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蘇青一邊躲閃著,一邊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只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

巨蛇扭動著身體，不依不饒的纏上蘇青,說道：“為什麽不留下來？為什麽？你不是喜歡清澗嗎？不是喜歡他那張臉嗎？不是喜歡他纏著你的感覺嗎？”

“我......沒有......”蘇青瘋狂的搖著頭，不住的否認。

“你有,你就是有。”巨蛇瘋狂的笑了，“知道我為什麽總是碰不了你嗎？哈哈哈！他倒是為了你做了許多......你沒有心,你沒有對清澗動情，所以我碰不了你。”

蘇青腦子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滿臉鱗片的巨蛇竟然做出了十分猙獰的表情，他甚至能看出巨蛇咧開的大嘴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可惜了可惜了,你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看出來！我不能親近你，只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如此而已。”

“你......胡說......”

眼前的巨蛇，顯然不是清澗。

蘇青瞬間像是什麽都明白了，又像是什麽都不明白。

“你知道，你都知道的，你什麽都知道，都之裝作不知道。”巨蛇繼續扭動著身體，把深藏在蘇青內心深處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全部抖落出來，“我知道你在想著什麽。”

“再沒見過比你更加自私的人了，你喜歡的，你就看見，你不在意的，統統看不見。你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你喜歡的樣貌，連每根眼睫毛的距離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卻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你記得他每天淡然的樣子，卻不知道他激動起來，是不是也會大聲的說話......你不喜歡的你統統躲開，真是厲害厲害......”

蘇青捂住了耳朵。

可是那帶著絲絲的聲音還是不停的鉆進他的耳朵裏面：“你猜我學他學的像不像？像還是不像？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猜他看不看得見你所做的一切？看得見還是看不見？看得見的吧？”

隨著話語一句一句的拋出，巨蛇也扭曲了，變成了模糊的人影。

蘇青看著那熟悉而有陌生的影子，恍然，他根本就沒能離開那個陣。

“認得我了？看出我了？哈哈哈！”白影尖利的笑了起來，“妙極，妙極！我困不住你，不是因為我錯了，而是因為你沒有心！你沒有心！他知道了你沒有心！”

“我困不住你了，我就快要散了，可是我開心的不得了。沒能弄死你，看看你演的這場戲我也開心。你這麽自私，怎麽會放手你喜歡的？可是你這麽自私，你喜歡的會繼續讓你喜歡著？我等著看呢，我等著看呢，看看你這沒有心的小太歲，會變成什麽樣子......”

在白影語無倫次的敘述中，蘇青見到眼前的景色變得扭曲，破碎，一切回到了起點。

真正的清澗就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

這是真的。

蘇青的第一感覺是這樣的。

他再看看周圍，很平靜，沒有人，也沒有什麽陰煞陣的黑色圓圈，小蘑菇也沒有來，他的身邊只有一個蛇精。

手腕正在流血的蛇精。他沾著血的手指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腕，那個地方，正好是蘇青在陣裏看見的，小蛇的痕跡。

“呵呵......”蘇青低聲的笑道，“你不用這樣，我也一樣能出來的。”

蘇青的語氣裏帶上了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苦悶。

盡管白影——也就是那個陰魂，說話瘋瘋癲癲的，可是蘇青還是弄明白了。

那個陰魂變出了一個清澗的模樣，造出了一個他習慣了的世界，指望他能起安心留下的念頭，然後永遠被困在那個陣裏。

可惜陰魂錯估了他的心。

陰魂說的沒錯，他是沒有心。

他沒有情，因為在天界的時候，那個黑衣仙人幫他抽出來了。

所以什麽喜歡，什麽稀罕，什麽情情愛愛，他都沒有。

他不在乎被他降災的人是否會痛苦，也不在乎他還要讓多少人痛苦。他只是遵從著他的是非觀，做了而已。

他是不可能被困在一個名為“情”的牢籠裏的，陰魂從一開始就算錯了。

可是為什麽他看見清澗沾滿血的手，還是覺得愧疚。

這也是他殘留的是非觀，讓他產生了的虛假的感情嗎？

蘇青不懂了。

“沒關系。”蛇精放開了手，眼光掃過，那腕上的傷口便止住了，只是鮮紅的血顏色依舊刺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那熟悉的眼神讓蘇青想起了他在陣裏遇見的一個人。

“清源。”蘇青喃喃的說道。

聽見蘇青的喊聲，清澗的眼神亮了一下，看向蘇青。

“真的是你......”

蘇青自語道，他寧可那是他的幻覺。

蘇青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蘇青低頭看了一眼，卻見晚上那如同小蛇的勒痕依舊新鮮。

“這是蛇的結緣印。”清澗托起他的手，說道，“你在陰煞陣外人不得侵入，這個印記能讓我感應到你。”

“結緣......”蘇青看著那道印記，眼神覆雜。

再擡頭的時候，見清澗眼底卻是一片溫柔。

“我不能幹涉你的幻境，不過你的夢境裏有我的意識指引你過......清源嗎？”

清澗話語裏有些好奇。

他沒能看見蘇青在幻境的全部，但是卻知道自己的意識跟蘇青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也大體上猜測到了蘇青的經歷。

這個陰煞陣是個不成熟的陰魂擺的，那生魂本來也沒有什麽道航，即使吸收了不少的陰氣也不能彌補。不過那陰魂卻十分的聰明，他直接利用蘇青的記憶想法創造幻境，因此蘇青在環境裏所見所聞，都是他自己希望的。

蘇青的幻境裏，出現了他，而且他們的關系還十分的親密，這讓清澗有點兒高興。

在他看來，蘇青成功破陣後的不正常，只是害羞而已。

蛇精的腦子裏沒有那麽彎彎繞繞的想法。他的心意通過結緣印跟蘇青相通，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陰煞陣，所以他也能感受到幻陣裏“清澗”與蘇青的互動。

就好像他自己那麽跟蘇青水到渠成了一樣。

所以清澗輕易的把那感覺帶到了現實了。

而且蛇精的哲學向來是簡單粗暴，跟他的外面一點也不相符。直接跟蘇青變得親昵，根本就不是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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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清澗的反應，蘇青送了一口氣。

看起來清澗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只是不是完全知道的。

蘇青自然也不會跟他說。

陰魂有一點說中了。他就是很自私。他就是希望清澗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無論用什麽身份。至於這是所謂的“情”或者是別的什麽，都無所謂。

而清澗則跟他猜測的一樣，是喜歡自己的。

那就好辦了。

蘇青沖著蛇精微微一笑。

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代價是你要一直這樣子對我。

這是很公平的交易。

蘇青把清澗的手拿起，輕輕的一吹。

一道白色的氣息圍攏著他的手，滲入他的皮膚。

“好點兒了嗎？”蘇青輕聲的問道。

“生氣？”清澗有點驚訝。

蘇青什麽時候能這麽熟練的運用生氣了，他怎麽不知道。

“在陰煞陣裏面學到的。”蘇青看透清澗想什麽似的，直接回答道，“而且還知道了些更重要的別的事情。”

比如他身為太歲，能做的是什麽。

清源也許是清澗的化身，可是那番話，卻是他自己對自己說的。

蘇青想明白這些事情後，很突然的，對“氣”的掌控變得很熟練。

好像這就是他的本能一樣，根本不需要練習。

清澗皺著眉頭，看眼前剛剛掙脫陰煞陣的蘇青。他總覺的哪裏有點兒不一樣了。

感覺到蛇精在看自己，蘇青對他笑的露出了牙齒。

清澗搖了搖頭，大概是他看錯了，明明就還是那個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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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和清澗商量了，打算先上山看看。

蘇青問了清澗時間，原來他被困在陰煞陣的實際時間也就一天多一點兒。蛇精並沒有被卷進去，所以那些討嫌的人已經被他打發走了，只是被他們哄上青山的韓素離，不知道離開了沒有。

權衡再三，蘇青決定還是要先上去看看玉溪，免得他真的被韓氏給弄走了。

清澗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自從玉溪掌管的青山的事物後，他才明白為什麽青山明明是靈氣極為充沛的一個地方，可是山上居住著的妖精，卻一年比一年少。

為了某種他已然忘記了原因的堅持，清澗還是希望這山上的人丁興旺的。

雖然代價是住了一群吵鬧的人類，但是他也認了。不得不說，人類的創造能力的確比妖精強上一些，短短的幾年，雜草叢生的青山已經被治理的井井有條的。

那些人類因為有蘇青詛咒的束縛，清澗的威懾，外加上他們自己也清楚，青山的環境對他們自身的好處，對青山可以說是無比的愛護。已然隱隱的有了種，蘇青以前說過的，“守衛者”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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