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孤獨得心無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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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紀北的辦公室,陳潔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心中也燃起了越來越濃烈的恨意。

她就是恨他這個樣子,哪怕他明知道淩夏跟別的男人走了,哪怕他明知道淩夏欺騙了他,他最先想到的,依然是盡可能地維護那個女人,保護那個女人。

陳潔更恨她自己,這麽多年,她就是忘不了這個男人,就是對他狠不下心來。

就像剛才,一聽舒暢說他找了一夜一個人回到了刑警大隊,她就立刻從床上爬起床,沖破茫茫的夜幕飛蛾撲火般奔著他來了。

其實她當時什麽都沒想,她只想在他最痛苦,最艱難的時候,她能陪在他身邊。

可是他根本就看不見她,無論她怎麽堅守,怎麽屈就,他眼裏都只看見那個女人。就像那天在杜鵑那個采藥棚子裏,哪怕他們一起睡在一張不足一米二寬的單人床上,中間都隔著天塹。

陳潔離開以後,紀北的心也陷入了一片虛空之中,他再一次點上一支煙,把自己沈陷在濃濃的煙霧裏。

自從白蝶離開以後,他就迷上了煙這東西。每當孤獨得心無所依的時候,他就會抽上幾口,讓那些找不到出口的辛辣苦澀,刻進他的骨肉,流入他的血液。

他默默地愛了淩夏四年,等了淩夏四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大學畢業,他為了能夠多一點時間陪在她身邊,毅然放棄自己鐘愛的軍旅生涯,轉業回到南市。

盡管他相信淩夏不會離開他,更不會背叛他,可是他心裏依然充滿了疑惑,充滿了無法把控的無力感。

短短的一個月,他和淩夏雖然聚少離多,卻是那麽相愛,他們仿佛是認識了一輩子的情侶,認識了一輩子的夫妻,彼此珍重,心心相印。

可是這一次是怎麽啦?他們不過就是小小地吵了幾句,為什麽突然間一切都在頃刻之間天翻地覆?為什麽一切都是這樣撲朔迷離?

王璐說愛情最重要的是信任,讓他不要再查下去,於是他聽了她的,沒有再追查下去。

可是那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麽來歷?淩夏會不會有危險?他如果是淩念的親生父親,為什麽他只帶走了淩夏?

這一個一個的疑團,就像是一團亂麻,糾纏在紀北心裏。紀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想強迫自己打個盹,奔波了一整夜,身體明明已經非常疲憊,他卻絲毫沒有睡意。

太陽卻沒有因為他一個人的悲歡,推遲一刻光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不到六點,天空已經一片彤紅,燦爛的朝陽點亮了整個城市,新的一天又朝氣蓬勃地呈現在人們面前。

這個城市,在經歷了一整夜的黒沈死寂之後,重新恢覆了盎然的生機。

紀北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他得趕緊去看看尚澤熙,看他醒來了沒有,問問他淩夏究竟是被誰帶走的。

尚澤熙住的是高幹病房,裏外三間,環境清幽,非常適合休息,可是紀北剛剛走到他的病房門口,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怒吼,並伴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這幽靜的清晨,顯得異常刺耳。

紀北走進房間,果然看到尚澤熙正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赤腳站在一地碎裂的玻璃碎片中,情緒激動地和程曼雲爭吵著什麽,似乎是想強行離開醫院。程曼雲眼角含淚,正手忙腳亂地清掃著地上的玻璃渣。

見到紀北走進房間,尚澤熙這才安靜了下來,一屁.股坐回到床上。紀北看到他雙眼浮腫,發型淩亂,頭上的白色繃帶又滲出了鮮血,手上和腳上也有幾個地方被玻璃割得鮮血淋漓。

紀北蹙了蹙眉,也不跟他廢話,走到尚澤熙的病床前語氣不悅地問他:“說,淩夏究竟去了哪裏?”

尚澤熙一把推開正在給他擦洗傷口的程曼雲,對著她又是一聲怒吼:“你先出去,我和紀警官有話要說。”

經過了這麽一場生死劫難,對她和尚澤熙這段婚姻,程曼雲也有了一些反思。

十年了,他們結婚都快十年了,尚澤熙一直是溫雅的,隱忍的,無論她怎麽打他罵他,無論她怎麽無理取鬧,他都從不發火,從不生氣,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可是今天,為了淩夏那個小狐貍精,他卻發火了。從結婚到現在,她還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像剛才這樣怒氣沖天,這樣歇斯底裏,這樣充滿了男子漢氣概。

姑姑一再提醒她,女人必須溫柔一點,太強勢的女人往往都不會很幸福,只有似水的柔情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也許這些年真的是她錯了,是她不該太跋扈、太驕縱,這才讓尚澤熙離她而去。

程曼雲不想再惹怒尚澤熙,走到他身邊柔聲地哄著他:“行,只要你答應我不離開醫院,好好養傷,我幫你清理一下傷口我就出去。”

“我的傷口我自己會處理,用不著你操心。”尚澤熙別過臉去,冰涼的眼底一片漠然。

“那行,那你坐著別亂動,待會我讓護士來給你處理。”程曼雲耐著性子,細心地把地上的碎玻璃渣清理幹凈,然後走到紀北身邊笑了笑,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櫃上。

“紀警官,您喝杯水,我就在外面房間裏,有什麽需要你們叫我一聲。”

說完,程曼雲離開了尚澤熙的房間,並且很自覺地帶上了房間的門。

程曼雲離開以後,紀北並沒有因為尚澤熙一身是傷放過他,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尚澤熙胸前的衣襟,拳頭直指他的鼻尖:“尚澤熙,如果不是看你有傷在身,老子今天非一拳揍死你不可!”

尚澤熙一動不動,任由紀北抓著他,緩緩地擡起浮腫的眼眸,歉疚地望著紀北:“紀北,我知道你恨我,其實我比你更恨我自己。我現在什麽也不說,我只求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帶我出去,馬上帶我離開這裏,我和你一起去找淩夏。”

“恨你?老子現在恨不得撕了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昨天你竟然不及時告訴我,還瞞著老子說淩夏只是去出差。如果這一次淩夏有任何意外,老子饒不了你!”

紀北砰的一拳,程曼雲臨走時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杯開水應聲而碎,水花四濺。

此時此刻,面對盛怒之下的紀北,尚澤熙心裏也充滿了懊悔。

“紀北,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是我不該瞞著你,所以我請你帶我走,我帶你去找淩夏。”

是的,他不應該聽淩夏的,他應該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通知紀北,或者緊隨童曉天跟他們一起去臨海,至少他不應該讓淩夏一個人跟童曉天回去。

可是,世界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他已經因為一時的猶豫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沒有想到昨天晚上竟然還會上演這麽一出鬧劇。

現在他被程曼雲困在這裏,她拿走了他所有的東西,包括他的省份正和駕駛證,甚至把他的衣服鞋襪都收了起來。

他就像一頭受傷的困獸,被這個瘋狂的女人死死地困在這牢籠裏,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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