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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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池決伸手貼在了額頭上。

晃了晃腦袋,仍舊不清醒。

大腦一片空白,心中一片迷茫。

好半天失神的眸子才找回了焦距。

池決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在床邊守候的青年,樣貌也十分面生。

“感覺怎麽樣?”蒼浮林關切地問。

張了張嘴,池決從幹澀的喉嚨中吐出幾個字:“你是誰?”

擰起眉頭,蒼浮林一臉憂色,說:“你撞到了頭,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你想問什麽,等你傷好後,我再慢慢同你說。”

頭確實疼的厲害,池決便不再出聲。

青年走後,不多久,另一人推門進來。

那人的相貌也面生的很,他說兩人之間認識。

“我認識你?”池決狐疑道。

那人說他叫任海飛,是魔尊大人的手下,魔尊大人知道他受傷的事,關切無比,特意叫他帶了一顆恢覆的丹藥過來。

眼前的人言辭懇切,池決卻是半信半疑。

“我如今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不過慢慢休養,應該能記的起來。”池決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任海飛也不多言,叮囑池決好好養身子,等傷勢好了一同去見魔尊大人。

說罷,任海飛推門出去,半晌後他端了一碗藥進來。

掀起眼簾,池決並未言語。

“這是熬好的湯藥,喏,趁熱喝。”

接過湯藥,順手放在桌上,池決問:“這裏是哪裏?”

任海飛便如實告知。

手指握了握,池決恍惚了一下:“我是月華派剛入門的弟子?”

“對。”任海飛點頭,說:“還是我帶你去測的靈根。”

凝視對方的臉,神情認真,看不出任何破綻。

將信將疑,池決決定暫且相信他的話。

“趁熱喝吧,不然等會就涼了。”任海飛指指那碗藥。

池決端起湯藥,喝下,這時蒼浮林也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他已經喝過藥了。”任海飛挑眉道。

“那等會再喝便罷。”蒼浮林睨了他一眼,說。

感覺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池決揮揮手,說:“你們都出去,讓我一個人好好靜一下。”

見病人想要安靜,蒼浮林和任海飛也不好打擾,依次離去。

晃了晃頭,把疼痛趕出去,池決開始探查起身上的情況。

頭部受了重傷,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他探出一絲神識在丹田內搜尋起來。

丹田內空空如也,一絲真氣都沒有,全身上下,沒有一點修為。

不甘心的繞了一圈,在丹田的一角,發現了一顆水滴狀的,與自己真氣氣息有異的修為凝聚體。

強行將其提起,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動用那些修為。

最終只好作罷。

不知是那碗藥的效果還是其他,池決腦海中漸漸浮現了一段記憶。

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記憶。

他被月華派附近城池的城主收養,城主對他如父如兄,池決為了報答他的養育之恩,甘願為他效力。

腦海中的畫面逐漸清晰,一幅幅破碎的畫面漸漸湊攏,最終拼成了一段完整的記憶。

池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一年後。

這一年發生的事情,並不算多。

池決因天資聰穎,嶄露頭角,短短一年便從築基前期突破到了金丹期,被眾人所嘆,稱他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池決倒是不在意,他在境界上的突破根本沒有門檻,仿佛如水到渠成一般,只不過修為無論如何都無法增長,這令他詫異無比。

“義父,為何我不增長修為?”池決曾經問過城主。

“你曾是魔修,如今去學道修的東西,自是不會增長修為了。”魔尊笑的意味不明:“如今你且耐心待在月華派,早日為本座奪得那份功法便可,其餘的,不要多想。”

“是。”池決說:“長老們都對我十分看重,我會努力奪得他們的信任。”

回到月華派,竟是遇上了蒼浮林。

對方的視線頗為怪異,池決知道他又要說一些重覆很多次的話了。

“你別說了。”在對方正欲開口之際,池決制止了他:“我的記憶早就找回來了,我在做什麽事,我自己清楚。”

盯著池決的臉看了半晌,蒼浮林嘆了口氣,說:“我以後不會再提起了。”

“嗯。”池決揮揮手,繞過他,徑直離開。

在月華派修煉,池決想同門派中弟子們打好關系,可他們卻總是排斥自己,池決也收斂了接近他們的心思。

自然是免不了的會去找魔尊抱怨一番。

“義父,我想融入他們,可是根本做不到。”池決一臉受傷。

“你修煉速度太快,他們望塵莫及,是心中對你妒忌,你無視便可。”

“可是每日做什麽都只有我一個,這種生活太枯燥。”池決撇撇嘴,說:“為了讓我奪得他們的信任,義父你還清空了我以前的修為,以前修魔多年,積攢下的境界就這麽毀於一旦了……”

“這是對義父的決定有所不滿了?”魔尊挑眉道。

“當然不敢。”池決忙換了一副表情,悻悻道:“我不過是好奇,那月華派也不是什麽大宗派,為何值得義父你如此煞費苦心?”

“不要管太多。”魔尊臉色一沈。

池決便不敢再繼續問下去,捏了捏衣角,神情諾諾,站在一旁。

見他這副害怕的模樣,魔尊臉色緩了緩,說:“知道你心存不滿,本座對你也有所愧疚。這樣吧,往後月華派若是有任務,你也可以去參加,去遠處走走,免得一直待在門派中,憋壞了身子。”

“謝謝義父!”池決彎了彎腰,欣喜道。

不久後,聽聞西方有妖孽作祟,門派長老派出一行人前去擊殺。

有了魔尊的準許,池決主動請纓。

一直都在門派裏修煉,偶爾在附近擊殺妖獸,也都是實力弱到不行的那種,這一次,池決興致高昂。

長老見天際並無血災之相,料定妖獸境界並不高,便準了池決的請求。

長老不放心,叫上幾名師兄師姐,和池決一同前去。

“你們可不要給我添亂,不然性命堪憂。”池決昂著頭,面露不屑道。

“哼,你以為你境界比我們都高,實力就能強些麽?我們畢竟比你多修煉幾年,至少擊殺妖獸累積的經驗比你要多的多!”一位師兄不忿道:“你殺過幾頭妖獸?有我殺的零頭多嗎?”

“殺妖獸的數量多,算的了什麽?你們都是築基期,照你們的修煉速度,在門派中確實算不錯了,可來給我當幫手,還不夠資格。”側過臉,池決輕聲低語一句:“因為此行,確實危險啊……”

“夠不夠資格,可不是你說了算的!”那位師兄浮上一絲怒氣,欲要上前。

另一名師姐攔住他,沈聲道:“他是天才,說出這番話,我們也沒辦法,若是不服,就好好修煉,趕上他的境界吧。”

張了張嘴,那位師兄最終憤憤吐出一個字:“哼!”

踏上劍,池決不理睬後面的幾人,催動了劍,揚長而去。

“你等等啊!”有人在後面叫,不知是哪位師兄。

裝作沒聽見,池決徑自前行。

摸了摸耳墜,上面空無一物,池決覺得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外出還要背著一把劍,真是麻煩。”池決嘟囔了一句:“哪裏有賣儲物戒指的,定要買一個。”

這句話被風聲掩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聽見。

離了月華派有百裏之遠,池決在一所小鎮上停了下來,等後面的師兄師姐追過來。

買了兩串糖人,池決不禁揚起了笑臉。

不遠處有人聚集在一堆,圍成一個圈,這引起了池決的好奇心。

把手上的兩串糖人高高舉去,擠進人群中,細細一看,竟是一名少女在賣身葬父。

睨了低著頭的少女一眼,不感興趣,池決擠出了人群。

邁步在街道上走,驀然一道身影從一側竄出,撞上了池決。

穩住身形,手上的糖人卻是掉在了地上。

“你做什麽?”池決蹙眉,望著相撞之下倒在一旁的少女。

少女擡起頭,神情惶恐,嘴唇顫抖著,搖了搖頭。

同她對視稍許,池決扯出了一個笑容。

他認出了眼前的少女就是方才賣身葬父的那名少女。

雖然面孔不同,衣服也不同,但池決仍是辨認了出來。

人皮面具我可是精通的很,在我面前想演什麽戲?池決暗道,就陪你玩玩。

一個恍惚,池決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有可能是魔尊派來試探她的。

大大小小的試探,在這一年,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

存了一個心眼,池決跨出一步,扶起了瑟瑟發抖的少女。

“小妞,你往哪裏跑!?”一名大漢沖了出來。

斜了一眼,池決二話不說,把大漢打飛。

“謝謝你……”少女縮了一□子,面帶感激。

池決不想同她廢話,直接了當的開口道:“既然我救了你,你就以身相許吧,以後跟著我走好了。”

反正她肯定會說雙親皆亡之類的話,池決用腳都能猜的出。

腦海中的那段記憶,性格就是如此,池決自認為,把那種被城主養大之子心中的優越感,扮演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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