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一一八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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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對。

忽然,她捏在手裏的手機震了震。

——出發了嗎?毛毛說等你們回來了找球球玩。By沈川

衛晨盯著手機出了會兒神。

睡得迷迷糊糊的球球撓了撓脖子,然後一巴掌扇到了衛晨胳膊上。

衛晨猛然回神,輕拍著兒子,哄他再次入睡之後,她拿起手機回了條短信。

——好,球球嫌你送他的拼圖太難了,回來你教他吧。

抵達三清鎮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四個多小時的長途顯然乏味又單調,以至於此時映入眼簾的鄉村風光愈發令人心曠神怡起來。

下高速之後,衛黎就放下了右邊的車窗,鄉下小鎮未被汙染的空氣毫無阻隔地散了進來,他只覺得呼吸間都自在了幾分。

球球半路就醒了,悶了快一個小時無聊得很,此時正扒拉著車窗探出頭去,興奮地沖著一路碰見的熟悉或不熟悉的舊時玩伴打招呼。

衛黎剛想提醒外甥聲音輕些的時候,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到了嗎?”

他轉過頭,見程澤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此時半仰起頭的模樣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憨態。

“快了。”衛黎不由自主地放柔聲音,“外公家在鎮東,再過十來分鐘就到了。”

程澤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眼睛裏露出一點驚喜來。

“好久沒看到這樣的……”程澤輕聲感嘆著,卻又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表述,一時只好伸手指了指,“炊煙。”

衛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煙囪,小鎮上的年輕人也不用了,也就是老人家舍不得竈臺。”他見程澤的神色多少有點向往,於是補充道,“我家也用著呢,我爸媽怎麽勸老人家也不聽,尤其是這年夜飯,整雞整鴨的非要用竈臺燒才肯。”

“鴨肚子裏還要塞糯米和栗子,對不對?”

“是啊。”衛黎看著他,揶揄道,“你愛吃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

程澤面色坦然地點了點頭:“小時候也就過年能吃,後來爺爺輩都走了,我媽弄這些總是不得要領,就沒再吃到過正宗的了……”

後來,別說是正宗的,就是那不倫不類的味道也成了他十多年的懷念。

衛黎自然明白他的未盡之言,只是他卻做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拍了胸膛,笑得豪氣萬丈:“我外婆燒起年夜飯從來都心狠手辣,今兒個保管你徹底回味一趟兒時的味道!”

說話間車子停了下來,還沒等熄火就聽一陣匆忙的腳步已至耳邊。

“小妹回來啦!”

“小妹可算到了,再不來爸該叫我去鎮西候著了!”

“小妹,妹夫,路上堵不堵?”

“小姑,小姑父!”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不絕於耳之時,只聽一聲頗為嚴厲的蒼老男聲響起:

“小崽子都給我讓開!讓不讓人下車了!”

於是剛還七嘴八舌的眾人頓時噤聲,分開兩排規規矩矩地站好。

拄著拐杖走得步履堅定的老爺子走到車前的時候,衛家六口人也正好熄火下車。

“爸。”安女士跨前一步,笑瞇瞇地扶住老人。

衛成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聲音裏有幾分討好:“爸。”

老人淡淡地應了聲,擡頭看向衛黎和衛晨的目光不自覺得柔和了幾分。

兩個小輩到底能仗著年紀肆意一些,各自上前挽住老人的一個胳膊:“外公!”

球球也撲到老人面前,甜甜地喊道:“太爺爺好!球球好想你哦!”

老人的目光完全柔和了下來,他擡起枯瘦的手掌輕輕地摸了摸孩子幼嫩的小臉,露出一個罕見的微笑:“乖,乖。”

安女士見狀順勢將程澤拉了過來,低眉順目地給父親解釋道:“爸,這就是我給你提過的那個孩子,前些日子認了我做幹媽,我帶回來給你們見見。”

老人挺直背,擡起頭瞇著眼打量程澤。

程澤握緊成拳的手心裏全是汗,面上卻艱難地挑起一點笑容,恭敬地低下頭喊道:“外,外公。”

老人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開目光,淡淡問道:“你是老師?”

“是。”

“那你說說,老師最該教學生什麽?”

程澤一怔,脫口道:“做人。”

“做人也是能教的?”

“以身作則,潛移默化。”

老人聞言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而後自顧自地轉過身,只是招了招手道:“既然回家了,那就先進屋坐。”

程澤不明所以,卻見衛黎悄悄溜到自己身邊,眉飛色舞地用肩膀撞了撞自己。

“我是不是惹老人家不高興了?”

“不錯啊程澤,挺會討老人歡心嘛。”

二人一同說完便楞住了,好半天才沖著對方笑起來。

程澤壓抑著欣喜,低聲問道:“外公真的高興?”

“那是,外公軍人出身,對誰都不茍言笑的,當年我第一次回來的時候都沒得他什麽好臉色,說了他喜歡老師的,你放心。”

程澤與他並肩往裏走,心裏終於輕松了幾分,輕聲開著玩笑:“看來當初選擇專業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我要遇見你。”

衛黎側頭看他,篤定道:“那是,天註定。”

按照安家的習慣,年夜飯正頓都是放到晚上吃的,於是中午一大夥人就簡單地吃了頓便飯。

之後,女眷多數留在廚房幫忙準備年夜飯,其他人有的被分配去殺雞宰鴨,有的則被打發到鎮上去拿老早定好的魚蝦蟹。

只有衛黎那一輩最得外婆的偏愛,一律不讓動手,說是打麻將也好打游戲也罷,總之飯來張口就成。

而程澤見了外婆之後,就被乖孫長乖孫短的抱了好一會兒——這個一輩子都在操持安家操心兒女丈夫的婦人對自家早年離家的小女兒最是心疼,只是當年礙於丈夫的威嚴無法相幫,於是一年一年的思念和愧疚最終繞成了褪不去的心病,不僅對衛晨衛黎衛子初好得不得了,連女兒這才認下的幹兒子也恨不得當成親孫子來寵。

於是程澤毫不意外地被外婆趕到了麻將桌上,而在得知他不會打之後,老人家更是豪氣沖天地表示:“打!贏了算你的,輸了算外婆的,別怕!”

然後程澤在衛黎的指導下打起了麻將。另外三家自然是大表哥、二表哥和小表弟。

打到一半,大表哥沒忍住拿出煙盒,自己抽出一根然後扔給程澤:“來一根。”

程澤還沒說話,衛黎便拿過煙盒丟回去,挑眉道:“程老師不抽煙。”

大表哥也不在意,只是瞅了他一眼:“你不來根?”

程澤聞言轉頭看他。

衛黎正氣凜然地拒絕道:“我戒了。”

“哇,阿黎你了不起啊,說戒就戒了。”小表弟對他豎了豎大拇指,然後扔了張牌,“二筒。”

“碰。”程澤拿出兩只二筒,把牌桌上的拾回來。

大表哥把一筒和三筒放回去,敲了敲桌子道:“你這是近朱者赤了?是這麽說吧,程老師?”

二表哥摸了張牌,不緊不慢地接茬道:“你一大老粗能知道近朱者赤不錯了。”然後隨手扔了張七條。

“碰。”程澤迎著眾人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後鎮定自若地把七條也撿了回來。

大表哥見狀皮笑肉不笑道:“草,還能讓老子抓個牌不?”

衛黎聽著他語氣裏的浮躁之意不由得皺了皺眉,不冷不熱地回敬道:“丟了你嘴裏銜著的煙,說不定我們程老師能讓你抓一回。”

大表哥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嘴裏哼了一聲,不耐道:“沒點呢,急個屁啊。”

小表弟眼觀鼻鼻觀心地專心打牌,猶豫下扔了張五萬。

“碰。”

大表哥伸在半空準備抓牌的手僵住了。

程澤忍不住看了看衛黎。

“不好意思啊大表哥,程老師就是運氣好。”衛黎笑容滿面道,然後迅速地把五萬拿過來排成一排。

二表哥繼續摸牌,看了眼牌桌,扔出張東風。

程澤見狀一頓。

衛黎可不客氣,笑瞇瞇地拎出兩張東風,客氣道:“謝謝二表哥。”

二表哥眼睛一瞇,回了個笑容:“不客氣,碰碰和好兆頭。”

大表哥冷哼一聲:“誰知道會不會被截胡。”

衛黎正要回話卻被程澤在腿上拍了拍,於是他住了口側頭看向程澤。

“大表哥,不如我們打個賭?”程澤平靜地提議道。

“說。”

“要是我和了,今天這煙就別抽了怎麽樣?”

小表弟聞言笑著打哈哈道:“哈哈哈這賭註有意思啊……”

“老大,小程的提議不錯,你煙癮也不大,這過大年的非得拖著全家陪你抽二手煙是怎麽回事。”二表哥靠在椅背上,語調顯得有些懶洋洋,但眼神卻有幾分認真。

大表哥沈默了一會兒,咬牙道:“成。”

於是四人繼續輪流摸牌。

沒一會兒牌桌上只剩下一柱。

“我看這牌是要黃了……”大表哥摸了張牌,然後隨手扔了張紅中,“不過沒事兒,今兒個心情好,不抽了就不抽了。”

“和了。”程澤推倒剩下的一張牌,儼然就是紅中,“謝謝大表哥點炮。”

衛黎笑著站起手收走桌上的香煙和打火機,然後朝著他伸手道:“存貨有沒有?願賭服輸啊。”

大表哥瞇著眼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把褲兜裏的煙盒扔給他,笑罵道:“瞧你那小人得勢的樣兒!”

然後撐著下巴望向程澤,剛毅的臉上有幾分戲謔的笑意:“小子,閑事管得挺多?”

“對不起。”程澤心平氣和地道歉,“剛聽外婆說大表哥這陣子心情不好,抽煙抽得狠了,表嫂挺擔心的。”

大表哥一怔,下意識地扯了個笑容罵道:“你今兒第一天到咱家,怎麽什麽話都跟你說?”

程澤無言以對,總不好說自己從小寄人籬下,察言觀色的本領練得爐火純青,這會兒到了陌生環境不自覺地就……用了點?

他有些無措地朝衛黎望去。

衛黎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眉梢一挑道:“程老師長得正義凜然,天生討人喜歡。”

“是啊,我瞧你也挺喜歡的,這處處維護得跟媳婦兒沒差啦。”大表哥給了他個白眼,然後正了正臉色打量起程澤,過了會兒才道,“小程你心不錯,就是太沒心機了,剛來第一天就不怕得罪家裏人,還好咱家都是外公教的,就喜歡直來直去的,要不然你非得被排擠死。”

程澤聞言微笑起來:“別家也不會認我當幹兒子了。”

“那是,我們安家人就是心好!”

“老小,你得意個什麽勁兒……來來來,繼續打,這回我可不餵牌啊,小程你好好打。”

“我草,我就說我今兒怎麽這麽背,老二你個混蛋!”

打麻將打到四點半的時候,大表嫂過來收拾桌子了。

她瞧見桌邊的煙灰缸幹幹凈凈,不由喜笑顏開:“喲,今天沒抽吶。”

大表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小程和阿黎都不抽煙,我就不禍害他們了。”他頓了頓又伸手攬著媳婦兒的背道,“回去也不禍害你們。”

大表嫂一怔,連聲應道:“好好好,那,那什麽你們喝會兒茶,過會兒就能吃飯了。你是老大,照顧好小程。”

大表哥揮了揮手把人重新趕進了廚房。

五點整的時候,衛成東被老爺子派去點爆竹。

“乒——乓!”

震天響的爆竹聲連綿不絕,一個個紅色的炮仗沖上天去然後四散開來,落了滿院滿的碎紙片。

躲在二樓陽臺的小朋友們迫不及待地甩開大人捂在耳朵上的手,歡天喜地地拿著仙女棒你追我趕起來,家長們無可奈何,只好一手拎著一個,把孩子抱下去吃飯。

而球球最是頑皮,衛黎追了他半天還是無果,最後只好叫來程澤——果然對方臉一板,聲音一冷,自家外甥便屁顛屁顛地自己跑回來了。

“我姐看到了都要嫉妒你。”衛黎牽著球球往樓下走,開玩笑道。

程澤搖搖頭,輕笑道:“他知道你們舍不得兇他,才會恃寵而驕。”

衛黎聞言嘆了口氣,轉過頭認真地對程澤道:“我們也舍不得兇你,你也可以恃寵而驕的。”

程澤一怔。

“恃寵而驕!”球球見沒了聲音,揚起腦袋有樣學樣。

衛黎哭笑不得,輕輕給了他一巴掌,嘲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嘛,說得倒溜!”

“知道!”球球氣哼哼地說,理所當然地回道,“就是舅舅最愛我了對不對!”

衛黎聞言挑起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澤一眼,應道:“就是這個意思,我最愛你了。”

程澤被這甜言蜜語哄得無言以對。

這頓年夜飯自然是吃得十分豐盛。

比正常飯店裏的圓桌還要大的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甚至疊到了第二層。

老式燒法的整雞整鴨和蹄髈就占據了三個巨大的砂鍋;個頭能和基圍蝦媲美的鹽水河蝦裝了滿滿兩個盤子;螃蟹則早已一人一只地分配到碗碟裏,蘸著一桌就配備了四五碟的醬料,吃起來滋味十足。

安家人丁興旺,按著女眷孩子和男人分成兩桌而坐,一桌上孩子嬉笑打鬧家長追著餵飯,另一桌則互相勸酒你來我往的,各自有各自的熱鬧。

程澤坐在老爺子的身邊,剛開始還有些緊張,但是老爺子說:“上回晨晨那個混賬前夫來,也是坐得這個位置。這是咱們家的規矩,家裏來新人了,總要跟我老頭子挨著坐……只是上一次我老眼昏花,沒瞧準人,這回你雖然不是我孫女婿,但我瞧你人正氣得很,只盼老頭我還活著的這些年,你每年都能回來吃個飯……還有就是,好好對你幹媽,我這小女兒攤上我這麽個爹也是命苦——好在她的孩子都不錯,個個都孝順。”

他聽得心裏一酸,心想哪裏是孝順,反而是他們恃寵而驕,傷了安女士的心。

不過程澤向來不是喜歡後悔的人,何況他與衛黎的今日本就是他盼望已久才得到的,於是他只好端起酒杯敬了老爺子一杯酒,推心置腹道:“外公,我很早沒了爸媽,現在能重新有個家,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好,好,一家人。”老爺子顫著聲點頭,然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衛黎這時也舉著酒杯湊過來,故意抱怨道:“外公你偏心啊,盡跟他喝了,孫兒敬您一杯,您隨意好不好?”

“你小子。”老爺子豪放地拿起酒倒滿,“老頭我還要你讓?我幹了,你隨意吧。”

“外公寶刀不老啊!”衛黎笑嘻嘻道,自己喝完了酒之後又給老人夾了一筷子菜,“吃點菜墊墊肚子。”

他給外公夾完又順便給程澤舀了一勺鴨肚子裏的糯米栗子,笑道:“來,回味小時候的味道。

程澤在桌子下握著衛黎的手緊了緊,眉目帶笑道:“好。”

一頓晚飯吃到了快九點才結束。

之後看春晚的看春晚,打麻將的繼續打麻將。

程澤和衛黎則借口不想贏太多錢去了陽臺。

陽臺上還有幾個小朋友玩著仙女棒,其中球球因為最少接觸這些,玩得特別來勁,在他的分配下已經改變了多次陣型。

程澤看著他人小鬼大的模樣感嘆道:“球球到哪兒都是孩子王。”

衛黎聞言笑得特別驕傲:“像我。”

程澤見他得瑟的模樣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一本正經道:“劉老師總讓我管管,不如你來?”

“誒我發現你們這劉老師不行啊,老打小報告這怎麽為人師表?”衛黎煞有介事地批評道。

“球球天天在課上跟酒酒講話,你倒說說我們怎麽為人師表?”

“咱外甥在你課上也這樣?”

“……他不敢。”

“那不成了。”衛黎攬過他的肩,理所當然道,“說明這劉老師沒本事,還是我們程老師厲害!棒棒噠。”

程澤無語了半晌,最後哭笑不得道:“我總算知道劉老師跟我說球球寫日子的語言太過網絡化怎麽回事了。”

“怎麽啦,來,麽麽噠。”衛黎毫不知恥,說著還湊過頭去打算來個真的“麽麽噠”。

正在此時,外婆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阿黎,小程,你們在樓上嗎?”

衛黎馬上改頭換臉,正經得不能再正經:“在呢,外婆。”

過了會兒老人家顫巍巍地走了上來,把手裏拿著的兩個紅包塞給了他們。

“這……”

“謝謝外婆!”衛黎嘴甜地感謝完,然後瞪了眼程澤,“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外婆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點頭:“是啊,拿著,拿著。”

程澤猶豫了會兒,還是不忍心推脫,收了下來,誠心誠意地說:“謝謝外婆,我,我很久沒拿過紅包了。”

外婆聞言吃力地伸直了手。

程澤一怔,下意識地彎下了腰。

外婆順利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笑得更加慈愛:“壓歲錢要的,壓著你們不要長大,一輩子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程澤腰彎得更低,再次道:“謝謝,謝謝外婆。”

外婆笑瞇瞇地擺擺手,轉身朝曾孫們走去。

程澤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有所感地握住衛黎的手。

衛黎順從地回握住他。

“等我們跟外公外婆一樣老……”

“那也許連球球都有孫子孫女了。”

“我們每年都準備好壓歲錢。”

“好。”

“壓著他們不要長大,一輩子無憂無慮。”

“好……不過程澤,剛剛那句話說好聽一點不行麽?”

“啊?”

“我們不止要白頭偕老,還要葬在一處。”

“沒有更好聽一點。“

“餵。”

“好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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