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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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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乞丐

是賈正經走了出來,西裝革履,似乎要出門。

蘇靈珊遠遠跟著,看到小惠在大廳等他,不多時,兩人回合,走出醫院。

蘇靈珊總覺得兩人有事,於是乎,飛快的去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同時還戴上了墨鏡。

回到大廳,哪裏還有兩個人的影子。

沖到路邊,問了一聲門衛保安,保安指了個方向,她追了上去。

差不多跑了二百米,終於看到了兩人在前面走。

小惠抱著賈正經的胳膊,輕輕依偎在賈正經的肩頭,一副戀愛女孩幸福的模樣。

兩人在站牌旁停了下來。

專心等車。

蘇靈珊更詫異了,賈正經自己有車,幹嘛擠公交啊。

她賺到了站牌的背後,有種做間諜的緊張刺激。

“小惠,一會兒,咱們上車後,裝著彼此不認識。”賈正經輕聲說。

小惠依然有些,算是應允了。

這時候,660路無軌電車停靠過來。

這是兩節車廂組成的一趟公交,車頂滑塊在電纜上滑動,這種交通工具有種歷史的厚重感,在整個西京,僅此一輛。

賈正經、小惠分別上了車。還真的很像陌生人。

蘇靈珊也跟了上去。

車上人挺多,比較擁擠。

小惠走到兩個車廂的連接部站定,賈正經則是站在一節車廂的中央。

蘇靈珊雖然帶著墨鏡口罩,依然害怕被發現,於是站在車子頭部,並沒怎麽移動。

過了兩站路,賈正經方才移動到小惠旁邊。

相應的,蘇靈珊也移動了半個車廂。

人比較多,但還不至於擁擠的轉不過身來,她竭力踮著腳,總還能看清兩人的動向。

越看越是疑惑。

賈正經終於站在了小惠身後,緊貼著她。

小惠閉上了眼睛,咬住了唇皮,抓住門框的指節有些泛白。

賈正經也閉上了眼睛,兩人身體緊挨著,隨著車子的晃動,一前一後。

“變態!”蘇靈珊俏臉一紅,沒想到竟然看到這麽辣眼睛的一幕。

不過,二人的口味也是相當獨特。

蘇靈珊耐著性子,繼續關註。

約莫又過了一站路,有人上車有人下車也有人經過。

二人又向前移動了半個車廂,蘇靈珊自然跟了上去。

她發現賈正經頂得更加狂野,也更加銷魂。

她不住搖頭,今天算是看清了這位學長的真面目。

這種獨特的癖好,至少自己是受不了也吃不消。

下一刻,她差點兒發出驚呼。

因為,賈正經竟然拿出手機,對著兩人緊貼的部位一陣拍著,並且,將移動鏡頭,將小惠的整個身子都框了進去。

他這是要幹什麽!

蘇靈珊想不通。

賈正經做得很隱秘,手機放在西裝裏拍,若非蘇靈珊一直註意,估計也向其他乘客一樣,發現不了。

終點站的前一站,兩人下車,因為同時下了不是人,於是,蘇靈珊也趁二人不註意,下了車。

跟著二人走到馬路對面,他們又走到返程的站牌下面等車。

蘇靈珊做賊一樣,同二人隔著一個站牌。再次聽到了二人對話。哪怕二人是在咬耳朵。

“小惠,你很有表演天賦,只是,應該表現出稍稍的抗拒。”賈正經用專業的口吻品評著。

“正經,人家也有感覺了嘛!你摸摸。”她咬了咬嘴唇,左右看看無人註意,拉著賈正經的手放在自己的屁股上,說,“人家根本抗拒不了你。”

“災情嚴重啊,得抗洪救災。”賈正經嘿嘿笑道。

“還不都是你害的。”

賈正經並不接話:“車來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可不可以不拍?”小惠哀求。

賈正經堅決搖頭,不可置疑道:“我是個完美主義者,你剛才做的不夠好,回去的路上正好改善。”

小惠面露猶豫。

賈正經擁著他的身子,“我請你吃飯補償犒勞你。”

“好吧。”小惠終究還是屈服在愛情面前。

回去的路上,小惠象征性的回避著,扭動著,臉上也有嗔怒的表情。

越是如此,賈正經越興奮。

甚至還拉開了拉鏈,將一切用鏡頭記錄下來。

蘇靈珊不敢相信,如同吃了一只蒼蠅。

這就是自己曾經崇拜的那位學長麽?他怎麽可以如此無恥,傷風敗俗,在公眾場合,做出這樣的事情?他該有怎樣變態的心理。

而且,他又是那麽的嫻熟。蘇靈珊發現,除了她自己,只怕整個車裏,沒有第二個人發現。

難以置信。

蘇靈珊擠到了出口,準備第一個下車,感覺這輛車上都充滿了他們兩個人的惡臭。

到了一個站牌,公交停下的一刻,蘇靈珊第一個沖下去。

令她想不到的是,賈正經、小惠也跟了下來。

難道被發現了?蘇靈珊到底有些做賊心虛,心中一驚,慌忙躲在站牌後面。

還好,兩人的都沒有看向她哪怕一眼。

但,蘇靈珊卻發現兩人的褲子上都有一片濕跡。

天哪!蘇靈珊哭笑不得,今天的這一幕勢必要在自己的心底留下陰影。

目送兩人離去,蘇靈珊正在詫異,這地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自己下來是為了逃離那種氣息,他們又是……

當看到一家速八酒店,蘇靈珊明白了。

……

無名的巷道。

秋風蕭瑟的黃昏。

“啊!”

蘇紅蓋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我還沒死。”慌忙在渾身上下摸了摸,胳膊腿都齊全,腰上也沒有刀疤,零件都在,這才松了口氣,然而這一放松,方才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於是,又“啊”了一聲。

“鬼叫什麽,吵死了!”突然間一聲呵斥。

蘇紅蓋驚魂未定,以為強人尚在,惶恐的眼神朝著聲音的響處看去。

然後,四目相對。

“啊!”蘇紅蓋又是一聲驚呼。

“又叫?沒見過帥哥!”乞丐一抖茅草一樣的頭發,中間的確有草屑掉落。

他臉黑如鍋底,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一雙眼睛倒還明亮。

他披著昔日江湖大哥的戰袍,如今只有門衛大叔才穿的黃大衣,右手拄著打狗棒,漆黑的精細的左手抓住一只西紅柿,咬了一口,嘴裏嘴外都是通紅的番茄汁。

蘇紅蓋終於反應過來,乞丐吃的是他買的生菜。

他也是這才想起,自己準備給女兒女婿做飯,助興的紅酒都備好了。

然後,女兒女婿趁著酒興洞房,將生米做成熟飯,若是運氣好,明天的這個時候,自己就可以抱上一個又白又胖的大外孫。

“別吃我的菜!”蘇紅蓋大喊一聲,將乞丐嚇了一跳,而他因為太過激動,惹得一陣咳嗽。

“你的?上面有你的名字嗎?我看到的是被人丟棄的爛菜。”乞丐振振有詞。

蘇紅蓋搖搖頭,扭頭一看,自己的錢包和老人機還在。

忍著疼痛,撿起手機一看,都五點半了,時間緊迫,他急死了。

菜毀了,而錢包裏,只有兩塊五。

結果打開一看,兩塊五都不見了。

“這幫沒有底線的混蛋,兩塊五都不給我留,我拿什麽給我的女兒女婿買菜啊!”蘇紅蓋哭出聲來。

“你……是在找這個嗎?”乞丐漆黑的手指間捏著三張紙幣。

“是你拿的?”蘇紅蓋詫異道。

“我以為沒人要了。”乞丐有些尷尬,但很快正色道:“我有自己的原則,乞丐就是乞丐,我只乞討,絕不偷竊,給你。”

蘇紅蓋有些詫異了:“扶我起來。”

“你……不嫌我臟?”

蘇紅蓋自嘲一笑:“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乞丐結果他的錢包,將三張紙幣放進去,又塞進他的屁股口袋,這才將其扶起,問:“你怎麽這麽慘?”

蘇紅蓋一陣齜牙咧嘴,“一言難盡。”雖然渾身痛楚難當,但他心裏踏實多了。

曾經背負著那麽多的賭債,哪怕債主進去吃公糧了,他也無法安枕,他知道這筆賬爛不掉。

但是,今天淩操的人揍了他一頓,他感覺,自己突然無債一身輕了。

“去哪?”乞丐問。

“那有個臺階,扶我坐下,然後,幫我把這些爛菜歸攏歸攏,能吃的,都給我裝籃子裏,不能糟蹋啊!”

“你是沒錢吧。”乞丐鄙視道。

“你……”居然被乞丐鄙視了,蘇紅蓋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隨後氣急而笑,“你個乞丐,還看不起我?”

乞丐說歸說,還是給蘇紅蓋幹活了。聽他這麽說,乞丐搖搖頭:“談不上。”

“哎,我說你年紀輕輕,腦袋也清楚,幹什麽不好,怎麽就當上乞丐了?”蘇紅蓋有些不解。

“一言難盡。”乞丐說。

“無論如何,我要謝謝你。”

“不用,我吃了你的西紅柿,就是我欠你的,現在咱們兩清了。”

將菜籃子放在蘇紅蓋旁邊,乞丐就要離開。

“餵。”蘇紅蓋喊道。

“還有事?”乞丐停步問道。

“你總是乞討也不是辦法,要不跟我幹吧!”

“跟你?”乞丐臉上露出一抹譏誚,“幹什麽?”

“跟我發傳單,基本上晚上幹活,白天可以睡大覺,你可別小看這個,周薪二百多呢!”

乞丐回頭,露出一口白牙:“乞丐做三年給個皇帝也不換。”

“你,無藥可救。”看著乞丐遠去的背影,蘇紅蓋搖搖頭,雙手摸了摸臉蛋,疼得倒吸涼氣。

即便沒有鏡子,他能能感覺到自己有眼眶青了,左面頰腫了,右嘴角裂了。

扶著墻緩緩起身,又是一番齜牙咧嘴,做了幾個深呼吸,方才提起菜籃子,一瘸一拐,艱難的向前走去。

火紅的殘陽,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待蘇紅蓋的身影消失在無名巷道之中,乞丐的身形重新顯現,他的雙眼炯炯有神,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楊根碩,我一定會打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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