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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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冉楞怔地看著面前迷人的臉龐, 手搭在易斯謙的肩上。

在知道他確實是特意為她趕來的時候,她的內心裏湧出點點小雀躍。這點雀躍體現在她越發明亮的雙眼裏。

安冉怯怯地別過眼,連語音裏都纏上甜軟的意味, “什麽機會?”

見易斯謙沒反應, 她又說:“幾秒內, 你要是還不說, 你就可以走了。”

易斯謙的唇風掃過她的臉頰,“我讓人在頂樓開了房間,你跟我過去,我就告訴你。”

低啞的嗓音字字鉆入安冉的心底, 令她感覺酥酥麻麻的。

安冉努努嘴, 不太樂意,“你剛剛就是這麽騙我開門的。同樣的路數, 用兩次就不新鮮了。”

易斯謙神情略欠,將她抵在門口,是一種親密相貼的姿勢,“那你是希望你的同事們回來,都看到有一個男人在你們房間裏嗎?”

安冉算了算時間, 感覺逛街的同事們差不多是要回來了。

“我要跟團長和同事說一聲, 免得他們找不到我。”

易斯謙貼著她的臉說, “不用了, 我讓人和你們團長說過了。”

安冉實在找不出其它理由,安靜地靠在門板上, 承受著他滾燙的鼻息, 勉強點點頭, “那我去收拾一下東西。”

她從易斯謙身上下來, 挪到床邊, 隨手挑揀了幾件衣服。

易斯謙註意到安冉的腳步虛浮,想起她剛才的臉色特別蒼白,唇瓣仿佛失了血色,遠沒有平時那般紅潤,整個人如同焉了一樣。

“等你同事回來,我再讓人過來拿。”易斯謙看出是怎麽回事,皺了下眉,將她手裏的衣物都重新拿出來,一把將人抱起。

易斯謙將安冉一路抱到頂樓的套房裏,見到她額上細密的虛汗,聲音低柔得生怕驚擾到她一樣。

“我已經讓人去買止痛藥了,你再等等。”

安冉搖搖頭,小聲說:“舞團裏一向有備用藥品,但是我平時不喜歡吃藥,偶爾有點不適,也只需要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易斯謙點頭,打電話讓助理找廚師去煲粥。

他把安冉放到意式手工沙發上,去洗漱間拿了條熱毛巾出來。

易斯謙幫她擦拭著虛汗,手指落在她的小腹處,“是這裏不舒服嗎?”

他隔著薄薄的一層衣裙幫她按摩,指法輕柔,指腹落到每個穴位處都很適當。

安冉感覺墜痛感消失了一些。她虛得厲害,輕輕垂下眼,往他懷裏縮去。

她感覺到他的衣服上泛著潮氣。

不知道是被外面突來的雨水打濕的,還是因為她的汗水。

安冉有些不好意思,擡起眼皮,纖密濃長的眼睫撲扇著,“我已經舒服多了,你先去洗澡把衣服換下來吧。”

易斯謙並沒有將被沾濕的衣服放在心上,毛巾順著他的手勢,來到安冉的脖頸處。

安冉的手指感受到他襯衣上的濕度,擔憂地想,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她也會心疼的。

安冉抓住他要解開她扣子的手,仿佛還在和他鬧脾氣,不滿地說:“你要是不聽我的,我今晚就不和你說話了。”

易斯謙見到她認真的表情,指尖調轉了方向,揉過她細軟的頭發,“這次先聽你。”

易斯謙拿著毛巾來到洗漱間,將襯衣脫下。

毛巾和襯衣上都帶有獨特的馨香,是屬於安冉的氣息。

他竟然有些舍不得丟開了。

就像當時舍不得丟開她一樣。

自從他大哥因車禍離世,母親發瘋抑郁而亡後,易斯謙獨來獨往,沒有牽掛,認為自己永遠都會是孑然一身。

他不欠別人,安冉曾給予他的幫助,他一直耿耿於懷,覺得她當年多管閑事,想方設法將當年的恩情還了。

可還到什麽程度我才算兩清?他自己恐怕都說不清。

他會默默關註著安冉,在她被秦可欣帶去易家跳舞時,他能看到年幼的小姑娘坐在石階上發呆,第一時間覺察到她的不開心。在她對自己產生懷疑時,他會匿名送去水晶燈表示鼓勵。

即便在出國後,易斯謙也會在多年的時間裏,一直在默默地關註她,看著長大後的她,逐漸在舞臺散發出屬於她的光彩。

在她遇上危險的時候,他也會挺身而出,讓自己不留遺憾。他也沒刻意和她強調他做過的那些事,盡量減少同她的牽扯。

收到她和易承澤婚禮邀請函時,他爽快地應下。可到了婚禮場地之前,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送出祝福,不想去婚禮現場,只拉了林哲遠到他那處年久的修車廠敘舊。

他逐漸地意識到,真讓他再也不見她,他其實是不願意的。她因為藥物作用,不是很清醒時,他內心也並不想讓她放開,順其自然地和她有了關系。

他想讓她永遠都留在身邊,讓她的世界裏只有她一人。

連日來,煩悶無解的癥狀似乎找到了緣由。

認清內心後,他也會坦然面對。

易斯謙打開淋浴器,嘩嘩的水流沖刷而下,將他浸沒在激流之中。

……

助理在易斯謙的授意下,特意請來了廚師,為安冉煲了松茸雞肉粥。

安冉坐在餐桌邊,慢慢品嘗。她的胃裏有了熱量,整個人仿佛都被註入更多活力。

等易斯謙穿上浴袍走出去時,她的精力恢覆了七八成。

安冉擡起頭來,見他發梢處的水珠好像沒有完全被擦幹凈,順著男人側臉線條滑落至性感的喉結處。

她看著他拿起水杯,喉結滾動時,她的目光悄悄地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藏著幾許期待。

安冉始終沒等到她想要的答案,將湯勺輕輕地放下,局促不安地站起來,想要離開。

易斯謙將她抱到柔軟的大床上,關上燈,一雙大長腿輕輕松松就壓制了她想要起來的動作。

安冉嘟囔道:“我該說的都說過了,機會也給過你了。反正我就是這麽一個自私的人,見不得你將來會有喜歡別人的可能。你考慮過後,要是發現你還是需要一個大度的太太,大可以跟我說清楚。”

易斯謙單手支在枕上,散漫的語調漫開,潤過的嗓音裏帶著點啞音,“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安冉背過身去,聲音雖小,卻也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裏,“我……我還輸得起。”

“冉冉。”易斯謙從她身後將人摟住,輕喚了她一聲,聲音裏捎著莫名的愉悅,“不會有人能取代你。”

許是存心的,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臉頰邊,她稍稍轉頭,唇就能碰到他的手指。

安冉輕抿了唇,仿佛有無數頭小鹿在亂撞,心跳加速到他是能直接感受到的。

她該慶幸燈光是黑的,讓他看不清她紅透了的臉。

“你怎麽可以這樣……”安冉找不到話接,下意識地摸了把臉,嬌氣地埋怨,頭發上的水都沾我臉上了。”

易斯謙的臉頰緊緊貼著她的,將水也沾到她的臉上,與她耳鬢廝磨,仿佛要讓她把自己刻在骨子裏,“我說過,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安冉心顫得厲害,身子轉了回來,蹭了蹭他的臉頰,默默闔上眼。

易斯謙的手臂順勢將她撈到懷裏。

安冉枕著他寬闊的肩膀,感受到他的手落在她的肚子上,給予她熱量,悄悄彎起唇角。

真舒服啊。

……

兩天以後,演出如期進行。當天的蘇黎世飄起細雪,細膩的白雪覆蓋在中世紀風格的劇院上,將周圍的大街小巷都包裹成通話般的世界。

雲芭這次的一些巡演劇目是根據國內傳統戲曲改編,在風格上代表了煥然一新的東方芭蕾藝術,成功賦予了其特有的期待值。身為雲芭歐洲巡演的首站,劇院門口站滿了來自中外的記者,閃光燈不歇。

易斯謙開車將安冉送到劇院,牽著她的手,將她送到劇院後臺的入口。在歸隊前,安冉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雙手背在身後,歪頭對易斯謙說:“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

易斯謙上前兩步,身形筆直矜貴。

他低下頭來,在她的唇上輕啄,“乖,現在滿意了嗎?”

安冉翹了翹唇角。

她沒說滿意與否,卻忽然踮起腳尖,主動貼上了他的唇,雙手纏住他的脖頸。

易斯謙穩住身形,攬住安冉的細腰,與她擁吻在一起,纏綿悱惻。

周圍開朗奔放的西方觀眾之間,出現了起起落落的歡呼聲,用幾種不同的外文喊著有關“浪漫”的表達。

這一幕被相機記錄下來,當成了巡演前的掠影,登上當地的各類媒體,也送入了另一個人的眼裏。

易承澤剛從蘇黎世的國際機場出來,穿著精心挑選過的西裝,坐在貴賓休息室裏,等待接送車的到來。

他的小助理坐在他身邊,抱著筆記本電腦,面對一大堆未處理完的事項,急得焦頭爛額,“易總,鄭氏的少董曾有心要找你一起合作,你真的願意拒絕他的請求嗎?”

易承澤倒是很有骨氣地撂話,“不用考慮了。”

“可是,你父親是被易三少爺送進去的,沒了鄭氏的幫助,你該怎麽為你父親報仇,奪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你忘了你的母親是如何以淚洗面的嗎?”

易承澤雙指揉過眉心,輕嘆了一聲,“這一切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和我父親,我還是能看明白這點的,可惜父親沒看明白。易家對我不薄,爺爺這些年也確實對我寄予厚望。雖然我的能力比不上三叔,但我不會狼心狗肺到投奔外人。”

“易總,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易承澤搖頭:“不了,鄭氏這些年在背地裏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還牽扯到好幾宗跨洋大案,隨時都有可能翻船。我和他們要是綁在同一條船上,可能受人牽制的人就是我了。就算我要尋找外援,我也要堂堂正正地和三叔較勁。”

易承澤拒絕了助理的提議,偶然的擡頭間,瞥見電子顯示屏上面滾動的組圖。

顯示屏播放了有關芭蕾演出的消息,組圖是記者在蘇黎世劇院外捕捉的一些掠影,其中一對情侶擁吻的背影圖太過惹眼,他多看了幾眼。

易承澤感覺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很像安冉,尤其是她被風打亂的茶色微卷發。發絲中點綴著雪花,顯得她純凈無暇。

至於和她擁吻的男人,他看不清面容,只能估摸出對方身形頎長,輪廓完美。

易承澤感覺應該是自己想多了,甩了甩頭,詢問助理,“雲芭的演出表和門票都拿到了嗎?”

助理為難地說:“貴賓票太過緊缺,我們臨時買不到。”

易承澤前段時間忙著處理易斯明的事,等空下來重新關註安冉的動態時,她又出國巡演了。

而他來得匆忙,連門票都買不到。

易承澤煩得靠在椅背上。

不管怎麽樣,都要把冉冉先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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