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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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歐文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冬季寒冷的陽光從窗外直直的照射到了他的眼瞼上,讓他感到一陣被灼傷般的疼痛。他艱難地坐起來,腹部的瘀傷跳動著尖叫,但歐文已經有些習慣了。他下床的時候感到一陣暈眩,這導致他絆了一跤,狠狠地磕在了床沿上。

歐文在心裏咒罵了一句,對敲門的人有些怨恨—雖然他十分感激那人把他從夢境裏拉了出來。

他把毛毯緊緊的裹在自己身上,跌跌撞撞的打開了門。會是誰?他想著,在這個該死的時間和季節裏跑到我這裏來?

瘦小的老婦人出現在歐文的視野裏,嘴角刻薄,手裏抱著她巨大的收音機和提袋。‘我就知道你還在睡覺。’凱蒂祖母徑直走進歐文的房子—她的名字總是讓他想起茶葉罐和雜役【1】,但事實並非如此。現在她明顯看起來好極了:肥大的衣服以及從未梳過的頭發,幹癟的手掌上沾著食物的汙漬。

‘該死的’歐文喃喃,突然想起這是這個月的第二個周日。他關上房門,對自己即將開始的一天充滿絕望。凱蒂祖母已經打開了她巨大的收音機,並開始大聲的抱怨,‘你這裏還是什麽都沒有,除了那個屁用都沒有的打字機—’她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並發出一聲響亮的清嗓子的聲音,‘而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給我泡茶,歐文,我實在是懷疑你現在是否還知道一點待人的禮貌。’

‘我想我從來沒有那種東西。’歐文嘆了口氣,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你不留在這裏吃午飯吧?’

‘你是在趕你的祖母走嗎?’他聽見老婦人尖聲問道,那聲調完全改過了收音機發出的巨大噪音,像割玻璃一樣在歐文的耳膜裏發出刺耳的響聲。歐文向後靠了靠,避免被她的口水噴到,‘不,只是我這裏實在沒有食物了。我剛把賒欠的電費和水費交掉,你要是在這裏吃午飯的話….’

‘我早就料到這一點了!’他的祖母突然發出一聲咆哮。歐文嚇了一跳,旋即意識到她在對收音機說話—他早該想到的,‘那個男人不是好東西!’她一邊大吼著,一邊提著她的提袋走進歐文的小廚房裏,‘你這破地方什麽都沒有。’他聽見她再次抱怨—這是她每次來都要說上至少十遍的話,而歐文實在不想知道剩下八遍會在什麽時候出現。

他聽見廚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響聲,並很快傳來又一聲大吼,‘歐文!’

歐文站起來走到廚房裏,‘需要幫忙?’

‘別用你的手碰任何東西!’他聽見凱帝祖母咳嗽著尖聲說,‘誰知道你的手上有什麽!’歐文對她的言論早就不在乎了,‘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需要!’

歐文很想問她剛才為什麽叫他,但他忍住了。他一言不發的從廚房裏退出來,走回臥室,從他這次的稿費裏拿出一部分(‘我的錢真的不多’)。他悄悄地回到客廳,把錢塞進凱蒂祖母之前放回來的提袋裏。她的眼睛並不好,喉嚨也並不好。(歐文曾經給她買過一副眼鏡但被大罵了一頓。他從來沒見她帶過那副眼鏡除了在生日的時候,而他從來都不知道她把它放在哪裏。)凱蒂祖母並不稀罕他的錢,更多的時候在收到歐文的錢時,她會破口大罵。但歐文並不在意。

他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廚房裏持續不斷的發出凱蒂祖母的咒罵以及切菜的聲音,收音機裏的男人音調怪異的讀著新聞,就像被誰掐著脖子。(‘奧德裏奇家宣告破產,小奧德裏奇不知所蹤。股市大幅下跌…’)

歐文突然意識到自己依然穿著那件破爛的綠色睡袍,光著腳裹著一條難堪的紫色毛毯,還沒有刷牙,胡子拉碴,形容憔悴。

他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回房間換衣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並沒有反思出什麽東西。

我似乎特別喜歡寫這種奇葩的老人........

【1】:Caddy,和凱蒂聽起來很像的諧音英語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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