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一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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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家。
一個月後，在安女士指定的黃道吉日——宜喬遷的十月十八號，程澤和衛黎搬了家。
上午九點多，安女士繃著臉走進兒子房間，對恨不得把東西搬空的衛黎冷冰冰道：“這是不打算回來了？”
衛黎拿著冬裝的手一僵，訕訕地放下，然後討好笑道：“這不是想著都帶著方便麽。”
“方便什麽方便？十多分鐘的路你都懶得回來了？”
“哪能啊。”衛黎站起身，走過去攬著母親的肩膀表決心，“安女士廚藝絕佳，我們肯定天天來蹭飯，不嫌棄吧？”
安女士被輕而易舉地逗笑，勉強壓了壓嘴角抱怨道：“真是的，我明明生了個兒子，現在搞得倒像是在嫁女兒了。”
這話正好被走到門口的程澤聽見，他笑了笑溫聲道：“阿姨就當我倒插門吧。”
安女士回頭瞪他，嗔道：“你真是近墨者黑，什麽時候學會的貧嘴？”
衛黎聞言眉峰一挑，不樂意道：“我怎麽就是墨了？你看澤澤現在多開朗，都是我的功勞成麽？”
安女士懶得跟他計較，只探頭看了看床邊放著的幾個大箱子——心裏到底是有些不舍得，然而她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們住過去，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些廢話。
“行了，你們趕緊收拾吧，吃好午飯就出發。”
隨便吃了頓午飯之後，一行四人開了輛越野車往紫來華府去了。
說是搬家，但其實也就兩人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罷了，三個大男人來回搬了兩趟就全部搞定。
與此同時安女士已經熟門熟路地給他們整理臥室了。
說實話她給二人鋪床的時候，心情很是覆雜。
一個多月的時間，讓一個傳統女性坦然接受兒子與男人的情侶關系，是天方夜譚——即使是安女士，再怎麽努力，也還是覺得別扭。
兒媳婦不是一米六多的小姑娘，不是穿著裙子踩著高跟的女性，不是可以相夫教子的婦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米八多比兒子還高的小夥子，是理個板寸戴個眼鏡的男性，是還要兒子煮飯給他吃的男人。
而衛黎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別扭，這混小子一反之前的撒潑打諢、蠻不講理，楞是在她面前跟程澤處出了一種相敬如賓的距離感。
即使像“澤澤”這樣稍顯親昵的口頭稱呼也是難得才脫口而出。
而是偶爾聽到的幾次，卻讓安女士印象深刻。
第一個咬字是往下壓的，像是透著主人克制不住的在意，而第二個“澤”字則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歡欣鼓舞的味道。
讓她不由自主想到年輕時候喊衛成東名字的心情。
壓抑著雀躍、又忍不住高興的心情。
不止如此。
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親吻。
甚至在飯桌上的互相夾菜都很少，晚上也避嫌地沒有睡在一間房裏，早上也沒有同步下樓。
可是偏偏——
“媽，蔥有麽？程澤就喜歡吃燉蛋上的那層蔥。”
“程澤你明天值早班還記得麽？今兒看一半，明天繼續。不準偷偷在辦公室看，等我一起。”
“衛黎，你記得去買蘆薈膠，被毒蚊子咬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許撓，不然該腫了。”
這樣的對話太多，多得她想視而不見都不行。
自然而言流露出的親昵和默契啊。
簡直像是老夫老妻……不，是老夫老夫。
安女士怔怔地看著雙人床，然後慢慢笑了起來。
她搖搖頭嘆道：“算啦……挺好。”
說著她從包裹裏拿出大紅棉被，整整齊齊地平鋪在繡著鴛鴦花紋的床單上。
三點多的時候，房子差不多收拾完畢。
然後衛黎和程澤被安女士以“熟悉小區環境，增進睦鄰友好”的理由趕出了門。
他們出門不多會兒，衛晨就拎著大包小包過來了。
她一進門笑著打趣道：“媽，虧得程澤是男的，如果換成衛黎討媳婦，你還不得弄個滿漢全席出來。”
“今兒就不是你弟娶媳婦兒了？”安女士眼皮也不擡地答道，手上仔仔細細地往鮭魚上抹鹽巴。
衛晨聞言一楞，半晌才眨著眼笑了笑：“媽，你還挺想得開。”
這時衛成東把清洗好的龍蝦拿過來，接茬道：“哪裏想得開，天天晚上翻身的動靜吵得我頭疼。”
“誰頭疼了？沾著枕頭沒五分鐘就鼾聲四起，我還能睡得著？”安女士瞪他。
“愛妻狂魔”衛爸爸立馬軟下來，賠著笑道：“再嫌棄也不退不換了。”
於是安女士繃了會兒臉，最後還是撐不住笑了。
衛晨倚在門框上看著爸媽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場景，又想起剛在樓下看到弟弟和弟媳並肩而去的背景……她忽然覺得，也許應該答應對方去看個電影？
天知道她快有十年沒踏進電影院了。
以至於男人提出的時候，她居然著急忙慌對地拒絕了——半點沒有維持住衛經理的女強人姿態。
“想什麽呢？今天就算是思春也給我暫停，過來搭把手！”
被趕出去的夫夫二人並不知道安女士的良苦用心，於是在把整個小區逛了兩圈，硬生生熬到五點之後，他們終於決定違抗懿旨往回走——出來時安女士給他們定的指標是五點半。
然後他們一進門就被滿桌子的菜驚著了。
聽到動靜地安女士端著一盤尖椒牛柳往客廳走，見到他們還皺起了眉：“說了五點半，這麽早回來做什麽？”她也不指望他們回答，問完就收回視線，自顧自嘀咕了句，“給你們兩人世界都不知道珍惜。”
程澤和衛黎面面相覷。
這時衛晨端菜出來，見兩個大男人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笑著提醒道：“楞著做什麽？端菜去，馬上就能吃飯了。”
“哦。”衛黎乖乖點頭，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四顧打量了下，問道，“爸呢？”
“回去拿酒了。”安女士說到這個就生氣，“這老頭果然年紀大了，說了讓他帶著，結果還是忘了。”
程澤聽得忍俊不禁，實話實說道：“衛叔叔這模樣走上街，可不會有人覺得他是老頭。”他說完又福至心靈地拍了記馬屁，“阿姨也是，比同齡人看著年輕。”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又自然無比，不像那些誇人“走上去就跟我哥哥姐姐一樣”這種一聽就像恭維的話。
於是安女士被哄得眉開眼笑。
衛黎端著菜與他錯身而過，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不愧是我挑中的人。
程澤對此回以一笑——果然是一家人，跟媳婦一樣好哄。
等到衛爸爸取完酒並把衛子初小朋友一道接過來，這頓家宴正式開桌。
新家的餐桌是張兩用的桌子，此時變成圓桌的樣子，六人坐得正好。
程澤雖然不明白安女士的用意，但此時的心情不由自主莊重起來，他拿過已經開瓶的葡萄酒，認認真真地給在座除了球球外的衛家人滿上。
“我也要喝！”唯一不受氣氛影響的衛子初小朋友見自己的杯子空空，嘟著嘴討酒。
程澤不為所動，開了一瓶椰奶給他倒杯子裏，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不可以，小朋友喝飲料才乖。”
球球與他對視了會兒，理所當然地敗下陣來，撅著嘴點頭：“我當然乖！”
安女士對孫兒那狗腿的模樣簡直不忍直視，然而她頭一偏，見到兒子嘴角含笑、含情脈脈地看著程澤，從頭到腳透露著——我媳婦兒全世界最好的驕傲。
她忽然覺得自己想了半個多月的開場白要派不上用場了。
“咳。”安女士輕輕咳了一聲。
然後陪她演練多次的衛爸爸立馬出聲：“你們媽有話說。”
眾人擡頭望她。
安女士頓生“我是領導我在訓話”的錯覺。
衛黎見狀連忙舉起杯子，對著母親一拱手笑道：“媽，辛苦你做這麽一桌子菜了。”
安女士見他這樣子莫名想起一個月前兒子那欠揍的臉和戳心的話，於是哼了一聲，冷道：“我辛苦得何止這一桌子菜？”
衛黎聞言哂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衛爸爸皺眉看妻子，用手肘推了推她。
安女士瞅了他一眼，眼中的責怪看得衛爸爸一驚。
然而下一刻，安女士卻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她望向程澤，淡淡笑道：“其實今天不止是宜喬遷，還宜嫁娶。”
程澤一楞。
“你們身份尷尬，既領不了證也辦不了酒。但是我安心的兒子結婚，怎麽可以不慶祝？”安女士瞥了衛黎一眼，然後又笑吟吟地看著程澤，“何況，他找的這個對象，除了性別，哪兒都貼心。”
程澤心裏一酸，恨不得自己這輩子生作女兒身。
“既然不能讓別人一起樂呵，那咱們就自己樂呵。反正過日子，就是兩口子的事，哪有外人指手畫腳的份。”
衛黎聽得動容，顫著聲喊道：“媽……”
“先別急著感動。”安女士一擺手，端正了臉色道，“醜話我先擺前頭，既然你們決定要在一起，就要為今天的這個決定負責任。就算你們不像平常夫妻，也沒有結婚證約束你們。但是，今天這飯吃了，在以後的日子裏，再苦、再難都不準跟我說後悔。”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程澤，放輕了聲音，可一字一句像是咬在齒間：“這條路是你們選的，就算是跪著也要給我爬完。”
不然，該後悔的就是我了，安女士想。
說完這句話，安女士臉色一變，又言笑晏晏地舉起杯子道：“今天是衛黎的大喜日子，咱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於是大家一起舉起杯子，一起喝了開桌酒。
只有球球抱著第二瓶椰子汁，覺得自從程老師變成了舅媽之後，奶奶就開始不正常了。
嗚嗚嗚好恐怖，奶奶老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然後敞得太開，安女士醉了。
程澤目瞪口呆地看著向來端莊賢淑、矜持優雅的安女士追著衛黎滿屋跑，然後在對方刻意的放水下追上他一把揪住衛黎的耳朵。
“小兔崽子！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安女士哭得花容失色。
衛黎不敢使勁掙紮，只好仰著頭望她那裏靠，可是饒是如此，耳朵還是被揪得生疼——他在這種久違的疼痛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然後好笑之下又有些心酸。
其實他大概明白母親罵他的原因，也正因此，心疼母親連責怪他都要靠借酒撒瘋。
“前些日子我是看在程澤的面兒上才懶得跟你計較，可這不代表我咽得下這口氣！”安女士抽抽噎噎，“你說得都是什麽混賬話？！合著你媽我天生就愛棒打鴛鴦是不是？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非要離經叛道，這事兒擱哪個母親身上，她能受得了？她就不能震驚一下？不能反對一下？難道攔著你就是錯了，阻止你去追求你的愛情就是我的錯是不是？兒子……兒子啊，我養了你二十六年啊，如果我不同意，我最終都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要拋下我們了？你是不是就不要你這個家了？！”
這些話憋在心裏太久，如今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之後，安女士卻沒覺得舒服，反而更加難過起來。
衛成東見狀頓時心疼了，他走上前就要把妻子攬進懷裏，然而安女士卻猛然回身推開了她，瞪著一雙婆娑淚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責他：“還有你！有你這麽當爸爸的嗎？女兒當初出事的時候，你忙我不怪你，那現在兒子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就當甩手掌櫃？”
衛爸爸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駁就再次被安女士打斷：“別說是讓我做主，我一個女人遇上這事早慌了，我能做什麽主？你倒好，老在我邊上說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是他們還是孩子啊，再大還是我的孩子啊……我怎麽能不擔心？”
在臥室看電視的小朋友聽到動靜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然後未被安女士怒火波及的程澤和衛晨把捂著他的眼睛把球球推了回去。
程澤看著一手揪著兒子一手揪著丈夫的安女士，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憂心道：“怎麽辦？”
倒是衛晨神態自若地喝著兒子喝剩的椰子汁，不在意道：“沒事兒，當初我跟前夫離婚之後，我媽也來了這麽一出，先怪我，再怪我爸。”說完她見程澤緊鎖眉頭還是坐立不安的模樣，又好心補充道，“這些話，我媽肯定憋了很久，讓她今兒借著酒勁發洩出來也好，以後不會惦記著。”
戰火中心的衛爸爸和衛黎對視一眼，眼神裏是一個意思——你先上。
沒一會兒，衛黎妥協。
他攬著安女士的肩膀，放低了聲音道：“媽，我知道我任性。”
安女士暗自抹淚，不言語。
衛黎越發低眉順眼，主動地反省道：“其實我是有恃無恐。當時我真跟程澤說過私奔……”
安女士瞬間擡頭瞪他。
“程澤不讓。”衛黎在這時候還不忘給他媳婦兒掙印象分，然而下一刻他看見母親紅腫的眼睛時，心裏驀地疼了一下，他收起玩笑的心思，端正了臉色道，“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我舍不得這個家。是，我當初為了逼你妥協，說了混賬話，做了混賬事。其實說到底我就是仗著你們疼我，你們愛我，你們這輩子不會離開，更加不會不要我。”
衛黎把頭靠在母親肩上，雙手環住她的腰——這是一個他小時候常做但已有十幾年沒做的動作。然而靠上去的那一刻，他極其自然地蹭了蹭，一如幼時的親昵和依賴。
“媽，你疼我，我知道。”
安女士捂著嘴的手倏然落下，她摟住兒子的脖子，大聲哭了起來。
“你個混小子！混小子！”
衛爸爸見他們娘倆抱成一團，忽然覺得到了嘴邊的解釋已經不必要了。
他原想說，不管不是為了當甩手掌櫃，只是當時看著兒子的樣子，總會想起安心當時為了他跟父母鬧翻的義無反顧。是，盡管知道兒子選了條荊棘小路去走，他卻到底怯於阻攔——他忍不住想，如果當時的他們也有父母的一點讓步，他的安心就不會在最初的十年，郁郁寡歡，難展笑顏了。
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夫妻倆能相敬如賓的都不多，如何指望白頭偕老、恩愛一世？衛成東見得太多，於是對家庭越發地看重。
而今他的小兒子終於開了竅，雖是喜歡了個男人，但如果能攜手一生，誰又能說不比那些貌合神離的夫妻好？
他的女兒不就是一個擺在眼前的例子……
衛成東看著不遠處擔憂地看著妻兒的程澤，覺得這個兒婿還是差強人意的，然後他視線一偏，瞧見神色有些落寞的女兒。
唔，等安安心情好轉，還是要跟她商量下是不是該給小晨找個對象了？
“爸！你幹嘛呢，媽叫你都沒聽見？”
“啊，誒！”衛成東連忙湊過去，把妻子接過來摟在懷裏，“不哭了，安安，這臭小子知錯了，我們不哭了。”
安女士早就被衛黎和程澤安撫好，這會兒強忍住笑意瞪他：“那你呢？”
“我當然也知錯。”衛爸爸毫無立場，動作溫柔地給她抹眼淚，一如三十多年前那麽認真，“不哭了，你一哭，我就慌。”
安女士顯然也想到了往事，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
桌上的菜剩了很多，衛家為衛黎娶媳婦珍藏的酒也還有很多沒喝。
原本應該有好幾十桌的慶宴最後也不過是六個人圍桌的小圓桌。
然而不管是一邊甜蜜地回憶往昔的老夫老妻，還是陪兒子看動畫片的間隙發發短信的衛晨……
或者是忍不住靠到一起的程澤和衛黎，臉上都帶著輕松愜意的笑容。
只是礙於還在人前，夫夫倆只好規規矩矩地靠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衛黎忍不住拱了拱他。
程澤難得知趣，笑著回拱了他。
衛黎驚訝得了回應，一時興起，擡起手去摸索對方的左手。
程澤瞥見他的動作，唇角一彎，主動伸手握住他。
“你說今天算不算咱們的新婚之夜？”衛黎說著，挑起的眉梢間皆是歡喜和笑意。
“新婚快樂。”
“算。”程澤語氣篤定，然後忍不住緊了緊二人相握的手，側頭對他笑道，“新婚快樂。”
衛黎跟著笑起來，輕聲道：“新婚快樂。”
洞房花燭——
“慢點開。”
“知道了，你們回吧。”
兩人目送衛家人離開，然後對視了一眼一—居然雙方都有點不好意思。
“咳。”程澤清了清嗓，找了個話題，“球球剛剛喊我勇媽，是不是你教的？”
衛黎挑眉：“哪能，我外甥天資聰敏，還用教？”
程深一本正經地優慮：“要是他當著學生的面喊舅媽，怎麽辦？”
“不會。”衛黎信心滿滿，“你臉一板他肯定不敢，這點隨我。”
是隨我一樣會看人臉色，還是隨我一樣對你言聽計從，自然是看個人的理解了。
不過程澤對上衛黎就水漲船高的情商自然沒叫對方失望，他微笑起來，牽起衛黎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自然是要做大事。
衛黎下午甫一看見那床鴛鴦戲水的大紅床品，就不由心猿意馬起來，更是暗自慶幸把一眾作案工具打包了過來。
此時此刻，他把各種口味的安全套和潤滑劑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準備搗鼓一個性感銷魂又勾人的姿勢，等待洗澡還沒結束的程澤。
於是程澤擦著頭發出來的瞬間就驚呆了。
十來盒的杜蕾斯和五六盒的KY，跟等待首長檢閱的小兵似的排得整齊齊，而一旁的教官——衛老板，一身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領松得像是恨不得露出整個胸膛。
“澤澤。”衛黎溫柔地喊他。
然後程澤撐不住笑場了。
“哈哈哈……”
維持高難度動作——單手撐床，同時還要註意露條腿的衛黎：“……”靜默半晌，他到底忍不了雙重打擊，嘭地跳下床沖到程澤面前，氣急敗壞地摟住他：“笑什麽笑什麽，好不容易來了個旖旎的氣氛全被你笑沒了！”
“哈哈哈。”程澤笑得直不起腰，衛老板像個樹懶一樣掛在他脖子上。
他一邊努力止笑，一邊勉強認真地解釋：“你……你剛剛那樣真的太奇怪了，我忍不住……哈哈哈。”
把肉麻當有趣做失敗了的衛黎暗自磨了磨牙。
程澤又笑了一陣，而後才平靜下來，擡手攬著衛黎的背坐到床沿上。
衛黎見對方不笑了，反而後知後覺地生出一點懊惱和不好意思。他郁悶地把腦袋埋在程澤肩上，含糊不清道：“我這不是……第一次麽。”
後四個字低不可聞。
“嗯？”程澤含笑問道。
帶點鼻音和笑意的發音近在咫尺，聽在耳中分外勾人。
衛黎擡頭親了親他的耳朵，看到對方不自在地縮了縮之後，他自覺扳回了一局，於是坦蕩蕩蕩道：“第一次啊，緊張、興奮。”
“嗯。”程澤點點頭，他認真地看著衛黎，“我也是。我很高興，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嘶……”衛黎誇張地捂住嘴，做出一副牙酸的表情，然而眉字間的喜色卻越發鮮明，“唯一，嘖嘖嘖，程老師，你真肉麻。”
程澤面上一紅，偏偏還不自知地板了板臉，一本正經又認認真真：“真心話。”
“哦……”衛黎拖長了調，眼睛盯著對方逐漸漲紅的臉，語氣正經地調戲道，“澤澤啊，你好像一個直都不太清楚你臉很白？”
程澤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所以稍微紅一點就特別明顯你不知道？”衛黎嚴肅地說完又陡然變臉，笑瞇道，“再板臉也沒用哦，紅艷艷的特別好看。”
說著他伸手摸了一把，還意猶未盡地砸吧嘴：“真好摸，有句詩怎麽說來著？人面桃花相映紅……美。”
程澤垂下眼木著臉任他調戲，直到此刻才擡起頭，面無表情道：“衛老板，肉麻完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什麽？”衛黎下意識道。
程澤微笑，眼鏡片在燈光下反出一道光：“被翻紅浪啊。”
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起來，就留了一盒潤滑劑和安全套在床頭櫃上。
沒開始前，二人互相調戲得非常開心，然而此刻真要開始了，他們卻流露出毛頭小子的手足無措和羞赧尷尬來。
程澤和衛黎規規矩矩地坐在床上，面色都很鎮定，就是眼神亂竄不敢放在彼此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程澤率先出聲打破了沈默：“像做夢一樣。”
“嗯？”衛黎恍恍惚惚地應了聲。
“總覺得沒多久，之前我還一個人住在以前的房子裏，想著今天要用什麽借口不去方叔家吃飯……一轉眼，我有了你，有了家。”
衛黎聞言認真又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我們還有一輩子。”
尾音剛落，二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靠過去，雙唇貼合到一起。
起初吻得分外輕柔，然而不知誰主動啟了唇，於是雙方的舌頭便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
程澤不自覺地加大了摟著對方的力道，右手更是按著衛黎的後腦勺將他壓向自己。
接吻這件事，於相愛的人來說確實是無師自通。
他們唇舌相纏，津液交換，仿佛是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樣渴水日久，而對方嘴裏的津甜是唯一的水源。
衛黎曾經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不會跟女朋友舌吻——他從懂事開始就嫌棄這種吻法相當不衛生，然而跟程澤在一起之後，他才明白何為熱吻。
就是想把對方生吞活剝的欲望——不論是能咽下去的津液，還是不能咬不能吞的唇瓣或舌頭，他舔吸吮吻的力道都大得恨不能將其占為己有。
“唔……”
良久，二人喘著氣分開。
他們額頭相抵，看著對方不由得笑了。
衛黎用拇指按在程澤被親得水潤紅腫的唇上，看了會兒又忍不住湊上去舔了舔。
程澤被他舔得眸色漸深，他像是克制似的往後彎了彎腰，想要掩飾下身的勃起。
然而此時此刻二人身上的浴袍皆是半開的狀態，這種不算小的動靜，全副心神在對方身上的衛黎怎麽可能忽略？
“別動。”衛黎一把拉住他的腰帶，“躲什麽，今天是洞房，你倒是再給我個不行的理由，嗯？”
程澤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衛黎這是在埋怨自己之前的幾次推脫？
然而不管如何，不行二字聽來確實刺耳。
這麽一想，程澤不退反進，與對方緊緊貼合，然後在衛黎耳邊低笑起來：“行，怎麽不行。”
與此同時，衛黎感受到的是抵在腿根處的堅硬和炙熱。
“那就好。”衛黎挑眉一笑，挑釁地擡起腿把自己半勃的性器與對方抵到一處，“來。
夜色正濃，遮光性能良好的窗簾把室內的旖旎遮擋得一絲不漏，只有被晚風吹拂的簾紗在飄蕩起伏之間，顯出影影綽綽的一雙人影。
屋內燈光溫暖而暧昧。
明明快是深秋的季節，可床上的二人卻熱得大汗淋漓。
程澤伏在衛黎身上，入目之處便是衛老板特意鍛煉的胸膛和腹部。
淺白色的胸肌線條起伏得恰到好處，並不是飽滿到極致的形狀，而是薄薄一層肌肉組織均勻地覆蓋在上面，在燈光之下，泛出一種瑩白的亮色，引得程澤不自覺地低下頭去親了親。
他親的位置十分巧妙，恰好是乳粒邊緣，於是衛黎一時不妨，“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頗有幾分曲折回轉的意思，聲音嘶啞又性感，惹得原想起身的程澤鬼使神差地重新趴回去，輕輕含住了那刻淡色的乳粒。
口感好得他不自覺又吮了吮，然後往外拉了拉。
衛黎這回有了防備，硬是憋住了已到喉嚨口的呻吟，故意粗著嗓子道：“吸什麽！老子又不是女人。”
程澤不為所動，探手下去握住對方百折不撓地抵在自己腹部的性器，淡定道：“沒感覺？我怎麽覺得更硬了點？”
衛黎頓時面紅耳赤，同時震驚於向來羞澀的程老師這會兒居然直截了當直搗黃龍。然而他向來不是別扭的人，何況被心上人握住的感覺著實太好，他甚至感覺到小衛黎在對方手裏跳了跳。
於是他哼哧哼哧了半天，最後只好悻悻地轉過頭：“那你快點，右邊別忘了。”
程疑披他的坦然退笑，於是神色越發溫柔地應道：“好。”
衛黎被他笑得愈發羞惱——只是惱到一定境界，他忽然頓悟了。
明明自己也是男人，憑什麽現在是他在害羞？
於是衛黎又轉回頭，拉下程澤的腦袋用力親了上去，同時毫不猶豫地伸手下去，握往兩人同樣炙熱的兩根器物，緩緩擼動起來。
這回輪到程澤整個人一震，他幾乎是有些呆滯地頓住了，對從下半身湧到四肢百骸的電流感有些反應不能。
衛黎見狀，心裏頓時得意，暫時放下自己那根，翻身壓住他，一心一意地替對方擼。
程澤的的陰莖跟人長得其實有點相像。
粗長筆直但顏色很淺，上面的青筋脈脈跳動著，不是特別頻繁，但偶爾一跳都很劇烈，像是爽到極致再也忍耐不了一樣——如對方給予他的愛情，從來都是脈脈溫情，但他明白，這種溫情的底下是深刻而厚重的愛情，偶爾閃現都讓他震撼無比。
衛黎這麽想著，心底更是軟到極致。
他握住對方的器官，拇指與其他四指握攏成環，從根部擼起一直到飽滿的龜頭，
反覆擼動，間或用另一只手揉捏底部飽滿的囊袋。
程澤皺緊眉，一手緊緊抓著衛黎的胳膊，一手同時去夠對方筆挺著的性器，他的手掌不如衛黎那樣光滑，然而薄繭對欲望的刺激卻是更甚。
“啊……”
“唔。”
二人同時呻吟出聲，然後對視一眼，相互笑了笑又吻到一處。
“衛黎……”程澤把二人的器官收攏在手裏，一邊擼動一邊難耐情潮地喊著愛人的名字。
衛黎艱難地讓自己神智清醒一些，然後他看見不知何時又壓在自己身上的程澤，沒有鏡片遮蓋的眼睛裏霧氣迷蒙，像是有一點迷茫又像是在享受極致的歡愉，而衛黎一想到這種歡愉是自己帶給對方的，他就不由生出幾分驕傲和自豪來。
“衛黎，衛黎。”
程澤連聲喚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同時又俯下身來含住了一顆顫巍巍挺立著的乳粒。
衛黎爽得悶哼了一聲，不知是視覺沖擊還是生理原因，竟然一下就射了出來。
程澤手上一熱，低頭一看不由得傻眼了。
對方射精後的性器雖然沒有馬上疲軟，仍舊維持著半硬的狀態，但明顯自已正硬到極致的器官還沒發洩……
他有些無知所措，呆呆地握著兩人的性器，擡頭看衛黎，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我、我還沒……”
衛黎被自己的“早洩”驚呆，還沒來及惱怒就撞見對方這副表情，於是愛自己更愛程澤的衛老板心一軟，本來就沒怎麽堅定“搶上下位”的心思一瞬隨風消散，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知道你持久！那你來啊。”
說著就自暴自棄地翻了個頭，把頭埋進枕頭裏當鴕鳥去了。
程澤呆滯了許久，終於在衛黎忍不住要反悔的時候有了動作。
他俯下身，忍住自己脹得有些發疼的欲望，輕柔地吮吻他的背部。
衛黎既覺得不自在又不由得被這樣的親昵再度勾起了反應——然而比此更鮮明的是：“你直接來，這麽硬邦邦地戳著我，你不難受我難受啊！”
直接來。
這話確實是知易行難。
畢覺男人之間用來承受歡愛的部位有些不合常理。
而向來是好學生的程老師自然是暗地裏做了很多功課的——只是當初他不確定他們倆的位置，自然是上下都看了。
而今對方主動把更艱難的任務承擔了，程老師更是下定決心要負起自己的責任。
能夠塞進第三根手指的時候，二人已經熱得生無可戀。
衛黎努力忽視後方被開拓的詭異感，他轉過頭見程澤臉上的汗珠大顆大顆滑下，於是剩下的一點羞意也沒了。
他主動擡起腿蹭了蹭對方硬熱的器官，故意笑得魅惑，捏著嗓子勾引他：“來嘛。”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自己被折騰得大汗淋漓、嗓音嘶啞而帶來的不可思議的反效應——這聲聲音暗啞性感的“來嘛”聽在隱忍已久的程澤耳中不啻於春藥。
“衛黎。”程澤沈聲道。
“嗯？”
“我愛你。”
衛黎還在莫名對方此時的告白，下一瞬他的腿被擡起，然後堅硬、炙熱的器官抵在了入口，並且一點一點、毫不遲疑地往裏開拓。
“我、我……啊！”.衛黎強忍住那種仿佛被巨刃捅傷的刺痛感，然而在感覺到對方一幹到底的舉動時，還是驚慌失措地喊了出來。
程澤聞言卻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你，你還笑！老子，老子心疼你才躺倒的，可你居然在這時候黑化你還是人麽？”
程澤索性低下頭吻住他。
溫柔繾綣地吮吸和舔吻，漸漸安撫了先前莫名的不安——但是衛黎還是覺得痛啊！
程澤探手到他身前握住他有些疲軟的性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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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在安女士指定的黃道吉日——宜喬遷的十月十八號，程澤和衛黎搬了家。
上午九點多，安女士繃著臉走進兒子房間，對恨不得把東西搬空的衛黎冷冰冰道：“這是不打算回來了？”
衛黎拿著冬裝的手一僵，訕訕地放下，然後討好笑道：“這不是想著都帶著方便麽。”
“方便什麽方便？十多分鐘的路你都懶得回來了？”
“哪能啊。”衛黎站起身，走過去攬著母親的肩膀表決心，“安女士廚藝絕佳，我們肯定天天來蹭飯，不嫌棄吧？”
安女士被輕而易舉地逗笑，勉強壓了壓嘴角抱怨道：“真是的，我明明生了個兒子，現在搞得倒像是在嫁女兒了。”
這話正好被走到門口的程澤聽見，他笑了笑溫聲道：“阿姨就當我倒插門吧。”
安女士回頭瞪他，嗔道：“你真是近墨者黑，什麽時候學會的貧嘴？”
衛黎聞言眉峰一挑，不樂意道：“我怎麽就是墨了？你看澤澤現在多開朗，都是我的功勞成麽？”
安女士懶得跟他計較，只探頭看了看床邊放著的幾個大箱子——心裏到底是有些不舍得，然而她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們住過去，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些廢話。
“行了，你們趕緊收拾吧，吃好午飯就出發。”
隨便吃了頓午飯之後，一行四人開了輛越野車往紫來華府去了。
說是搬家，但其實也就兩人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罷了，三個大男人來回搬了兩趟就全部搞定。
與此同時安女士已經熟門熟路地給他們整理臥室了。
說實話她給二人鋪床的時候，心情很是覆雜。
一個多月的時間，讓一個傳統女性坦然接受兒子與男人的情侶關系，是天方夜譚——即使是安女士，再怎麽努力，也還是覺得別扭。
兒媳婦不是一米六多的小姑娘，不是穿著裙子踩著高跟的女性，不是可以相夫教子的婦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米八多比兒子還高的小夥子，是理個板寸戴個眼鏡的男性，是還要兒子煮飯給他吃的男人。
而衛黎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別扭，這混小子一反之前的撒潑打諢、蠻不講理，楞是在她面前跟程澤處出了一種相敬如賓的距離感。
即使像“澤澤”這樣稍顯親昵的口頭稱呼也是難得才脫口而出。
而是偶爾聽到的幾次，卻讓安女士印象深刻。
第一個咬字是往下壓的，像是透著主人克制不住的在意，而第二個“澤”字則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歡欣鼓舞的味道。
讓她不由自主想到年輕時候喊衛成東名字的心情。
壓抑著雀躍、又忍不住高興的心情。
不止如此。
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親吻。
甚至在飯桌上的互相夾菜都很少，晚上也避嫌地沒有睡在一間房裏，早上也沒有同步下樓。
可是偏偏——
“媽，蔥有麽？程澤就喜歡吃燉蛋上的那層蔥。”
“程澤你明天值早班還記得麽？今兒看一半，明天繼續。不準偷偷在辦公室看，等我一起。”
“衛黎，你記得去買蘆薈膠，被毒蚊子咬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許撓，不然該腫了。”
這樣的對話太多，多得她想視而不見都不行。
自然而言流露出的親昵和默契啊。
簡直像是老夫老妻……不，是老夫老夫。
安女士怔怔地看著雙人床，然後慢慢笑了起來。
她搖搖頭嘆道：“算啦……挺好。”
說著她從包裹裏拿出大紅棉被，整整齊齊地平鋪在繡著鴛鴦花紋的床單上。
三點多的時候，房子差不多收拾完畢。
然後衛黎和程澤被安女士以“熟悉小區環境，增進睦鄰友好”的理由趕出了門。
他們出門不多會兒，衛晨就拎著大包小包過來了。
她一進門笑著打趣道：“媽，虧得程澤是男的，如果換成衛黎討媳婦，你還不得弄個滿漢全席出來。”
“今兒就不是你弟娶媳婦兒了？”安女士眼皮也不擡地答道，手上仔仔細細地往鮭魚上抹鹽巴。
衛晨聞言一楞，半晌才眨著眼笑了笑：“媽，你還挺想得開。”
這時衛成東把清洗好的龍蝦拿過來，接茬道：“哪裏想得開，天天晚上翻身的動靜吵得我頭疼。”
“誰頭疼了？沾著枕頭沒五分鐘就鼾聲四起，我還能睡得著？”安女士瞪他。
“愛妻狂魔”衛爸爸立馬軟下來，賠著笑道：“再嫌棄也不退不換了。”
於是安女士繃了會兒臉，最後還是撐不住笑了。
衛晨倚在門框上看著爸媽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場景，又想起剛在樓下看到弟弟和弟媳並肩而去的背景……她忽然覺得，也許應該答應對方去看個電影？
天知道她快有十年沒踏進電影院了。
以至於男人提出的時候，她居然著急忙慌對地拒絕了——半點沒有維持住衛經理的女強人姿態。
“想什麽呢？今天就算是思春也給我暫停，過來搭把手！”
被趕出去的夫夫二人並不知道安女士的良苦用心，於是在把整個小區逛了兩圈，硬生生熬到五點之後，他們終於決定違抗懿旨往回走——出來時安女士給他們定的指標是五點半。
然後他們一進門就被滿桌子的菜驚著了。
聽到動靜地安女士端著一盤尖椒牛柳往客廳走，見到他們還皺起了眉：“說了五點半，這麽早回來做什麽？”她也不指望他們回答，問完就收回視線，自顧自嘀咕了句，“給你們兩人世界都不知道珍惜。”
程澤和衛黎面面相覷。
這時衛晨端菜出來，見兩個大男人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笑著提醒道：“楞著做什麽？端菜去，馬上就能吃飯了。”
“哦。”衛黎乖乖點頭，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四顧打量了下，問道，“爸呢？”
“回去拿酒了。”安女士說到這個就生氣，“這老頭果然年紀大了，說了讓他帶著，結果還是忘了。”
程澤聽得忍俊不禁，實話實說道：“衛叔叔這模樣走上街，可不會有人覺得他是老頭。”他說完又福至心靈地拍了記馬屁，“阿姨也是，比同齡人看著年輕。”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又自然無比，不像那些誇人“走上去就跟我哥哥姐姐一樣”這種一聽就像恭維的話。
於是安女士被哄得眉開眼笑。
衛黎端著菜與他錯身而過，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不愧是我挑中的人。
程澤對此回以一笑——果然是一家人，跟媳婦一樣好哄。
等到衛爸爸取完酒並把衛子初小朋友一道接過來，這頓家宴正式開桌。
新家的餐桌是張兩用的桌子，此時變成圓桌的樣子，六人坐得正好。
程澤雖然不明白安女士的用意，但此時的心情不由自主莊重起來，他拿過已經開瓶的葡萄酒，認認真真地給在座除了球球外的衛家人滿上。
“我也要喝！”唯一不受氣氛影響的衛子初小朋友見自己的杯子空空，嘟著嘴討酒。
程澤不為所動，開了一瓶椰奶給他倒杯子裏，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不可以，小朋友喝飲料才乖。”
球球與他對視了會兒，理所當然地敗下陣來，撅著嘴點頭：“我當然乖！”
安女士對孫兒那狗腿的模樣簡直不忍直視，然而她頭一偏，見到兒子嘴角含笑、含情脈脈地看著程澤，從頭到腳透露著——我媳婦兒全世界最好的驕傲。
她忽然覺得自己想了半個多月的開場白要派不上用場了。
“咳。”安女士輕輕咳了一聲。
然後陪她演練多次的衛爸爸立馬出聲：“你們媽有話說。”
眾人擡頭望她。
安女士頓生“我是領導我在訓話”的錯覺。
衛黎見狀連忙舉起杯子，對著母親一拱手笑道：“媽，辛苦你做這麽一桌子菜了。”
安女士見他這樣子莫名想起一個月前兒子那欠揍的臉和戳心的話，於是哼了一聲，冷道：“我辛苦得何止這一桌子菜？”
衛黎聞言哂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衛爸爸皺眉看妻子，用手肘推了推她。
安女士瞅了他一眼，眼中的責怪看得衛爸爸一驚。
然而下一刻，安女士卻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她望向程澤，淡淡笑道：“其實今天不止是宜喬遷，還宜嫁娶。”
程澤一楞。
“你們身份尷尬，既領不了證也辦不了酒。但是我安心的兒子結婚，怎麽可以不慶祝？”安女士瞥了衛黎一眼，然後又笑吟吟地看著程澤，“何況，他找的這個對象，除了性別，哪兒都貼心。”
程澤心裏一酸，恨不得自己這輩子生作女兒身。
“既然不能讓別人一起樂呵，那咱們就自己樂呵。反正過日子，就是兩口子的事，哪有外人指手畫腳的份。”
衛黎聽得動容，顫著聲喊道：“媽……”
“先別急著感動。”安女士一擺手，端正了臉色道，“醜話我先擺前頭，既然你們決定要在一起，就要為今天的這個決定負責任。就算你們不像平常夫妻，也沒有結婚證約束你們。但是，今天這飯吃了，在以後的日子裏，再苦、再難都不準跟我說後悔。”
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程澤，放輕了聲音，可一字一句像是咬在齒間：“這條路是你們選的，就算是跪著也要給我爬完。”
不然，該後悔的就是我了，安女士想。
說完這句話，安女士臉色一變，又言笑晏晏地舉起杯子道：“今天是衛黎的大喜日子，咱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於是大家一起舉起杯子，一起喝了開桌酒。
只有球球抱著第二瓶椰子汁，覺得自從程老師變成了舅媽之後，奶奶就開始不正常了。
嗚嗚嗚好恐怖，奶奶老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然後敞得太開，安女士醉了。
程澤目瞪口呆地看著向來端莊賢淑、矜持優雅的安女士追著衛黎滿屋跑，然後在對方刻意的放水下追上他一把揪住衛黎的耳朵。
“小兔崽子！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安女士哭得花容失色。
衛黎不敢使勁掙紮，只好仰著頭望她那裏靠，可是饒是如此，耳朵還是被揪得生疼——他在這種久違的疼痛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然後好笑之下又有些心酸。
其實他大概明白母親罵他的原因，也正因此，心疼母親連責怪他都要靠借酒撒瘋。
“前些日子我是看在程澤的面兒上才懶得跟你計較，可這不代表我咽得下這口氣！”安女士抽抽噎噎，“你說得都是什麽混賬話？！合著你媽我天生就愛棒打鴛鴦是不是？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非要離經叛道，這事兒擱哪個母親身上，她能受得了？她就不能震驚一下？不能反對一下？難道攔著你就是錯了，阻止你去追求你的愛情就是我的錯是不是？兒子……兒子啊，我養了你二十六年啊，如果我不同意，我最終都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要拋下我們了？你是不是就不要你這個家了？！”
這些話憋在心裏太久，如今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之後，安女士卻沒覺得舒服，反而更加難過起來。
衛成東見狀頓時心疼了，他走上前就要把妻子攬進懷裏，然而安女士卻猛然回身推開了她，瞪著一雙婆娑淚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責他：“還有你！有你這麽當爸爸的嗎？女兒當初出事的時候，你忙我不怪你，那現在兒子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就當甩手掌櫃？”
衛爸爸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駁就再次被安女士打斷：“別說是讓我做主，我一個女人遇上這事早慌了，我能做什麽主？你倒好，老在我邊上說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是他們還是孩子啊，再大還是我的孩子啊……我怎麽能不擔心？”
在臥室看電視的小朋友聽到動靜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然後未被安女士怒火波及的程澤和衛晨把捂著他的眼睛把球球推了回去。
程澤看著一手揪著兒子一手揪著丈夫的安女士，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憂心道：“怎麽辦？”
倒是衛晨神態自若地喝著兒子喝剩的椰子汁，不在意道：“沒事兒，當初我跟前夫離婚之後，我媽也來了這麽一出，先怪我，再怪我爸。”說完她見程澤緊鎖眉頭還是坐立不安的模樣，又好心補充道，“這些話，我媽肯定憋了很久，讓她今兒借著酒勁發洩出來也好，以後不會惦記著。”
戰火中心的衛爸爸和衛黎對視一眼，眼神裏是一個意思——你先上。
沒一會兒，衛黎妥協。
他攬著安女士的肩膀，放低了聲音道：“媽，我知道我任性。”
安女士暗自抹淚，不言語。
衛黎越發低眉順眼，主動地反省道：“其實我是有恃無恐。當時我真跟程澤說過私奔……”
安女士瞬間擡頭瞪他。
“程澤不讓。”衛黎在這時候還不忘給他媳婦兒掙印象分，然而下一刻他看見母親紅腫的眼睛時，心裏驀地疼了一下，他收起玩笑的心思，端正了臉色道，“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我舍不得這個家。是，我當初為了逼你妥協，說了混賬話，做了混賬事。其實說到底我就是仗著你們疼我，你們愛我，你們這輩子不會離開，更加不會不要我。”
衛黎把頭靠在母親肩上，雙手環住她的腰——這是一個他小時候常做但已有十幾年沒做的動作。然而靠上去的那一刻，他極其自然地蹭了蹭，一如幼時的親昵和依賴。
“媽，你疼我，我知道。”
安女士捂著嘴的手倏然落下，她摟住兒子的脖子，大聲哭了起來。
“你個混小子！混小子！”
衛爸爸見他們娘倆抱成一團，忽然覺得到了嘴邊的解釋已經不必要了。
他原想說，不管不是為了當甩手掌櫃，只是當時看著兒子的樣子，總會想起安心當時為了他跟父母鬧翻的義無反顧。是，盡管知道兒子選了條荊棘小路去走，他卻到底怯於阻攔——他忍不住想，如果當時的他們也有父母的一點讓步，他的安心就不會在最初的十年，郁郁寡歡，難展笑顏了。
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夫妻倆能相敬如賓的都不多，如何指望白頭偕老、恩愛一世？衛成東見得太多，於是對家庭越發地看重。
而今他的小兒子終於開了竅，雖是喜歡了個男人，但如果能攜手一生，誰又能說不比那些貌合神離的夫妻好？
他的女兒不就是一個擺在眼前的例子……
衛成東看著不遠處擔憂地看著妻兒的程澤，覺得這個兒婿還是差強人意的，然後他視線一偏，瞧見神色有些落寞的女兒。
唔，等安安心情好轉，還是要跟她商量下是不是該給小晨找個對象了？
“爸！你幹嘛呢，媽叫你都沒聽見？”
“啊，誒！”衛成東連忙湊過去，把妻子接過來摟在懷裏，“不哭了，安安，這臭小子知錯了，我們不哭了。”
安女士早就被衛黎和程澤安撫好，這會兒強忍住笑意瞪他：“那你呢？”
“我當然也知錯。”衛爸爸毫無立場，動作溫柔地給她抹眼淚，一如三十多年前那麽認真，“不哭了，你一哭，我就慌。”
安女士顯然也想到了往事，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
桌上的菜剩了很多，衛家為衛黎娶媳婦珍藏的酒也還有很多沒喝。
原本應該有好幾十桌的慶宴最後也不過是六個人圍桌的小圓桌。
然而不管是一邊甜蜜地回憶往昔的老夫老妻，還是陪兒子看動畫片的間隙發發短信的衛晨……
或者是忍不住靠到一起的程澤和衛黎，臉上都帶著輕松愜意的笑容。
只是礙於還在人前，夫夫倆只好規規矩矩地靠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衛黎忍不住拱了拱他。
程澤難得知趣，笑著回拱了他。
衛黎驚訝得了回應，一時興起，擡起手去摸索對方的左手。
程澤瞥見他的動作，唇角一彎，主動伸手握住他。
“你說今天算不算咱們的新婚之夜？”衛黎說著，挑起的眉梢間皆是歡喜和笑意。
“新婚快樂。”
“算。”程澤語氣篤定，然後忍不住緊了緊二人相握的手，側頭對他笑道，“新婚快樂。”
衛黎跟著笑起來，輕聲道：“新婚快樂。”
洞房花燭——
“慢點開。”
“知道了，你們回吧。”
兩人目送衛家人離開，然後對視了一眼一—居然雙方都有點不好意思。
“咳。”程澤清了清嗓，找了個話題，“球球剛剛喊我勇媽，是不是你教的？”
衛黎挑眉：“哪能，我外甥天資聰敏，還用教？”
程深一本正經地優慮：“要是他當著學生的面喊舅媽，怎麽辦？”
“不會。”衛黎信心滿滿，“你臉一板他肯定不敢，這點隨我。”
是隨我一樣會看人臉色，還是隨我一樣對你言聽計從，自然是看個人的理解了。
不過程澤對上衛黎就水漲船高的情商自然沒叫對方失望，他微笑起來，牽起衛黎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自然是要做大事。
衛黎下午甫一看見那床鴛鴦戲水的大紅床品，就不由心猿意馬起來，更是暗自慶幸把一眾作案工具打包了過來。
此時此刻，他把各種口味的安全套和潤滑劑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準備搗鼓一個性感銷魂又勾人的姿勢，等待洗澡還沒結束的程澤。
於是程澤擦著頭發出來的瞬間就驚呆了。
十來盒的杜蕾斯和五六盒的KY，跟等待首長檢閱的小兵似的排得整齊齊，而一旁的教官——衛老板，一身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領松得像是恨不得露出整個胸膛。
“澤澤。”衛黎溫柔地喊他。
然後程澤撐不住笑場了。
“哈哈哈……”
維持高難度動作——單手撐床，同時還要註意露條腿的衛黎：“……”靜默半晌，他到底忍不了雙重打擊，嘭地跳下床沖到程澤面前，氣急敗壞地摟住他：“笑什麽笑什麽，好不容易來了個旖旎的氣氛全被你笑沒了！”
“哈哈哈。”程澤笑得直不起腰，衛老板像個樹懶一樣掛在他脖子上。
他一邊努力止笑，一邊勉強認真地解釋：“你……你剛剛那樣真的太奇怪了，我忍不住……哈哈哈。”
把肉麻當有趣做失敗了的衛黎暗自磨了磨牙。
程澤又笑了一陣，而後才平靜下來，擡手攬著衛黎的背坐到床沿上。
衛黎見對方不笑了，反而後知後覺地生出一點懊惱和不好意思。他郁悶地把腦袋埋在程澤肩上，含糊不清道：“我這不是……第一次麽。”
後四個字低不可聞。
“嗯？”程澤含笑問道。
帶點鼻音和笑意的發音近在咫尺，聽在耳中分外勾人。
衛黎擡頭親了親他的耳朵，看到對方不自在地縮了縮之後，他自覺扳回了一局，於是坦蕩蕩蕩道：“第一次啊，緊張、興奮。”
“嗯。”程澤點點頭，他認真地看著衛黎，“我也是。我很高興，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嘶……”衛黎誇張地捂住嘴，做出一副牙酸的表情，然而眉字間的喜色卻越發鮮明，“唯一，嘖嘖嘖，程老師，你真肉麻。”
程澤面上一紅，偏偏還不自知地板了板臉，一本正經又認認真真：“真心話。”
“哦……”衛黎拖長了調，眼睛盯著對方逐漸漲紅的臉，語氣正經地調戲道，“澤澤啊，你好像一個直都不太清楚你臉很白？”
程澤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所以稍微紅一點就特別明顯你不知道？”衛黎嚴肅地說完又陡然變臉，笑瞇道，“再板臉也沒用哦，紅艷艷的特別好看。”
說著他伸手摸了一把，還意猶未盡地砸吧嘴：“真好摸，有句詩怎麽說來著？人面桃花相映紅……美。”
程澤垂下眼木著臉任他調戲，直到此刻才擡起頭，面無表情道：“衛老板，肉麻完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什麽？”衛黎下意識道。
程澤微笑，眼鏡片在燈光下反出一道光：“被翻紅浪啊。”
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起來，就留了一盒潤滑劑和安全套在床頭櫃上。
沒開始前，二人互相調戲得非常開心，然而此刻真要開始了，他們卻流露出毛頭小子的手足無措和羞赧尷尬來。
程澤和衛黎規規矩矩地坐在床上，面色都很鎮定，就是眼神亂竄不敢放在彼此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程澤率先出聲打破了沈默：“像做夢一樣。”
“嗯？”衛黎恍恍惚惚地應了聲。
“總覺得沒多久，之前我還一個人住在以前的房子裏，想著今天要用什麽借口不去方叔家吃飯……一轉眼，我有了你，有了家。”
衛黎聞言認真又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我們還有一輩子。”
尾音剛落，二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靠過去，雙唇貼合到一起。
起初吻得分外輕柔，然而不知誰主動啟了唇，於是雙方的舌頭便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
程澤不自覺地加大了摟著對方的力道，右手更是按著衛黎的後腦勺將他壓向自己。
接吻這件事，於相愛的人來說確實是無師自通。
他們唇舌相纏，津液交換，仿佛是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樣渴水日久，而對方嘴裏的津甜是唯一的水源。
衛黎曾經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不會跟女朋友舌吻——他從懂事開始就嫌棄這種吻法相當不衛生，然而跟程澤在一起之後，他才明白何為熱吻。
就是想把對方生吞活剝的欲望——不論是能咽下去的津液，還是不能咬不能吞的唇瓣或舌頭，他舔吸吮吻的力道都大得恨不能將其占為己有。
“唔……”
良久，二人喘著氣分開。
他們額頭相抵，看著對方不由得笑了。
衛黎用拇指按在程澤被親得水潤紅腫的唇上，看了會兒又忍不住湊上去舔了舔。
程澤被他舔得眸色漸深，他像是克制似的往後彎了彎腰，想要掩飾下身的勃起。
然而此時此刻二人身上的浴袍皆是半開的狀態，這種不算小的動靜，全副心神在對方身上的衛黎怎麽可能忽略？
“別動。”衛黎一把拉住他的腰帶，“躲什麽，今天是洞房，你倒是再給我個不行的理由，嗯？”
程澤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衛黎這是在埋怨自己之前的幾次推脫？
然而不管如何，不行二字聽來確實刺耳。
這麽一想，程澤不退反進，與對方緊緊貼合，然後在衛黎耳邊低笑起來：“行，怎麽不行。”
與此同時，衛黎感受到的是抵在腿根處的堅硬和炙熱。
“那就好。”衛黎挑眉一笑，挑釁地擡起腿把自己半勃的性器與對方抵到一處，“來。
夜色正濃，遮光性能良好的窗簾把室內的旖旎遮擋得一絲不漏，只有被晚風吹拂的簾紗在飄蕩起伏之間，顯出影影綽綽的一雙人影。
屋內燈光溫暖而暧昧。
明明快是深秋的季節，可床上的二人卻熱得大汗淋漓。
程澤伏在衛黎身上，入目之處便是衛老板特意鍛煉的胸膛和腹部。
淺白色的胸肌線條起伏得恰到好處，並不是飽滿到極致的形狀，而是薄薄一層肌肉組織均勻地覆蓋在上面，在燈光之下，泛出一種瑩白的亮色，引得程澤不自覺地低下頭去親了親。
他親的位置十分巧妙，恰好是乳粒邊緣，於是衛黎一時不妨，“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頗有幾分曲折回轉的意思，聲音嘶啞又性感，惹得原想起身的程澤鬼使神差地重新趴回去，輕輕含住了那刻淡色的乳粒。
口感好得他不自覺又吮了吮，然後往外拉了拉。
衛黎這回有了防備，硬是憋住了已到喉嚨口的呻吟，故意粗著嗓子道：“吸什麽！老子又不是女人。”
程澤不為所動，探手下去握住對方百折不撓地抵在自己腹部的性器，淡定道：“沒感覺？我怎麽覺得更硬了點？”
衛黎頓時面紅耳赤，同時震驚於向來羞澀的程老師這會兒居然直截了當直搗黃龍。然而他向來不是別扭的人，何況被心上人握住的感覺著實太好，他甚至感覺到小衛黎在對方手裏跳了跳。
於是他哼哧哼哧了半天，最後只好悻悻地轉過頭：“那你快點，右邊別忘了。”
程疑披他的坦然退笑，於是神色越發溫柔地應道：“好。”
衛黎被他笑得愈發羞惱——只是惱到一定境界，他忽然頓悟了。
明明自己也是男人，憑什麽現在是他在害羞？
於是衛黎又轉回頭，拉下程澤的腦袋用力親了上去，同時毫不猶豫地伸手下去，握往兩人同樣炙熱的兩根器物，緩緩擼動起來。
這回輪到程澤整個人一震，他幾乎是有些呆滯地頓住了，對從下半身湧到四肢百骸的電流感有些反應不能。
衛黎見狀，心裏頓時得意，暫時放下自己那根，翻身壓住他，一心一意地替對方擼。
程澤的的陰莖跟人長得其實有點相像。
粗長筆直但顏色很淺，上面的青筋脈脈跳動著，不是特別頻繁，但偶爾一跳都很劇烈，像是爽到極致再也忍耐不了一樣——如對方給予他的愛情，從來都是脈脈溫情，但他明白，這種溫情的底下是深刻而厚重的愛情，偶爾閃現都讓他震撼無比。
衛黎這麽想著，心底更是軟到極致。
他握住對方的器官，拇指與其他四指握攏成環，從根部擼起一直到飽滿的龜頭，
反覆擼動，間或用另一只手揉捏底部飽滿的囊袋。
程澤皺緊眉，一手緊緊抓著衛黎的胳膊，一手同時去夠對方筆挺著的性器，他的手掌不如衛黎那樣光滑，然而薄繭對欲望的刺激卻是更甚。
“啊……”
“唔。”
二人同時呻吟出聲，然後對視一眼，相互笑了笑又吻到一處。
“衛黎……”程澤把二人的器官收攏在手裏，一邊擼動一邊難耐情潮地喊著愛人的名字。
衛黎艱難地讓自己神智清醒一些，然後他看見不知何時又壓在自己身上的程澤，沒有鏡片遮蓋的眼睛裏霧氣迷蒙，像是有一點迷茫又像是在享受極致的歡愉，而衛黎一想到這種歡愉是自己帶給對方的，他就不由生出幾分驕傲和自豪來。
“衛黎，衛黎。”
程澤連聲喚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同時又俯下身來含住了一顆顫巍巍挺立著的乳粒。
衛黎爽得悶哼了一聲，不知是視覺沖擊還是生理原因，竟然一下就射了出來。
程澤手上一熱，低頭一看不由得傻眼了。
對方射精後的性器雖然沒有馬上疲軟，仍舊維持著半硬的狀態，但明顯自已正硬到極致的器官還沒發洩……
他有些無知所措，呆呆地握著兩人的性器，擡頭看衛黎，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我、我還沒……”
衛黎被自己的“早洩”驚呆，還沒來及惱怒就撞見對方這副表情，於是愛自己更愛程澤的衛老板心一軟，本來就沒怎麽堅定“搶上下位”的心思一瞬隨風消散，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知道你持久！那你來啊。”
說著就自暴自棄地翻了個頭，把頭埋進枕頭裏當鴕鳥去了。
程澤呆滯了許久，終於在衛黎忍不住要反悔的時候有了動作。
他俯下身，忍住自己脹得有些發疼的欲望，輕柔地吮吻他的背部。
衛黎既覺得不自在又不由得被這樣的親昵再度勾起了反應——然而比此更鮮明的是：“你直接來，這麽硬邦邦地戳著我，你不難受我難受啊！”
直接來。
這話確實是知易行難。
畢覺男人之間用來承受歡愛的部位有些不合常理。
而向來是好學生的程老師自然是暗地裏做了很多功課的——只是當初他不確定他們倆的位置，自然是上下都看了。
而今對方主動把更艱難的任務承擔了，程老師更是下定決心要負起自己的責任。
能夠塞進第三根手指的時候，二人已經熱得生無可戀。
衛黎努力忽視後方被開拓的詭異感，他轉過頭見程澤臉上的汗珠大顆大顆滑下，於是剩下的一點羞意也沒了。
他主動擡起腿蹭了蹭對方硬熱的器官，故意笑得魅惑，捏著嗓子勾引他：“來嘛。”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自己被折騰得大汗淋漓、嗓音嘶啞而帶來的不可思議的反效應——這聲聲音暗啞性感的“來嘛”聽在隱忍已久的程澤耳中不啻於春藥。
“衛黎。”程澤沈聲道。
“嗯？”
“我愛你。”
衛黎還在莫名對方此時的告白，下一瞬他的腿被擡起，然後堅硬、炙熱的器官抵在了入口，並且一點一點、毫不遲疑地往裏開拓。
“我、我……啊！”.衛黎強忍住那種仿佛被巨刃捅傷的刺痛感，然而在感覺到對方一幹到底的舉動時，還是驚慌失措地喊了出來。
程澤聞言卻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你，你還笑！老子，老子心疼你才躺倒的，可你居然在這時候黑化你還是人麽？”
程澤索性低下頭吻住他。
溫柔繾綣地吮吸和舔吻，漸漸安撫了先前莫名的不安——但是衛黎還是覺得痛啊！
程澤探手到他身前握住他有些疲軟的性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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