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挑戰★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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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誰要住到我們家去?”午後,忽然接到弟弟的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聽由美子姐姐說,是媽媽的好朋友倫子阿姨。”不二耐心解釋著,心裏卻在感激那個了不起的小學弟。如果不是他,他和裕太的關系也不會有進展。

“我怎麽不認識?”

“倫子阿姨一家十多年前就搬去美國定居了。我也只是聽由美子姐姐說起過幾次。聽說她一家最近才回來。日本的老房子年久失修,一到雨天就漏水,想趁著雨季還沒到重新裝修,所以……”

“那這段時間我不回來了。”裕太語氣不怎麽好,看來他不太歡迎那家人的到來。

不二聽著弟弟孩子氣的抱怨,柔柔笑開了。裕太這個別扭的孩子,還是很抗拒和外人接觸。真是放心不下。

“由美子姐姐很歡迎她們一家。”

“為什麽?”

“因為由美子姐姐總是抱怨說家裏只有我和她,爸媽太忙、裕太也不常回家,姐姐當然覺得很冷清。如果裕太因此不回來的話,家裏即使是熱鬧了,姐姐也不會高興。”

不二周助說得入情入理,雖然他和裕太關系有些緊張,但是裕太還是很關心姐姐的。

“那……”

裕太的聲音有些猶豫,不二覺得他就要改變主意了,卻聽見手機裏傳來某個人的聲音『裕太,接下來一個月都要集訓,不許偷懶!你是不是在和我夙命的對手不二周助打電話?電話給我!』

不二周助的笑容有一刻被厭惡替代,他果斷地掛斷電話、關機、拔出電板。一氣呵成地動作看得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繼續發揚懶散精神,攪動著咖啡,漫不經心,不二心中難得有些惆悵。

他本不想厭惡任何人。畢竟,沒有血海深仇,何必呢?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控制不住。

即使告訴過自己,人生在世沒有什麽放不開,他還是無法做到寬容大度到包容任何人。

比如當初的亞久津仁、觀月初、伊武深思、佐佐部一家,如今的切原赤也、真田玄一郎、幸村精市。

縱使沒有招惹他本人,他卻是無法原諒的。

他表現地並不直接。只是偶爾犀利的反感,讓自己都覺得陌生害怕。

坐在星巴克裏,思緒在那苦澀甜美的咖啡香裏四散。

他是個古怪的人。也許壓抑得太久,總有某個時候,他極具攻擊性。幸好,他懂得如何收斂。

也許連手冢都不曾察覺吧?

看著街上空空蕩蕩。也是,這個時間,正是工作高峰。只有他這般懶散慣了的人才有閑心跑來喝咖啡。

手冢估計正在給哪個病人開刀。

不二閑極無聊開始了職業習慣——“發散思維”。

菊丸應該是利用工作間隙給大石打電話吧。那麽多年了,他總是依賴著大石的照顧。

河村……

手機一閃一閃,吸引了他的視線。

“跡部,什麽事?”

“嗯,我很閑。好的。”

掛了電話,又坐了會兒,想了些其他事,不二才走出了香甜苦澀。

稍稍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茶發,不二周助以一貫的姿態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玄關處,站著一個清瘦的少年,側身能看清他懷裏抱著的一只罕見的貓。

背影有些熟悉,微楞之際,少年聞聲轉過頭來。

是……他。

少年貓樣的金眸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後微瞇起眼睛,顯然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眉線糾纏著,越前懷疑人的樣子——不二想——其實很可愛。

不二唇邊的弧度變了變,也不說話,靜靜等著有人打破寧靜。

“龍馬,是不是周助哥哥回來了?”

那應該是倫子阿姨特有的溫柔嗓音吧?由遠及近,甚是好聽。不二終於知道,越前略帶中性的動聽聲線是遺傳誰的了。

少年眉梢一揚,嘴角先提起了一邊,而後又提起了另一邊。

金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揶揄,炯炯直視面前的不二,“原來是那個逃課的前輩。”

他輕聲開口。

“芬達很好喝。”不二柔柔一笑,這個少年,果真有很好的眼神。

威脅不見效,越前顯得有些氣惱,別過眼,不打算搭理不二。

不二猜想,他該是後悔主動挑釁了。很可愛。

有些可惜。他也始終只是一個過客。

不會改變。

“周助,這是倫子阿姨,還有龍馬君。”不二媽媽愉悅地攜著一個漂亮的女子出現在玄關。

“倫子阿姨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不二周助禮貌地打招呼。順便看了看一旁的越前,有些不自在呢。

“周助果然一表人才,難怪你這麽得意。”倫子挽著不二媽媽的手,說得無限羨慕。

“倫子阿姨客氣了……”

不二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你家龍馬多可愛?不像我們家裕太,脾氣倔得要命。”

一旁一直沒動靜的少年忽然轉身上了樓。

不二媽媽有些吃驚地看著倫子。

倫子只能無奈地笑笑,“對不起啊……龍馬那孩子被南次郎帶壞了……唉,真不知道該拿他這個別扭的性格怎麽辦……”

“倫子阿姨不必擔心,再大些,自然會好的。”不二的聲音總能安撫人心。

“周助,去陪龍馬認認房間,我和你倫子阿姨還有好些話要說。”

“嗯,媽媽、倫子阿姨,失陪了。”

換了鞋、放下包,看著少年上樓的背影,大腦隱隱作痛,不二周助不動聲色,隱忍上樓。

只瞥到一眼少年的身影。自己房間的門虛掩著,看來他是誤入到了自己的房間。

幸好,不是裕太的。不然,還不知道裕太會不會賭氣發脾氣。

正想著,門忽然被拉開了。

少年顯然被門口的人嚇了一跳。本能後退一步,松了手,懷裏的貓兒應聲落地,不滿的喵叫著,溜達出了房間。

再一次。

相同的主角,不同的表情。

那臉傲然夾雜了過多的慌亂。

少年看清了來人,微紅臉別開頭。

“走錯了……”很細小的聲音,同那日網球場上接受挑釁時,不屑又高傲的響亮相去甚遠。

“不如賞臉參觀一下。”

少年挑眉應允。

不二周助的房間很整潔。所有東西有條不紊各歸其位。

最先看到的肯定是窗臺上過於繁茂的仙人掌群。

也是因為這麽多仙人掌,把越前的愛貓嚇了一跳,一陣兵荒馬亂後才安撫了愛貓,接著發生了門口的事。

不過,仔細再看,鮮綠恰好和諧了生機與靜謐。

陽光輕柔,書香微熏。

難言的情緒在心底盤旋。

眼前少年鮮亮的神色,泛著讓人迷醉的橙金光芒。

坦率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恍惚中才發現,止水的心湖,蕩漾起了細小的波紋。

他選擇置之不理。

“書真多……”不知何時,少年已經將所有註意力都轉移到沿墻而造的白色書架上。

看著那滿滿五排陪伴了他很多年的書,不二的笑容淡了,增添了幾分寂寂。

“都看過?”少年自然流露的懷疑不滿淺顯易懂。

“嗯,都是很有趣的書。”不二的表情又摻進了更多的感情。

少年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個前輩的臉上,那種笑容,說不出的淡薄厭世。

他不喜歡這種透徹。因為熟悉。

他主動轉移話題,“書架是定做的?”

不二微楞,笑容重又溫和燦爛。

“嗯,姐姐為了要找足夠大的書架可是頭疼了好久呢。最後還是放棄轉而定做了。當時……”不二忽然不說了,開始傻笑。

少年翻了翻白眼,打算無視他,金棕色大眼粗略掃了掃那排書架。以語種為索引,書籍分門別類排放整齊。以英版居多,放滿了中間的兩排。其他各排是日語、漢語和希臘語。

少年不禁又皺了皺眉頭。

“希臘文?”

不二笑而不答。他知道少年多半是自負於英文水準,卻看到他家那些也許他聽都沒聽說過的書,心裏不爽又不能明說。既然他不提,不二也樂得順水推舟。

他從書架最上——希臘語——那層取下一本泛黃略舊,頁腳仍舊挺直的書。

少年此刻慶幸自己的美國出身,好歹英語和希臘語在某些方面還有些共通之處。他勉強拼出了讀音,“伯拉圖?”

“《伯拉圖對話集》。”不二的聲音有些幽揚,白纖玉指輕撫封面,看不出表情。

越前微微吐氣,幸好他對伯拉圖這個名詞還有些耳聞,沒有出醜。

說到伯拉圖,越前知道的僅限於讀音,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還實在是差得遠了。

不過,看著這個前輩的表情,他忽然想要知道這本書的內容。

“難懂嗎?”

“還好,比起其他流派的話。越前想看?”

不二轉過身,在中間一排書架中抽出另一本書。

“這本是最權威的英譯讀本。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看看。”

不二說得隨和,手卻即刻把書推了回去。

越前眼明手快,不二才松手,書就落入他手中。動作敏捷優雅,渾然天成。

“小氣。”越前沒多說什麽,不過他更堅定了要把它看完的決心。

看著不二了然的笑臉,他又覺得自己是太過於沖動莽撞了。就算不二擺明了不想讓他看,他似乎也不能放任自流骨子裏那股野性的叛逆。

先不說這是別人家,自己這喧賓奪主的行為多不恰當。單說他連莎士比亞是幹嘛的都不甚清明,更妄論蘇格拉底、伯拉圖那些不切實際的論調。想必讓不二前輩看笑話了。

“我只是覺得越前不適合研究哲學。況且伯拉圖有些觀點,邏輯並不嚴謹……”

不二當真是好心提點。他花了五年,參照了各譯本與參考資料,才有所悟。過程……不忍像越前這樣的少年直面。

可惜的是,他越解釋,少年眼中的叛逆越靈動。

其實他是知道的,少年的高傲和自負。

這樣類似輕視的話語無疑會挫傷他的自尊,更會激發他的決心。

明明是不想,行動卻又似乎在說明潛意識裏的盼望。

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他捫心自問,找不到答案。

既然如此,還是順其自然吧。

“前輩,你想什麽這麽入神?”

不二眸中一閃即逝的困惑被少年捕獲。

“我帶你到處逛逛。”不二不作解釋。

越前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便帶著他的書,點頭默許了他的回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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