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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未毀,還需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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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穆國四皇子與五皇子十三歲的成年禮,宮內鋪滿厚重而喜慶的紅幔,老成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捧著各色物件進進出出。

五皇子面無表情地望著外殿,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與低聲詢問,沒有回頭。

殿外梨樹下,一向沈默不語的大哥穆昭肅正拉著袖子為睡熟了的四哥遮陽。四月初的日光正當好,周圍只有一護衛捧著一壺梨花釀與一疊松仁油糕。一陣風吹過,枝椏搖曳,米白色的梨花洋灑而下,又見大哥皺著眉拈走落在四哥側臉的一朵梨花……

睡沈了的穆煥生忽然驚呼一聲,整個人趴落在地,睜開的眼裏不見初醒的迷糊,全是痛苦,無意識地推搡著穆昭肅的懷抱。

直到侍衛放下手裏的托盤,小心翼翼地低喚了聲“殿下”,才得以將他翻轉過來,並扶上了軟榻。

穆煥生死死握住侍衛欲要抽開的手,閉著眼,淌著淚,半響才哆嗦出一句話,“莫隱,不要丟下我!不要死!”

莫隱為難地看了眼大皇子,見他夾緊眉頭,果斷地抽回手說道:“殿下,吉服已經備好,該去洗漱更衣等候禮官來引路了。”

穆煥生頹然地垂下手,沒有答應。

穆昭肅細瞧了幾眼穆煥生,見他額頭滿是細密的冷汗,袖子往上頭粗糙地抹了抹,幹巴巴地說了句,“四弟,做哥哥的最後次抱你了,成人禮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穆煥生這才稍微睜開眼,恍惚了一陣,又呆呆了看了好一會湊近前來的臉,方才低低唔了聲“大哥久等了。”

穆昭肅眉頭松了松,壓聲問了句,“可又是魘著了?回頭讓太醫來瞧瞧,你這般體弱如何是好,竟還飲酒。”

穆煥生隨口應下,推了推穆昭肅的懷抱,卻被抱的更緊,只得依照大哥的意思雙手環上他的脖子。

穆昭肅抱穩穆煥生後,見有大宮女前來探查,疏涼地看了眼莫隱,“去準備醒酒湯來,下次再犯,也不用再出現了。”

宮女聽聞是四皇子醉酒了,不再靠近,躬身垂眸看著一雙繡了銀色龍紋的靴子漸漸遠去。

穆煥生半掩這的眼睫時不時地抖動兩下,過了好半響才長長地吐了口氣,對著大哥的側臉露出個孩提般信任的笑臉。

穆昭肅若有所感地垂下眼皮,對視上後怔了怔,過了老半響才啊了聲,而後繼續往殿內走去,見到五弟擋在前面不見行禮,也只是停下腳步,目帶疑惑。

倒是穆煥生扭頭對著穆君生呲牙一笑,然後又垂頭埋入大哥的脖頸間,一呼一吸,細數著大哥脖頸上忽然冒起的雞皮疙瘩,顯得安靜又美好。

穆昭肅僵硬著脖子扭開了些,探手隔住穆煥生使壞的嘴,哪曉得一放上去就被輕咬了口,渾身顫了顫,再也顧不得去探究穆君生攔路的因由,覆有抱緊穆煥生轉個方向,快步往殿內奔去。

得逞了的穆煥生沒有急著挪開嘴,反而拿手指戳了戳穆昭肅皮膚上堅持站立的疙瘩,噗嗤一聲,拍著穆昭肅的肩膀,笑的像個頑劣的小孩,但笑著笑著又將穆昭肅的脖子摟的死緊,眼睛裏悄悄溢出眼淚。

穆昭肅被摟的喘不過氣來,一向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停下腳步看向那些低頭幹活的人,待他們都識趣地退下後,才無奈地念叨道:“小時候那麽黏著五弟,長大了怎麽反而總愛氣他?不是每個不愛說話的都好欺負的。今日祖祀後,你也算個大人了可不能再如此貪玩,不然……”

忽感到肩膀處的濕潤,腳步微微頓了頓,臉色發沈,顯得越發的肅正威嚴。

聽著穆昭肅的念叨,穆煥生忽然有些疲倦地松了松手,垂下頭含糊地說了句,“我不惹他一樣沒有好結果。”

從沒想過尚在天真爛漫的年歲,穆君生已看清了未來要走的路。只能說,有些人或許就是天生適合坐那位置的。若是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或許會佩服此人,然後敬而遠之。但目前,此人最大的威脅是什麽,不言而喻。

穆煥生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悲涼的表情。在穆昭肅暖暖的呼吸下,又晃了晃腦袋,偷偷地擦幹眼淚,乖乖伏在他肩膀上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成年禮前,名聲已不佳,成年禮的那一場戲更是坐實了自己的卑鄙無恥下作,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何皇五弟在太廟裏出醜,被押出太廟,差點氣瘋父皇的竟會是自己,事後還眼巴巴地跑去道歉。

只是不知道穆君生會不會再如此手段了,畢竟現在的名聲不是蠢笨如豬,喜怒無常。

五歲那年忽然醒來,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悲傷與憤怒讓他差點崩潰,糊裏糊塗地跳入冰涼的湖水,差點死去。

不過也正因為死前的窒息讓他清醒過來,而後躺在床上沈默了兩個月,無論誰來說話都呆呆的像個木頭。皇帝老子來看了一眼後吩咐宮人好好照料,要什麽給什麽,而後後嘆息一聲就再也沒出現。母後來一次哭一次,也漸漸地不來了,只是越發看緊穆君生,全身心地撲在他身上,更是寸步不離他片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場落水,長到十三歲,沒有像前世那般每走一步都有陷阱,也沒有那些不堪的流言,只有體弱難見其全貌的說法。

這麽多年過去,雖然沒有用手段讓服侍的宮人們忠心耿耿,但也做到了讓他們害怕。只要會害就夠了,誰不惜命呢?放心裏的也唯有兩個人而已,其他人他根本不在乎。

“大哥,想要皇位嗎?”水汽彌漫中,坐上玉榻的穆煥生忽然握住穆昭肅來解發冠的手問道。

穆昭肅手一抖差點摔了手裏的朱玉紅冠,接住後哐當一聲大力往玉榻上一貫,剛要板臉開始教訓,卻見穆煥生癟嘴眼裏泛水光,還以為嚇到他了,手指縮了縮,將紅冠正了正,低咳一聲耐下性子盡量軟下語調,

“阿生,你要什麽,喜歡什麽,都沒問題,但話真不能亂說,還好這裏只有你我兩人。”

穆煥生扭開臉,腦後的烏發隨之披散開,掃過穆昭肅的另一只手,讓穆昭肅心中又軟了軟,再也沒有說教的心思,見他執意要聽,嘆息一聲坦然地回答道:

“我只是庶長子,你與皇五弟已成年了,將來的帝位不是你就是他。若你真在為將來打算,尋找庇護,皇五弟不是更好的選擇?而且這幾年你就像惶惶不安的小獸,動不動就亮出尖牙,雖是小打小鬧,大家看在眼裏誰也沒說什麽。但越是不安害怕才會這樣,你到底在怕什麽?”為何總是若有若無低針對皇五弟?

穆昭肅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穆君生小時候像個小仙童,性子雖冷漠看人的目光還是正的,稍長後是越發的如仙人般不可正視,但近幾年總會在穆煥生的無視下,露出眸光下的幽黑,無端地讓人心驚肉跳。

分不清是穆君生隱藏的深還是真被穆煥生撩撥的惱了。是以暗地裏勸說無數次,可阿生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依舊我行我素。

穆煥生垂下眼簾,也明白穆昭肅雖對自己疼愛卻也有趨吉避害的本能,依舊沒有將話說到底。是不是太弱了,幫不上忙,他才不敢有他念?

“大哥,有些東西只有自己掌握住了,才能站在別人的頭頂說話,讓別人聽你的,而不是你去聽別人。我從來沒想過要在宮裏待一輩子,若是你喜歡那位置,或許可以還可以自欺地人為我還不是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魅,但你不要的話,我會去取,我成年了。”

說完一把推開楞怔住的穆昭肅,轉身走入浴池的絲綢屏內,發洩般裏扯下衣褲跳入水中,許久沒有冒頭。

穆昭肅聽著裏頭一聲噗通後又沒了聲響,醒過神般地啊了聲,也來不及摘冠,脫了外套就往裏面走,果然見到穆煥生沈在水底。急切地撲進去將人撈了出來,哭笑不得地看著猛喘息的阿生。

水珠滾落中,忽然發現捧在手心裏的小家夥長大後忽然變得看不透了,有些酸澀,有些悶脹。將他的長發捋開,試著問了句,“你怎會是鬼魅,若你坐那位置,沒人會反對。”

頓了頓後又幹著嗓子補了句,“阿生,告訴我,究竟發生何事了?可是與皇五弟有關?”

穆煥生斜睨了眼穆昭肅,忽然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轉身劃到另一頭,自顧自地洗刷起來,“沒什麽,吉服我還沒去看呢,要不麻煩大哥讓人捧進來?”

穆昭肅點了點頭,拍手讓人取來衣物,穿戴整齊後又吩咐了幾句便走了出去,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需要好好想想阿生為何忽然說的話。正巧碰見垂頭捧著碧玉碗進來的莫隱,再次皺了皺眉,舉起勺子攪了攪裏面的醒酒湯,又嘗了口,才讓莫隱捧進去。

他不清楚為何阿生如此看重一個小小的侍衛,那眼底裏漏出的濃濃情意與不設防,看著都要溺斃在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_→ 有多少鬼畜可以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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