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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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念叨著,「真不會照顧自己。」

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謝林內心的疑惑也越來越強烈。茶幾上放著他最愛吃的「錦福記」的小籠包,本市的人都知道,天未亮「錦福記」門前就排起長龍,想買到非常不容易,這真的只是巧合?若是,那這份巧合也真夠用心良苦。若不是,那顧晨究竟是誰?和他到底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只字不提?

顧晨見他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坐到沙發上,掀開食盒的蓋子,拿出個包子咬了一大口,這才說道:「我辛辛苦苦排了幾個小時隊買的,你不吃這裏可全歸我了。」話雖這樣說,他卻不再吃第二口。

謝林不由輕嘆,想著自己雖然對失憶癥看淡了,卻也難免變得疑神疑鬼,偏又疑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放任它去了。於是他也過去坐下,不客氣地拿了個包子吃起來,好好的幹嘛和自己的口腹過不去?可是,辛苦排隊買包子的顧晨,卻只吃了一口,連手中剩下的包子,也在他趁著謝林不註意的時候,扔進了垃圾桶。

吃過早餐,謝林以為顧晨該提畫像的事了,正思索著怎麽打消他這念頭,顧晨已經開口了,「歇業半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謝林下意識是想拒絕的,不過瞥見茶幾上印著「錦福記」的食盒,所謂「吃人嘴短」,盡管謝林心裏不願意,嘴上都只能應承下來。

「那你快去穿衣服。」顧晨輕輕推搡著他,語調神色都難掩興奮。

「是是是,馬上去。」謝林站起身,揉了揉他頭頂的頭發,便進了房間。

還坐在沙發上的顧晨則是楞住,若是換做從前,謝林還記得兩人是戀人,做出這樣的動作當然沒什麽奇怪的,可是,在現在的謝林的眼裏,自己不過是了兩次面的陌生人,果然……就算失憶了,潛意識裏還是印刻著那些回憶的細枝末節。

在房間裏穿衣服的謝林同樣一臉錯愕,剛才揉顧晨的頭發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可他做得那麽自然,像已經做過千百次一樣。

直到謝林走出房間,顧晨還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謝林伸手在他無神的雙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都出神了。」

「啊,」顧晨神游歸來,略帶無措地嚅囁,「你穿好衣服了?」

「是啊,不是要出去麽,還發什麽楞,走吧。」謝林一派輕松,倒不是真釋然了,而是他在等,等顧晨自己忍不住了告訴他。其實他多半猜到了兩人的關系,只是,同性戀?有意思,也難怪顧晨開不了口。

「嗯。」顧晨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謝林身後,神色還有些恍惚。

謝林用餘光瞥了瞥他,見他什麽事都寫在臉上,不由覺得好笑,顧晨也真是矛盾,明明自己跑來,一舉一動都說明和他關系匪淺,卻在被他看破的時候,露出苦惱的表情。

「餵,」雖然顧晨糾結的樣子很有趣,但作為帶路人,他再這樣茫然神游,兩人都不用走了,於是謝林出聲問,「我們要去哪?」

「地鐵站。」顧晨倒是回答得很快,也不知道明明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他,是怎麽快速反映過來的。

直到上了地鐵,顧晨還保持著若有所思的模樣。

已經過了上班時間,此時的地鐵空空蕩蕩的,他們所在的這節車廂沒有其他人,兩人隔著比陌生人近、比熟人遠的距離坐著,沒人開口說話,安靜得近乎詭異。

幾分鐘後,謝林開始不自在了,他雖然不是一個聒噪的人,但現在的氣氛讓他覺得有些難受,他忍不住出聲,「餵……」沒了後文。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寂,比剛才還更詭異。

顧晨自然是聽到了那聲「餵」的,只是他不想接話,抑或說不知該接什麽。昨天和主治醫生的談話,以及早上謝林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昵,讓他遲疑了。

四年前,二十二歲的謝林突然患上了怪異是失憶癥,那時候顧晨才十九歲,為了愛情離家剛好一年。

顧晨考上本市的美術學院時只有十七歲,在報道的第一天,見到了迎新隊伍裏的學長謝林,兩人志趣相投,很快成為了好朋友。顧晨知道謝林的性向後,向他告白,自然而然成了戀人,之後,顧晨坦然出櫃,父母大怒,於是他不顧一切離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顧晨大二,謝林大四,一個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大少爺,一個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貧苦青年,兩人都沒有畢業,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再加上顧家的有意為難,只能一天接好幾份兼職,雖然過得很辛苦,但在顧晨看來,那段時光卻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一年後謝林生病,顧晨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不過每一次都堅持了下來,因為他不敢想象,沒有謝林的生活會變成怎樣。再後來,他患上骨癌,他有上網查過,骨癌一旦患上,也算判了死刑,而他最恐懼的不是死亡,是他死後謝林會將他從記憶裏徹底抹除。此刻再想想,自己真是自私,為什麽要謝林活在戀人死亡的陰影中?遺忘不是最好的結果麽?

「乘客您好,學院路站已經到了,請乘客們從右側門下車。」

兩人各自沈思之際,地鐵已經到站了,顧晨率先站起身,說,「到了。」跨出了門。

謝林看著顧晨的背影,他還穿著昨天的那件白襯衣,瘦得脫了形,但有什麽改變了,顧晨一直掛在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見了蹤影,取之而代的是憂心忡忡。他是不知道讓顧晨短時間內失去笑容的事情是什麽,但他也能猜到這件事必定和自己有關。是不是應該告訴顧晨,自己並不反感和他是戀人?

正在謝林天人交戰之時,顧晨停下腳步,謝林也跟著停了下來,看了看你路邊的建築,是美術學院。

「你還記得這裏嗎?」然後,謝林聽到顧晨這樣問。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3

謝林楞了楞,他是對這裏沒印象,但顧晨不會無緣無故問他這種問題,那麽唯一的可能,他曾是這裏的學生,畢竟他的美術功底不是憑空而來,必然是受過專業的指導,不過他不想太過直白的承認,顧晨對他應該是知根知底了,可他對顧晨是一無所有啊!於是,忽悠開始了,「你想考這裏嗎?很不錯的學校,加油。」顧晨是高中生沒錯吧,看那小臉嫩的。

顧晨白了他一眼,「我已經二十三了!」語氣不悅,看來被當做高中生很不開心。

謝林幹笑兩聲,暗想,還好已經二十三了,不然自己豈不是猥褻未成年?

「你已經是二十六歲的大叔了。」

顧晨的第二句話讓謝林隱去了笑意。好吧,他雖然有失憶癥,可是身份證上清楚寫著自己的出生日期,所以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年齡,可是顧晨叫他「大叔」,讓他有些不爽,所謂「男人四十一枝花」,他可才二十六,還在發芽階段。忍!顧晨那還能套出不少有價值的話,他得忍!這樣想著,謝林問,「我們都是這學校畢業的?」

「你畢業了,我沒有。」不難聽出他平淡語調後的遺憾,「但你也因為我沒有念成研究生。」

再次伸手揉了揉顧晨的頭發,謝林寬慰道,「你別想太多了,都過去了。」聽到這些他毫無記憶的事情,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他現在過得不錯,養活自己不成問題,那就沒有遺憾了。整體來說,謝林是個很平凡的小老百姓,容易知足。

顧晨眼有異色,卻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正傻站在別人學校大門前無話可說,顧晨不幸犯病了。起初他咬緊牙關,想忍忍就能過去,可這痛起來,哪次不是要了他半條小命?不一會兒就忍不住了,蹲下身痛得直哆嗦。

謝林這次沒有再三思而後行,顧晨剛蹲下去,就被他一把撈了起來。他也這才發現,顧晨比他想象中的輕很多,一只手撈起他,居然毫不費力。

「你怎麽了?」謝林關切地問。

顧晨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謝林又問:「有藥麽?藥在哪裏?」看他這樣子,雖然痛得厲害,但不見慌亂,定然不是第一次發病了。

顧晨還是搖頭。為了不讓謝林知道他患有骨癌的事,他連止痛藥都沒敢往身上揣,就怕被覺察出倪端,現在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謝林二話不說背起他,自己既不知道他是什麽病,又找不到藥,那只有一條路可走——上醫院。

「去哪兒?」顧晨伏在他背上,問話聲細弱得跟蚊子似的,要不是謝林的耳朵挨著,還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當然是上醫院,還能把你賣了不成?就你這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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