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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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稱呼的說明,這篇文我最糾結的就是關於彼岸花的稱呼,在這裏說明一下,“彼岸”是名字,“彼岸花”就是花。

萌新第一篇文,求關註。

彼岸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到現世的,而且此處與她記憶中的並不相同。

她是冥界的神祗,鎮守冥界,少有離開之時。冥界的時間比現世漫長許多,她也從沒細細算過,冥界維持著恒古不變的古典風味,時間並未給它帶來多少影響。

但她仍清楚的記得,此前茨木童子跑到冥界,在她那停留了一會兒。他給她送了一件據說是東瀛之地的服裝,聽說茨木童子也來自那裏。

冥界沒有明顯的地域分界,而她生在冥界長在冥界,對於人界,只是聽旁人說起。她尚記得茨木說起過她家鄉的平安京風貌,有如濃墨重彩渲染於紙上,怨氣與業障浮於天地之間,世間生靈皆不得解脫。茨木童子極愛女裝,常與女妖比美,故難得說點正經的,她便記得很清楚。

而且她也知道,那是一個極為混亂的時期。人界生命的死亡極為快速,冥界幾乎塞滿怨靈,往往剛投入輪回臺的靈魂轉個身就回來了。而這裏,有著像箱子一樣的房子的地方,卻稱得上是祥和。沒有妖氣,沒有神明,也沒有怨和恨殘留的那種陳腐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拖到此地,但她仍下意識地扯了一下袖子,她此前正在換衣服,或許,她現在就是在東瀛。

彼岸花面癱慣了,也做不出什麽表情來,但那種想揍茨木童子一頓的念頭倒是紮紮實實的。

她的能力有著很大的限制,領域性極強,本身也偏向被動,若在冥界,有著冥界陰氣和彼岸花海的領域加持,她稱最強也不為過,但在人間,她所餘留之力,不足百分之一。

要不是知道茨木童子是個眼光很好的蠢貨,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他的陰謀。

不知此世何種模樣,彼岸未感覺到危險,便站在原地觀察四周。

此處不大,也就是一個小鎮,此處人類的語言與東瀛話頗為相似。她的花泥就有一些東瀛人的靈魂,她看過那些記憶,多少知道一些東瀛人的語言。時間對人類影響頗大,語言變化再普通不過。

而且她發現一個非常有趣的地方,這裏並非沒有妖怪神明,只是他們被隱藏無法顯露,像是與人間無關。

這可真是有趣極了,竟像是規則一般。

竟是難得起了些興致。

彼岸站的有些久,引了不少人觀望。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會穿傳統服裝,那是只有在重要節日才會穿的。能被茨木童子送人的和服,品質定然極好。行人中不乏有眼力的,不過彼岸有種生人勿進的味道,是以好些時候才有一人上來問候。

那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栗色短發,氣息柔和,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她的孩子也就六七歲大小,神情羞怯一直躲在母親背後。

“請問您是不是遇到了難處?我看您在這裏站了很久。”

與她所知的東瀛語相差並不是很大,尚能理解。

“初來此地,觀察一番。”為自己的觀察做出結論。“這裏很祥和。”

彼岸說的是冥界古話,神靈的法則加成足以讓所有種族聽懂她的語言。是以婦人雖然覺得彼岸的口語有些奇怪,卻並不影響理解。

“真是榮幸,您簡直是一位高貴的姬君。”自己的家鄉得到認可,婦人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我叫沢田奈奈,這是我兒子綱吉,如果您暫時沒地方可去,可以來我們家暫住。”

“不必麻煩,吾自有去處。”彼岸頷首道。她是植物,凡能只木之處皆可休憩,只不過有條件好壞之分。她已物色好一處不錯的地方,那裏是此間陰怨之氣最重之處。

彼岸選好的地方靠近並盛山,富人區的一處山頭上。那裏光線不錯,風水很好,聚氣藏陰,養人也養鬼。

就在便選好地方準備圈地時,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你是誰?”

這裏的主人還是個孩子,不過七八歲,眸光卻很銳利,像是一頭孤狼。

這並不足以引起彼岸的註意,真正吸引她的,是這個孩子身上竟有著微弱的信仰之力。

這是很難得的。縱使她在冥界地位超然,也從未有過信仰之力。這玩意兒的獲取很麻煩,光是有人信仰、能滿足信仰者的訴求還不夠,還需要有此方天地的認可才行。這恰恰是最難的,至少人間萬載,所能者屈指可數。至於她,作為冥界孕育的存在,天地的承認是與生俱來的,但想要獲得信仰卻不容易,沒人會願意去信仰一個代表死亡的存在!

彼岸興致很高。

“吾名彼岸花。”右手一引,一株赤色彼岸花綻放其間。

她是神祗,也屬靈,名字至關重要,不過對於如今的她而言,名字已無法成為制籌。

小狼崽抿著唇,並未接彼岸遞上的彼岸花。

浮萍拐在手上停留許久,最終沒有揮出。小狼崽無視掉彼岸,徑自進了屋,並鎖上門,相當不歡迎這個不速之客。

彼岸也不在意,她本就不是討人喜歡的存在。

彼岸有圈地的習慣,帶著一種隱晦的霸道,並不打算經過此地主人的同意。在她看來,那幢房子屬於小狼崽,但這座山頭屬於她。

可以說是極為寒酸了!

在去視察新領地之前,彼岸回頭一眼,記住了刻有“雲雀”的銘牌。

這座本屬於雲雀氏的山頭漸漸長滿了彼岸花。等雲雀恭彌真正意義上的認識到時,一擡頭,入目的,盡是赤紅。這片本就少有行人的地方,如今訪客更少。彼岸花美則美矣,所代表的,卻實在不得人心。

雲雀恭彌默許了此處的變化,他平日裏慣走的路很好的空了出來,鋪上了柔軟不易打滑的草甸,路旁是開得如火如荼的彼岸花。

他默許彼岸花存在的原因不多,卻也不少。彼岸幾乎不出現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只是日漸改變的風景而已。而更主要的時,他敏銳的感覺到,這裏的氣場似乎改變許多,他身上也莫明的輕松起來。

不過他現在沒空去弄清楚這些。

並盛町發生了一件足夠轟動的大事。昨天早上,有人在位於五町目的並盛花園發現了一具被虐殺然後棄屍的少女屍體。

雖然事件已經被警方接手,但在視並盛為自己領地的雲雀恭彌看來,這種事就是對他的挑釁。

如今他的團體已小有規模,成員多是混混,情報打聽相當方便。

被害者是並盛高校的學生,叫做松崎綾子,家境不錯,有個剛分手沒多久的男友,父母在東京工作,由祖母帶著。祖母年老身體不好,此番打擊很大,現已送往醫院。

雲雀恭彌親自去看過,老人家不願意見人,並無所獲。

其他重要消息尚在查詢中,雲雀興致不高,隨手抽翻幾個鬧事的家夥。走在熟悉的路上,順手就采了朵花。

“喚我何事?”

花叢中募地旋轉綻開一大朵彼岸花,彼岸從其中走出,只看他一眼,目光就落到他身後。

“汝果然很討它們喜歡!”

“吾已許久不曾見到汝這般的人了。”命格極重,八字輕忽,極煞卻又極貴。

雲雀恭彌不懂她在說什麽,卻下意識的往身後看去。那種背後發涼,像是背著什麽東西的感覺,他可是太熟悉了。

一片花瓣從眼前擦過,他眼中的世界立變。

天地化為灰白兩色,不少地方都蒙著淡淡灰霧,他的房子後面甚至濃郁到發黑,而他身後,飄著一個姑娘,正是受害者。

“你是誰殺的?”

雲雀恭彌先不理會更感興趣的,直接問最重要的。

受害者體無完膚,死像極慘,臉上還殘留著痛苦的表情。

“你現在問不出來的,她死前過於痛苦,如今並無意識。”彼岸見過很多靈魂,有的清醒,有的茫然,甚有在她眼前直接崩潰、魂飛魄散。

“孩子,到我這裏來。”彼岸以手為引,其中隱有華光閃爍,混混沌沌的靈魂離開雲雀恭彌身後,化為彼岸手心裏的灰色小球。

彼岸花可以引導死亡、安撫靈魂,在彼岸的控制下,針對靈魂的各種方式四向發展,幾乎就在瞬間,屬於這個靈魂的記憶就傳給了她。

將靈魂小球放進路邊的一朵彼岸花花蕊中,又在雲雀肩上拍了拍,替他散了纏繞其上的陰氣。

“這裏地方很好,陰陽皆宜,不過,小孩子住在這裏並不好。”幼崽敏感,抵抗力差,體內陰陽相對平衡,外界陰陽的細微變化都能影響到幼崽。這個地方的陰陽調和度不高,陰陽交替變化極大,波動劇烈,實在不適合幼崽生存。

彼岸很久沒有與人交談過了,她那地方一般沒誰敢去,人類靈魂更是避之不及,她自己也宅。太久不曾說話,這會兒遇上一個感興趣又順眼的人,難得多說幾句。

這點雲雀恭彌如今也明白,他也是看過神話志怪的,大概能猜到那些灰色的氣體當是陰氣,而他的房子附近是陰氣最濃郁的地方,墓園都及不上。

這地方幾乎瞧不見生氣,植物頗盛,但為陰屬。從前此處多柳槐櫻蕉等,如今大頭還是彼岸花。這玩意兒墓地長得比較多,這一襯之下,還頗有陰森之感。赤紅之色,給人帶來的卻是無盡涼意。

雲雀恭彌並未接這番話頭,只看了一眼放置著受害者靈魂的花。

“她什麽時候能好?”

“今晚就可以。”彼岸回味著剛才看到的內容,趣味性的對雲雀恭彌道:“不請我做客嗎?”

雲雀恭彌未有出聲,徑自進了雲雀宅,只門未曾關上。彼岸輕笑出聲,進入這間從未探索過的宅院。

宅院是和風設計,頗有一些年頭,只後來再裝修過。彼岸向來幕天席地,對於建築也不了解,說不上好壞,也就只打量一下,便拉開一扇門,進了一間有著濃郁的雲雀恭彌的氣息的房間。

一個書桌,一個衣櫃,一張床,這就是全部的設備了。

而角落裏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們,彼岸只揮揮袖子,便將它們拍散。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活這麽久,可不是幸運能說明的。彼岸手指輕點,在床頭櫃上留下一株彼岸花。

雲雀恭彌正在洗澡,他有回家後立即沐浴的習慣,本身也有些小潔癖。情況允許的情況下,他絕不允許身上不潔。

雲雀恭彌有著很強的領地意識,相當排斥他人進入自己的領地。這是每一個肉食動物的本能,但對於彼岸花而言,卻沒有明顯的情緒。

人會在意自己院子裏長了一顆花草嗎?不會!要麽留著要麽拔掉,不會有特別的感覺,雲雀恭彌並沒做什麽,只是任其生長而已。

但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一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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