空,同樣喘得狼狽,“還不是楚哥你,你不肯給我葉小姐的電話,不然我怎麽會找,找表哥幫忙。”

“卑鄙!”

“這叫此路不通,另取捷徑。”

肖楚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虛弱地說:“你到底有什麽陰謀?”

趙景辛咧嘴一笑,“追葉小姐。”

肖楚心想,你想追的葉小姐其實是個男人啊你個白癡。

“當然,”趙景辛歪了下腦袋,“順便把你從表哥身邊趕走也不錯。”

肖楚立時瞪大了眼睛,啊啊啊他就知道這人不懷好意,沒想到居然這麽不懷好意!

“為,為什麽?”

趙景辛無所謂道:“你以為表哥家裏會同意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可,可夏臻他又不是——”

肖楚沒說完,但趙景辛已經懂了,接口道:“就算是私生子,也是夏家的私生子,姑父不認他,不代表允許他在自己眼皮底下胡鬧。”他瞥一眼肖楚,“聽說是你纏著他不放?好心勸你一句,楚哥,年紀這麽大了,還是老實做點正經事吧。我表哥是喜歡男人,但年輕漂亮的那麽多,總有膩了你的時候,到時被人拋棄,哭鼻子可就難堪了。”

肖楚怒火沖天,指著趙景辛“你你你”了半天,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趙景辛每句話都在打他的臉,可每句話都理直氣壯,肖楚氣得眼睛都紅了,卻楞是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趙景辛吐吐舌頭,“生氣啦?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不喜歡背後動手腳,既然想要拆散你們,就提前打聲招呼,免得你說我不厚道。”

肖楚垂下目光,傷心地說:“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你哪裏都沒得罪我啊,只不過立場不同罷了。”趙景辛歇夠了,站起身,“走嗎?他們都不見了。”

肖楚搖搖頭,表示暫時不想和趙景辛一路。

趙景辛無所謂地聳聳肩,留下肖楚坐在原地黯然神傷,瀟灑快活地追他的葉小姐去了。

快到山頂時,葉祺也有些累了,正猶豫著要不要休息一下,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要幫忙嗎?”

原本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夏臻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正關心地看著他。

葉祺禮貌地搖搖頭,“沒關系,我自己能走。”

夏臻也不強求,收回手,同他慢慢登著臺階。

葉祺對這個肖楚口中的腹黑男沒有什麽好感,一是因為肖楚平素總跟他哭訴自己被整得多慘,二是因為他替趙景辛把自己騙出來這件事。

葉祺努力跟夏臻保持一定的距離,並堅持敵不動我不動原則,堅決不主動同他說話。

平心而論,夏臻的外形還是不錯的,教養也很好,如果自己不認識肖楚,大概會覺得夏臻是個挺完美的男人。

葉祺在心裏神游太空,夏臻忽然開口問:“葉小姐和肖楚是怎樣認識的?”

“肖楚沒跟你說過嗎?”

“他說過,但我想聽聽葉小姐的版本。”

葉祺一怔,臉色沈了下來,“你不信他?”

“不是不信,”夏臻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心眼從來很小。”

既是肖楚的朋友,又熟到可以約出來吃飯的地步,夏臻相信,肖楚這樣藏不住話的人,必定已將過去的事同葉祺倒過苦水了。他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和肖楚的過去,只介意肖楚會不會再騙自己一次。

葉祺冷聲道:“既然你不信他說的,何必又來問我?我是他朋友,他要說謊,我難道不會替他圓?”

夏臻笑了笑,無視葉祺語氣裏的不善,道:“葉小姐對我成見很大。”

葉祺冷哼一聲。

“換做葉小姐,被人背叛後,還會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那個人嗎?”

“他若誠心改過,為何不信?”

“葉小姐又如何分辨他是否誠心?”

葉祺語滯。

夏臻道:“葉小姐如果知道方法,務必告訴我一聲。”

他這句話說得誠懇,句尾甚至拖出一聲嘆息,葉祺怔楞了一下,隱約聽出一絲落寞的意味。

“熱情是會耗盡的,你不稀罕,自有別人稀罕。”葉祺冷冷丟下一句話,從夏臻身邊經過。

夏臻盯著他的背影,好一陣才收回視線,繼續往上爬。

兩人到了山頂,尋了一處風景極好的地方,鋪上野餐布坐下。喝了點飲料吃了點零食,又賞了一會兒美景,才看到趙景辛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來。

“要死了要死了……”趙景辛氣喘籲籲地滾過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乏力,“表哥,葉小姐,你們也太狠心了……”

表哥回以無視。

葉小姐回以蔑視。

趙景辛只得自己翻出一瓶水喝,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大嘆失策,早知道葉祺這樣能爬,就去看恐怖電影了或者坐過山車了。

葉祺看看空蕩的臺階,忍不住問:“肖楚呢?”

“還在後面,比我還差勁。”趙景辛嗤道。

葉祺怒瞪他一眼,準備起身,“我去看看。”

“我去吧。”夏臻站起來。

葉祺看他一眼,移開目光,“好吧。”

趙景辛捕捉到他眼裏的小情緒,等夏臻走後,湊過去道:“葉小姐對楚哥真好啊,一刻不見就擔心他,可惜楚哥是gay,現在歸我表哥管。葉小姐有空擔心他,不如多看看我啊,我比他帥多了。”

葉祺狠狠瞪他一眼,轉過頭去再不理他。

趙景辛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夏臻剛走了幾級臺階,就看到肖楚宛如喪屍般搖搖晃晃出現在腳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夏臻過去攙扶他半邊胳膊,嘲諷道:“弱雞。”

肖楚累得半死不活的,整個人都掛在夏臻身上,“你,你來接我啊?”

“看你死了沒有。”

“沒,沒死。”肖楚這個時候還不忘真情流露一番,“沒見到你,我怎麽舍,舍得死。”他激動得差點哭鼻子,“你擔心我,我好高興。”

夏臻嗤之以鼻,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夏臻把人扛回休息地,肖楚呈死屍狀趴在野餐布上,出氣大於進氣,一副即將駕鶴歸去的架勢。

葉祺皺眉,“你還是不是男人了?爬個山就喘成這樣。”

肖楚沒力氣跟他鬥嘴,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意思不言而喻。

葉祺不能更嫌棄。

肖楚躺了半個小時,終於找回一絲活氣,葉祺身為唯一的“女生”,自然承擔起組織午餐的責任。他把帶的零食全倒出來,招呼大家吃午飯。

經歷了山道上的兩兩對話,四人各懷鬼胎,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

山頂風光極好,南側群山環繞,北側則是一個偌大的水庫,冬日陽光之下,湖水波光粼粼,映得群山愈發蒼翠。

肖楚趴在欄桿邊,為眼前美景吸引,好久沒有置身自然之中,肖楚從心到身都無比舒暢——除了剛才爬得要死要活外。

夏臻不知何時站在他旁邊,輕聲道:“高興嗎?”

“高興,高興都快死掉了。”肖楚說,默默在心裏補充,尤其看到你來接我。

先前因為趙景辛的話而帶來的不快,此時也慢慢散了,肖楚看著夏臻的側臉,暗自下了決心,別人愛怎麽使壞就怎麽使壞吧,他自己的事,何必管別人的看法。

夏臻轉過頭來,對著肖楚一臉癡笑皺眉,“難看。”

肖楚立刻收了嘴角的口水,尷尬地笑笑,又賤兮兮地問:“你回來接我是不是因為擔心我啊?”

夏臻不答。

肖楚大著膽子拉住他的手臂晃,“說嘛說嘛,你擔心我對不對?”

夏臻忽然摁住他的腦袋,親得他措手不及。

“唔唔,”肖楚掙紮了兩下也不管這是公共場合了,抱住夏臻開始熱烈回應。

不遠處的葉祺收回目光,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趙景辛嘖嘖道:“光天化日的,真是囂張,這年頭攪基都不避嫌了。”

葉祺沒理他,兀自抱著一袋果凍慢慢吃著。

趙景辛撩爪子騷擾,“葉小姐,他們兩個都是基佬,你還不如多關註關註我啊,這年頭直男可不多了,像我這麽優質的直男更是稀缺物種。”

葉祺在心裏作嘔,挑眉道:“好啊,你倒說說你有什麽值得我關註的啊。”

“這可多去了!”趙景辛飛快挪過來,試圖把爪子搭到葉祺肩膀上,被葉祺無情打掉,“我這麽帥,還很有錢,難道還不足以博得葉小姐的青睞麽?”

葉祺翻了個白眼,這種二世祖他見得多了,光聽這種論調就叫人生厭。他對趙景辛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那真不好意思,我呢,一不缺錢,二不缺人,趙先生這種繡花草包我還真青睞不過來。”

趙景辛被嗆得尷尬,默默鼻子嘿嘿笑了笑,片刻後又開始死皮賴臉求電話。

下山的路,幾人腳都在打擺子,相互攙著才不至於摔跤。好不容易回到車上,肖楚和找景辛皆一副要斷氣的樣子,葉祺也累得夠嗆,但為了淑女形象,到底沒像那兩個男人一樣四肢大開倒在座位上喘氣,只是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夏臻雖然也累了,但尚有餘力開車,載著眾人去吃晚飯。

吃飯怎麽坐又是一番折騰,葉祺左右看趙景辛不順眼,趙景辛又跟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最後只好讓這一對冤家坐在對角線上,葉祺對面是肖楚,趙景辛對面是夏臻。

吃到一半,葉祺沖肖楚使眼色。

肖楚不明所以,“?”

葉祺對他做口型,“廁所。”

肖楚明白了,看一眼正在談生意的另兩人,用眼神示意葉祺離席。

兩人先後借口去衛生間離開座位,肖楚趕到時,葉祺站在衛生間門口都要憋瘋了。

“你幫我守著門,我快不行了。”葉祺裝了一天女人,憋到現在都要炸了,把肖楚往男衛生間門口一拖,就要往裏面沖。

“你瘋啦!”肖楚拉住他,“萬一有人進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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