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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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沒有人比瑞秋·克裏夫更能讓歐文厭煩。

她脾氣古怪,是女權主義的強烈擁護者,和歐文一樣是一個作家,但是她寫的小說遠比歐文要暢銷,雖然歐文並不十分看得起她的著作—她擅長寫鄉土文學(‘雖然她從未去過鄉下,但在訪談錄裏她簡直就像在茅舍裏住了一輩子一樣。’),小說裏的主人公通常住在破爛的農舍裏,緊挨著豬圈和雞欄,被各種各樣的臭味所環繞。父母總是在因為雞毛蒜皮的可笑小事吵架,妹妹在昏暗的燈光下縫衣服,弟弟在地上像蟲子一樣爬。隔著紙都能聞到那股惡臭的肥料味。但是在剛出版的時候,因為‘犀利敏銳的語言風格,深刻樸素的故事情節’而大出風頭。但歐文對於她的小說嗤之以鼻。(‘臭味熏天。’他曾經冷笑著評論)

歐文討厭克裏夫,實際上,那種厭惡幾乎可以被稱得上是恨了,特別是在她清楚地發現歐文其實是個同性戀的時候。(‘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覺得我們的關系很好。’)她今年已經三十三歲了,但這並沒有給她的美貌和冷酷的性格帶來任何大的改變:她的金發依然閃閃發亮,皮膚白皙光滑,笑的時候酒窩深深地陷在臉頰裏,說話可笑又殘酷。在歐文站在她身邊時,她看起來尤為耀眼,就好像被金光籠罩了一樣。

歐文厭惡她的原因太多,但他不能否認他們住的很近的可惡事實。而他實在沒有錢去買別的房子。

‘我看見你門外貼了一個出租房間的紙條。’克裏夫提著她的裙擺,滿臉嫌惡地開口,‘我實在不認為誰能看上這個垃圾桶—還是個破的。你也並沒有提你是個基佬的事實。’

‘又不是讓你來住的。’歐文陰沈的反唇相譏,‘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想你可以走了。’

克裏夫皺起鼻子—這通常是她發怒的證明,‘你根本不知道吧?’她譏笑著說,‘今天是小奧德裏奇的生日。他們家開了一個宴會,全城的人都可以過去蹭飯或者跳舞。雖然你不會跳舞,但我想你對蹭飯肯定情有獨鐘。’

歐文自然可以說他對蹭飯充滿不屑,也從未做過如此掉價的事—但這並不是事實,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克裏夫的臉,‘你怎麽可能如此好心?’他露出一個假笑,‘你巴不得我餓死在街頭。’

克裏夫撩了撩頭發,看起來心情不錯,‘當然,’她柔聲說,‘蹭飯只是順便,比爾不想去,除了你還有誰能更好的襯托我?’

歐文冷笑一聲,‘真抱歉,我也不能。’他摔上房門走回房間找衣服。

他愉悅的回憶著摔上房門前克裏夫臉上陰沈的表情,幾乎要大笑出聲。他確實拒絕了克裏夫,這可能會使他日後不大好過,但他並不在意,畢竟擺脫了克裏夫才是最值得慶幸的。至於小奧德裏奇的生日宴會,他一定會去的--要知道他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見過肉的的樣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康斯坦丁和歐文榮幸成為我寫的所有攻受裏相見最晚的一對--才發現我的所有CP都是在第一章就見面了/已經認識彼此了

chpater 4

(1963年,11月,歐文二十七歲,康斯坦丁二十五歲)

歐文聽說小奧德裏奇(他們有時候也叫他‘奧德裏奇二世’)很多次了,雖然他並不真的知道他的名字—據說那是個十分拗口的長名。有關小奧德裏奇的傳聞太多了,而沒有人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據說他家的錢可以買下整個美國,他每天噴十種香水,每天換五套衣服,每兩天換一個情人而且他男女通吃。

或許有人不知道總統的孩子叫什麽,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奧德裏奇家有一只叫‘喬治’的狗。

歐文篤定小奧德裏奇的長相是造成這件事的一個重要因素。但歐文本人並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相對於像歐文這樣的醜人,相貌漂亮的人帶著一種微妙的,天賜的陰險—他們有與生俱來的優勢與好看的面具,而這不得不讓歐文警惕。

他如同往常一樣縮在一個不引人矚目的角落裏。這是一個尋常的宴會:高高架起的香檳杯,喧囂嘈雜的環境,大笑著的、穿著暴露的裙子的女人,山一樣堆積的食物和河水一樣流淌的酒以及畫著濃妝的舞女。尖叫,音樂,酒精與沈醉,再普通不過的狂歡節。但對於一個生日聚會而言,它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歐文想起自己被凍醒的每一個夜晚以及從不會被人想起(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日。

這真可笑。他想。真的。

太可笑了。

他喝了一口手上端著的啤酒,覺得自己和這個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歐文早就對此十分熟練了—大部分時間,他都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並選擇性的忽視它或是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一點。

但這次似乎和平常有所不同,似乎是因為跳舞跳累了或是別的什麽,歐文清楚的看見一個男人正穿過人群朝他這個角落走來。歐文希望自己有一個離開的選擇,但是過於喧嘩的環境讓他無所適從。

於是他看著那個男人走過來,如同某個無法被達成的願望。

‘你好,老兄,你怎麽樣?’幾乎是看見他的第一眼,歐文就斷定自己不會喜歡他—他長得很好看,而且帶著一種欺騙性的憂郁,在一片濃妝艷抹裏他顯得尤為顯眼,就好像一個大街上的小醜。歐文對這種人一向敬謝不敏。克裏夫讓人厭惡,而他也不會是一個例外。

‘還可以。’歐文敷衍著點了點頭,側身有些嫌惡的避開他的靠近—他身上的香水味濃烈得像是香水制造廠。

‘你喜歡這個宴會嗎?’他聽見這個陌生人以一種熟稔的口吻說,臉上帶著再明顯不過的假笑。

‘不怎麽樣。’歐文幹巴巴的回答。他皺起眉,試圖讓這個男人退卻—他一向擅長這樣,而皺眉則是屢試不爽的一招。

‘為什麽?’他失望的聽見男人饒有興致的問,看起來並沒有任何想要離開的願望。

‘我一向不喜歡宴會,雖然食物不錯,’歐文避頭躲開他的視線--這讓他難堪,他感到一陣被冒犯的怒氣--這情緒來的奇怪,如同一次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我想我並不需要回答你的問題,先生—’

男人明顯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歐文模糊看見有個人影在向他們招手,而那—顯而易見的—不是對他。‘抱歉。’他看見男人匆忙的道歉道,‘我可能要先走了,老兄,我妹妹在叫我。很高興認識你,’他伸出手,對歐文露出一個微笑,‘我叫康斯坦丁·奧德裏奇。你叫什麽?’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歐文笑過。從來沒有。

他徒勞的張開嘴,卻沒能發出任何的聲音。眩暈感席卷了他,天花板和地板在他眼前旋轉成模糊發亮的光點,喉管如同被塞了一塊破布。他感到嘴唇發幹。歐文下意識地伸出手,‘我叫…….’

短暫的溫暖劃過他的手心。

奧德裏奇很快的消失在在人群裏,那樣迅速,那樣幹凈而毫不猶豫,幾乎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歐文聽見自己的聲音割破空氣抵達他的耳膜,尖銳而清晰的炸響,‘……歐文·克利夫蘭。’

他的手垂在身側,蒼白而瘦長,如同一個永恒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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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深深的

沒有星光的夜晚,是誰走過。

他用手指在窗戶上作了一個記號,

在濕淋的玻璃上,

用他柔嫩的手指,

沈思著往前走。

留下我單獨一個人,

永遠。

我怎麽能猜出這個記號,

那潮濕的呵氣中的記號。

它停得那樣短暫,短得不足以猜出,

永遠、永遠猜不出的記號。

早晨起來窗框是清爽的,

我看到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

一切都是那樣陌生,

在窗後,我的靈魂多麽孤獨和恐懼。

--選自拉格克維斯特《誰在我童年時代從窗戶旁經過》

石琴娥雷抒雁譯

作者有話要說: #用詩歌湊字數#

歐文這時候還不喜歡康斯坦丁,只是對於溫暖的渴求罷了。但明顯康斯坦丁沒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覺得我寫的有點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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