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江夜晚鶯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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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回到寢室,蘇然想了好一會兒,還是給慕司辰打了通電話,本來想著要是慕司辰在忙就算了,沒想到對方接起得很快。

“餵?怎麽了?”興許是心情不太好的原因,慕司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

蘇然心臟怦怦跳,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也沒什麽事情,你現在忙嗎?我就是聽說今天學校裏又出事了,想問問你是什麽情況……當然要是不能說就算了……”

“我現在不忙,在等屍檢報告呢,你昨天晚上在哪?”慕司辰問道。

蘇然知道這是必要的流程,便答道:“我昨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候除了上廁所基本沒出教室,我不太習慣去問老師問題,這個應該不少人都能作證。”

慕司辰欣慰於蘇然的懂事,說道:“好,不過我也不能全跟你說,只能挑點能說的,你大概了解一下就行,不過估計也比你從同學那聽來的多不了多少。”

“好的,沒關系,我也不會把信息洩露出去的。”

慕司辰走到走廊窗口處拿了根煙點上,用蘇然可能比較容易接受的語氣說道:“死的是黃海實,你高一的生物老師,是上吊縊死,看起來是自殺,而且他屍體周圍都是他和女學生的照片,他很有可能……曾性/侵過不止一名女學生並且因為被撞破了事情就將植小萱和陳敏慧都謀殺了。”

“但是也只是可能,你先別說出去。”

蘇然震驚得足足消化了好一會兒才聽話地點點頭:“嗯,我不說,但是……縊死是上吊自殺吧?確定了嗎?”

慕司辰跟蘇然解釋道:“嗯,縊死和勒死在屍體上所形成的索溝是不一樣的,前者由於受力不均勻,受力重的部分更為清晰,而最輕的地方幾乎看不到痕跡;後者因為是均勻收縮壓迫,所以造成的索溝是均勻的。”

蘇然受教地應了一聲,到現在也沒徹底緩過來,她印象裏的黃老師和善又老實,即便她當年理三科就只有生物拖後腿他也不生氣,只是喊她沒事多來找他問問題,不過現在想來,那些經常去找他問問題的女生們也沒幾個跟他關系不錯的,難道真的是……

“老龔!”慕司辰往辦公區那邊走,路過隊長辦公室時和龔佑熙擡手打了個招呼:“血液檢測結果怎麽樣了?”

龔佑熙莫名其妙地白了慕司辰一眼,見他正打著電話,知道他是在刻意逗小孩開心,就索性順著打字給他看:“血液中發現了經黏膜滲入的乙/醚成分,過會兒開會的時候會給詳細報告,但死因沒有疑議。”

乙/醚?死者曾被麻醉過?

慕司辰輕輕地蹙起眉,可電話那頭的蘇然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慕司辰說話,終於忍不住小聲發出疑問:“老……老公?你結婚了?那也不對啊……難道?”

“咳咳!”慕司辰趕緊打斷她的胡思亂想:“瞎說啥呢,我在叫龔隊呢,他姓龔。”

蘇然這才楞楞地回過神來,連剛剛慕司辰問的那個血液檢測的結果蘇然都忘記問了:“哦……這樣。”

不過蘇然被這麽一逗心情也沒那麽差了,但也不願再細想些什麽,掛斷電話後回到寢室裏直接躺上了床,見歐倩上完廁所回床上坐下就爬起來向下看:“倩啊,你聽說沒,又死人了。”

這時候刁琢和魯盈盈也剛回來,聽到這話趕緊加入討論:“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好像是上吊自殺,樓下兩個理科班的男生看到的,就在新體育館那!”

歐倩讀了半天書滿腦子的公式定理,擡頭問:“又死了誰啊,還有完沒完了,學校裏那棟老教學樓如今沒什麽人再敢去就算了,現在我們班裏誰都不敢靠近陳敏慧的座位,我們老班只能把第四第五組的座位全部換成膽子大一點的男生坐,只空著她的位子,女生則全部被趕到離那座位越遠越好。現在好了,學校好不容易新建個體育館,我們享不上福就算了,以後的高一高二以後怎麽敢去那上課。”

刁琢別了別嘴:“也算不上是不敢去體育館吧,屍體不是在裏面發現的,好像是上吊自殺在了外面的那顆大榕樹下。”

“哎對了,說起來死的那個人也不知道你們倆知不知道,”魯盈盈說道:“好像就是生物組的黃海實老師。”

蘇然早已心知肚明自然沒多大反應,可她往下一看,卻見歐倩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頗為奇怪,眼神有些覆雜。

蘇然回答道:“我們知道他,他是我和歐倩高一時的生物老師,小萱那時候也是她教的。”

刁琢和魯盈盈都驚呆了,趕緊八卦道:“我天,這麽巧!那這黃老師是什麽樣的人啊,難道真的是自殺?”

蘇然才剛張開口,轉瞬間又遲疑了一會兒才重新組織語言說道:“怎麽說呢,他看起來蠻和藹可親的,但我接觸不多,誰知道他內裏怎麽樣。”

刁琢和魯盈盈也沒意識到什麽,一邊爬上床一邊繼續聊道:“不過聽他們說黃老師好像就是殺小萱和陳敏慧的兇手哎,還說他屍體旁邊擺的都是性/侵女學生的照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蘇然你不是跟警察接觸過嗎?他們有跟你透露什麽嗎?”

蘇然內心罵了兩句那兩個發現人怎麽什麽話都往外抖落,保密了個寂寞,但嘴上還是從容地說:“沒說呢,但這件事應該沒那麽簡單吧。害,別管了,誰知道是畏罪自殺還是被人偽造的呢。”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這都意味著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吧……”歐倩倏然說道。

蘇然沈默了幾秒鐘,回答道:“嗯……應該是這樣沒錯,不出意外應該不會再有人出事了。”

宿舍裏瞬間沈默下來,四人都各懷心事,蘇然長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心煩意亂地睡了,連帶回來的練習都忘了寫。

·

等到午睡結束之後,蘇然才看到了通話結束之後慕司辰發來的信息:【不過我一直忘記問了,你那天不是在天臺上和嫌疑人動過手嗎?你有看見他的臉嗎?】蘇然仔細回憶了好一會兒,如實答道:【天太黑了,而且那個人戴著口罩披著帽子,我只能看見眼睛。】【什麽樣?】

【只看得出那個人戴著無框眼鏡,可能是內雙,眼皮很薄,但是看不太出其他特征。】【好的,那身高呢?】

【應該是比我高的,我現在1米66,但具體高我多少我也不清楚,我和那個人沒有過雙方都站立的情況。】蘇然發送完信息,正在猶豫要不要發送自己打下的“不過我覺得那雙眼睛很眼熟,不像黃老師的。”這句話,起床鈴就響徹了宿舍樓,蘇然坐起來把被子疊好放在裏面,還沒等她再次拿起手機,歐倩就喊她一起去教室,蘇然沒辦法,只得按了關機把手機塞在枕頭底下就出了寢室門。

另一邊,收到了蘇然微信的慕司辰把手機揣進了兜裏,從桌上拿起了一份裝著一副無框眼鏡的證物袋,這是在榕樹周圍看到的,就擺在照片不遠處,鏡片很完好,上面也只有黃海實一個人的指紋,和那些照片與那份打印出來的紙張一樣。

而那一張紙也被確定了就是教師辦公室裏都會有的打印機用紙張,黃海實的辦公室電腦中也存放了這些字的原始文檔,只不過編輯日期是在7號晚上,也就是陳敏慧去世的前三天。

他在那個時候就確定了,警方一定會查到他這裏麽?

慕司辰煩躁地把手伸進口袋裏想要拿煙,但頓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時龔佑熙走了過來,安撫性地拍了拍慕司辰的肩膀:“別煩了,我剛剛跟局長聊了聊,這件事確實還存在疑點,他答應我會跟上級交代暫時還不能徹底結案。”

“可是線索到這裏就斷了,體育館還沒建起來,附近根本就沒有監控,出入生物組辦公室的人也太多了,除了交作業的課代表之外,基本上每個人都能做到在裏面待上很長的時間,不論男女,這要怎麽查?學生的隱私我們又不能不管。”

“現在幾乎所有證據都指向黃海實就是兩起案子的作案兇手,外貌特征也符合蘇然那晚看見的嫌疑人,可乙/醚這東西怎麽說?而且黃海實這麽個瘦小的大叔就算是個高中女生努努力也能把他搬上去上吊,更何況這幾起案子結束得太順利了不是嗎……”

慕司辰說了一大堆話口幹舌燥的,幹了半瓶涼水還是不能釋懷:“植小萱一個小姑娘怎麽可能會願意大半夜的和一個男老師去老舊的女廁所呢?如果真是植小萱和陳敏慧撞破了黃海實的齷齪事,那植小萱怎麽可能還會把背部留給黃海實,陳敏慧那個性子又怎麽會跟沒事人一般給黃海實機會下藥,並且還有心情去正常刷題考試呢。”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龔佑熙也無奈地攤開手:“可事情查到這裏確實就斷了,現在任何事情都死無對證,黃海實平時上課時確實也會戴眼鏡,就是那副沒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那些被騷擾過的女學生出來指認黃海實,那也跟黃海實的死沒多大幹系,只能是確認了黃海實確實是個有罪之人而已。”

“除非說確實有個真正的兇手,而他也良心發現出來自首認罪了,不然我們就只能就這樣沒有頭緒地慢慢往下查,看看兇手還有哪裏露出了馬腳。”龔佑熙嘆了一口氣:“現在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起碼這件事情之後估計六中能太平一段時間,不會再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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