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願有歲月可回首

關燈
紀北來到重慶以後,直接去清流鎮見到了白靈的父親白景鴻老人。

白景鴻年輕的時候是一名守林員,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一個人住在山裏,寧劍飛多次要把他接回南市他都不肯離開。白靈離開以後,他更不肯離開這片山林,一直在這深山之中等著女兒回家。

紀北在白景鴻老人這裏沒有得到白靈的任何消息,其實寧劍飛早就知道白景鴻老人並不清楚白靈的下落,他更不會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走上犯罪的道路,寧劍飛讓紀北過來找他,也只是抱著一絲僥幸,想來看看白靈是否偷偷回來過。

不過紀北這一趟,也不算白來,紀北在白景鴻家看到了一張被白靈撕碎後,白景鴻老人重新粘貼起來的照片。

據白景鴻老人說,這張照片還是白靈上中學的時候,寧劍飛親自給她照的,這也是白靈唯一的一張照片。

望著照片上青春靚麗的少女,雖然照片曾經被撕得七零八落,很多地方都已經殘缺,拼湊不出原來的樣子,可是紀北依舊看得出,白靈年輕的時候一定長得非常漂亮。

不知道為什麽,紀北一看到這張照片,腦海裏就閃出一個人來。尤其是她身上那條民族風格的裙子,還有那雙靈動生輝,燦若星辰的眼睛,讓紀北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雲南見到杜鵑的情景。

不過白靈和白景鴻是回族人,初見杜鵑時她雖然也穿了一身民族服裝,但是他們調查過,杜鵑和她的父親杜雲陽是地地道道的漢族人。

再說杜鵑和白靈年齡差距那麽大,他們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呢?有沒有一種可能,白靈是杜鵑的親生母親?

一想到這個可能,紀北坐不住了。他立刻和白景鴻告別,從重慶直飛昆明,他要去找邢真證實一下消息的來源,再去一次那個美麗的邊陲小鎮——芒市鎮。

紀北心裏很清楚,白景鴻對寧劍飛恩重如山,如果白靈真的是“子歸”,對寧劍飛來說無疑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白靈真的是子歸,那麽他們要找回寧可的希望也更加渺茫了。白靈那麽恨寧劍飛,“靈貓”和“靈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們當年能夠殘忍地殺害陳末,他們又怎麽可能放過寧劍飛的女兒?

下了飛機,紀北想起上次在機場向淩夏求婚的情景,他雖然因為寧可的事憂心如焚,卻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站在原地給淩夏打了一個電話。

讓紀北感到奇怪的是,淩夏的手機竟然提示已經停機,不過紀北沒有多想,直接去昆明刑警大隊找到了邢真。

邢真告訴紀北,“孤星”的身份非常特殊,連他都不知道“孤星”究竟隸屬於那支部隊,只知道他曾經參與偵破過國內外多起重特大刑事案件,他發來的消息毋庸置疑。

終於確定了子歸的身份,紀北卻沒有感到絲毫喜悅,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

當年白景鴻為了救寧劍飛,冒著餘震的危險在大雨中堅守了寧劍飛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來一點吃的,自己舍不得吃,全部省給了寧劍飛。

到了最後,白景鴻餓得實在是爬不動了,甚至割開自己的手讓寧劍飛吸他的血,寧劍飛這才保住了一條性命。

而白景鴻卻因為饑餓過度,再加上雨水侵蝕,腿上的傷口大面積感染,落下了終身殘疾。

就是因為這樣,後來寧劍飛把白景鴻老人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把白靈視作自己的親妹妹。

只是寧劍飛沒有想到,白靈會愛上他這個和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並且執迷不悟,始終不肯原諒他。

那天寧劍飛眼中的痛苦和憂慮,又歷歷浮現在紀北面前。雖然當時他不得不安慰寧劍飛,可是,寧可真的還在人世嗎?他真的還能為寧劍飛和葉蘭溪找回那個漂亮的小女孩,彌補當年的愧疚嗎?

紀北馬不停蹄地趕到芒市,卻從當地同事口中得知,杜鵑的母親是芒市本地人,在白靈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紀北從杜鵑的鄰居那裏也得到了證實,杜鵑的確是杜雲陽夫婦的親生女兒。

證實了杜鵑和白靈沒有任何關系,僅憑著一張被撕的七零八落的照片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子歸。回到賓館,紀北牽掛著淩夏,又試著給她打了幾次電話,淩夏的手機依然是停機。

紀北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趕緊打了個電話給紀歆,讓她立刻去上景佳園看看淩夏和淩念,然後又撥通了尚澤熙的電話。

尚澤熙素來溫文爾雅,這一次他卻只在電話裏說了一句話:“紀北,淩夏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淩念也已經退學,如果這一次淩夏和淩念有任何意外,我要你償命!”

聽到尚澤熙的話,紀北的腦海裏轟地一聲,他想起了臨行前淩夏跟他說的那句話:

“今後無論遇到任何意外,你都要好好的,不許犯傻,不許拼命。”

那天從家裏回來,紀北就覺得淩夏和往常有一點不同,只是因為當時他們都沈浸在即將到來的離別中,他以為淩夏和他一樣,只是舍不得在這個時候分開,所以沒有往深處想。

其實他早應該想到,淩夏不是一個嘰嘰歪歪的女人,她一定是決心要離開他了,所以才會放縱自己那樣主動地和他親吻,才會這樣一語雙關地和他告別。

紀北一刻也沒有再停留,迅速訂好回南市的機票,連夜趕回了南市。

回到家裏,果然,他看到的只是淩夏留給他的一紙留言和一室冷清。

紀北顫抖地抓起手機,再一次把電話打給尚澤熙,這一次尚澤熙沒有發火。紀北聽得出來,尚澤熙不是不想發火,而是已經沒有力氣發火,他的聲音頹敗而哀傷,仿佛瞬間被人抽走了生存下去的勇氣。

深深的絕望潮水般襲上心頭,淩夏連尚澤熙都沒有告訴,紀北明白,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和當年的白蝶一樣,不辭而別,再也不會回來了。

“夏夏,你答應過我,這輩子只做紀北的女人,為什麽也要這麽殘忍地離我而去?”

紀北失神地望著面前的藍天白雲,望著那些絢麗的彩球,明艷的窗花,大紅的雙喜,默默地展開手中的信紙:

“願有歲月可回首,何須情深共白頭?”

短短的幾個字,寫盡無奈、絕望、不舍、與深情。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紀北滑開屏幕,看到上面的名字,紀北眸光一寒,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飛奔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