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澗在洞府裏煩躁的走來走去,不過因為臉好看，蘇青也沒覺得他神經質或是什麽。

反而有點點心虛。

總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

蘇青縮起了脖子，什麽都不說。

盡管蘇青在努力的減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清澗仍然在第一時刻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他上前一把按住了蘇青的肩膀。

蘇青嚇得抖了抖,擡起頭，看著清澗的臉。

那臉上有著蘇青從沒見過的，急切,氣急敗壞......反正用不了好的詞匯形容的表情。

所以清澗接下去動作的時候，他也沒敢反抗。

不過他從沒想過，蛇精真的會這麽做，這麽做......太突然了！

蘇青瞪著眼睛,眼睜睜的看著清澗的臉,在他的面前不斷的放大......放大......碰上了。

蛇精略帶著冰冷的唇，碰到蘇青的唇上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想推開清澗，可是卻忍住了沒動。除了一開始的心驚膽戰，和一點點的臉熱，蘇青發現，他的心裏竟然沒能出現一絲的波瀾。

清澗的唇，也是冰冷的，卻沒有看起來柔軟，蹭到他的感覺，讓蘇青仿佛覺得是碰到了一塊不那麽細滑的蛇皮子......

著不科學啊，明明看起來皮膚那麽的細膩的......

蘇青木木感受著清澗的“吻”。

蘇青睜著眼睛，所以看見清澗是閉著眼睛的。清澗閉著眼睛的樣子也很好看，和他平常偷看到的樣子一樣。秀挺的鼻梁很高，所以清澗只能側著頭靠近他，那雙睜著的時候仿佛抹了兩斤睫毛膏的眼睛閉上，變成了兩道弧線優美的鉤子，勾的人想一直一直的看下去。

清澗突然的動作，讓蘇青有種“額”了一聲，就沒感覺了的感覺。

清澗對他很好，他也挺喜歡清澗的。

蘇青覺得自己也不排斥清澗是只男妖精。況且清澗已經表現出如此不安的舉動，為了安撫對方，蘇青覺得自己應該乖乖的聽話什麽的。

所以清澗對著他輾轉著想要打開出口的時候，蘇青乖順的張開了嘴......

“砰”的一聲，蘇青被推在了石壁上。

他莫名其妙的看向前方，清澗艷紅的唇還有點濕漉漉的，眼睛裏全是不甘，甚至是埋怨的盯著蘇青。

剛剛推開對方的......蘇青心裏莫名其妙，不是他吧？

清澗把自己推開了，然後用埋怨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是什麽神展開？

蘇青表示他弄不明白了。在初吻過半，男盆友把自己推開，這是怎麽個回事？難道先前他暗戀的時候，怎麽想怎麽美好，等到真的“試用”了，卻發現自己不是他想要的那一款了？

一時間，蘇青的心覆雜的難以言喻。

他已經忽略了所有奇怪的感覺遷就清澗了，清澗這副嫌棄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啊！

簡直是欺人太甚。

蘇青才想發難，卻聽見清澗冷冷的聲音說道：“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真是倒胃口。”

蛇精涼薄的小樣子，帶著不屑和委屈說出了這樣一番的話，真是要多揪心有多揪心。蘇青才準備暴跳如雷的跟清澗吵上一架，聽見他的話，頓時蔫了。

清澗察覺到他剛剛在想什麽了？

蘇青來不及糾結自己失去初吻，以及初吻後續的極不美好，而陷入了無地自容的境地裏。

他心裏覺著挺喜歡清澗的，但是他也挺喜歡和清澗之間的距離感的。

蘇青覺得，要他現在跟人家道明心思了，然後就手拉手，膩膩呼呼的黏在一起，那不是他的作風——蛇精以前不是挺清冷疏離的嗎，幹嘛突然要求進度這麽快？

再說他已經配合了好不好，可是清澗要求的標準太高了，身體上不能拒絕，心靈上也必須火速接受？他又不是影帝。

這樣子想想，蘇青覺得自己挺委屈。

看著清澗變化的眼神，蘇青覺得自己有點兒危險了。

先是強吻，接著就不知道是什麽了。蘇青覺得自己算是認識蛇精了，果然是妖精，果然是野獸，再怎麽漂亮像人，骨子裏到底還是野性。

誰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占有了就是他的了。

蘇青覺得自己還是先撤為妙。

顧不得清澗是什麽臉色了，蘇青一閃身逃出了洞府。不過他也沒有走遠，走遠了估計蛇精還會追上來，把人真的惹毛了也沒他什麽好事兒。

蘇青就在山上逛來逛去的。大白天的，山上很安靜，蘇青走的很慢，怕穿的衣服長袍寬袖的被地上的樹枝勾壞了。

“被趕出來了？還是你自己跑出來的？”

頭頂突然傳來問話的聲音。

蘇青擡起頭，不意外的看見了清源，那個清澗嘴裏的“表哥”。

蘇青看著他躺在一根高高的樹枝上，懶洋洋的好像沒有骨頭一樣。

他真的跟清澗長得很像，除了穿的是黑色的衣服。

“你......的鱗甲是黑色的嗎？”

“哦......”清源眉毛一挑，從樹枝上跳下來，正好站在了蘇青的身前，“想不想看看？”

蘇青被他深黑色的眼睛吸引了，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清源勾起了嘴角，向蘇青伸出了手。蘇青被蠱惑了似的，把手伸了過去......

動作太快，蘇青根本看不清，稀裏糊塗的就飛到了天上。

等他想起來往下面看看的時候，卻發覺周圍已經被雲霧繞滿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坐在清源身體的那個方位，往前往後看都有些的模糊，只能看清身上的一段蛇身。

黑色的鱗片意外的沒有什麽光澤，卻仿佛是古物一樣的，很有沈澱感，讓人很想去摸一摸，試一試手感。

蘇青才把手放在了上面，周圍的風卻突然的變大了。

蘇青隱約能感覺到，清源在繞圈子，在山的上空盤旋著，害怕被摔下去，蘇青只得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蛇身。

周圍的雲煙越來越濃，漸漸的轉為了黑色。

離蘇青遠一些的地方，雲霧擦撞著，竟然磨出了不少的火花。那紫色的，紅色的，一道道裂縫似的電蛇一閃一閃的，接著“劈劈擦擦”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了起來，讓蘇青有點兒心驚。

雲霧越發的濃郁，周圍的水汽也越來越重，蘇青幾乎感覺到自己的衣裳已經變成半濕的，重的壓得他肩膀疼。

“下去了下去了。”越來越強烈的風，讓蘇青不得不俯著身子抱緊清源的身體。

一陣突然的下墜感，讓蘇青忍不住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下墜的感覺太突然太明顯，蘇青差點嚇尿了，完全沒想到他也能用法術穩住自己這一茬。

在他就快要碰到樹枝的時候，一只手攬過了他的腰，把他整個人給“劫”走了。

“呼......”腳碰到了晃動著的樹枝，盡管還是沒有安全感腳還是有點兒軟，蘇青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

“呵呵......”低低的笑聲，在蘇青的耳朵邊響起，呼出的氣息幾乎吹到了蘇青的耳朵。

蘇青這才發覺，他幾乎是整個人賴在了清源的懷裏，從頭到腳，貼的很緊。

“放開我。”蘇青覺得很心虛。

“你先放開我才是。”清源依舊帶著笑意。

他的眼神很認真，也很高興的樣子，讓蘇青覺得很奇怪。

“我......”蘇青看看下面，又是有點兒腳軟，但是一咬牙，還是松開了抱住清源的手臂。

清源也從善如流的松開了手。

清源揪著蘇青的衣領，把他從樹上弄了下去。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的很好......

“只會用法術飛是沒用的，稍稍快一點兒，竟然嚇成這個樣子。”清源語氣略帶責備的說道。

蘇青不以為然，飛不飛的，無所謂了，反正本來他也沒有那個功能。

又不是蛇精了，爬行動物了還長著翅膀......

清源似乎能看懂蘇青在想什麽似的，說道：“若是你想去遠的地方，難道一直叫別人帶著你嗎？”

蘇青擡起頭，說道：“用瞬移法......清澗用過的。”

“那還不是一樣？”清源眼神溫柔，“你自已也要會才行啊。”

蘇青眼珠子轉了轉：“不然你教我？”

“這是大妖精才會的法術......你，”清源笑了笑，“還是要好好的修煉才行。”

說著，清源繞著蘇青轉了兩圈，奇怪道：“清澗的洞府明明是聚靈之地，你在那裏住了這麽久，竟然法力還是如此的低微，也真是奇怪了。”

蘇青不服氣的皺起了眉頭，可是清源卻沒等他說什麽又說道：“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可惜，那是太歲的力量，不是你的力量。”

這有什麽區別？他不就是太歲嘍？

“身為太歲，自然有操控煞氣陰氣，甚至生氣的力量，但是，你沒發現，你即使從天界下來，也只能嗯......受著指揮做事？”清源摩挲著下巴，說道。

“你怎麽知道！”蘇青驚訝的問道。

“啊......”清源沒什麽誠意的回答，“清澗告訴我的。”

蘇青腦袋裏浮現出剛剛蛇精暴躁的樣子，覺得清源在說謊。

不過蘇青覺得，單憑自己，貌似沒什麽讓眼前的妖精值得說謊的地方......清源來找他，八成還是為了清澗的事情吧？

“你難道不知道，真正的太歲星君，他就是這天道意識的一部分，他就是這世間的法則之一，而不是單純的執行者。你知道為什麽你只是個新生的妖精，天界就幾乎承認了你的身份了嗎？”

蘇青搖搖頭。

“是因為啊......你才是著天道在人間的殘餘，是真正的‘天生’之物啊。太歲星君雖然公正，可是究竟不能一戶一戶的體察民情，未必每次做的決斷都是皆大歡喜的。天道雖然更重大局，但是人間卻另有人道。”清源盯著蘇青，說道，“你是天道為人道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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